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眼睛一亮,立刻就要上手。
苏晓晓却在这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能让左邻右舍听见的音量,带着哭腔说道:
“二叔,二婶,你们要是实在不信,就搜吧!要是我身上真搜出什么吃的,你们想怎么处置都行!要是没有……要是没有,你们也不能冤枉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悲愤,听得人心里发酸。
果然,隔壁院子传来一阵响动,有人在探头探脑了。
苏大强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这要是传出去,他跟媳妇抢侄女一口吃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王氏却不管这些,她只认准了有肉吃,伸手就在苏晓晓身上摸索起来。
她摸得很粗鲁,几乎是把苏晓晓的破烂衣服都扯开了。
然而,摸了半天,除了摸到一把骨头,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王氏不死心,又摸了一遍。
还是没有。
苏晓晓心里冷笑。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把剩下的兔肉藏在了村口的一棵大槐树的树洞里了。
“搜到了吗?”苏晓晓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二婶,我说了我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周围已经有邻居在小声议论了。
“这苏家老二也太不像话了,欺负一个没爹没娘的丫头。”
“就是,看那孩子瘦的,风一吹就倒了,能藏什么好吃的?”
王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骑虎难下。
苏大强脸上也挂不住了,他狠狠瞪了王氏一眼,然后对苏晓晓挤出个笑容。
“晓晓啊,误会,都是误会。你二婶也是关心你,怕你在外面乱吃东西吃坏了肚子。”
他想就这么把事情揭过去。
苏晓晓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她不依不饶地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关心我?关心我就是把我推倒,头磕在石头上也不管?关心我就是我发着高烧,连口热水都不给喝?二叔,你们就是这么关心我的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泣血,充满了控诉。
苏大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原主被推倒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现在被苏晓晓当着邻居的面捅出来,他只觉得脸上**辣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氏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关我什么事!”
“是吗?”苏晓晓猛地撩起后脑勺的头发,露出那个还渗着血丝的伤口,“这么大的口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大家伙都来看看,评评理!”
围观的邻居们看到那狰狞的伤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摔的,分明是被人下了狠手!
一时间,指责的目光纷纷射向王氏和苏大强。
“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就是,还是亲婶子呢!”
“苏老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王氏被骂得抬不起头,苏大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苏老太从屋里冲了出来。
“吵什么吵!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一眼就看到了苏晓晓后脑的伤,心里也是一惊,但嘴上却护着儿子媳妇。
“小孩子家家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大惊小怪什么!都给我滚回去!”
她冲着邻居们吼道。
邻居们虽然不忿,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不好多说,只能悻悻地散了。
苏老太这才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苏晓晓。
“你个小贱蹄子,长本事了啊!还敢煽动外人来对付自家人了!”
她扬手就要打。
苏晓晓这次没躲,反而迎了上去,死死地盯着她。
“奶,你要是今天打死我,正好遂了你们的愿!反正我爹娘死了,留下的那二两银子抚恤金也早就被你们花光了!我活着也是给你们添堵,不如死了干净!”
她故意提到了那二两银子。
那是原主爹上战场前,留给家里的,说是万一他回不来,就给原主当嫁妆。
结果苏老爹真的战死了,那二两银子却被苏老太和二叔一家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据为己有,给胖孙子苏宝儿买糖吃,扯新布做衣裳,早就花得一干二净。
这是苏家人的死穴。
果然,一听到“二两银子”,苏老太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骂道:“你胡说什么!什么二两银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苏晓晓冷笑,“那我明天就去里正那里问问,问问我爹的抚恤金到底该归谁!我爹可是为了保家卫国死的,朝廷总得给个说法吧!”
“你敢!”苏老太真的慌了。
这事要是闹到里正那里,他们家不仅要把银子吐出来,名声也彻底臭了!
苏晓晓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有了底。
她赌对了。
这家人最在乎的就是钱和脸面。
“我为什么不敢?”苏晓晓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你们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去!大不了一起死!”
那股豁出去的狠劲,让苏老太和苏大强夫妇都愣住了。
眼前的苏晓晓,和以前那个任打任骂的受气包,判若两人。
她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随时准备跟敌人同归于尽。
一时间,三个人竟然被一个十三岁的丫头给镇住了。
僵持了半晌,还是苏大强先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