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雪葬零下五十度，真的太冷了。苏晚晴现在明白了，当冷到一定程度，
人反而感觉不到冷了。书上说的那种“刺骨的寒意”，在真正的极寒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体温一点点离开身体，剩下的只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好像灵魂正要从这具破壳子里飘出来。
她趴在雪堆里，右脸贴着冰。透过结霜的睫毛，她看见三米外那扇门——她自己家的门。
十五分钟前，他们就是从那里把她推出来的。“晚晴，你别怪我们。
”林浩然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闷闷的，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妈说得对，四个人活下去，
总比一个人机会大。”四个人。她的男朋友林浩然，他妈妈，他妹妹。三个月前，
暴雪来的第三天，她收留了他们。那时候他们说得可好听了，
林妈妈拉着她的手说：“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现在呢？她成了多出来的那一个。不，
她是第一个被放弃的人。苏晚晴想动动手指，但身体已经不听话了。
她想起储物间里最后那点东西：一袋压缩饼干、三盒肉罐头、半瓶维生素片。
那是她省下来准备再撑一周的，想着也许雪会停，也许救援会来。想想真是天真。昨晚，
她被很小的声音吵醒了。月光透过结冰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蓝白色的光。
她看见三个人影在储物间门口晃——林妈妈矮胖的身子，林小妹瘦瘦的影子，还有林浩然，
那个说过要娶她的男人。他们没有开灯，借着月光翻东西。苏晚晴坐起来：“你们在干什么？
”那三个影子一下子不动了。安静了几秒钟，林妈妈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不好意思，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晚晴，咱们得说说话。”“说什么？”她下床，
光脚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公寓的暖气一周前就坏了，屋里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十度。
“吃的快没了。”林浩然终于开口，声音干干的，“我们算过了，最多只够两个人再撑十天。
”苏晚晴觉得一阵头晕：“所以呢？”“所以得有两个人牺牲。”林小妹抢着说，
声音尖尖的，“我和妈身体不好，肯定不行。浩然是男人，要保护我们。
所以……”“所以该走的是我？”苏晚晴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林妈妈往前走了一步：“晚晴，你是个好孩子。但你看看现在这世道，你一个人出去，
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吃的。我们三个老弱妇孺，离开这儿就是死路一条。”多好的理由。
多聪明的算计。“那些吃的是我准备的。”苏晚晴一字一句地说，“这房子是我的。下雪前，
是我让你们住进来，给你们吃的穿的，给你们暖和。”“所以我们很感激你。
”林妈妈的声音突然软下来，这是她常用的语气，每次要让林浩然做什么事时就这么说话，
“正因为感激你，我们才要为你着想。你年轻，身体好，说不定能走到城南的救援站。
我们问过了，那里可能有吃的。”骗人。通讯三天前就断了，他们怎么可能“问过”什么事。
苏晚晴看向林浩然。月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他躲开了她的目光。“浩然，
”她轻轻地说，“你也这么想？”沉默。整整一分钟的沉默。然后他说：“晚晴，对不起。
”对不起。两个字的判决。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林妈妈和林小妹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胳膊时，苏晚晴根本来不及挣扎。她太饿了，太冷了，
三个月的营养不良让她没力气反抗。林浩然打开门——这是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打开门。
刺骨的寒气像怪兽一样扑进来。“外套……”苏晚晴只说出这两个字。
林妈妈已经把她推到门外：“你会找到外套的，好孩子。”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锁门的声音清脆得刺耳。现在，她躺在雪地里，回忆着这一切。奇怪的是，她不生气了，
也不害怕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点自嘲——对她自己的嘲讽。
她想起暴雪来之前一个月，林浩然第一次带她见家人。林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浩然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姑娘，真是福气。
”林小妹甜甜地叫她“晚晴姐”，羡慕她的工作和房子。
她想起自己是怎么一点一点把这套单身公寓改造成避难所的。用所有积蓄买了食物和药，
加固门窗，存了燃料。她是建筑设计师，这是她的专业——预判风险，做好准备。
但她没预判到人心。或者说，她预判到了，却还是选择了相信。
林浩然说“我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时，她信了。林妈妈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时，
她信了。她信了那些温柔的话，信了那些感恩的眼泪。所以暴雪第三天，
当他们狼狈地出现在她门前，说自己的房子停电停暖、吃的没了时，她打开了门。
她分享了食物，分享了温暖，分享了最后的安全感。换来的是雪地里的死刑。体温还在下降。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飘散。她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话：“晴晴，人心比天气更难猜。
你要学会给自己留一条回家的路。”她没有留。她把所有的路都给了别人。眼前开始变暗。
那扇门还是关着，一动也不动。她想象着门里的情景——三个人分着本该属于她的食物，
也许还会有点内疚，但很快就会被“为了活下去”的理由说服。这就是末日。不是丧尸，
不是战争，不是外星人来了。只是一场雪，一场停不下来的雪，
就把文明的外衣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最**的生存本能。
如果有下辈子……意识慢慢模糊，苏晚晴用最后的力气在脑海里刻下这句话：如果有下辈子，
我绝不再做那个开门的人。绝不再分享我的食物、我的温暖、我的安全。
绝不再相信眼泪和承诺。绝不再心软。黑暗彻底吞没视线前，
她看见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她买的应急灯，用最后一点电照亮着背叛者的盛宴。
然后，光也灭了。安静的雪夜里，只有风在呼啸，像在为所有天真死去的灵魂唱着挽歌。
零下五十度。人在这样的温度下，大约三十分钟会失去意识。六十分钟，心跳停止。
苏晚晴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时间没意义了，寒冷没意义了，一切都在融化、消散、消失。
最后消失的，是一滴还没冻住的泪。它从眼角滑落，碰到雪地的瞬间，
冻成了一颗小小的冰珠。像钻石。像墓碑。第二章醒来时，还在三十天前好暖和。
苏晚晴醒过来，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不是那种冻到骨子里的冷，也不是冻僵的麻木，
而是一种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哭的暖和。她一下子睁开眼睛。天花板。
她自己家的天花板，那盏她特意选的羽毛吊灯就静静挂在那里。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亮的金线。她躺着没动，听自己的心跳。跳得太响了。太有力了。
完全不像要死的人的心跳。然后她听到别的声音——窗外有汽车喇叭声，
远处隐隐约约有施工的声音，甚至还有小孩玩闹的笑声。这些声音凑在一起，
让她想起了三个月没见过的画面：正常的世界。苏晚晴慢慢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是她的卧室，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床头柜上摆着她和林浩然的合影——照片里两个人在海边笑着，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衣柜门半开着，
能看见里面挂着的厚衣服；书桌上散落着建筑图纸和几支画图笔。但有什么地方不对。
照片里的她看起来更年轻，脸蛋鼓鼓的，眼睛亮亮的。还有那件挂在最外面的羽绒服，
是她去年冬天买的，暴雪来之后的第二周，就被林小妹“借”走再也没还。苏晚晴下了床，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是暖和的。这说明供暖系统还在正常工作。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街上车来车往，行人们穿着秋天的衣服匆匆走过。路边的树叶子一半黄一半绿，
在十月的风里轻轻摇着。对面咖啡店外面的座位几乎坐满了，有人端着杯子聊天，
有人看手机，有人工作。没有雪。没有被冰封的城市。没有末日。
苏晚晴盯着窗外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转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10月15日，
上午8:17。她的手指开始发抖。解开锁屏，打开日历软件，确认年份。三十天。
离那场改变一切的暴雪，还有整整三十天。手机从她手里滑下去，
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一声。苏晚晴往后退了两步，一**坐在床沿上。她抬起双手，
仔细看——没有冻疮，没有裂口，皮肤好好的，指甲整整齐齐的。这不是梦。
梦不可能有这么清楚的细节，不可能有这么真实的身体感觉，
不可能有这种……她突然站起来，冲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让她屏住了呼吸。
那是三个月前的她，或者说是末日来之前的她。脸颊还没因为饿肚子而凹下去，
眼睛下面没有因为睡不好而发黑，头发又多又有光泽。
最重要的是眼神——虽然现在充满了震惊和困惑，但底下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天真。
那个还没被背叛过的苏晚晴。她把手放在镜子上，冰凉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然后，
毫无预兆地，她笑出了声。笑声一开始很小，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对劲，
最后变成了又哭又笑的呜咽声。她滑坐到地板上，背靠着浴缸，让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不是伤心的眼泪。是狂喜，是愤怒，是不敢相信，是所有被压着的情绪一下子冲出来了。
她重生了。从零下五十度的雪地里，从背叛者的门外，从那个又傻又天真的结局里，
她回来了。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的时候。---三十分钟后，苏晚晴已经洗了澡，
换了衣服，坐在餐桌前。她面前摊开一个新笔记本，右手拿着笔，
左手边放着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平静得吓人。刚才那场情绪发泄好像把她所有软弱都用完了。
现在，她的大脑特别清楚，特别冷静，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她翻开笔记本，
在第一页最上面写下两个字：清单。然后，
在下面分开两栏：生存准备|处理办法她停了一下，在“处理办法”四个字上画了个圈。
报仇是情绪化的，她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理性。林浩然和他家人不值得她浪费感情，
他们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她先开始在“生存准备”栏里写：1.钱·房子抵押（这房子大概值450万，
·股票、基金卖掉（大概50万）·自己的存款（28万）·信用卡套现（极限操作，
风口（防止外面人进来）·安全门（银行保险库那种级别）·监控系统（屋里屋外都装，
维修工具·其他：衣服、被褥、卫生用品、打发时间的东西（书、奇牌这些）她写得很快，
笔尖都快把纸划破了。这些都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经验——她知道什么东西在末世真的有用，
什么东西只是累赘。写完基本框架，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先查房子抵押贷款的流程。
最快的商业贷款要多久？需要什么材料？利息多少？然后找装修公司。
她需要一家能严格保密、干活快、不多问客户私事的公司。最好是外地的，
做完活就离开这个城市。买东西的渠道。大量买吃的和药肯定会引人注意，需要分开买，
线上线下结合，用不同的收货地址和假名字。她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在里面分门别类地存各种信息。每查到一个有用的，她就记下来，标上重要程度和完成时间。
时间。她只有三十天，每一分钟都宝贵。下午一点，门铃响了。苏晚晴从屏幕前抬起头，
看了一眼监控显示屏。林浩然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脸上是他平时那种温和的笑。
她的心脏像条件反射一样抽痛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了。那不是感情，是肌肉记忆，
是上辈子临死前神经留下的最后痕迹。她关掉电脑，走到门前，但没有马上开门。“晚晴？
你在家吗？”林浩然的声音传进来，“我给你带了午饭，你最爱喝的海鲜粥。”多体贴啊。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种小恩小惠打动的。一碗粥，一束花，几句好听的话，
就让她交出了自己的避难所和命。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浩然。
”她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吃惊。林浩然愣了一下。
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她的语气，她站着的姿势，甚至她看他的眼神，
都和平时不同。但他很快又笑起来：“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在忙工作？
”他很自然地想走进来。苏晚晴挡住了门：“就在这儿说吧。”“这儿？
”林浩然困惑地看了看楼道，“怎么了？不舒服吗？”“我们分手吧。”苏晚晴说。
时间像凝固了。林浩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慢慢消失。他盯着她，
好像在判断这是不是开玩笑。但他很快意识到，她是认真的。“为什么？”他问，
声音里带着受伤的语气，“我做错什么了吗？昨晚我们不是还好好的？”昨晚。苏晚晴想起，
上辈子的昨晚，他们确实“还好好的”。他们一起看电影，他搂着她，
说年底想带她见更多家人，说将来想和她结婚生孩子。然后在三十天后，
他把她推进雪地里等死。“没有为什么。”苏晚晴说，“就是不想继续了。”“晚晴，
别这样。”林浩然往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不是小事。”苏晚晴躲开他的手，
“是我看清了一些事情。我们不合适。”“你看清什么了？”林浩然的语气开始急了，
“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是不是我妈昨天打电话说什么了？还是我妹又找你借东西了？
她们就是那样的人，你别往心里去，我会说她们的……”“和她们没关系。”苏晚晴打断他，
“是我自己的决定。就这样吧，以后别联系了。”她开始关门。
林浩然用脚顶住门：“苏晚晴！你不能这样！至少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谈！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温柔了，只剩下被拒绝的气恼和不明白。这才是真实的他，苏晚晴想。
上辈子他装得很好，直到最后关头才露出来。而现在，一点小变故就让他原形毕露。
“没什么好谈的。”她说，“你的东西我会打包寄给你。现在，请你离开。”“你疯了。
”林浩然盯着她，眼神变得陌生，“你一定是疯了。好，我走，但你会后悔的。
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重重地响着。苏晚晴关上门，锁好。
她没有马上离开门口，而是背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不是伤心，不是舍不得，而是一种强烈的身体反应——面对曾经杀死自己的人，
身体本能的害怕和抗拒。但她做到了。第一步：切断感情联系。她坐了几分钟，
等颤抖平息了，然后站起来，回到餐桌前，
在“处理办法”栏里写下：林浩然及家人：·已经提分手，
系✓·换锁（安排）·告诉物业不让他们进大楼·留意他们的动静（看情况）然后，
她在“换锁”后面打了个勾。接下来是第二步。苏晚晴拿起手机，
打给房产中介：“王经理吗？我是苏晚晴。我想问问房子抵押贷款的事，越快越好……对，
全款抵押。今天能安排人来看房估价吗？……好，我等您消息。”挂了这个电话，
她又打另一个：“李律师，关于个人资产重组和风险隔离的方案，我想尽快开始做……是的，
包括设立离岸信托和隐藏资产……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绝对保密和速度快。”一个下午，
她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三十四封邮件。
、律师、装修公司、卖东西的、装安全系统的……她的声音一直很冷静、很清楚、不容商量。
傍晚时候，第一笔钱到账了——她卖掉了所有股票和基金，到手52万。
苏晚晴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变动通知，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笑。上辈子，
她死于天真和心软。这辈子，她要用绝对的理性和准备，建一个谁都动不了的堡垒。窗外，
太阳快下山了，整个城市都泡在金色的光里。人们匆匆忙忙赶回家，
计划着晚饭、周末、未来。没有人知道，三十天后，这一切都会被大雪埋掉。但苏晚晴知道。
而且这一次，她准备好了。第三章造堡垒，等风雪第七天，
离暴雪还有二十三天苏晚晴站在乱糟糟的客厅中间，电钻的声音吵得人耳朵疼。
四个工人正在拆她家原来的墙。灰尘在空气里飘着，阳光透过塑料防尘布照进来，
在那些飘着的灰尘颗粒里切出一道道光。这套顶楼复式公寓——她曾经花心思装修，
以为会和林浩然住一辈子的家——正在被完全拆掉重来。“苏**，
您真要装第三层保温板吗？”施工队长老赵摘下口罩，脸上全是不明白，
“这都快赶上冷冻库的厚度了。”苏晚晴点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设计图上划着：“三层。
最外面一层是密封好的保温板，中间是真空隔热层，最里面是能储热的相变材料。
窗户全换成四层夹胶的真空玻璃，窗框上要加电热丝，防止结冰。”老赵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没多问。这位年轻的女老板给了三倍工钱，
要求二十天里做完“最高级别的安全屋”改造，还签了保密协议。他干这行二十年了，
见过各种奇怪的客人——有做防核弹掩体的，有建末日地堡的，
甚至还有模仿中世纪城堡的怪装修。但这个不一样。苏晚晴的设计太专业了，
专业到让人心里发毛。“通风系统这里，”她滑动屏幕，把图纸细节放大，
“我要两套独立的系统。主要通风口做成空调外机架的样子，
里面要装高级过滤网和吸二氧化碳的装置。备用通风从大楼通风井悄悄接进来，
要有手动开关的阀门。”“这规格都赶上生物实验室了。”老赵一边记一边嘀咕。
苏晚晴没有解释。她没法解释，三十天后，外面温度会降到零下五十度，而且要持续三个月。
普通的通风系统几小时就会冻坏，而屋里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一天就会多到危险的程度。
上辈子，她和林家人就是困在越来越闷的空气里，头痛得要裂开，还不敢开窗。
“还有水循环系统。”她继续说，“屋顶要加固，装三个大储水罐，连着收集雨水的装置。
屋里要有两套过滤净化系统，生活用过的水处理后用来冲厕所和浇植物。
还要有独立的热水循环管道，保证每个角落都有热水。
”老赵记笔记的速度跟不上了：“苏**，您这是要在家里造个能自己循环的小世界啊？
”“差不多吧。”苏晚晴没笑，“还有，楼梯口那扇门，换成银行保险库那种级别的防盗门。
门框要和墙浇成一体，要能抗撞抗切。密码、指纹、物理钥匙三重开锁。
”“这……物业能同意吗？”“物业那边我已经说好了。”苏晚晴平静地说，
“整栋楼我已经买下来了。”老赵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第十二天，
离暴雪还有十八天东西开始一批批送来了。苏晚晴租了大楼地下车库的六个车位当临时仓库，
每天都有不同的车来送货——没标记的厢式货车、快递公司的送货车，
甚至还有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她亲自清点每一批货，
在平板电脑上打钩确认：·军用级别的单人干粮：500份，保质期五年，
每份能提供4500大卡热量·冻干的蔬菜水果：100公斤，
有三十多种·罐头食品：肉罐头300罐，鱼罐头200罐，
水果蔬菜罐头400罐·压缩饼干：50箱，每箱24包·维生素补充剂：**，
：抗生素、止痛药、过敏药、慢性病药、外科缝合包、看牙的工具·医用氧气瓶：10个，
：去南极探险级别的羽绒服、能发热的内衣、雪地靴、护目镜·工具：从螺丝刀到液压剪，
从电焊机到手摇发电机，
生菜、番茄、辣椒、豆芽这些长得快的）每样东西都分了类、编了号、录进了库存管理系统。
仓库里设了三层环境控制：恒温恒湿的食品区、干燥通风的药品区、安全上锁的工具武器区。
她每天只睡四小时，其他时间都用来计划、看着、调整。一周体重掉了五斤，但她不在乎。
镜子里那个眼神厉害、做事果断的女人，才是她这辈子该有的样子。第十五天，
离暴雪还有十五天打听消息的工作也一起进行着。
苏晚晴的笔记本电脑开着三个屏幕：左边是加密的全球气象数据，
中间是林家人社交账号和通信记录（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右边是一个匿名论坛的页面。
气象数据已经显出不对了。北极的冷空气正在往南走，西伯利亚的高压系统变得特别强，
好几个气候模型都预测三十天后会有“历史级别的寒潮”袭击东亚。
但官方气象部门还在用“比较强的冷空气”、“阶段性降温”这种温和的词。
她切到另一个窗口，看林家的动静。
林浩然在她提分手后疯了一样联系了她一周——电话、短信、微信，
甚至到她公司楼下去堵她。但在她换了所有联系方式，还让律师发了正式警告信后，
骚扰停了。最新的消息显示，林浩然正在到处借钱。他的信用卡已经刷爆了，
还在找朋友和小贷公司借。信息来源备注：可能是在赌钱。
林妈妈在社区广场舞群里抱怨“儿子被坏女人骗了”，还暗示苏晚晴“可能有精神病”。
林小妹在社交账号上晒新买的包，定位在某个高档商场，
配上字：“哥哥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补偿我受伤的心。”苏晚晴面无表情地关掉这些窗口。
他们还活在那个肤浅的世界里，为芝麻大的事烦恼，完全不知道要来的灾难。
她打开匿名论坛，登录一个刚注册三天的账号：雪境先知。三天前，她在这里发了一篇长文，
题目是《11月15日：百年一遇的极寒可能会终结现代城市生活》。
文章用详细的气候数据、建筑学分析和生存建议，仔细预测了要来的暴雪和它的灾难性后果。
反应和她想的一样。
回复是嘲笑：“又来一个说末日要来的”、“建议楼主少吃点蘑菇”、“写得挺像那么回事，
可惜是科幻小说”。但也有少数认真讨论的回复。其中一个ID叫“荒野之影”的用户，
在技术细节上提了几个很专业的问题：“关于通风系统结冰的问题，
文章里提到‘用电热丝辅助加热’，但在长期极寒的环境下，电的储存和热的消耗怎么平衡？
”“室内种菜系统的灯要用电，长期停电的情况下有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雪的厚度真像预测的那样，房子的承重结构要不要特别加固？
”苏晚晴一个一个回复了，两个人在帖子下面讨论了足足几十层楼。最后，
“荒野之影”发来了私信：“你不是普通的末日爱好者。
你的知识包括建筑学、气象学、应急管理和生存技能，这很少见。我也在准备，
也许我们可以分享信息。”她犹豫了。上辈子的教训让她警惕任何形式的人际往来。
但“荒野之影”的问题说明，这个人要么是同行（搞建筑或工程的），要么是生存专家，
或者两个都是。在末世，一个可靠的伙伴可能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别人。第十八天，离暴雪还有十二天安全屋改造到了最后阶段。
苏晚晴站在已经完全变样的公寓里，一项项检查完工清单：·三层保温系统：做好了。
墙厚了二十五厘米，但用了巧妙的嵌入设计，屋里空间只小了十分之一。
·供电系统：屋顶的太阳能板（伪装成广告牌架子）装好了，储电的电池在地下室放着。
三台汽油发电机调试好了，全力运转能供电两周。·通风过滤系统：两套系统都测试过了，
零下五十度连续开四十八小时不结冰。·水循环系统：储水罐装满了（120吨），
净化设备运行正常。·安全门：银行保险库级别的门装好了，
要三吨以上的冲击力才能破坏门体。
·监控系统：十六个高清摄像头照到公寓内外和整栋楼的公共区域，能感应热量和动作。
·紧急逃生通道：卧室衣柜后面藏着通道，直通楼下空着的公寓（她买下了），
再从那里通过维修井到地下车库。她走到窗前。外面阳光很好，秋天天高气爽。
街上车来人往，对面咖啡店还是坐满了享受午后时光的人。
但苏晚晴的眼睛已经能看到不同的景象——白雪盖住一切，死寂的城市，
还有那些在寒冷和饥饿里慢慢发疯的脸。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但内容让她眼睛睁大：“苏**，我是陆琛。‘荒野之影’。
我想你已经见过我了——三天前，在建材市场，你买最后一批保温材料的时候。我认出你了，
但你没注意到我。我们需要谈谈。不是在网上了。今天下午三点，你公寓对面的咖啡店。
我会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放一本《极地生存手册》。你可以不来，
但如果末日真像你预测的那样来，一个人活下去的机会会一天比一天少。我只等到今天下午。
过时不候。”苏晚晴盯着这条信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窗外的城市还是那么热闹，
充满生机。但她知道，倒计时的钟已经走了大半。而这个神秘的“荒野之影”，
可能是她计划里最大的变化——也可能是转机。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
咖啡店就在街对面，从窗户就能看见。去，还是不去？在末日快来的前夕，
信任是贵重的东西，也是有毒的东西。而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第四章信任这件事，
总要赌一把第二十二天，离暴雪还有八天天气预警从黄色变成橙色了。
新闻主播用那种职业化的严肃声音说：“受强冷空气影响，未来一周我市将持续降温，
最低气温可能降到比往年同期还低。市政部门已经启动应急预案，
提醒市民做好防寒准备……”苏晚晴关掉电视。官方还是太小看这场灾难了。
“持续降温”而不是说“暴雪”，“降到比往年低”而不是说“文明可能完蛋”。
她几乎能想象到，一周后那些播新闻的人自己也会被困在冰冷的演播室里，
后悔没用更严重的词。她走到窗前。天空是难看的铅灰色，像一块脏抹布挂在城市上空。
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剩下的人都裹紧外套，走得很快。风开始呼呼地吹，
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垃圾。天气真的开始变冷了。屋里温度计显示22℃，完全正常。
但苏晚晴知道，这是因为她的三层保温系统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普通房子的室内温度过去三天已经降了3-5℃，只是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她打开平板电脑，
92%（因为阴天受影响了）·储电电池：电量98%·发电机：存了1200升燃料，
基础情况下能用45天·储水罐：水是满的，净化系统正常·通风系统：主系统在运行，
外面温度零下8℃，出风口温度18℃·吃的库存：100%准备好了，
按两个人每天2500大卡算，能吃4.2年·药的库存：都齐了，
有够吃十年的维生素和常用药所有系统都显示正常。苏晚晴在清单最后一项打上勾，
然后站起来，开始最后的实地测试。她先把房子的外部供电切断了。
控制面板上城市电网的指示灯灭了，但屋里的灯只是轻轻闪了一下，
马上恢复正常——储电电池无缝接上了。接着，她关掉主通风系统，切换到备用通风。
监控显示二氧化碳浓度在20分钟里从正常值升到800ppm，然后备用系统启动了，
浓度开始慢慢下降。水循环测试：关掉自来水总阀门，打开屋里水龙头。水流正常，
水压稳定——储水罐和加压系统工作正常。最后是安全测试。她走到保险库门前，
输错三次密码。警报系统马上启动，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公寓，同时她手机收到入侵警报。
她输入正确密码解除警报，系统自动记录了这次事件。全部通过。苏晚晴坐回餐桌前，
看着监控屏幕上分开的十六个画面。
整栋楼已经清空了——她用比市场价高30%的价钱买下了所有住户的房子，
还付了他们搬家和在别处暂时住的费用。现在，这栋十二层的楼里，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配备了顶级生存系统的孤岛。手机震了。不是系统警报，而是一个她最近熟悉的号码。
陆琛。三天前，她去了那家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确实坐着一个男人，
面前摊开一本《极地生存手册》。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寸头，坐得笔直，
哪怕坐在咖啡馆的软座上也保持着军人的姿势。最让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锐利、警觉，
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你怎么认出我的？
”陆琛合上书：“你买的东西。
气密保温板、相变材料、真空玻璃——这些都是专业级的材料，普通装修根本用不上。
我跟着那批货的物流，发现最后送到这栋楼。然后我观察了三天，发现这栋楼在快速清空，
你每天进进出出，看着施工。”“你跟踪我？”苏晚晴的声音冷下来。“是确认。
”陆琛纠正，“我需要知道你是认真的生存主义者，还是又一个幻想末日的人。事实证明，
你是前者，而且准备得比我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人都充分。”“那你想要什么？我的东西？
我的安全屋？”“信息。”陆琛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有准备，但我懂的可能和你不一样。
我是前特种部队的，懂安全、防御、野外生存。
但对长期关在屋里的心理调节、室内种菜、系统工程这些，我了解有限。而你显然很懂这些。
”他推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我的证明，还有我的准备清单。你可以查。
”苏晚晴翻开文件夹。退伍证明、特种作战资格证、生存教官证书。
准备清单包括：一个郊区的加固安全屋、武器（合法的和非法的，
他老实承认了）、医疗技能、格斗训练，还有——她注意到——三个不同地方的应急储备。
“你为什么相信我？”她问。“因为你帖子里的一个细节。”陆琛说，
“你提到‘当外面温度低于零下40度时，普通柴油会结冻，汽油发电机要加防冻剂’。
这不是在网上随便能查到的。这是去极地考察或者军事行动才会知道的经验。
”他停了一下：“而你是个建筑设计师，按理说不该知道这些。
除非……”“除非我有特殊的消息来源。”苏晚晴替他说完。“或者你经历过。
”陆琛轻声说，“你的眼神，苏**。那不是准备者的眼神，那是幸存者的眼神。
你见过真正的末日，对不对？”苏晚晴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答案。最后，
他们达成了一个谨慎的约定：分享信息，但不告诉对方自己在哪儿；定期联系，
但不过问对方私事；如果灾难真的来了，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考虑合作。现在，
陆琛发来的信息是：“极地冷空气加速往南走了，模型更新显示降温速度比预测的快20%。
我的消息来源建议，最后买东西的时间只剩48小时。你的系统测试完了吗？
”苏晚晴回复：“完成了。你那边呢？”“最后加固做完了。还有，你提到的那家人，
他们开始有动作了。”她切换到另一个监控画面。大楼入口那儿，林浩然正在和保安吵架。
他指着楼上，很激动。保安摇头，手指着墙上贴的告示：“私人地方，没请别来”。
林妈妈和林小妹站在他身后，三个人穿得很薄，在越来越大的风里发抖。第二十四天，
离暴雪还有六天温度在36小时里猛降了12度。市政部门终于发布了暴雪红色预警，
但说法还是有所保留：“特大暴雪”、“极端低温”、“可能造成严重影响”。
超市开始有人抢购东西，货架上的方便面、罐头、瓶装水几小时就被抢光了。
苏晚晴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她的公寓里暖和得像春天，
水培箱里的生菜已经长出第二片真叶子，LED灯模拟的阳光照在翠绿的叶子上，
有种不太真实的美。门禁系统突然响起警报。有人想闯进地下车库。
她调出画面：林浩然和两个陌生男人正在撬车库侧门。
那两个人看起来不像好人——有纹身、穿着破旧的夹克、动作粗鲁。苏晚晴按下通讯键，
连上保安室：“车库侧门有人想闯进来，我已经报警了。”五分钟后，警车来了。
林浩然和他同伙被带走时，他抬头对着摄像头大喊：“苏晚晴！我知道你在看！你躲不掉的！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不可惜吗？我们可以一起住！我们可以合作！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库里回荡，然后被警车门关上的声音切断了。那天晚上，
苏晚晴收到了十七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从求情到威胁，从回忆过去到诅咒将来。
林妈妈甚至发来一段语音，
哭着说“浩然只是一时糊涂”、“我们真的没办法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苏晚晴一条都没有回。她只是把这些号码全拉黑了，还通知保安公司多派人巡逻。
但她意识到一个问题：林家人知道她在哪儿，知道她有准备。等秩序真的崩溃了，
他们可能会成为最直接的威胁。她打开和陆琛的加密通讯频道：“有个潜在威胁，
需要应对办法。”陆琛的回复很快：“几个人？有武器吗？动机有多强？
”苏晚晴简单说明了情况。陆琛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发来一段长消息：“按你说的，
这是典型的想要东西才产生的威胁。现在秩序还在，他们不敢来硬的。但等法律没用了，
他们会马上动手。
的假象；2.在外面布置防御和警报装置；3.准备好不用杀人的应对手段；4.如果可以，
把他们引到别处去。”“具体怎么做？”苏晚晴问。“我可以在他们活动的地方散布假消息，
说城西有**储备仓库。同时，
我可以给你一些防御设备——远程监控触发器、声光警报、不用杀人的陷阱组件。
但这些要安装，我进不去你的地方。”又是一个关于信任的考验。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陆琛的头像——一个简单的山影。他们只见过一面，通过几次信息。
现在他要给设备，需要她说出更多关于位置的信息，
甚至允许他在某种程度上接触她的安全边界。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这些设备可能会大大增加她的安全系数。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在她心里深处，
她对陆琛有一种奇怪的信任感。也许是因为他的专业，也许是因为他的直接，
也许只是因为——在这个所有人都还在沉睡的世界里，他是少数几个清醒的人之一。“可以。
”她最后回复，“设备放在你说的地方，我自己去拿。安装我自己来。”“明智的选择。
”陆琛说，“放东西的地点和时间我会发给你。还有最后一件事：最新的气象数据显示，
暴雪可能会提前12-24小时来。你最后一次自由活动的时间最好不要超过后天中午。
”苏晚晴看向窗外。天色更暗了，第一片雪花已经开始飘落。不是那种轻盈的雪花，
而是细细的冰晶，被狂风抽打着，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比上辈子提前了整整一天。
蝴蝶的翅膀已经开始扇动风暴。她的重生，她的准备，她和陆琛的接触——所有这些改变，
正在让末日来得更快。她回复陆琛：“收到。最后一次买东西今天完成。之后，
就完全不出去了。”“祝你好运，苏晚晴。”陆琛难得地用了她的全名，
“希望雪停后我们还能见面。”“希望吧。”她回复，然后关了通讯。天黑下来了，
风雪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