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我们家很温馨,爸爸妈妈和姐姐都对我特别好,什么都让着我。
我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幸福。直到十五岁生日那天,我路过巷口,
看到几个厉鬼在欺负一只小猫。我鼓起勇气冲过去,喊道:「不许欺负它!」
那几个厉鬼回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屁滚尿流地跑了,一边跑一边喊:「快跑!是那家人的崽!
她爸是鬼王!她妈是孟婆!她姐是判官!」我愣在原地,
回家看着正在给我切生日蛋糕的「家人」,第一次对自己的物种产生了怀疑。1.「安安,
快来许愿吹蜡烛。」妈妈孟婉温柔地冲我招手,脸上是我看惯了的宠溺笑容。
爸爸苏阎把一块切好的、最大的蛋糕递到我面前,
语气笨拙又充满慈爱:「我们家安安又长大一岁了。」姐姐苏律靠在墙边,
嘴角勾着一抹浅笑,眼神清冷却难掩暖意:「生日快乐,小寿星。」往常,
这会是我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刻。可现在,我看着他们,
脑子里回荡的全是那几个厉鬼惊恐的尖叫。鬼王?孟婆?判官?我握着叉子的手在发抖。
「怎么了安安,不舒服吗?」妈妈担忧地伸手探我的额头,
她的手心冰得像一块刚从冷冻室拿出来的冻肉。我猛地一缩,避开了她的触碰。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爸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姐姐嘴角的弧度也拉平了。他们三个人,
用同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又压抑的眼神看着我。又是这种眼神。以前我以为是我的错觉,
现在我才明白,这不是错觉。「我……我有点累,想先回房了。」我放下叉子,声音干涩。
我不敢再看他们,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我大口喘着气。不可能的,一定是幻觉。我们家明明这么普通,爸爸是公司职员,
妈妈是家庭主妇,姐姐在读大学。对,一定是幻觉。我努力说服自己,
却无法忽略那些从小到大困扰我的细节。我们家从来没有开过灯,无论白天黑夜,
屋子里总是笼罩着一层昏暗的光。爸妈说这样有情调,对眼睛好。
我们家吃饭从来不用等菜凉,因为菜端上桌的时候,就已经是冷的了。
妈妈说吃太烫的对食道不好。还有,我从来没见过家里的亲戚,也从来没有同学来过我家。
爸妈总说,我们家比较内向,不喜欢热闹。最奇怪的是我那个常年出差的爸爸。
我悄悄查过他说的公司名字,根本不存在。还有姐姐,她明明说在A大读书,
可上次A大的同学来我们高中宣讲,我问起苏律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摇头说不认识。
一个个细思极恐的细节,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把我牢牢困在中间,让我窒息。「安安,
开门,跟妈妈聊聊好吗?」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依旧温柔,却让我汗毛倒竖。我捂住嘴,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门外安静了许久,然后是姐姐清冷的声音:「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
脚步声远去,我才瘫软在地。我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2.那一晚,
我彻夜未眠。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上学,精神恍惚。「哟,这不是苏安吗?
昨天生日过得不错吧?瞧这没精打采的样子,不会是熬夜数钱数到手抽筋了吧?」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抬头,看到了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们班的班花,
林薇薇。她家里有点小钱,向来看不起我这种普通家庭的孩子。她身边围着几个女生,
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瞧着我。以前,我总是不想惹事,选择沉默。但今天,
我心烦意乱到了极点。「关你什么事?」我冷冷地回了一句。林薇薇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敢顶嘴。她随即恼羞成怒,提高了音量:「你什么态度?苏安,
你别以为你考个第一就了不起了,不过是个书呆子罢了!」她说着,伸手就想来推我的肩膀。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我,手腕就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抓住了。那只手苍白、修长,
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手腕上戴着一块古朴的黑色手表。是姐姐苏律。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神情冷得像冰:「你想对她做什么?」林薇薇吓了一跳,
挣扎着想抽回手:「你谁啊!放开我!」「我是她姐姐。」苏律的眼神扫过林薇薇,
那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物。林薇薇被她看得打了个哆嗦,
气势弱了下去:「我……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你凭什么抓着我?」「玩笑?」
苏律轻笑一声,慢慢松开了手,「我妹妹胆子小,开不起玩笑。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她,
就不是抓一下手腕这么简单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林薇薇和她那群跟班,竟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姐,你怎么来了?」我小声问。「妈不放心你。」
苏律帮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又温柔,仿佛刚才那个气场骇人的人不是她,
「走吧,我送你**室。」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总是这样,在我被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以前我觉得是姐姐对我的保护,可现在想来,
她出现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点?她是怎么做到每次都「刚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的?
联想到昨天厉鬼的话,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难道……她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3.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决定做一个实验。放学后,
我故意绕开了回家的路,专挑那些偏僻无人的小巷子走。我一边走,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身后。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就在我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我假装没看见,
继续往前走,然后在一个拐角处猛地停下,迅速回头。巷子里空空荡荡,
只有风吹过垃圾桶发出的轻响。但我很确定,我刚才看到了。那不是人的影子,
那是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影子。我立刻想到了「判官」两个字。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拔腿就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那个无形的监视者。我一路狂奔回家,冲进门,看到爸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屏幕是黑的,根本没有开。他们听到我的开门声,齐刷刷地转过头,
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安安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妈妈问。「跑什么,
后面有狗追你啊?」爸爸开着玩笑。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们明明没有看电视,
却装作在看。他们明明知道我为什么晚归,却装作不知道。这个家,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他们三个是演员,而我,是唯一的观众。不,或许我连观众都不是,
我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道具。「我……我撞到鬼了!」我喘着气,决定摊牌,或者说,
试探他们的底线。我紧紧盯着他们的眼睛,想从里面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胡说什么呢?
」爸爸第一个笑出声,他走过来,像往常一样想摸我的头,「这世上哪有鬼,
都是骗小孩子的。」他的手依旧冰冷,我下意识地躲开了。爸爸的手僵在半空,
笑容也凝固了。妈妈走过来,拉住爸爸的手,对我柔声说:「安安肯定是看错了,
别自己吓自己。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他们表现得天衣无缝,
就像一对担心女儿的普通父母。可我看到了,在我喊出「撞到鬼」的那一瞬间,
姐姐苏律的瞳孔,骤然缩紧。她就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晚饭桌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我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
那些菜肴冒着丝丝的……冷气。「安安,多吃点这个,补身体。」
妈妈夹了一块鱼肉到我碗里。那块鱼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鱼眼睛直勾勾地瞪着,
仿佛还带着死前的怨气。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推开碗,冲进了卫生间。「呕——」
我趴在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这个家,真的有问题。
4.从那天起,我开始刻意疏远他们。我不再和他们说话,吃饭也躲在房间里。
我把自己锁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面那个诡异的世界。可他们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妈妈每天会准时把饭菜放在我门口,然后轻轻敲门:「安安,饭放门口了,记得吃。」
爸爸会买回我最爱吃的零食和漫画,也放在门口:「安安,爸爸给你买了新出的漫画,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姐姐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她就在门外。
我能感觉到她那冰冷的、无处不在的视线。这种无声的关怀,比任何争吵都让我感到窒息。
他们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
爸爸变成了青面獠牙的鬼王,妈妈的脸融化成一锅翻滚的汤,姐姐则拿着巨大的毛笔,
在我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叉。我尖叫着从梦中醒来,浑身都是冷汗。我快要被逼疯了。
这天晚上,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我口渴得厉害,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出去倒杯水。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我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是我爸。他没有「睡」在房间里,而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面前,摆着一张我的照片。那是我十岁生日时拍的,
照片上的我笑得天真烂漫。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照片上的我,指尖却停在了半空中,
微微颤抖。然后,我听到了极力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他在哭。
那个在我面前永远扮演着乐呵呵的、有点傻气的父亲角色的男人,正在黑暗中,
对着我的照片无声地痛哭。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痛苦和无尽的悲伤。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是妈妈。「会好起来的。」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只要过了这个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她开始怀疑了,她怕我们。」
爸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婉儿,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把她留下来,
是不是太自私了?」「不,」妈妈的语气很坚定,「能看着她长大,就是我们唯一的愿望。
苏阎,再坚持一下。」我捂住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把她留下来」?什么叫「再坚持一下」?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吗?
巨大的恐慌和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疯狂滋长。【付费点】我再也听不下去,
转身想逃回房间,却因为腿软,不小心碰倒了门口的花瓶。「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客厅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两道冰冷的视线瞬间锁定了我。「安安?」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完了。
我被发现了。黑暗中,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却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从四面八方用来。「你……都听到了?」
爸爸的声音不再是那个慈爱的父亲,而是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近。是姐姐苏律!
她从楼梯上下来,瞬间就挡在了我和爸妈之间。「你们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小律,让开。」爸爸的语气不容置疑。「爸,
她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苏律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把我护在身后。
「她已经开始怀疑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爸爸的声音里透着焦躁和一丝疯狂。
「那也不能伤害她!」我躲在苏律身后,看着他们对峙,身体抖得像筛糠。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鸟叫。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道袍,
手持桃木剑的年轻男人破窗而入!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而纯正的阳气,
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舒适。「妖孽!我追了你们这么久,今天总算让我逮到你们的老巢了!」
年轻道士声如洪钟,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我爸。我爸妈和姐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身上的气息也陡然一变。那是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
阴冷、黑暗、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气息。客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滚出去。」我爸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的男人,
而是一个真正的、睥睨众生的……王。「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年轻道士冷笑一声,
桃木剑一指,厉声喝道,「区区鬼王,也敢在人间逗留!今天我就替天行道,
收了你们这一家子!」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化作一道金光,直冲我爸而去。而我,
就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看着那个年轻道士的目标,根本不是我爸,而是他身后的——我!
「小心!」我爸妈和姐姐同时惊呼出声,想要过来,却被另一股力量缠住。
我眼睁睁看着那把闪着金光的桃木剑离我的眉心越来越近。我……要死了吗?
5.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千钧一发之际,姐姐苏律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瞬间挣脱了束缚,
挡在了我的面前。桃木剑刺穿了她的肩膀,金光在她身上炸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苏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透明,但她依旧死死地护着我,
回头冲我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怕。」「小律!」妈妈孟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双眼赤红,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她身后若隐若现。「找死!」
爸爸苏阎彻底暴怒了。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磅礴的鬼气冲天而起,
将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那个年轻道士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你……你竟然为了一个人类,不惜暴露自己的本源鬼气?
」道士满脸的不可置信。「动她,就是动我整个地府的根基。」我爸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身上的黑气就浓郁一分,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审判,「你,该死。」
我看着眼前这堪比魔幻大片的一幕,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地府的根基?这是什么意思?
「姐,你怎么样?」我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去扶苏律。「我没事。」苏律摇了摇头,
肩膀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只是她的身体比刚才更加透明了。「都怪我……」
我哭出声来,「要不是为了救我……」「傻丫头,保护你,是我们的本能。」苏律抬手,
想擦掉我的眼泪,指尖却穿过了我的脸颊。我们两个都愣住了。「看到了吗?」
那个年轻道士挣扎着站起来,指着我对苏阎嘶吼道,「她根本碰不到你!人鬼殊途,
你们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只会害了她!她身上的阳气正在被你们的阴气侵蚀,
迟早有一天会夭折的!」我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我和苏律,眼神复杂。「不用你管。」
他冷声道。「我叫陈玄,是龙虎山第一百零八代弟子。」年轻道士,也就是陈玄,
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执拗,「我师父当年就是因为追查你而失踪的!
我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民除害!」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纸,
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随着他的咒语,窗外的天空风云变色,乌云汇聚,电闪雷鸣。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夜空,
直直地劈向陈玄手中的桃木剑。「不好!是引雷咒!」妈妈脸色大变,「他想毁了这里!」
「他毁不掉。」我爸眼神一凛,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黑色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雷电劈在结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房子都在剧烈地摇晃。我吓得抱住苏律,
苏律也紧紧地抱着我。「安安,别怕,有我们在。」在这样恐怖的场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