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琛决绝离开的背影，像一根刺，扎进沈清寒的眼里。
让她心里莫名地烦躁。
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姐……”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
是林皓。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圈红红的，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
他轻轻扯着沈清寒的衣袖，声音哽咽：
“姐……你别生气，别为了我和姐夫吵架……”
“都是我的错……真的不关姐夫的事……”
他越说，脑袋垂得越低，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沈清寒的心立刻软了，怒火被心疼取代。
她放柔了声音，拍拍他的背：
“小傻瓜，胡说什么呢？错的是他，不是你。”
“有姐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林皓抬起头，泪眼汪汪：
“可是……姐夫他……他好像真的很生我的气。”
“姐，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不和……”
“如果……如果我的存在真的让你们那么为难……我……我可以走的……”
他说着，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腕往身后藏了藏。
但这个动作，反而让沈清寒更清楚地看到了他手腕上缠着的、渗出点点鲜红的白色纱布。
沈清寒的心猛地一揪，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心疼地问：
“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伤口深不深？”
林皓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疼了……姐，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就是……就是当时吓坏了……”
“姐夫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太紧张你了，看我毛手毛脚差点撞到你、弄脏你的礼服，一时着急，说话重了些，推我的时候也没注意轻重……”
他这番“解释”，听起来是在为顾云琛开脱。
但实际上，却坐实了顾云琛“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他动手”的罪名！
沈清寒的怒火“噌”地又上来了。
“一时着急？没注意轻重？”
“这根本就是借口！”
“小皓，你不用替他说话！”
她看着林皓手腕上的伤，想到顾云琛刚才那冷漠的态度，心寒又愤怒。
“自从你来到我们家，他给过你一次好脸色吗？”
“我知道，因为你哥哥的原因，我对你好，他心里可能有些不舒服。”
“但我希望他能有点风度！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孩子！”
“风度？”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带着浓浓的嘲讽。
沈清寒和林皓都是一愣，转头看去。
本该已经离开的顾云琛，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他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
目光，先是落在沈清寒保护性地揽着林皓的手臂上。
然后，缓缓移到林皓脸上。
林皓被他看得一抖，立刻往沈清寒身后缩了缩，小声叫了句：
“姐……姐夫……”
顾云琛没理他，只是看着沈清寒，重复了一遍那个词，语气里的荒谬感几乎要溢出来：
“风度？”
沈清寒被他这态度激怒，上前一步，把林皓护得更严实：
“你怎么又回来了？”
“还想干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想再动手吗？”
顾云琛看着沈清寒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护着林皓，看着林皓在她背后，那转瞬即逝的、带着一丝得意和挑衅的眼神。
他心里那片冰凉，迅速蔓延开来。
原来，在她眼里，他已经是这样一个会对“孩子”动手的、需要防备的恶人了。
他扯了扯嘴角，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只是看着沈清寒，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沈清寒，在你心里，我顾云琛，就是这种人？”
沈清寒被他问得一怔。
但周围人的目光，和林皓小声的啜泣，让她无法冷静思考。
她硬着心肠，冷声道：
“你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你做了什么，而不是我说了什么！”
“顾云琛，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半点从前的样子吗？”
顾云琛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苍凉。
“是啊……我变了。”
“或许吧。”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林皓。
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
林皓吓得又是一个哆嗦。
顾云琛不再看他们，转身，再次朝着门口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停留。
沈清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更重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为什么他要用那种……好像她错怪了他一样的眼神看她？
“姐……”
林皓怯怯的声音响起。
“姐夫他……好像更生气了……”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沈清寒收回目光，看着林皓可怜巴巴的样子，强行压下心里的不适，柔声安慰：
“没有，你没错。”
“错的是他。”
“走吧，姐先送你回去，你手腕上的伤还得再处理一下。”
她揽着林皓，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也离开了宴会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