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恭喜林知远同学，获得我校唯一一个清北保送名额！"教导主任的声音在礼堂回荡，
台下掌声雷动。我站在人群最后面，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林知远？
那个高三一整年月考从没进过年级前十的林知远？"周明哲，你没事吧？
"同桌李浩拽了拽我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你脸色好难看。"我能不难看吗？
连续三年年级第一，物理竞赛省一等奖，数学竞赛全国二等奖，化学竞赛省二等奖。
简历上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熬过的每一个夜。而林知远，他有什么？
他有一个当教育局副局长的爹。"周明哲。"班主任王建国走过来，
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尴尬笑容，"你别想太多，保送名额的评定是综合考量的，
不只是看成绩……""王老师。"我打断他，"综合考量？那我想知道，
林知远哪一项比我强？"王建国脸色僵住。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周明哲疯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他说的也是事实啊，林知远那成绩，谁不知道？""嘘，
小声点，林知远他爸可是……"我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身往礼堂外走，
王建国在后面喊："周明哲！你干什么去？"我没回头。走廊尽头，我看见了林知远。
他正跟几个同学站在一起，脸上是那种志得意满的笑。看见我走过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更浓的得意取代。"周明哲，"他主动开口，
"别太难过了，明年高考你肯定也能考上好学校的。"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林知远，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问。""你物理竞赛什么成绩？"他脸色变了。
"我化学竞赛什么成绩？"我继续问。"周明哲，你什么意思？"林知远的声音开始发尖。
"我没什么意思。"我笑了笑，"我就是想知道，你爸给学校捐了多少钱，
才把这个保送名额买下来的？""**说什么？"林知远冲上来抓我衣领。我没躲，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心虚了？""周明哲！"教导主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在干什么？"林知远立刻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迅速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主任，
我没事，周明哲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我看着他表演，忽然觉得很可笑。三年了。三年里，
我每天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别人在打游戏的时候我在刷题，
别人在谈恋爱的时候我在背单词。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改变命运。可是现在呢？
我所有的努力，抵不过人家一个电话。"主任。"我开口。"周明哲，
你先冷静一下……""我很冷静。"我打断他，"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现在退学，
需要办什么手续？"教导主任愣住了。林知远愣住了。走廊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周明哲，你说什么？"教导主任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说，我要退学。""你疯了？
"王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过来了，"周明哲，你年级第一，还有不到三个月就高考了，
你退什么学？""对啊，"林知远在旁边阴阳怪气，"周同学，你这么优秀，
高考肯定没问题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我看了他一眼。"林知远，你放心，
我不是跟自己过不去。"我转向教导主任："请问退学手续怎么办？""周明哲！
"王建国急了，"你别冲动！保送名额的事……学校也是没办法……""王老师，
"我看着他，"三年了，您一直跟我说，好好学习，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现在您告诉我，机会是留给什么人的？"王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我不再等他回答，
径直往教务处走去。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但我没回头。教务处的门推开，里面坐着三个老师。
"周明哲？"其中一个老师认出了我，"你怎么来了？""老师，我要办退学手续。
""什么？"三个老师同时站了起来。"周明哲，你没开玩笑吧？""你可是年级第一啊！
""再过三个月就高考了，你退什么学？"我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放在桌上。
"麻烦老师们帮我办一下手续。""不行！"教务处主任拍桌子站起来，
"我不能让你犯这种错误！你知道你退学意味着什么吗？""我知道。""你不知道！
"主任脸涨得通红，"你知道我们学校好不容易有个能考清北的苗子有多不容易吗？
你退学了，我们学校的升学率怎么办？"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是这样。
他担心的不是我的前途，是学校的升学率。"主任，"我说，"保送名额都给了林知远了，
你还指望我给学校撑升学率？"主任脸色一变。"周明哲，
这件事……你别乱说……""我没乱说。"我看着他，"林知远什么水平，您比我清楚。
他拿了保送名额，高考的时候他会参加吗？不会。那您学校还有几个能冲清北的？
"主任说不出话来。"所以您现在不让我退学，是指望我高考给学校争光？"我继续说，
"然后呢？我考上了，跟林知远上同一所学校？我每天看着他那张脸，
想着他抢走的是本该属于我的名额？""周明哲，你听我说……""主任，我不想听。
"我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录音键。"我现在正式申请退学。如果学校不批准，
我会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主任的脸彻底黑了。"周明哲，
你这是威胁？""不是威胁。"我说，"是谈判。"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主任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看了我很久。"你真的想好了？""想好了。
""退学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我自己的事，不劳学校操心。"主任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填吧。"我接过表格，一笔一划地填完。
姓名：周明哲退学原因：个人原因填完最后一个字，我把表格推回去。"手续多久能办完？
""三天。"主任的声音很冷，"三天后来拿你的档案。""好。"我转身往外走。
"周明哲。"主任在后面叫住我。我停下脚步，没回头。"你会后悔的。"我推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后悔？也许吧。但现在，我只想离开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走出教学楼，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待了三年的校园，
忽然觉得很陌生。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妈的微信：儿子，今天保送名额出来了吧？是不是你？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还是……先不告诉她吧。我迈步往校门口走，
正好看见林知远和他爸站在一辆黑色奥迪旁边。林知远他爸穿着笔挺的西装，
脸上带着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倨傲笑容，正在跟校长握手。
"谢谢张校长这几年对知远的照顾，改天请您吃饭。""林局长客气了，知远这孩子很优秀，
保送清北是实至名归。"实至名归。我听到这四个字，差点笑出声来。林知远看见了我，
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得意的嘴脸。"周明哲，你想好了？真要退学？
"他爸也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屑："这就是那个年级第一？
年轻人，冲动是魔鬼啊。"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忽然很想笑。"林局长，"我开口，
"您今天高兴，我不扫您的兴。但有句话我想跟您说——""哦？你说。
"林局长一副看跳梁小丑的表情。我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您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林局长脸色微变。"小子，你什么意思？"我没回答，转身走向校门口。
身后传来林知远的声音："爸，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疯子？也许吧。但有些事情，
疯子才敢做。我推开校门，走进刺眼的阳光里。新的故事，才刚开始。
第二章退学手续办得很顺利，三天后我拿到了档案。王建国最后又来找过我一次，
说了一堆"浪子回头金不换"之类的话，被我婉拒了。我妈知道这件事后，
整整哭了一个晚上。我爸在工地上请了假赶回来，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傻？
"我没反驳。因为在他们眼里，我确实像个傻子。放弃年级第一的位置，放弃高考，
放弃所有人眼中的"光明前途"，就因为一个保送名额？他们不理解。
他们觉得我只要再忍三个月，高考一样能考上清北。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不是三个月的问题。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上，
努力不一定有用。"儿子，"我妈红着眼睛坐在我对面，"你跟妈说实话，
是不是在学校受什么委屈了？"我看着她苍老的脸，那些熬夜缝补衣服留下的皱纹，
那些为了省钱舍不得吃肉的日子——"妈，没事，我就是……想通了一些事。
""想通什么了？"我爸在旁边吼，"你想通个屁！你知道你退学了以后能干啥？
跟我去工地搬砖？""让我再想想。"我说。我爸还要说什么，被我妈拉住了。"行了老周，
别逼孩子了。"我妈抹了把眼泪，"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到凌晨三点。我在想接下来怎么办。高考这条路，我不想走了。
不是因为我考不上，而是因为我不想跟林知远当同学。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被人用钱和权力抢走了，我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跟他做校友？我做不到。那还能怎么办？
出国留学？我家这条件，开什么玩笑。打工？十八岁高中都没毕业，能找到什么工作？复读？
重新经历一遍这恶心的事情？想到这里，我忽然笑了。原来当一个普通人，路真的很窄。
就在我快要放弃思考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喂？""请问是周明哲同学吗？
""我是。""你好，我是清北大学招生办的陈老师。"我愣住了。"招生办？""是的。
我们注意到你最近从一中退学了，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了解什么情况？"我警惕起来，
"你们怎么知道我退学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明哲同学，实话跟你说吧。
你的竞赛成绩，我们一直在关注。按照正常流程，今年一中的保送名额，应该是你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为什么不是我？""这个……涉及到一些复杂的因素，
我不方便多说。但是——"陈老师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周明哲同学，
我想告诉你的是，保送只是一条路，不是唯一的路。""什么意思？
""我们学校每年有自主招生的名额。如果你愿意的话，
可以参加我们下个月的自主招生考试。以你的水平，通过应该没问题。"我沉默了。
"周同学？你还在吗？""在。"我深吸一口气，"陈老师，我想问一下，自主招生的名额，
会不会也被……内定？"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理解你的顾虑。"陈老师说，
"但是自主招生的考试是全程录像的，阅卷也是交叉盲审。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名额，
只看实力。""我考虑一下。""好，你可以好好考虑。这是我的微信号，
有问题随时联系我。"挂掉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清北的自主招生……说实话，
我心动了。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清北招生办会主动联系我？他们是怎么知道我退学的？
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单纯的惜才，还是……另有目的？带着这些疑问，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醒了。打开一看，
是李浩发来的消息："哥们，出大事了！你快看看朋友圈！"我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一中的官方账号发的："热烈祝贺我校林知远同学获得清北大学保送资格！
林知远同学品学兼优，综合素质突出，
是我校优秀学子的杰出代表……"我看着那张林知远站在校门口、手捧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忽然觉得很讽刺。往下翻，是各种老师和同学的转发："恭喜林知远同学！""一中的骄傲！
""知远加油！"然后我看到了一条评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账号发的："林知远？
那个月考从来没进过前十的林知远？一中年级第一的周明哲去哪了？"这条评论下面，
有人回复："周明哲退学了。""退学？为什么？""听说是保送名额被人顶了，
一气之下退的学。""什么？保送名额能被顶？""林知远他爸是教育局副局长，你说呢？
"评论越来越多，越来越尖锐。有人开始贴出我和林知远的月考排名对比。
有人贴出了我的竞赛成绩。有人甚至贴出了林知远他爸的简历。舆论开始发酵。半小时后，
这条消息被删了。但已经晚了。截图早就传遍了各大平台。"一中保送黑幕"成了热搜。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来了。风暴，终于要来了。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的电话。"儿子！网上那些是真的吗？是不是有人故意黑你？""妈，你别着急，
我没事。""什么没事？网上都传疯了！说你被人顶了保送名额，是真的吗？
"我沉默了两秒。"是真的。"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很久。"妈？
""儿子……"我妈的声音沙哑了，"对不起……妈没本事……要是妈也有钱有势，
你就不用受这种委屈了……""妈，别这么说。"我深吸一口气，"这不是你的错。
""那现在怎么办？网上闹这么大……""没事，妈，你放心。"我说，"这件事，
我会处理好的。"挂掉电话，我打开微信，找到昨晚那个陈老师的微信号。"陈老师，
自主招生的事，我考虑好了。""哦？结果呢？""我参加。""好！周同学，
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稍后发给你。""谢谢陈老师。
""不客气。对了周同学，网上的事……""我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笑。"陈老师，您知道为什么我会退学吗？""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忍了。""……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这件事，才刚开始。"第三章网上的舆论越来越大。到了第三天，
"一中保送黑幕"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了两千万。各路媒体开始跟进报道。
有记者去一中采访，被学校保安挡在门外。有记者去教育局采访，
得到的回复是"正在调查中"。林知远的社交账号全部清空，他爸林局长也好几天没露面了。
而我，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手机被各种陌生号码打爆了。有记者想采访我。
有律师说可以帮我打官司。还有一些自称是"正义人士"的，说要帮我"出头"。
我全部没理。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第四天，事情起了变化。教育局发了一则通告，
大意是：经过调查，一中保送名额的评定程序合规，不存在违规操作。下面是一片骂声。
"合规？睁眼说瞎话！""林知远月考从来没进过前十，周明哲年级第一，这叫合规？
""教育局副局长的儿子拿保送名额，你们自己查自己，能查出什么？
""这届网友不好骗啦！"我看着这则通告，不怒反笑。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平息舆论？
太天真了。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一个人的私信。是一个认证记者，名字叫周青。
"周明哲同学，你好。我是南方周报的记者，关于一中保送的事，我想跟你深入聊聊。
我查到了一些教育局不想让外界知道的东西。方便电话吗？"我犹豫了一下，回复："可以。
"电话接通后，周青的声音很年轻，但语气很认真。"周明哲同学，
首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想要的是什么？""什么意思？""我是说，这件事闹这么大，
你最终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是想让林知远丢掉保送名额？还是想让林局长下台？
或者只是……出一口气？"我沉默了几秒。"周记者，如果我说，我想要的是公平呢？
""公平？""对。就是公平。"我说，"林知远有什么资格拿保送名额？
他的成绩、他的竞赛、他的综合素质，哪一项比我强？就因为他爸是教育局副局长，
他就能把本来属于我的东西抢走？""我理解你的愤怒。"周青说，"但是周明哲同学，
我要先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你说。""我查了近五年一中保送名额的情况，
发现一个规律。""什么规律？""每一个拿到保送名额的学生，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周青顿了顿，声音变得沉重："他们的父母，要么是**官员，
要么是本地企业家，要么跟学校领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是说……""我是说，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系统的问题。"周青说，
"林知远只是冰山一角。在他之前，还有很多个'林知远'。在他之后，如果不出意外，
还会有更多。"我沉默了。"周明哲同学，"周青继续说，"我问你，
你确定要跟这个系统作对吗？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代价？
""你的前途、你的家人、你的一切。"周青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你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你的对手是一个经营了几十年的利益链条。你确定要打这场仗吗？"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我爸在工地上搬砖的背影。我妈深夜还在缝补衣服的身影。
还有我自己，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周记者，"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问我确不确定？""嗯。""我确定。""为什么？""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说，"我退学了，周记者。我赌上了我的一切。如果我现在退缩，
那我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意义。"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周青说，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什么消息？""我查到，
林知远保送材料里的一项荣誉是假的。"我心跳猛然加速。"什么荣誉？
""他简历里写的'市级三好学生'。"周青说，"我查过了，他根本没有这个荣誉。
这份证书，是伪造的。""你确定？""我有证据。"周青说，"现在问题是，
要不要把这个消息曝光？"我没有犹豫。"曝。""你想好了？这一曝出去，
就没有回头路了。""我知道。""好。"周青说，"那我们明天见一面，
我把证据给你看看。""好，你说地点。""市图书馆，上午十点，三楼阅览室。""好，
不见不散。"挂掉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伪造荣誉证书……这个罪名可不小啊。如果证据确凿，林知远的保送资格肯定要被取消。
而且他爸林局长，也跑不掉。这场战争，终于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但就在我准备睡觉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儿子，有人找你。
"我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皱了皱眉，穿上衣服走出去。
客厅里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看到我出来，其中一个人迎上来，
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周明哲同学吧？我们是林局长派来的。林局长想请你吃顿饭，谈谈。
"第四章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林局长想请我吃饭？""是的。
"那人脸上的笑容不变，"林局长说了，之前的事有些误会，想跟周同学当面解释一下。
""误会？"我冷笑一声，"什么误会？是我误会了他儿子抢我保送名额？
还是我误会了他伪造证书？"两个人脸色同时一变。"周同学，"另一个人开口了，
语气多了几分压迫感，"林局长是诚心想解决问题的。你最好给自己留条后路。""后路？
"我看着他，"你在威胁我？""不是威胁，是提醒。"那人冷冷地说，"周同学，
你只是一个退学的高中生，没钱没势，你觉得你能跟林局长斗？
""儿子……"我妈在旁边紧张地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行啊，"我开口，"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问。""林局长这么急着找我谈，
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两个人对视一眼，没说话。"比如说……"我顿了顿，
"伪造证书的事？"两人脸色彻底变了。"周明哲！"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语气凶狠起来，
"你别不识抬举！林局长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我不去。"我打断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回去告诉林局长，想谈可以，让他亲自来。
"两个人愣住了。显然他们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周同学，你想清楚了？""我很清楚。
""好，很好。"那人冷笑一声，"周同学，你会后悔的。"说完，两人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妈的腿软了，差点摔倒。"儿子……那个林局长，是不是很厉害的人物？
""妈，别怕。"我扶住她，"他越着急，说明我们越占理。
""可是……可是咱们家什么都没有，怎么跟人家斗啊……""妈，"我看着她，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跟我说过的话吗？""什么话？""你说，做人要有骨气，
不能让人欺负了还装孙子。"我妈愣住了，眼眶慢慢红了。"可是儿子，
妈不想你有危险……""放心吧妈，"我笑了笑，"我有分寸的。"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
不是害怕，是兴奋。林局长急了，说明他心虚。心虚的人，一定会犯错。第二天上午，
我准时到了市图书馆。周青已经在三楼阅览室等我了。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
气质很斯文。"周明哲？"他站起来跟我握手。"周记者。""坐吧。"他示意我坐下，
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这是我查到的东西，你看看。"我接过资料，一页一页翻看。
第一页是林知远的保送申请表，上面清楚地写着：曾获市级三好学生荣誉称号。
第二页是一份市教育局的内部文件，上面列着近三年所有获得市级三好学生称号的学生名单。
名单里没有林知远。第三页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张荣誉证书。
"这张证书是林知远保送材料里附的。"周青说，"我让人对比过了，
证书上的公章是PS的，根本不是真章。"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这些证据够用吗？
""如果是一般情况，够了。"周青说，"但问题是——""问题是什么？""问题是，
林局长分管的就是教育局的审核工作。"周青的语气变得凝重，"他儿子的保送材料，
审核的时候，他可以轻松做手脚。""你是说，这件事教育局可能会压下来？""很有可能。
"周青说，"除非——""除非什么？""除非有更高层的介入。"我沉默了。更高层？
我一个十八岁的退学生，哪来的渠道找更高层？正想着，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周明哲同学？"一个女声传来，声音很专业，
"我是省纪委**室的工作人员，请问你方便现在接受询问吗？"我愣住了。"省纪委？
""是的。"对方说，
"我们收到了关于林某某涉嫌利用职权为其子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举报信。举报人署名是你，
周明哲。请问是你本人举报的吗？"我一下子反应过来。那封信！昨天晚上，
在收到林局长派人威胁之后，我连夜写了一封举报信，通过网上**渠道提交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应。"是我。"我说。"好的，周明哲同学，
我们需要跟你核实一些情况。你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省城？""随时可以。
""那明天上午十点，省纪委**室，可以吗？""没问题。"挂掉电话，我看向周青。
他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省纪委介入了？""看来是的。""这倒是个意外。
"周青摸了摸下巴，"一般的举报，不会这么快有回应……除非——""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我皱起眉头。有人在背后推？是谁？
难道是……清北招生办的那个陈老师？还是其他什么人？来不及多想，
我收起资料："周记者，明天的事，你能跟我一起去吗？""当然。"周青说，
"这是我分内的事。""谢谢。""不客气。"周青看着我，忽然笑了，"周明哲，
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没办法，"我也笑了，"都到这一步了，不冷静也得冷静。
"走出图书馆，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看向远处的天空。省纪委……这场仗，真的要打大了。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林知远："周明哲，你牛逼。但你别高兴太早，
我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出了声。
后悔？林知远，你还不知道吧，省纪委已经介入了。你爸那套，不好使了。
第五章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车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省纪委为什么会这么快介入？按照正常流程，一封举报信从提交到受理，
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可我昨晚刚提交，今天一早就接到了电话。这不正常。
一定有人在背后推动了这件事。但是谁呢？下午两点，我到了省城。周青已经在车站等我了。
"走吧，我带你去。"省纪委的办公楼很气派，进门要过安检，登记身份证。
接待我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干部，姓刘，态度很客气。"周明哲同学，请坐。
""谢谢刘处长。""你提交的举报材料我们看过了，内容很详细。"刘处长说，
"但我们还需要核实一些情况。""您问吧。""首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