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的时候，我正被绑在冰冷的椅子上。
嘴里塞着布，一股廉价的机油味。眼前一片漆黑，头套又闷又糙，蹭得我皮肤发疼。
绑匪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地上。
“傅承砚，你未婚妻姜禾，还有她的宝贝妹妹姜笙，都在我手上。”
绑匪的声音很粗，带着一丝不耐烦。
“一千万，买一个。你自己选。”
手机那头，是我未婚夫傅承砚的声音。冷静，克制，像在谈一笔生意。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
“呵。”绑匪笑了，他走到我身后，扯下我的头套。光线刺眼，我眯了眯眼，看到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我，然后又对准了缩在角落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姜笙。
姜笙是我妹妹。同父异母。
她是傅家的白月光，是所有人的心头肉。而我，是她体弱多病时，被我爸从外面接回来的……备用血库，和挡灾的工具。
“看到了吗，傅总？左边这个，是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未婚妻，姜禾。右边这个，可是你的心肝宝贝，姜笙。”
绑匪的脚，踩在我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轻。
但我听到了。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都吭不出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里傅承砚那张英俊的脸，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他在犹豫。
不，他不是在犹豫。他是在权衡。
权衡我和姜笙的价值。
结果，还用想吗？
“钱，我可以给你。”傅承砚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但我要保证姜笙的安全。至于另一个……”
他顿了顿，那短暂的停顿，像一把生锈的刀，慢慢捅进我的心脏。
“……随你处置。”
呵。
随我处置。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想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绑匪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挂了电话，一脚把我踹倒在地。
“听到了吗？你被放弃了。”
我当然听到了。
我的世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绑匪的手机又响了。
是顾言洲。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现在是知名律师。也是……一直默默守护着姜笙的骑士。
绑匪似乎认识他，直接开了免提。
“顾大律师，怎么？想给你家小公主求情？”
顾言洲的声音很急，带着喘。
“你们在哪？别动姜笙！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了**！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哦？”绑匪来了兴趣，“你也能拿出一千万？”
“能！我马上凑！给我点时间！”
“时间？老子最缺的就是时间。”绑匪不屑地笑了一声，“傅承砚已经做选择了，他要保姜笙。现在，我给你一个同样的机会。一千万，你赎谁？”
我的心，那颗已经被捅穿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顾言洲。
他会选我吗？
小时候，他会偷偷给我塞糖，会在我被姜笙欺负后，笨拙地安慰我。他说过，禾禾，以后我保护你。
可长大后，他的目光，就再也没从姜笙身上移开过。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在我心上凌迟。
“我……”顾言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选姜笙。”
三个字。
把我最后一点可笑的幻想，彻底碾碎。
“但是！”他急切地补充，“姜禾她……她也是无辜的，你们能不能……”
“不能。”绑匪直接打断他，然后一脚踩在手机上。
屏幕碎裂，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绑匪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你看，两个男人，都选了**妹。你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是啊。
我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闭上眼。
冰冷的刀锋，划破了我的脖子。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
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好像听到了姜笙的尖叫，和绑匪的咒骂。
“操！傅承砚报警了！条子来了！”
原来，傅承砚连那一千万，都没打算给。
他只是想拖延时间，救他的姜笙。
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弃子。
真可笑啊。
……
再次睁开眼。
是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我动了动手指，手背上没有被碾压的痛感。脖子上，也没有伤口。
我猛地坐起来，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树叶绿得晃眼。
我……活了？
床头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承砚。
我按了接听。
“姜禾，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今天是你陪我去试礼服的日子，你忘了？”
傅承砚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带着一丝不耐。
试礼服？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是我被绑架的前三天。
我……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没有感情的直线。
耍把戏？
是啊，傅承砚。
这一次，我就陪你们，好好耍一场把戏。
“好啊。”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说。
“你在哪？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