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也配用凝脂露?”洛云裳尖利的声音刺破我耳膜。她手里捏着我刚得的玉盒,
里面是我外祖母托人从江南捎来的顶级养颜膏。我伸手去夺。“还我!”“做梦!
”她猛地后退一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毒,“洛微光,你娘那个短命鬼死了,
我娘才是府里正经的主母!好东西,就该是我的!”她指尖狠狠剜了一大块莹白的膏体。
不是往脸上抹。而是猛地朝我脸上糊来!一股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炸开!
像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我的皮肉上!“啊——!”我捂着脸惨叫出声。
**辣的痛感疯狂蔓延。“我的脸!洛云裳!你做了什么!”洛云裳得意地笑,
把那玉盒随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加了点好东西罢了。
”“你外祖家不是号称江南药商世家吗?这点‘蚀骨香’都受不住?”蚀骨香!
那是能烂人皮肉的剧毒!“为什么?!”剧痛让我的声音都在抖,
泪水混着不知道是不是血的水往下淌。洛云裳凑近我,压低声音,
满是快意:“因为你挡了我的路啊,好姐姐。”“下月太子选妃,凭你这张脸,
万一被看上了怎么办?”“我娘说了,你和你那死鬼娘一样,都是贱命,也配妄想攀龙附凤?
”“烂了这张脸,你连给太子提鞋都不配!”她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娇柔模样,
声音却淬了冰:“来人!大**不慎用了不干净的香膏毁了脸,快把她关回房里‘静养’!
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放她出来!”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冲进来,不由分说架起我就往外拖。
脸上钻心的疼。心里却像结了冰。我爹,洛侍郎,此刻大概正在书房,
等着他续弦夫人柳氏温好的那盅参汤。他不会管我的死活。自从我娘病逝,柳氏进门,
生下洛云裳,我这个原配嫡女,就成了这府里最多余的人。柳氏和洛云裳,
才是他心尖上的人。我被扔回冷冰冰的破败小院。院门落了锁。脸上一片血肉模糊。
蚀骨香的毒,霸道无比。没有解药,这张脸,算是彻底毁了。镜子就在妆台上。我不敢看。
婆子每天只从门缝里塞进一碗馊饭。她们议论的声音毫不避讳:“大**真是可怜,
脸烂成那样……”“可怜什么?谁让她命硬克死亲娘,现在又克自己。”“也是,
二**心善,还给她送饭呢。”“柳夫人说了,大**得了‘恶疾’,要静养,
省得出去吓着贵人。”恶疾?我蜷在冰冷的榻上,脸上疼,心里更疼。外祖家?对,外祖!
我娘出身江南苏家,世代经营药材。蚀骨香是剧毒,但也并非无解!外祖母疼我,
每年都悄悄派人送东西进来,总能避过柳氏的眼线。可自从去年我及笄,柳氏管得更严,
与外祖家的联系几乎断了。脸在溃烂,时间不多了。怎么办?深夜。
脸上火烧火燎的疼让我无法入睡。窗外传来轻微的“叩叩”声。很轻。像风吹过枯枝。
但我知道不是。我挣扎着爬起来,挪到窗边。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
一个极小的油纸包塞了进来。紧接着,
一个刻意压低的、沙哑苍老的声音传来:“大**……接着……”是陈嬷嬷!
我娘当年的陪嫁嬷嬷!柳氏进门后,寻了个错处把她打发去了最苦最累的浆洗房!“嬷嬷?
”我声音哽咽。“嘘……”陈嬷嬷在外面急声道,“老婆子没用,
弄不到解药……这是苏家秘传的‘回春散’,
对外伤有奇效……您……您试试……”油纸包里是淡青色的药粉。“嬷嬷,
你怎么……”“别问那么多了!您快用!老婆子得走了,被巡夜的发现就糟了!
”脚步声匆匆远去。我握着那包药粉,像握着最后一块浮木。陈嬷嬷冒险送药。这府里,
还有真心对我好的人。回春散。我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清理了脸上的脓血。忍着剧痛,
把药粉撒在溃烂的伤口上。一阵清凉瞬间压下了灼痛。舒服得我差点叫出声。有用!
这药真的有用!接下来的日子,
**着陈嬷嬷隔三差五偷偷塞进来的回春散和一点干净的吃食,艰难地熬着。
脸上的溃烂奇迹般止住了。虽然没有好全,留下了凹凸不平的可怖疤痕,但命保住了。
我对外面说脸还在烂,病得更重了。送进来的饭,我偷偷倒掉大半。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
形销骨立。柳氏和洛云裳来看过一次。隔着门缝。洛云裳用帕子掩着鼻子,
语气假惺惺:“姐姐,你好生歇着吧。太子选妃的事,妹妹会替你去的。你就别操心了。
”柳氏在一旁淡淡道:“微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安心养病吧。
”她们得意地走了。我知道,她们以为我彻底废了。成了这深宅里一个等死的废人。
我的“病”让柳氏放松了警惕。加上陈嬷嬷暗中帮忙,我终于在一天深夜,
潜入了我娘生前住过的、如今早已荒废的小佛堂。佛堂布满灰尘。我娘信佛,
这里曾是她唯一清净之地。柳氏嫌晦气,封了这里。我凭着模糊的记忆,
在佛像底座后面摸索。小时候,娘总喜欢在这里藏些小点心给我。咔哒。
一块松动的砖被我按了下去。一个小小的暗格弹开。里面没有点心。
只有一本薄薄的、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四个娟秀小字——《素问针经》。我娘的字!
我颤抖着手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记载着各种精妙绝伦的针灸之术和许多闻所未闻的药方!其中一篇,
赫然写着——玉容生肌散。专治各种肌肤溃烂、疤痕!所需药材,虽珍贵,但并非绝迹!
原来……我娘根本不是病死的!她出身江南药商世家,精通医理。这手精湛的医术,
她从没在人前显露过。只偷偷记在了这本《素问针经》里。她死得突然。现在想来,
处处透着蹊跷!柳氏!洛云裳!还有我那凉薄的爹!一股恨意,如同毒藤,
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脸还在隐隐作痛。镜子里的疤痕狰狞丑陋。但我心里,
却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我紧紧攥着那本《素问针经》。洛云裳,柳氏。你们毁我容貌,
想让我烂在泥里?做梦!这张脸,我能治好。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百倍奉还!
太子选妃?我本就不稀罕。但你们想要的……一个也别想得到!
日子在表面的死寂和暗地的谋划中滑过。我脸上的痂皮终于掉尽。
留下了几道扭曲盘踞的深红色疤痕,像几条丑陋的蜈蚣,趴在原本光洁的脸上。很丑。
触目惊心。但我对着模糊的铜镜,仔仔细细地敷上厚厚一层我根据《素问针经》调制的药膏。
这药膏气味刺鼻,颜色乌黑,覆在脸上,更添几分诡异和恐怖。足够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陈嬷嬷看到我时,吓得差点叫出来。
“大**……您的脸……”“嬷嬷,”我平静地看着她,“帮我个忙。”“您说!
老婆子这条命都是夫人的!”“想办法,把我这张脸,让洛云裳看见。”陈嬷嬷一愣,
随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痛。“老奴……明白了。”机会很快来了。
洛云裳“无意”听说我脸上的“恶疾”愈发严重,脓血不止,恶臭难闻。
她按捺不住好奇和炫耀的心,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来“探病”。院门打开。
我故意背对着门坐着,听见她们进来的脚步声。“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洛云裳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快和嫌恶。我缓缓转过身。春日阳光正好,
打在我敷满黑色药膏、疤痕狰狞的脸上。“啊——!”洛云裳猝不及防,吓得尖叫一声,
花容失色,猛地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吓得倒吸凉气。“鬼……鬼啊!
”“我的脸好看吗?妹妹。”我咧嘴一笑,疤痕牵动,更显可怖。洛云裳捂着心口,
脸色煞白,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眼中的恐惧和厌恶,
几乎要溢出来。更多的是快意。“托妹妹的福,”我声音嘶哑难听,像破风箱,
“用了妹妹的‘好’东西,自然要变成这样。”洛云裳定了定神,强压下恐惧,
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伪善的假笑,语气却刻薄:“姐姐说笑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用了不干净的东西。不过……这样也好,
省得姐姐再妄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安分守己些,还能多活几年。
”她嫌恶地用帕子掩住鼻子。“这院子里的味儿可真难闻。姐姐好生养着吧,
妹妹改日再来看你。”她像躲瘟疫一样,带着人匆匆走了。院门重新落锁。我走到水盆边,
慢慢洗掉脸上的黑色药膏。疤痕依旧狰狞。但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再无半分怯懦。
只有冰冷的算计。洛云裳,你怕了。你怕我这副鬼样子。更怕我这副鬼样子,
终有一日会出现在你面前,夺走你的一切。第一步,成了。《素问针经》不仅记载了医术。
还有易容术。一种特殊的药水,可以短暂改变人的声音和细微的体态特征。我花了些时间,
用陈嬷嬷偷偷带进来的廉价药材,调配出易容药水。又央求陈嬷嬷,
帮我弄一套最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裳。“大**,您要做什么?”陈嬷嬷忧心忡忡。“嬷嬷,
信我。”我看着她,“我要出去一趟。必须出去。”只有出去,
才能找到配置“玉容生肌散”的关键药材。才能……找到反击的机会。深夜。我换上粗布衣,
用易容药水稍微改变了声音,让声线变得低沉沙哑。趁着守夜的婆子打盹,
陈嬷嬷在外面接应。我像一抹幽魂,翻过了侍郎府那堵象征着富贵,也禁锢着我自由的墙。
京城很大。也很小。我专挑最热闹的早市、药铺集中的街巷走。低着头,
用粗布头巾裹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易容药水让我的声音像个中年妇人。
我打听着各种药材的价格和货品来源。偶尔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街边的告示和往来的人群。
我需要信息。关于柳氏,关于洛云裳,关于朝堂,关于一切可能被我利用的信息。几天下来,
收获甚微。玉容生肌散的几味主药,极其稀有。普通药铺根本没有。就在我有些焦躁时,
在一家老字号药铺“济世堂”的门外,听到两个伙计在低声抱怨。“唉,
王员外家的那批老山参,又压价了,掌柜的愁得睡不着觉。”“可不是嘛!
员外府那边管事的,胃口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咱们铺子要喝西北风了!”王员外?
我心头一动。京城里,能称得上“员外”的巨富不多。姓王的,好像只有一个。王百万。
听说早年做药材生意起家,富可敌国,如今虽退居幕后,影响力仍在。更重要的是,
坊间传闻,他年近六十,去年刚死了续弦,正在物色新的夫人。而且……极其好色。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窜入我的脑海。冰冷,又带着致命的诱惑。我走上前,
用伪装过的沙哑声音问那两个伙计:“两位小哥,打听一下,你们说的王员外,
可是城西那位王百万王老爷?”伙计看了我一眼,见我穿着粗陋,像个乡下妇人,
不耐烦道:“不是他还有谁?怎么,你也想攀高枝?”“不敢不敢,”我连忙摆手,
“只是听说……王老爷府上,要进一批上好的老山参?”“哼,可不是嘛!
咱们铺子最好的货,愣是被压到吐血价!”“那……王员外府上,最近可有什么大事?
比如……娶亲?”我小心翼翼地问。另一个伙计嗤笑:“老不羞的!六十了还想着娶十八的!
听说媒婆门槛都快踏破了,非要找个年轻貌美的黄花闺女!还要家世清白的官家**!呸!
”“官家**?”我故作惊讶,“那得多高的聘礼啊?”“聘礼?”伙计一脸不屑,
“给得是高!听说许诺了金山银山,还答应帮着岳家升官发财呢!可正经的官宦人家,
谁舍得把女儿嫁给一个棺材瓤子做填房?丢不起那人!
估计也就找些没落的破落户……”后面的话,我没再听下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王百万。六十老翁。重金求娶年轻貌美的官家女。洛云裳。柳氏。
还有我那汲汲营营、做梦都想往上爬的爹!一条毒计,瞬间在我脑中成型。清晰无比。
洛云裳,你做梦都想嫁入皇家?我偏要让你嫁给那六十老翁!让你和柳氏的荣华富贵,
一起陪葬!回到那个囚笼般的小院。我的内心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
我开始配制一种特殊的药膏。不是治脸的。根据《素问针经》里一个不起眼的方子改的。
几种常见的、药性温和的草药捣碎混合。
功效很简单——让皮肤在短时间内变得异常光洁细嫩,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像剥了壳的鸡蛋。但药效只有几天。过后,皮肤会变得比之前更粗糙暗沉。代价是,
一段时间内,需要持续用药才能维持那种“假象”。否则,打回原形。我叫它“昙花露”。
昙花一现,刹那芳华。洛云裳爱美如命。这张脸,是她最大的资本,也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这“昙花露”,送到洛云裳面前的机会。陈嬷嬷告诉我,
下月初五,是京中贵女们一年一度的“春日宴”。由长公主府举办,极其盛大。
能收到帖子的,都是京中最顶尖的贵女。洛云裳为此准备了很久。新裁的衣裳打了十几套。
首饰挑花了眼。柳氏更是下了血本,请了宫里出来的嬷嬷给她突击仪态。她的目标,
就是在春日宴上一鸣惊人,为太子选妃铺路。“大**,听说这次春日宴,
皇后娘娘可能也会微服去瞧瞧……”陈嬷嬷低声道。我明白了。
这才是柳氏和洛云裳如此紧张的原因。她们想在皇后面前露脸。好。那就在春日宴前,
把这份“大礼”送给她。我让陈嬷嬷想办法,
弄到了洛云裳最信任的贴身大丫鬟翠羽家中的情况。翠羽有个弟弟,嗜赌成性,
欠了赌坊一大笔债。赌坊的人正要剁他的手。机会来了。
我拿出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我娘留给我的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交给陈嬷嬷。“嬷嬷,
找个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生面孔,把这簪子当了。换来的银子,一半给翠羽,
让她去还她弟弟的赌债,条件是……”“让她把我给的东西,混进洛云裳的养颜膏里。
”陈嬷嬷吓了一跳:“大**!这……”“嬷嬷,”我看着她,疤痕下的眼神无比坚定,
“她毁我脸的时候,可没犹豫过。你放心,这东西死不了人,只是让她‘美’上几天。
”陈嬷嬷看着我脸上的疤,眼中涌上泪花,咬牙点头。“老奴……这就去办!
”簪子当了三百两。陈嬷嬷托了个远房亲戚,装作好心人,
“偶遇”了走投无路、哭哭啼啼的翠羽。“好心人”慷慨解囊,替她弟弟还了赌债。
唯一的条件,是把一小盒无色无味的“香粉”,掺进二**日常用的顶级玉容膏里。“放心,
这不是毒药,只是些助眠安神的香料,我家**以前用过,效果极好,用了气色红润。
二**用着好,说不定还赏你呢。”翠羽捧着沉甸甸的银子,看着弟弟完好无损的手,
又想到那“香粉”听起来确实无害,一咬牙,答应了。春日宴前三天。洛云裳对镜梳妆时,
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脸。细腻光滑得不可思议!白得像雪,嫩得像豆腐。一丝瑕疵都没有!
“娘!娘!你快看!”她激动地大叫。柳氏闻声赶来,一看之下,也惊呆了。“天哪!云裳!
你这脸……怎么变得这么美了?”“是翠羽新给我换的玉容膏!效果太好了!
”洛云裳喜不自胜,摸着光滑的脸蛋,“一定是老天保佑!知道我马上要去见皇后娘娘了!
”柳氏也喜上眉梢:“好!好!我儿果然有福气!这次春日宴,必定能大放异彩!
”她们母女沉浸在狂喜中。丝毫没察觉旁边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翠羽。更不知道,
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只待一个时机,轰然引爆。春日宴。
长公主府花团锦簇,贵女云集。洛云裳一身华服,顶着那张“完美”的脸,在一众贵女中,
果然鹤立鸡群。所到之处,引来一片惊艳和羡慕的目光。她得意极了。连走路都带着风。我,
洛微光,作为一个“病弱不堪、毁了容貌”的嫡长女,自然没有资格出席。
但这不妨碍我“看”。陈嬷嬷花了几个铜板,让一个在长公主府后门倒夜香的老婆子,
给我传回宴会上最新的消息。据说,洛云裳大出风头。作诗得了彩头。弹琴引得满堂喝彩。
那张脸,更是被好几个夫人夸赞“天仙下凡”。柳氏笑得合不拢嘴。气氛正热烈。
皇后娘娘果然来了。坐在主位,雍容华贵。她似乎也对洛云裳颇感兴趣,多看了几眼。
洛云裳心花怒放。机会来了。她精心准备的压轴戏——献舞。乐声起。她身姿曼妙,
翩然若仙,旋转,跳跃。试图用最美的姿态,给皇后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跳到最精彩处。
她的动作幅度最大。脸上的表情最陶醉。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包括皇后。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只见洛云裳那张原本吹弹可破、**光滑的脸上。突然!毫无征兆地!
浮现出一片片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红疹!像煮熟的虾子!又红又肿!甚至有些地方,
开始鼓起小小的水泡!“啊!”人群中不知谁先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惊叫声此起彼伏!
“天啊!她的脸!”“那是什么?好恶心!”“红疹!全是红疹!还有水泡!
”乐声戛然而止。洛云裳的动作僵在半空。她茫然地看着众人惊恐的目光,
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入手一片凹凸不平的粗糙感!还有轻微的刺痛!“不……不可能!
”她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她冲到旁边一个巨大的莲花水缸前,借着水面一照。“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划破了长公主府的天空。水面上倒映出的,
是一张布满恐怖红疹和水泡,肿胀变形的脸!哪里还有半分“天仙”的影子?简直像个恶鬼!
“不——!这不是我!不是我!”洛云裳彻底崩溃了,捂着脸瘫倒在地,歇斯底里地哭嚎。
柳氏也吓傻了,扑过去想扶她,看到女儿那张脸,也惊得差点晕过去。“云裳!
云裳你怎么了!”场面一片混乱。贵女们花容失色,纷纷后退,生怕被“传染”。
皇后娘娘皱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起身便走。长公主脸色铁青。
好好的一场春日宴,彻底毁了。洛云裳这张脸,还有她当众发疯的丑态,
瞬间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红疹女”的名号,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
据说被抬回侍郎府时,洛云裳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那张脸,彻底完了。比我的疤更可怕。
昙花露的反噬,加上她当日的激动、阳光照射,引发了极其严重的过敏反应。没有几个月,
根本好不了。就算好了,也必然会留下难看的色素沉淀。她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被我亲手毁了。干净利落。侍郎府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洛云裳的院子里,
整日传来摔东西的脆响和歇斯底里的哭骂。“滚!都给我滚!我的脸!我的脸毁了!
”“洛微光!一定是那个**!是她害我!我要杀了她!”柳氏焦头烂额。请遍京城名医,
都摇头。“二**这是……急症,又受了**,风邪入体,损了容貌根基。
这红疹水泡消下去不难,但这恢复后的肤色……唉,难啊。”柳氏不死心,
重金悬赏能人异士。但这张脸,神仙难救。洛侍郎也彻底坐不住了。太子选妃眼看就要开始。
他原本指望洛云裳能一飞冲天。如今倒好,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别说太子妃,
就是寻常官宦人家,也未必愿意娶这么一个毁了容的疯婆子!他第一次,
怒气冲冲地去了柳氏的院子。“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丢尽了洛家的脸面!
”柳氏哭天抹泪:“老爷!云裳是被人害了啊!肯定是洛微光那个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