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青春，三千六百个日夜，她以为技术够硬就能站稳。直到庆功宴上，
空降的关系户拿走了她熬干心血的项目，而她只得到一句：“老员工要有格局。”那天晚上，
团队微信群炸了：“薇姐，我们跟你走！”她看着手机，回复猎头：“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带走整个团队，还有，让那帮人付出代价。当技术骨干不再沉默，
当温顺的绵羊露出獠牙，资本……后悔莫及。---台上，周副总举着话筒，
声音透过音响传到宴会厅每个角落：“‘智慧城市’项目能成功中标，
充分证明公司年轻化、国际化战略的正确性！让我们敬陈明昊经理！”掌声雷动。陈明昊，
那个三周前空降、连数据库基础操作都要问她的小伙子，此刻正站在聚光灯下微笑挥手。
林薇过去两年，每晚熬夜写方案。现在那份三百页的方案，就印在会场大屏幕上，
作者栏写着“陈明昊团队”。“薇姐……”旁边的小雅声音发颤。
张工在桌下按住小雅的手腕，摇了摇头。林薇端起酒杯。她起身，走向主桌。周副总看见她，
笑容淡了些：“小林啊，你也辛苦了。老员工要多培养新人，明年晋升机会很大嘛。
”陈明昊眼神里藏着挑衅：“林总监，多谢您前期打的基础。”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
林薇一饮而尽，面不改色：“陈经理，项目二期有几个技术风险点，明天我跟您汇报？
”“不用。”陈明昊摆手，动作很大，差点碰到周副总的酒杯，
“林总监接下来专心维护老系统吧，新项目我自有规划。”周围几桌瞬间安静。
几个中层交换眼神——这是明摆着夺权了。林薇笑了：“好。”她转身时，手机在掌心震动。
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林总，星海科技CTO托我联系您。
希望您带着完整团队加入他们，薪资翻倍。方便通话吗？”删掉短信，她走向洗手间。
隔间里，她听见陈明昊压低的声音：“姨妈放心，那老女人滚蛋是迟早的……她团队？
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裁掉呗，反正项目都拿到了……”林薇轻轻推开门。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二岁，眼角的细纹，疲惫但依然清亮的眼睛。冷水冲过手腕。她拿出手机，
回复短信：“明早十点，公司楼下咖啡厅。带合同来。”发送键按下的瞬间，
宴会厅传来更大的掌声。周副总正在宣布：“经董事会决定，陈明昊经理晋升为高级总监，
全面负责智慧城市项目！”有人起哄：“陈总说两句！
”陈明昊接过话筒：“首先感谢周副总的栽培，
也感谢团队的支持……特别是林薇总监前期的付出。”全场的目光聚焦到林薇身上。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林薇站在原地，微笑，鼓掌。
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无数次。庆功宴散场时，小雅眼眶通红地收拾包。
张工闷头喝光桌上剩下的半瓶白酒。老赵早就不见了——他抽烟去了，每次憋屈都这样。
“薇姐，”小雅看着她。“先回家。”林薇拍拍她的肩，“明天照常上班。”“还上什么班？
”张工摔了酒杯，玻璃碎裂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人家都骑到头上拉屎了！
”林薇弯腰，一片片捡起玻璃碎片。“张工，你妈妈的化疗费，这个月结了吗？
”“老赵媳妇刚怀二胎，房贷还有二十年。”林薇把玻璃碎片扔进垃圾桶，
“我不是教过你们吗？形势不利时，第一原则是生存。”她拎起包：“明天九点，会议室，
我们开个短会。”走出酒店时，夜风很凉。林薇掏出手机，团队微信群已经炸了。
“我受不了了！”“薇姐，我们跟你走！”“这破公司不待也罢！”林薇打字：“所有人，
撤回消息。从现在起，工作事宜只用公司邮箱沟通。私人情绪，明天当面说。”沉默了几秒，
消息一条条被撤回。她又发了一条：“相信我。”打车回家路上，司机在听电台。
某个企业家正在侃侃而谈：“职场如战场，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林薇闭上眼。
忍了十年。从实习生到技术总监，她以为专业能力够硬就能站稳。现在才明白，
在有些人眼里，技术部门不过是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换掉。手机又震。
猎头发来详细见面地址。她回复：“我需要带十二个人过去。薪资不是唯一条件，
我要项目完全自**，团队不能被拆散，竞业协议赔偿金由你们承担。
”对方秒回：“都可以谈。星海CTO说，只要您来，条件任开。”车窗外，
城市灯火流淌如河。林薇想起十年前刚来这座城市，背着双肩包站在公司楼下，
仰头看玻璃幕墙反射的天空。那时候她想，要在这里做出点东西。她做到了。然后呢？
手机亮起，一条新微信。是陈明昊发的：“林总监，明早九点半来我办公室交接项目资料。
所有原始文件都要，包括你的私人笔记。”语气是命令式的。林薇没回。她打开电脑，
登录公司服务器后台。权限日志显示，
今天下午三点——也就是庆功宴开始前两小时——陈明昊的账号访问了她的所有项目文件夹。
她关掉页面，从加密硬盘里调出另一个文件夹。标签是“技术沉淀V3.0”。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经验凝练的架构设计心法、踩过的坑、客户没说出口的真实需求、行业未来的技术趋势预判。
公司服务器上那些，不过是皮毛。她开始整理这份文档，分门别类。凌晨两点，
手机弹出日历提醒：“明天，小雅转正一周年。”林薇顿了顿，打开购物网站，
下单了一支程序员喜欢的机械键盘。收货地址写公司。然后她继续工作。文档整理到一半，
她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命名为“给后来者”。里面只有一段话：“如果你看到这个，
说明我已经离开。技术人的价值不该由不懂技术的人定义。记住两件事：第一，
永远留一手；第二，真正值钱的不在代码里，在你的脑子里。”保存，加密，
上传到私人云盘。窗外天色泛白时，她冲了杯浓咖啡。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青，但眼神清醒。
手机闹钟响起：早上七点。该上班了。
她换上那套穿了三年的灰色西装——袖口已经磨得发亮，但剪裁依然得体。涂了点口红，
遮住疲惫。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加密文件夹。然后关上电脑。电梯下行时，
她收到张工的微信：“薇姐，老赵说他想通了。我们都听你的。”林薇打字：“九点，
老地方。”“老地方”是公司消防通道的楼梯间。没有监控，说话安全。八点五十分，
林薇提前走进公司。前台小姑娘偷偷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笑笑，刷卡进门。
办公区已经变了样。她团队原来的工位区立起了“智慧城市项目组”的牌子，
陈明昊的独立办公室玻璃墙擦得锃亮。她的东西被打包进三个纸箱，
堆在开放区最角落的位置——紧挨着垃圾桶和打印机。林薇面不改色，
把纸箱挪到靠窗的位置。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九点整，楼梯间门被推开。十二个人，
一个不少。小雅眼睛还肿着，但已经化了妆。老赵身上有烟味。张工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
指节发白。“薇姐，”小雅先开口，“我们……”“听我说。”林薇打断她，
声音很轻但清晰，“第一，所有人正常上班，该做什么做什么。第二，陈明昊要的任何资料，
按流程给——但只给服务器上有的。第三，从今天起，每天下班前，
把当天的工作总结和技术心得发到我私人邮箱。”“我们要忍到什么时候？”张工憋不住了。
林薇看着他：“忍到我让你们走的时候。”“可是——”“没有可是。
”林薇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你们都有家人要养，有贷款要还。冲动辞职，
竞业协议锁死六个月，行业里没人敢要。我们要走，就得走得漂亮——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不是我们。”楼梯间安静下来。“相信我，”林薇重复昨晚的话，“最后一次。
”九点二十五分，林薇抱着纸箱走向陈明昊的办公室。玻璃门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