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进来了。
在周继白醉酒,她被支开的这短短几分钟里,有人潜入了这间号称“京北最安全”的私人休息室。
顾聿派来的人。
取标书的人。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顾檀月。她瞬间明白了——顾聿根本不相信她,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全部希望压在她身上。他派了专业的商业间谍,来执行这场双线操作。而她,顾檀月,只是一个备用选项,甚至是一个可能已经暴露的诱饵。
如果让这个人成功安装窃听器,甚至带走任何文件,周继白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扔进京北的护城河里。
电光石火间,顾檀月做出了选择。
她不能让周继白在这里出事。至少,不能在今晚、在这个房间里出事。
“谁?”
她猛地转身,对着那个死角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阴影中,一道黑影骤然扑出,速度极快,手中寒光一闪,直奔沙发上的周继白。他的目标很明确,制造混乱,趁机安装设备,或者……直接解决威胁。
顾檀月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道寒光冲了上去。在刀锋即将触及周继白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那个黑衣人的侧腰。
“噗——”
刀锋偏转,划破了她格挡在身前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单薄的保洁制服。
剧痛让顾檀月闷哼一声,但她咬紧牙关,没有退缩,反而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尽全身的重量将他向后拖拽。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醉鬼”动了。
周继白不是被惊醒的,他根本就没醉。在顾檀月冲出去的刹那,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里面是猎豹捕食前的绝对冷静与杀意。他翻身而起,动作没有一丝醉酒的迟滞,顺势抄起茶几上沉重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黑衣人的后颈。
一切都发生在三秒之内。
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周继白看都没看地上的男人,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顾檀月身上。她跌坐在地毯上,左手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周……周先生……”她抬起头,眼神里混杂着惊魂未定、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您没事吧?”
周继白一言不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神阴鸷得可怕。他缓缓蹲下身,没有去查看她的伤口,而是伸出手,沾了一点她手臂上温热的血,放在指尖捻了捻。
“苦肉计?”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像冰,“演给谁看?”
顾檀月的心脏漏跳一拍,但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因疼痛而断断续续:“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到声音……怕您有危险……”
周继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分辨每一个微表情的真伪。然后,他扯过一旁的沙发巾,动作粗鲁地按在她的伤口上。
“嘶——”顾檀月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蜷缩。
“闭嘴。”周继白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按压伤口的力道却控制得极稳,粗暴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