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最新款的应援灯牌。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和父母坟前的泥土气息在她意识里交织。追星十年，
她花光了父母毕生积蓄——128万。当催债电话打到父亲病床前时，
那个一辈子要强的中学教师，拔掉了自己的氧气管。母亲在一个月后喝了农药，
遗书只有一行字：“薇薇，妈妈不怪你，只怪没教好你。”葬礼上，
亲戚们指指点点：“就是那个为了追星逼死父母的不孝女。”“听说还裸贷呢，真不要脸。
”“她那些‘哥哥’知道她这么疯吗？”林薇薇没参加葬礼。她正挤在机场接机的人潮里，
声嘶力竭地喊着偶像的名字。那天她拍了三百张照片，修图到凌晨三点，
发在超话里：“今天也为哥哥流泪了，要更努力搬砖养哥哥啊！”三个月后，
她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吞下了过量的安眠药。手机屏幕还亮着，
是偶像刚发的广告代言：“感恩粉丝一路相伴。”再睁开眼时，
林薇薇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高中教室的粉笔灰味，和同桌偷偷传来的辣条香气。
黑板上的日期：2016年9月12日。她重生了，回到高二开学第一天，
偶像宋宇刚凭借网剧出道，还没有成为顶流的时候。讲台上，
班主任正在苦口婆心：“同学们，高三就在眼前，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追星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前座的女生偷偷传过来一张小卡，
是宋宇的剧照打印版，背面写着：“薇薇，一起入坑吗？宇崽需要我们！
”林薇薇接过那张粗劣的打印卡，手指微微颤抖。就是这张卡，就是这句话，
开启了她万劫不复的十年。“刘婷婷，”她轻声叫前座女生的名字，“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
”“啊？”刘婷婷回头，圆圆脸上满是疑惑，“五百啊，怎么了？”“你知道这张小卡，
官方周边卖多少钱吗？”“不、不知道……”“98。”林薇薇平静地说，
“印成本不到两块钱。而这只是开始。
后续还有专辑、**、演唱会、应援、打榜、数据、反黑……一个月五百？
连水花都溅不起来。”刘婷婷愣住了，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女生也怔住了。林薇薇站起来，
在班主任惊讶的目光中走上讲台。“老师，我能说几句吗？”班主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薇薇转身面向全班，目光扫过那些稚嫩的面孔。她知道，这些人里，
未来会有三个因为追星和家人决裂，一个网贷十几万，两个患上了抑郁症。“我叫林薇薇。
今天我想告诉大家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女孩如何为了追星，一步步毁掉自己和家人的一生。
”教室里鸦雀无声。“那个女孩为了买偶像的专辑，偷过妈妈钱包里的钱；为了追行程，
伪造病假条逃课；为了做数据，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三小时；为了买天价黄牛票，她借了网贷，
利息滚到还不起……”“最后，她父母死了，死于她的自私和愚蠢。”林薇薇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而她的偶像，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下课铃响了，
但没有人离开。刘婷婷小声问：“薇薇，那个女孩……是你吗？”林薇薇看着她，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事情，此时此刻，
正在无数个家庭上演。”她从讲台走下来，坐回座位。脑子里，
一个清晰到冷酷的计划正在成形。既然重活一次，她要做的不是避开这个坑，
而是——把这个坑彻底填平。但首先，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前世那些疯狂的经历，
那些混迹粉圈学到的门道，那些对产业链的洞察，此刻都成了她最宝贵的“先知”资本。
她要利用追星赚钱。然后，用赚来的钱，毁掉这个吃人的产业。
2016年的粉圈生态还很原始。打榜靠贴吧手动发帖，数据靠**群人工统计，
周边大多是贴吧吧主自己联系小作坊印制。林薇薇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
ID叫“数据波板糖”。头像是个卡通数据分析图，简介写着：“专业粉丝数据分析，
预测偶像上升路径，定制应援策略。”她的第一个客户，是宋宇后援会的一个小头目。
“真的能预测宇崽下一步资源吗？”对方将信将疑。林薇薇发过去一份简单的分析报告，
里面详细列出了宋宇经纪公司的惯常操作模式、同类型艺人发展轨迹、平台档期空窗期。
“根据分析，宋宇下一个资源很可能是芒果台的周末综艺《快乐星期六》，作为飞行嘉宾。
时间大概在11月初。”“你怎么知道？！”“数据分析。如果你想提前组织应援，
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我可以提供**方案，
包括话题预热、现场应援物设计、后续热度维持，收费3000。”对方犹豫了。
3000在2016年不是小数目。“可以先付50**，如果预测准确，补尾款。不准，
定金全退。”三天后，宋宇后援会官博开始预热“哥哥可能有新动向哦”。一周后，
《快乐星期六》官宣宋宇作为下一期飞行嘉宾。林薇薇收到了2500元尾款。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桶金。她没有停。凭借前世记忆，
的男二号、某品牌的推广合作、某杂志的内页拍摄……“数据波板糖”在粉圈小范围出名了。
找她的人越来越多，价格也水涨船高。三个月后，她已经能稳定月入两万。
她用这些钱做了什么？首先，她联系了父母。“爸，妈，我接了个线上数据分析的**，
赚了点钱。”她把五千块钱打回家时，母亲在电话那头哭了：“薇薇，你好好学习就行，
家里不缺钱……”“妈，这是我自己挣的，干净钱。”林薇薇鼻子发酸，
“以后我每个月都打钱回家，你们别那么省了。”父亲接过电话，
声音哽咽：“爸爸以前总骂你，是怕你学坏……你长大了。”挂掉电话，
林薇薇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前世直到父母离世，她都没能对他们说一句“对不起”。
擦干眼泪，她打开电脑，开始执行计划的下一步。2017年初，
宋宇凭借一部校园网剧爆红，微博粉丝突破五百万。后援会规模急剧膨胀，
粉丝的投入也水涨船高。林薇薇的“业务”扩展了。她不再只做预测，
开始提供“竞品分析”、“对家黑料包”、“反黑策略”、“数据造假教程”。是的，
数据造假。“想要哥哥的微博转发破百万吗？想要新歌榜单第一吗？
想要品牌方觉得他商业价值高吗？”她在某个付费粉丝群里发消息，“专业数据维护，
明码标价。”这是最肮脏的一部分，但林薇薇做得毫无心理负担。因为她知道，
这些假数据最终会反噬。一个品牌方找上门，想通过她联系宋宇的商业合作。
“宋宇的粉丝购买力数据，你能做吗？”对方很直接。“能。想要多好看的数据？
”“比同期竞品高30%。”“价格翻倍。”林薇薇更直接，“而且我要提醒您，
这些数据水分很大。”对方笑了：“行业都这样，我们只要报告好看。”交易达成。
林薇薇用五个小号群，组织了五百个“数据女工”，
在一天内将宋宇代言的口红销量刷高了40%。品牌方很满意，宋宇拿到了续约。
林薇薇的银行卡余额突破了六位数。她拿出一部分钱，
注册了一个微信公众号“粉圈观察站”，开始写深度分析文章。
第一篇文章标题是：《为你哥哥熬夜打榜的少女，正在被谁收割？》她用冷冰冰的数据，
拆解了粉圈集资的流水：吧主抽成、管理层福利、虚假账目、跑路风险。
“去年某顶流后援会集资500万，最终只有200万用于应援，其余300万下落不明。
而那个后援会会长，今年全款在二线城市买了套房。”文章在粉圈炸了。有人骂她造谣，
有人要求证据，
也有人在评论区小声说：“我们后援会好像也是这样……”林薇薇没有放出实锤，
她只是在文末写道：“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偶像，请先学会爱自己，爱你的家人。
你的每一分钱，都应该花在刀刃上，而不是别人的口袋里。”这篇文章阅读量10万+，
公众号涨粉三万。宋宇后援会的人找上门了：“‘波板糖’，会长想见你。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高端咖啡馆的包厢。林薇薇到的时候，
里面坐着三个人：后援会会长“宇你同行”，副会长“星河”，还有财务“小算盘”。
“与你同行”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妆容精致，背着香奈儿包包。林薇薇记得她，
前世这个人在宋宇粉丝里呼风唤雨，最后卷了上百万集资款跑路去了国外。“波板糖老师，
久仰。”女人微笑着伸出手，“你的数据分析很准。”林薇薇没有握她的手，
直接坐下：“有事直说。”“爽快。我们想请你做后援会的战略顾问，月薪三万，
负责所有数据工作和资源预测。”“条件？”“停止写那些拆台的文章，
把‘粉圈观察站’注销。”林薇薇笑了：“如果我不呢？”“星河”，
一个看起来文静的女生开口了：“我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林薇薇，高二学生。
你也不希望你的同学们知道，你在网上做这些吧？”威胁。很拙劣，
但对一个普通高中生可能有用。可惜，林薇薇不是普通高中生。“我也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机，投影到包厢的电视上，“张丽，32岁，无业，但名下有三套房，
资金来源不明。李珊，25岁，某公司会计，挪用公款十二万用于追星，账目在这里。王磊，
29岁，‘小算盘’是你的网名吧？你同时管理着三个后援会的财务，
每年经手资金超过千万，报税了吗？”三个人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张丽的声音在发抖。“数据分析。”林薇薇收起手机，“还要继续谈吗？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最终，张丽咬牙：“你想怎样？”“第一，
后援会所有集资账目公开透明，每笔支出明细可查。第二，停止鼓动未成年粉丝过度消费。
第三，”林薇薇顿了顿，“我要做宋宇下一场见面会的独家数据分析合作方。”“这不可能！
见面会的数据是公司直接管的……”“我可以让见面会的上座率翻倍，热搜前十占三条。
”林薇薇打断她，“而你们只需要让我接入后台数据。双赢。”张丽和其他两人交换了眼神。
“我们需要考虑。”“给你们三天。”林薇薇起身，“顺便提醒一句，
税务局的举报电话是12366。”走出咖啡馆时，天色已晚。林薇薇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薇薇，今天包的饺子，你爸说特别好吃，
给你冻了一盒周末回来吃。”她回复：“好，周末我回家。”眼睛有点湿。这一次，
一切都还来得及。宋宇的首次粉丝见面会定在2017年6月。门票秒空，
黄牛票价炒到十倍。林薇薇拿到了后台数据权限。她看到了真实的上座率——85%，
而非官方宣传的“售罄”。
看到了粉丝demographics——78%年龄在18岁以下，
62%月零花钱不足一千，却花了平均五百元在这次见面会上。
她把这些数据做成了可视化报告，发给了张丽。“如果品牌方知道真实数据，还会续约吗？
”张丽打来电话，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愤怒：“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们可以用我的分析来优化运营。比如，推出分级票价，让更多粉丝参与；比如，
组织线上同步直播，扩大影响力；比如，对接真正的商务资源，而不是现在的虚假数据。
”“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我能让宋宇三个月内接到第一个国民级代言。
”林薇薇确实能做到。她记得，2017年下半年，某国产手机品牌正在寻找年轻代言人，
最终选了一个二线偶像，效果意外地好。而那个偶像，类型和宋宇高度相似。她通过中间人，
把一份详尽的分析报告送到了品牌方市场部手里。报告里不仅有宋宇的数据，
还有竞品分析、目标用户画像、预期转化率。一周后，品牌方联系了宋宇的经纪公司。
一个月后，代言官宣。张丽的态度彻底变了。“波板糖老师，之前多有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