“你奶奶，不是人。”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拦住了我的去路。他身上有股馊味，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我皱了皱眉，想绕开他。现在这年头，骗子都这么有创意了吗？
“小伙子，我没骗你。”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你家最近是不是怪事不断？
”“你晚上是不是总能听见奇怪的磨牙声？”“你奶奶，是不是从来不在白天出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怎么知道的？最近家里确实不对劲。
先是养了五年的大黑猫无故失踪，然后是我晚上总被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吵醒，
像是有人在用力的啃骨头。我问过奶奶，她只说是风声，让我别多想。
至于白天不出门……奶奶确实有这个习惯，她说她畏光，晒了太阳不舒服。
我看着老头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心头一阵发毛。“你……你怎么知道的？”老头松开手，
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你阳气弱，被阴气侵蚀已久，脸上都带着一股死气。
”“今晚子时，你什么也别做，就躲在自己房间里，用镜子偷偷看你奶奶的房间。”“记住，
千万别让她发现。”说完，他把黄符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走，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口。
我捏着那张粗糙的黄符，手心直冒冷汗。荒谬。太荒谬了。我怎么会相信一个疯老头的话？
奶奶从小把我带大，她怎么可能不是人？我把黄符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快步往家走。我要回去问问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第1章推开家门，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安安，回来啦？”奶奶系着围裙，
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是熟悉的慈祥笑容。“快去洗手，就等你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我相依为命的奶奶。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她怎么可能不是人？那个臭老道，肯定是想骗钱。“奶，
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笑着走过去，想帮她端菜。“你最近学习累，给你补补。
”奶奶拍了拍我的手，“去，洗手去。”饭桌上，奶奶不停地给我夹菜，
把我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多吃点，看你瘦的。”“奶，你也吃啊。
”我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奶奶笑了笑，把肉又夹回我碗里。“我老了，
吃不动这些油腻的，喝点粥就行。”又是这样。奶奶好像从来不怎么吃东西，尤其是肉类。
以前我只当她年纪大了，胃口不好。可现在，那个老道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吃完饭，
我抢着收拾碗筷。奶奶也没跟我争，只是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看戏曲频道。
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客厅里回荡。我一边洗碗，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除了电视声，
一切正常。是我太多心了。洗完碗，我走回客厅。“奶，我回房写作业了。”“去吧，
别太晚了。”奶奶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书。
脑子里全是老道说的话。“用镜子偷偷看你奶奶的房间。”要不要……试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我走到床边，我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院子，
而奶奶的房间就在我对面。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她房间里的大部分景象。可我不敢。
我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万一……万一老道说的是真的呢？我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半。子时，快到了。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最终，好奇和恐惧还是战胜了理智。我从抽屉里翻出一面小镜子，
深吸一口气，悄悄拉开了窗帘的一条缝。奶奶的房间还亮着灯。她正坐在梳妆台前，
背对着我，一下一下地梳着她花白的头发。很正常。没什么不对劲的。我松了口气，
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就在我准备放下镜子的时候。
奶奶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梳子。然后，她抬起手，
抓住了自己的头皮。下一秒。我毕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她……她竟然像摘帽子一样，
把自己的头皮连着满头白发，整个地揭了下来！“刺啦——”一声轻响，
仿佛撕开了一块老旧的皮革。头皮之下，根本不是血肉模糊的头骨。
而是一张……一张布满了细密青色鳞片的，完全陌生的脸！那张脸上没有鼻子，
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眼睛是两颗竖立的、闪着幽光的黄色竖瞳。一张嘴，
直接裂到了耳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针一样尖利的牙齿。
“咯吱……咯吱……”那张嘴开始一张一合，
发出了我每晚都能听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手里的镜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那个怪物，那个披着我奶奶人皮的怪物，缓缓地转过头。那双黄色的竖瞳，穿过漆黑的院子，
仿佛直直地看向了我藏身的位置。它……它发现我了？我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全身抖得像筛糠。怎么办？怎么办？那个老道！对了，那个老道！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我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报警，
却发现手指抖得根本按不准数字。这时。“咚，咚，咚。”我的房门，被敲响了。“安安，
怎么了？”门外，传来奶奶一如既往慈祥的声音。“是不是做噩梦了？开门，让奶奶看看。
”我浑身一个激灵，死死地盯着门板。声音是奶奶的。可我知道，门外的，
绝对不是我的奶奶！“安安？”“怎么不说话？”“快开门啊。”敲门声越来越急，
越来越重。“砰！”“砰！”“砰！”门板在剧烈地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我要死了。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被我扔掉的那张黄符。
老道说，它可以保命！我猛地睁开眼，也顾不上害怕了，发疯似的冲出房间，
冲向门口的垃圾桶。我要找到那张符！客厅里一片漆黑，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疯狂地翻找着垃圾桶。找到了！我抓着那团被我揉成一团的黄符，
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后的房门，还在被“砰砰”地撞击。我颤抖着，
将黄符展开，贴在了我的房门上。说来也怪。黄符贴上去的瞬间，门上金光一闪。撞门声，
戛然而止。门外，死一般的寂静。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有用！真的有用！那个老道没有骗我！**着门板，稍微缓过神来。
门外没有了动静，那个怪物是走了吗？我不敢确定。我慢慢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再次拉开一条缝隙。院子里空荡荡的。对面奶奶的房间，灯已经熄了，一片漆黑。它去哪了？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我的头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指甲在刮着天花板。
我猛地抬头。一张布满青色鳞片的脸，正倒吊在我的窗外，一双黄色的竖瞳，隔着玻璃，
和我对视。是它！它爬到房顶上去了！“啊——！”我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那怪物咧开嘴，似乎在对我笑。然后，它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嘴，猛地朝窗户玻璃撞了过来！
“砰！”一声巨响，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第2章完了！玻璃要碎了！
我吓得连连后退，一**摔在地上。那怪物又一次狠狠撞了上来。“砰！
”玻璃上的裂痕更大了。只要再来一下，它就能冲进来！我绝望地看着窗外那张恐怖的脸，
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手忙脚-乱地接通，甚至忘了看是谁。“喂？”“小子，还活着吗？”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是那个老道！“救我！大师，救我！”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着电话大喊。“它要进来了！它要进来了！”“别慌！”老道的声音很镇定，
“把你脖子上的东西拿出来！”脖子上的东西？我下意识地摸向脖子。那里挂着一块玉佩，
是奶奶在我出生时给我戴上的，说是能保平安。我从小戴到大，从来没取下来过。“拿出来！
快！”老道催促道。我来不及多想，一把将玉佩从衣服里扯了出来。
那是一块很普通的平安扣，颜色有些发黄，看起来年头不短了。“然后呢？”我急切地问。
“咬破你的指尖，把血滴在上面！”我一愣。还要滴血？这怎么跟电影里演的一样？“砰！
”窗户又被重重地撞了一下，玻璃碴子“哗啦啦”地往下掉。来不及犹豫了！我把心一横，
狠狠地在自己的食指上咬了一口。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我赶紧把手指按在玉佩上。鲜红的血液，迅速地渗进了玉佩温润的质地里。奇迹发生了。
那块平平无奇的玉佩，在吸收了我的血液后，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温暖的白光。
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一道耀眼的光柱从玉佩上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屋顶！
窗外的怪物被白光照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被烙铁烫到了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嗷——！”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紧接着，
我听见房顶上一阵手忙脚乱的攀爬声，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它……它走了？
我举着发光的玉佩，呆呆地站在原地。白光渐渐散去，玉佩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通透了一些。电话还没挂断。“大师，它走了。”我对着手机，
声音还在发抖。“嗯，暂时走了。”老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那块玉佩是护身符，
能保你一时，但保不了一世。”“那……那我该怎么办？”“天亮之后，
到城东的青云观来找我。”说完，老道就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和玉佩，
在房间里枯坐了一整夜。我不敢睡，也不敢出门。我害怕那个怪物会再次出现。
天色微亮的时候，我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开门声。然后是熟悉的，奶奶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一切都好像和往常一样。仿佛昨晚那恐怖的一幕，只是我的一场噩ë梦。可我知道，不是梦。
窗户上那蛛网般的裂痕，和地上的玻璃碴子，都在提醒我昨晚发生了什么。我的奶奶，
真的不是人。而我，和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同住一个屋檐下十八年。这个认知，
让我不寒而栗。我等到太阳完全升起，阳光洒满整个院子的时候，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安安，起来啦？快来吃早饭。”奶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
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干净的衣裳。
除了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一些，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无法把她和昨晚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联系在一起。我看着她，
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怎么了，安安？脸色这么难看？”奶奶关切地走过来，
伸手想摸我的额头。我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奶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安安，你……”“我……我今天约了同学，不在家吃了。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胡乱找了个借口，抓起书包就往外跑。我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巷子口，
才敢停下来回头看。奶奶没有追出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我。阳光下，
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和落寞。我心里一酸，差点就想回去。
可是一想到昨晚那张恐怖的脸，我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不行。我必须去青云观，
我必须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青云观在城东的一座小山上，香火不算旺盛，
显得有些破败。我按照地址找到那里时，那个老道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扫院子里的落叶。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也束了起来，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你来了。
”他看到我，并不意外。“大师！”我快步走上前，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老道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等我说完，他才叹了口气。“唉，该来的，
还是来了。”“大师，我奶奶……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颤声问道。老道放下扫帚，
领着我走进一间偏殿。他给我倒了杯茶，才缓缓开口。“你奶奶，或者说，
现在占据你奶奶身体的那个东西，我们称之为‘画皮’。”“画皮？”我愣住了。
这不是聊斋里的故事吗？“不错。”老道点点头，“画皮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妖物，
它没有自己的形体，需要靠披着别人的皮囊才能在人世间行走。”“它会选择一些寿元将尽，
但又对尘世有强烈执念的人下手。”“它会吞噬掉那个人的魂魄，然后披上她的皮，
代替她活下去，完成她的执念。”我听得手脚冰凉。“那我奶奶的执念是……我？”“是。
”老道看着我，“你父母早亡，你奶奶唯一的执念，就是把你抚养成人。所以，
它才会找上你奶奶。”“它……它什么时候开始的？”“十八年前，你出生的那天。
”十八年！也就是说，从我记事起，陪在我身边的，就已经是这个怪物了？
这个事实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一直以为最爱我的奶奶，竟然早就死了！
而我，却被一个怪物蒙在鼓里，叫了它十八年的“奶奶”！“那我真正的奶奶呢？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老道摇了摇头。“魂飞魄散，再无轮回。”我的眼泪，
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它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长久留在你身边的身份。”老道的声音很平静，“而且，
它也需要你的阳气来维持它的妖力，以及那张人皮的‘新鲜’。”“所以，
我晚上听到的磨牙声，是它在……”“是在汲取你的阳气。”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原来，
我每天都在被它“啃食”。怪不得老道说我阳气弱，脸上带着死气。再这样下去，
我恐怕活不了多久。“大师，那它为什么要杀我？我昨晚明明看到它了，
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因为它不能。”老道指了指我脖子上的玉佩，
“这块‘养魂玉’，是你真正的奶奶留给你的。它能在你成年前护住你的心脉，
让画皮妖无法直接吞噬你的魂魄，只能一点点汲取你的阳气。”“但现在，你已经成年了。
养魂玉的效力会越来越弱。”“而且，你昨晚撞破了它的真面目，它已经起了杀心。
”“昨晚要不是我及时打电话给你，让你激活了养魂玉里你奶奶留下的最后一丝魂力，
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后怕不已，紧紧握住了脖子上的玉佩。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它还会来找我的！”“会。”老道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画皮妖一旦被揭穿，就不会再伪装。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夺走你的魂魄，
然后换一具新的皮囊，继续活下去。”“大师，你一定要救我！”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道扶起我。“救你，就是救我自己。”“你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他。老道看着远方，
眼神悠远。“十八年前，就是我亲手把你奶奶的尸身从乱葬岗背回来的。”“也是我，
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画皮妖，披上了她的皮，走进了你的家门。”第3章什么？
我震惊地看着老道，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当年，
你奶奶为了给你凑医药费，上山采药，失足摔下了山崖。”老道的声音带着一丝悔恨。
“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按照村里的规矩，横死的人是不能进祖坟的，
只能扔到乱葬岗。”“我当时年轻，不忍心看她曝尸荒野，就趁着天黑，
想把她背回来好好安葬。”“可我没想到，就在乱葬岗，
我惊动了那只正在寻找皮囊的画皮妖。”老道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它当时很虚弱，而我道行尚浅，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它当着我的面，
剥下了你奶奶的皮，然后钻了进去。”“它警告我，如果我敢把这件事说出去，
它就立刻杀了刚出生的你。”“我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穿着你奶奶的皮，
抱着你回了家。”我呆住了。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然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因为它越来越强了。”老道睁开眼，目光锐利，
“十八年来，它不断汲取你的阳气，妖力大增。而我，也老了。”“最重要的是，
它的‘画皮’快要到极限了。”“什么意思？”“人皮是有‘保质期’的。
即便有你的阳气滋养，一张皮用久了，也会腐朽，会限制它的妖力。”“所以，
它需要一张新的、更年轻、更有活力的皮。”老道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你，
就是它选中的，下一张皮。”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它不但要我的命，
还要我的皮！“那我昨晚看到的……”“你昨晚看到的，是它妖力不稳，
不小心泄露出的本来面目。也是它在为换皮做准备，提前适应没有皮囊的状态。
”“它已经等不及了。”我瘫坐在椅子上，彻底绝望了。面对这样一个怪物，
我根本没有活路。“不，还有办法。”老道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什么办法？
”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找到它的‘命门’。”“命门？”“任何妖物，
都有它的弱点，也就是命门所在。画皮妖的命门，就是它最初的那颗‘妖丹’。
”“它把妖丹藏在了一个对它来说最重要，也最安全的地方。”“只要我们能找到妖丹，
并且毁掉它，画皮妖就会彻底灰飞烟灭。”“那它的妖丹会藏在哪里？”我急切地问。
老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个秘密，只有它自己知道。”“不过……”老道话锋一转，
“我猜，一定和你家的老宅有关。”“十八年来，它从未离开过那座宅子，
说明妖丹一定就在那里。”“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回到老宅，在它对你动手之前，
找到妖丹！”回到老宅？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大师，那地方现在太危险了，我们怎么回去？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老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它现在最想做的，
就是得到你的身体。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设个局。”“怎么设局？”“今晚，你照常回家。
”我的心猛地一沉，“回家？”“对。”老道语气坚定，“你必须回去。只有你回去了，
它才会放松警惕。”“你回去后，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它毕恭毕敬。
它问你昨天为什么跑出去，你就说跟同学闹了别扭，心情不好。”“它现在急于换皮，
又怕你手里的养魂玉，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只会想办法稳住你。”“而我，
会趁机潜入你家，寻找妖丹。”这个计划听起来太冒险了。我一个人回去面对那个怪物，
万一它直接动手怎么办？“放心。”老-道递给我三张黄符，“这是‘敛息符’，贴在身上，
可以暂时掩盖你身上的阳气，让它没那么‘嘴馋’。”“这是‘传音符’，一旦有危险，
立刻撕碎，我能马上知道。”“最后这张，是‘天雷符’。”老道把最后一张符交给我，
表情无比凝重，“这是我毕生道行所化，威力巨大，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用。
”我接过三张符，手心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三张符，更是我的三条命。“大师，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忍不住问道。“我说过，救你，就是救我自己。”老道叹了口气，
“十八年前的因，就该由我来了结这个果。这是我的心魔，也是我的赎罪。”傍晚，
我按照老道的吩咐，回到了那个让我恐惧的家。推开门，屋子里亮着灯。
“奶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针线，似乎在缝补什么东西。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安安，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心里怦怦直跳，
按照老道教的，挤出一个笑容。“奶，我回来了。”“昨天……去哪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我。“没……没去哪，跟同学闹了点别扭，出去散散心。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是吗？”她站起身，慢慢向我走来。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的脚步停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开口，
语气缓和了许多。“回来就好，饿了吧？饭在锅里热着，自己去盛。”说完，
她就转身走回了沙发，继续拿起针线。我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敛息符起作用了。我走进厨房，
盛了碗饭，心不在焉地吃着。眼睛却不住地往客厅瞟。我看到，“奶奶”手里缝补的，
竟然是一张人皮。那张皮皱巴巴的，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了。正是昨晚，
我看到它从头上揭下来的那一张！它在……补自己的脸！这个认知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差点吐出来。我强忍着恶心，快速吃完饭，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我趴在窗边，
紧张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道怎么还没来？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院墙外，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是老道！他穿着一身夜行衣，动作敏捷，
完全不像一个老人。他对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稳住。然后，他就像一只狸猫，贴着墙根，
溜进了老宅的杂物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就在此一举了。老道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老宅里那些上了年头的老物件。妖丹的藏匿之处，必定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一边要假装在房间里学习，
一边要留意客厅里“奶奶”的动静。幸运的是，它似乎真的以为我被稳住了，
一直在客厅里缝补那张人皮，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异常。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的房门，
突然被敲响了。“安安，睡了吗？”是“奶奶”的声音！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书本摊开，
坐到书桌前。“还没，奶，有事吗？”“我给你煮了碗银耳汤，给你送进来。”说着，
门把手就开始转动。它要进来！老道还没出来！要是被它发现……我脑子飞速运转，
冲到门口，一把按住了门把手。“奶！不用了！我……我马上就睡了！不想喝东西！
”门外的动静停了。“安安，你怎么了？”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疑。“你今天，
很不对劲。”第4章门外的沉默，像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心上。我能感觉到，
门把手在被一股力量缓缓推动。它要硬闯！“奶，我真的没事！”我用身体死死抵住门，
声音都在发颤，“我就是……就是有点困了！”“是吗？”门外的声音变得冰冷，
不再是奶奶慈祥的语调，而是一种尖锐、嘶哑的腔调。“你身上……怎么没有味道了？
”味道？是指我的阳气吗？敛息符瞒得过它的眼睛，却瞒不过它的鼻子！它发现了！“开门！
”“砰！”门被重重地撞了一下。“我知道你在里面搞鬼！
”“你是不是……把那个臭道士也找来了？”它竟然知道老道！我心头大骇，手脚冰凉。
怎么办？老道还在杂物间里，要是被它堵个正着，我们两个都得完蛋！“我数三声，
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把这扇门拆了！”“一！”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杂物间的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老道，你快点啊！“二！
”我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传音符。要撕碎它吗？可是一旦撕碎，就等于告诉它，
老道真的在这里！“三！”“砰！”一声巨响，门锁被直接撞坏了。门板“吱呀”一声，
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张惨白、僵硬的脸，从门缝里探了进来。是“奶奶”的脸。但此刻，
这张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阴冷的杀气。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找到你了。”它伸出手，干枯的手指像鹰爪一样朝我抓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隆！”一声巨响从院子里传来。
整座老宅都跟着震动了一下。“奶奶”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看向院子。我也愣住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杂物间的方向，冒起了滚滚浓烟，还夹杂着火光。是老道！
他把杂物间点着了！“该死的老东西！”“奶奶”发出一声尖利的怒吼，也顾不上我了，
转身就朝院子里冲去。它冲得太急，披在身上的那张人皮，因为动作幅度太大，
从肩膀处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青色的鳞片。我趁机一把拉开门，也跟着冲了出去。
院子里，杂物间已经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老道站在火堆前，手里拿着一个火把，
神情凝重。“老不死的！你找死！”“奶奶”看到这一幕，彻底疯狂了。它嘶吼着，
身上的伪装再也维持不住。只见它双手一撕，直接将身上那张人皮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露出了它青面獠牙的真正面目！那怪物浑身布满青鳞，身形比之前看起来更加高大，
一双黄色的竖瞳在火光下闪着怨毒的光芒。“你竟敢烧了我的‘根’！
”它指着燃烧的杂物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根？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老道放火烧杂物间，不是为了调虎离山。而是因为，妖丹就在杂物间里！不，不对！
老道看着那怪物，冷笑一声。“别装了。你的妖丹，根本就不在那里面。
”怪物黄色的竖瞳猛地一缩。“你……诈我？”“不错。”老道将手里的火把扔进火堆，
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镜。“你越是紧张什么，就说明你的命门离那东西越近。
”“你把所有人都骗了，把妖丹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老-道说着，
将八卦镜对准了院子里的一口枯井。“一口废弃了几十年的枯井，阴气最重，也最不起眼。
”“你的妖丹，就在这井底，对不对？”怪物死死地盯着老道，没有说话。
但它那副恨不得将老道生吞活剥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老道猜对了！“今天，
就是你的死期！”老道大喝一声，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八卦镜上。镜面瞬间金光大放，
一道光束直射枯井。“嗷——！”怪物发出一声惨叫，仿佛那光束不是射在井上，
而是射在了它的身上。它不顾一切地朝老道扑了过去，想要阻止他。“安安！快！用你的血，
滴进井里！”老道一边用八卦镜抵挡着怪物的攻击，一边对我大喊。“你的血是至阳之血，
又是它的‘养料’，能瞬间引爆它妖丹里的阴气，让它自爆！”我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跑到井边。那怪物见状，更加疯狂了，它舍弃了老道，转而朝我扑来。它的速度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利爪就要抓到我的脸上。“天雷符！
”老道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他将最后那张黄符扔了过来。黄符在半空中“轰”的一声炸开，
化作一道粗壮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怪物的身上。“滋啦——”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怪物被劈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动作慢了下来。就是现在！我没有丝毫犹豫，
拔出随身带的小刀，在手掌上狠狠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我忍着剧痛，
将流血的手掌伸向井口。殷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不——！
”怪物发出了绝望的咆哮。井底，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一股黑色的妖气，从井口喷涌而出。紧接着。“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井底传来。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晃动。一股强大的气浪从井**发，
将我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我挣扎着抬起头。
只见那只画皮妖，在气浪的冲击下，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地干瘪、萎缩。
它身上的青色鳞片片片脱落，化为飞灰。它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我……不甘心……”它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呢喃，
整个身体便“嘭”的一声，彻底化为了一滩黑水。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
我看着那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一时间有些恍惚。“咳咳……”老道拄着八卦镜，
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刚才那天雷符，
显然也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大师，你没事吧？”我赶紧跑过去扶住他。“死不了。
”老道摆摆手，看着那滩黑水，眼神复杂。“总算是……了结了。”我看着燃烧的杂物间，
又看了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枯井，心里百感交集。困扰了我十八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可是，我的奶奶，也永远地回不来了。“走吧，这里不能再待了。”老道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天亮了，巡查的人来了，就不好解释了。”我点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我生活了十八年的老宅。这里有我童年所有的回忆。
虽然其中夹杂着一个恐怖的谎言。我跟着老道，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走到巷子口的时候，
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在那跳动的火光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奶奶。她站在老宅的屋顶上，穿着那身熟悉的旧衣服，正对着我笑。笑容里，有不舍，
有欣慰，还有一丝解脱。她对我挥了挥手，身影便渐渐变淡，消失在了火光里。我眼眶一热，
泪水模糊了视线。“奶……”“她走了。”老道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执念已了，
魂归天地。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我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可我没想到的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永远不会结束。第二天，
老宅失火的事情就传遍了。官方的说法是线路老化，意外失火。至于我“奶奶”的失踪，
也被当成了在火灾中丧生，尸骨无存。我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老道收留了我，
让我暂时住在了青云观。我以为，我的生活会就此恢复平静。直到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座老宅。画皮妖并没有死。它就站在枯井边，对我咧嘴笑着。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毁了我的妖丹，毁了我的道行。”“但是，
你也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它指着那口枯井。我走过去，朝井里看去。井底没有水，
也没有妖丹的碎片。而是一双双……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怨毒和贪婪。“我守了十八年的东西，现在，
轮到你来守了。”画皮妖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好好享受吧，我的……继承人。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那不是梦！我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正从我的身体里，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我的手掌上，
那道被我划破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在伤口的位置，
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黑色的井口状印记。印记很小，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我惊恐地冲出房间，找到了正在打坐的老道。“大师！你看我的手！”老道睁开眼，
看到我手上的印记，脸色瞬间大变。“这是……‘井口咒’！”“什么井口咒？
”“那画皮妖……它在临死前，把那口井封印在了你的体内！”老道的声音都在颤抖。
“它不是在守护妖丹，它是在镇压那口井！”“那井里……到底是什么？”我感到一阵窒息。
老道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怜悯。“那口井，连接的不是地下水。”“而是……地狱。
”第5章地狱？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大师，你……你没开玩笑吧？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倒希望是玩笑。”老道脸色惨白，他抓起我的手，
仔细端详着那个黑色的井口印记。“这口井，名为‘幽泉’，是百鬼夜行的通道。”“当年，
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在你家老宅的位置打开了这口幽泉，想引百鬼入世，造成生灵涂炭。
”“后来，有高人出手，将幽泉镇压，但无法彻底关闭。”“而那只画皮妖，不知为何，
恰好流落至此。它发现幽泉泄露的阴气可以滋养它的妖丹，于是便留了下来。
”“它披上你奶奶的皮，留在你身边，一方面是为了汲取你的阳气，另一方面，
也是在利用你奶奶的执念和你的阳气，共同镇压着这口幽泉。”我听得目瞪口呆。也就是说，
那个我恨之入骨的怪物，在过去的十八年里，竟然一直在保护我，甚至是在保护这个世界？
这个反转，让我一时间无法接受。“那它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老道反问，“让你一个几岁的孩子去面对地狱之门吗？
”“它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秘密，守护你。直到它的人皮快要撑不住，
妖力也因为镇压幽泉而消耗巨大，它才动了换皮的念头。”“它想换上你的皮，
用你的身体和血脉，继续把幽泉镇压下去。”我沉默了。原来，它想杀我，
是为了继续“保护”我。这算什么？何其荒谬，又何其悲凉。“那现在……它死了，
镇压没了，会怎么样？”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井口咒，就是新的镇压。
”老道指着我手上的印记，“它在临死前，把自己的妖魂和你的血脉融合，
将幽泉的出口封印在了你的体内。”“从今以后，你就是镇压幽泉的‘人柱’。
”人柱……我成了新的“镇压物”。“这对我……有什么影响？”我艰难地开口。“影响？
”老道苦笑一声，“你会被幽泉的阴气不断侵蚀，身体会越来越差，
阳气流失的速度会比以前快百倍。”“而且，你会被井里那些东西……视为眼中钉。
”“它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冲破你的身体，来到人间。”“它们会不断地在你的梦里，
在你的脑海里，诱惑你，恐吓你，让你精神崩溃，让你主动放弃镇压。
”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永无宁日，直到死亡。甚至，死后都不得安宁。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有。”老道看着我，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找到打开幽泉的那个人，找到关闭它的方法。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去哪找？”“线索，就在你身上。
”老道指了指我脖子上的养魂玉，“你奶奶留给你的这块玉，不简单。
”“我之前以为它只是普通的护身符，但现在看来，它能护住你在幽泉边上安然无恙地长大，
绝非凡品。”“或许，你奶奶的死，也和这口幽泉有关。”我拿起那块玉佩。
经过昨晚的激发，它变得更加通透，里面似乎有流光在转动。这块我戴了十八年的玉佩，
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接下来的日子，我住在了青云观。
老道开始教我一些吐纳心法和基础的符箓之术。他说，我现在是人柱，
必须学会如何运用和控制自己体内的力量，否则很快就会被阴气反噬。
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白天，我跟着老道学习那些玄之又玄的道法。晚上，
我则要对抗来自“井”里的侵扰。那些东西，真的如老道所说，
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冲破我的防线。它们会在我梦里，变幻出各种恐怖的景象。
有时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有时是我死去的父母。它们甚至会变成“奶奶”的样子，
哭着求我放它们出来。有好几次，我都差点精神崩溃。幸好，每到关键时刻，
我手上的井口咒印记和脖子上的养魂玉都会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我从噩梦中拉回来。
我也渐渐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