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显然没料到林凡会突然醒来。
动作微微一滞。
高手过招,这一瞬间的停顿就是生死之别。
林凡没有丝毫犹豫,藏在被子下的腿猛地蹬出。
兔子蹬鹰!
这一脚凝聚了大力丸强化的力量,快准狠地踹在了黑影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黑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
但他反应极快,借着墙壁的反震之力,像只壁虎一样贴墙游走。
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再次刺向林凡的咽喉。
是个练家子!
而且身法诡谲,绝不是普通的护院!
“什么人!”
大通铺里的其他家丁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黑影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恋战,手腕一抖,几枚黑色的铁蒺藜射向林凡。
趁着林凡躲避暗器的空档,黑影撞破窗户,跃入夜色之中。
“别跑!”
林凡翻身下床,追到窗边。
却只见一道残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那身法,轻盈如燕。
和之前林凡在假山那里瞎编的“轻功高手”竟然如出一辙!
林凡心中一沉。
那不是瞎编的。
王麻子背后,真的还有人!
而且这个人,就在侯府里,甚至可能就潜伏在下人中间。
“林凡,出什么事了?”
睡在隔壁铺的大牛揉着眼睛凑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墙上的脚印,吓得一激灵。
“有刺客?”
“没事,遭了贼了。”
林凡随口敷衍道,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枚铁蒺藜。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铁蒺藜上刻着的一个极小的标记。
一朵残缺的梅花。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线索【残梅镖】。
关联势力:暗河杀手组织。
林凡眉头紧锁。
北蛮间谍、暗河杀手、中毒的夫人、暴毙的统领……
这小小的定远侯府,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这一夜,林凡再也没敢合眼。
他盘膝坐在床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枚骨哨和铁蒺藜。
脑海中不断梳理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天刚蒙蒙亮。
林凡就起身了。
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作为大夫人和二夫人共同的“红人”,他在外院的地位直线飙升。
原本那些欺负他的管事和家丁,见到他都得点头哈腰地叫一声“凡哥”。
但林凡没有飘。
他知道,这些都是虚的。
要想活命,必须尽快挖出那个想杀他的人。
林凡借着“清理遗物”的名义,来到了王麻子生前住的屋子。
屋子已经被护卫搜过一遍了,乱七八糟的。
值钱的东西都被顺走了。
只剩下一堆破烂衣物和发霉的被褥。
林凡掩上门,开启了【洞察】技能。
视线中,屋内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灰尘的痕迹、物品的摆放、墙壁的缝隙……
“搜过了?未必搜得干净。”
林凡冷笑一声。
那些护卫只顾着找金银财宝,根本不懂什么叫专业搜查。
林凡戴上手套,开始在那堆破烂中翻找。
他在床底的一块松动的地砖下,发现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本账册。
但这账册记得很奇怪。
全是些流水账:
“三月初五,购猪肉五十斤,送东苑。”
“四月十二,购布匹十匹,送西苑。”
看似普通的采买记录。
但林凡敏锐地发现,每一页的特定位置,都有一个墨点。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墨迹晕染。
但连起来看……
林凡将那些墨点对应的字提炼出来。
“三月……东苑……井……”
“四月……西苑……树……”
这是密码!
林凡的心跳加速。
他迅速翻阅着这本看似普通的账册。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
那是王麻子死前三天记下的。
“九月初九,大凶,货已到,藏于枯井。”
九月初九?
那不就是三天前?
也就是林凡穿越过来的那天!
“货”是什么?
枯井又在哪里?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把这里围起来!”
“不许放走一个人!”
林凡心中一惊。
迅速将账册揣入怀中,贴身藏好。
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把扫帚,假装在打扫卫生。
砰!
门被踹开。
一群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面容阴柔,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林凡瞳孔猛地收缩。
锦衣卫?!
侯府的事,怎么会惊动这群煞星?
那阴柔男子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林凡身上。
“你,过来。”
林凡低着头,装出一副吓傻了的样子,哆哆嗦嗦地走过去。
“大……大人……”
阴柔男子用刀鞘挑起林凡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是这府里的家丁?”
“是……小的林凡。”
“刚才在这里做什么?”
“回大人,小的……小的奉命来清理王管事的遗物……”
阴柔男子冷笑一声。
“清理遗物?我看是在找东西吧?”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
一把抓向林凡的胸口!
那个位置,正是林凡藏账册的地方!
林凡浑身汗毛倒竖。
这人好敏锐的直觉!
躲?
躲不开!
而且一躲就露馅了!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账册的瞬间。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柳若烟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妆容精致,美艳不可方物。
但那双凤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这里是定远侯府!谁给你们锦衣卫的胆子,敢闯进我的地盘抓人?”
阴柔男子动作一顿。
收回手,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原来是二夫人。下官奉旨查案,听闻侯府出了北蛮奸细,特来搜查。还请二夫人行个方便。”
“奉旨?”
柳若烟冷哼一声,一步步走到林凡身前,将他挡在身后。
那姿态,护犊子护得极其明显。
“侯爷正在边关浴血奋战,你们却来抄他的后院?这旨意,怕不是你们指挥使大人自己拟的吧?”
阴柔男子脸色一沉。
“二夫人,这顶帽子下官可戴不起。这奸细王麻子死得蹊跷,下官怀疑他还有同党。这小子鬼鬼祟祟地在现场逗留,嫌疑最大。下官必须带回去严加审讯。”
“嫌疑?”
柳若烟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林凡凌乱的衣领。
动作亲昵得让人想入非非。
“他是我的人。昨晚一直在我房里……伺候。怎么?大人是怀疑我窝藏奸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锦衣卫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在二夫人房里伺候?
这其中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阴柔男子显然也没想到柳若烟会这么不要脸地保这个家丁。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凡,又看了看柳若烟。
最终,权衡利弊后,冷笑一声。
“既然二夫人作保,那下官自然不敢造次。不过……”
他凑近柳若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东西,最好别落在你手里。否则,这侯府,怕是要血流成河。”
说完,阴柔男子一挥手。
“撤!”
锦衣卫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一地狼藉。
林凡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后背再次被冷汗湿透。
那东西?
他们也是为了那本账册来的?
或者是……那个“货”?
“还愣着干什么?”
柳若烟转过身,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
“跟我回去。我有话问你。”
林凡苦笑一声。
这下,真的成了夹心饼干了。
但他摸了**口那本发烫的账册。
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
这侯府的水越浑,他这条鱼,才能游得越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