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年那个夏天,他成了我的海

九二年那个夏天,他成了我的海

爱你糖糖 著

小说《九二年那个夏天,他成了我的海》,由作者爱你糖糖独家倾力所创作完成的,文里的代表人物有苏念晚谢淮安程霁寒,小说内容梗概: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变得浮肿发白,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他用了二十年的钢笔。从那天起,苏念晚发誓要继承父亲的遗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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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爱了他十年,他却用那十年护着另一个女人。退婚那天,她转身奔赴万里海疆。

    本以为此生不会再动心,却在孤岛风浪里,遇见那个说——"这辈子,

    我的心里只装得下你"的人。而当故人千里追来想要挽回时,她已经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笑得云淡风轻:"程霁寒,你来晚了。"1一九九二年,三月,南海港。

    春寒料峭的风从海面上刮过来,带着咸湿的腥气。苏念晚站在造船厂四号车间门口,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设计图纸,目光落在车间深处那艘即将完工的货轮上。

    这是她父亲苏振邦生前主持设计的最后一艘船。苏振邦是国内造船界的泰斗,

    却在两年前的一次海试事故中殉职。那天暴风骤起,所有人都撤离了,

    只有他坚持留在船上检测设备数据,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无线电里汇报着参数。苏念晚记得,

    自己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见到父亲遗体的。海水浸泡过后,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变得浮肿发白,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他用了二十年的钢笔。

    从那天起,苏念晚发誓要继承父亲的遗志。"念晚。"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念晚转身,

    看见程霁寒穿着笔挺的海军制服,正大步向她走来。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衬得这个男人愈发英挺。二十六岁的舰艇大队长,年轻有为,

    前途无量——这是外人对程霁寒的评价。而在苏念晚眼里,他是青梅竹马,

    是十岁那年父亲带她去程家做客时,那个递给她一颗糖说"别哭了"的少年。

    也是她暗恋了整整十年的人。"霁寒。"苏念晚勉强扯出一抹笑,"你怎么来了?

    "程霁寒走近,眉宇间带着几分歉意:"本想来接你一起吃晚饭的,

    但清婉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我得先去医院看看她。"清婉。许清婉。苏念晚垂下眼睫,

    掩住那一闪而过的涩然。那是三年前程霁寒出海巡逻时救回来的渔家女孩。

    一场风浪卷走了她的家人,只有她被程霁寒从海里捞起来。从那以后,

    这个楚楚可怜的姑娘就住进了程家,住进了程霁寒的心里。"那你快去吧。

    "苏念晚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诧异,"医院路远,别让她等急了。"程霁寒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着苏念晚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恍惚。记忆里那个会因为他晚归而红眼眶的小姑娘,

    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淡然了?"晚饭我让副官给你送过去,你最近太忙了,别忘了吃饭。

    "程霁寒说。苏念晚点点头,没有挽留。程霁寒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的身形被风吹得似乎都在颤抖。他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快步离去。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厂区门口,苏念晚才缓缓蹲下身,

    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哭。只是忽然觉得很累,很累。这十年来,她追着他的脚步,

    从初中到高中,从大学到工作。她以为总有一天他会看见自己,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一个人的心里若是装满了别人,就再也看不见身边的人了。"苏工!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苏念晚抬头,看见同事陈芳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手里举着一份文件。"厂长找你!说是有个特别项目,要借调技术骨干去海岛研究所!

    "海岛研究所。苏念晚愣了一下。那是父亲生前念念不忘的地方,

    据说正在秘密研发一种新型军舰。父亲临终前说过,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就是没能亲眼看见那艘船下水。苏念晚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知道了,

    我马上过去。"厂长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老厂长周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

    看苏念晚进来,把手里的烟掐灭了。"念晚啊,坐。"苏念晚在他对面坐下,

    开门见山:"周叔,是什么项目?

    "周建国推过一份标着"机密"字样的文件袋:"'蓝鲸计划',海岛研究所牵头,

    我们厂负责配合部分舰体设计工作。上面点名要经验丰富的设计师,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苏念晚打开文件袋,快速浏览着里面的资料。护卫舰设计,隐身技术,

    抗风浪结构——每一项都是当今最尖端的课题。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大学图书馆里看到父亲设计图纸时的激动。

    但她还是问了一个问题:"项目驻地在哪里?""永安岛。"周建国说,

    "离这儿坐船要两天,条件艰苦,而且一去至少三年。"三年。苏念晚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沉默了片刻。三年。足够她忘掉一个人,也足够她成就自己的事业。"我去。"她抬起头,

    目光清明。周建国似乎早料到她会答应,点点头:"这项目的首席工程师叫谢淮安,

    部队背景,技术过硬,但听说脾气不太好。你过去以后,多担待着点。"谢淮安。

    苏念晚记下这个名字,起身告辞。走出厂长办公室的时候,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港口。

    远处的灯塔亮起了光,在海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苏念晚站在厂区的高处,

    看着脚下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城市。明天。明天她就去程家,了结那段有名无实的婚约。

    然后,离开。2程家的老宅坐落在海港城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建于民国时期的小洋楼,

    青砖红瓦,在周围的高楼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苏念晚站在门口,

    看着那扇她再熟悉不过的朱红色大门,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十四年前,

    父亲第一次带她来这里做客时,她才十岁。那时候的她刚跟着父亲从北方调到南方,

    人生地不熟,连方言都听不懂。是程霁寒塞给她一颗牛奶糖,笑着说:"别怕,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那一刻,小小的苏念晚以为,自己找到了一辈子的依靠。

    可如今她才明白,有些话不过是随口一说,有些承诺从一开始就不作数。"念晚来了?

    快进来!"程母刘玉兰打开门,看见苏念晚,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但苏念晚注意到,

    这份热情里带着几分勉强。厅里,程父程远山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他是海港城航运局的局长,

    多年来和苏家关系密切。当年两家定下婚约,更多的是看在老一辈交情的份上。

    程霁寒坐在沙发上,看见苏念晚进来,站起身,似乎想说什么。而在他身边,

    许清婉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毛衣,怯生生地看着苏念晚,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苏姐姐……"许清婉的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我知道你和霁寒哥有婚约,

    可是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梨花带雨,

    惹人怜爱。苏念晚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三年了。三年来,

    许清婉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哭,哭自己身世可怜,哭自己身体不好,

    哭自己对程霁寒的爱而不得。每一次,程霁寒都会皱着眉心疼地安慰她,

    而自己这个"未婚妻",就像个多余的看客。"清婉,你别这样。"程霁寒果然急了,

    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过去,"念晚不是那样的人,你别误会她。"苏念晚忽然开口:"程叔,

    刘婶,霁寒,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当面说清楚。"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程父放下茶杯,

    神色有些复杂:"念晚,你说。

    "苏念晚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当年定亲时程家送来的玉镯,成色极好,

    据说是程家的传家宝。她把镯子放在茶几上,声音平稳:"这门婚事,我不想继续了。

    镯子还给你们,当初程叔刘婶给的聘礼,我让我妈原数退回。""念晚!"程母惊呼出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霁寒的脸色也变了,猛地站起来:"念晚,你是在生我的气?

    因为清婉的事?我可以解释——""不必解释。"苏念晚打断他,目光清澈,"霁寒,

    你喜欢许清婉,我知道。这三年来,你每一次看她的眼神,每一次为她着急的样子,

    我都看在眼里。"她顿了顿,微微弯起唇角:"你对我好,是因为我们两家的交情,

    是因为你把我当妹妹。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种好。"程霁寒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苏念晚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是未来会携手一生的伴侣。他以为这就是感情,却忽略了她眼底那些年复一年的期待和失望。

    "念晚,我……""霁寒。"苏念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祝你和清婉幸福。"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许清婉愣在原地,

    一时间忘了哭泣。她没想到,苏念晚会这么干脆。刘玉兰看了丈夫一眼,欲言又止。

    程远山沉默良久,长叹一声:"霁寒,你糊涂啊。苏家那丫头,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程霁寒站在原地,看着苏念晚离去的方向,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回到家,

    苏念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那些旧照片。照片里,

    十岁的她怯生生地站在程霁寒身边,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崇拜。十四岁,

    她在日记本上写下"我喜欢程霁寒",用心形贴纸把名字圈起来。十八岁,高考结束那天,

    她在程家老宅的后院等了他一个下午,只为亲手把自己织的围巾送给他。

    那年他刚考上海军学院,接过围巾时笑着说:"念晚,等我毕业了就回来娶你。"她信了。

    一信就是六年。苏念晚把照片一张张撕碎,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她打开抽屉,

    从最底层翻出一沓厚厚的手稿。那是这些年她为程霁寒画的船——他喜欢战舰,

    她就自学军舰设计,一笔一画地描绘着他可能会驾驭的每一种舰艇。多讽刺啊。

    她用她最擅长的方式爱他,他却看不见。苏念晚把手稿放进铁盆里,点燃了打火机。

    火焰窜起来,吞噬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她蹲在旁边,看着它们化成灰烬,

    眼眶干涩。"念晚。"门外传来母亲沈淑芬的声音,"你舅舅从海岛研究所打电话来,

    说给你安排好了住处。船票是后天的,你……真的想好了?""想好了。

    "苏念晚的声音平静,"妈,我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沈淑芬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叹了口气:"那你去吧。你爸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继承他的事业,一定会高兴的。

    "苏念晚站起身,打开门,看着母亲有些苍老的面容,忽然鼻子一酸。"妈,对不起。

    ""傻孩子,有什么对不起的。"沈淑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程家那边的事,妈都知道。

    你能想开,妈替你高兴。"苏念晚靠在母亲肩头,终于落下泪来。但这泪,不是为了程霁寒,

    而是为了那个用十年青春去追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自己。从今往后,她要为自己而活了。

    3三月底,程霁寒和许清婉的婚礼在海港城最大的宾馆举行。程家在军政两界根基深厚,

    婚礼办得极为隆重。整个宴会厅挂满了红绸和喜字,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笑语喧哗。

    苏念晚没有出席。此刻的她正站在海港城的码头上,背着一个旧帆布包,手里拎着一只皮箱。

    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有些凌乱,她却没有整理,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念晚!

    "陈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一个纸袋子:"你怎么不等我!船还有半小时才开呢!

    "苏念晚回过神,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几包压缩饼干和一罐麦乳精。"海岛上条件艰苦,

    我怕你饿着。"陈芳絮絮叨叨,"对了,我打听过了,那个谢淮安是从北方调来的,

    今年二十八岁,部队大院出身,技术是真厉害,但就是人冷得很,

    听说从来不和女同事多说话。你过去以后可别招惹他啊。""知道了。

    "苏念晚把东西塞进包里,伸手拥抱了一下陈芳,"替我照顾好我妈。

    "陈芳红了眼眶:"你放心去,我每个礼拜都去看婶子。"汽笛声响起,催促着旅客登船。

    苏念晚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城市,转身走上了舷梯。她没有回头。

    从海港城到永安岛,需要整整两天两夜的航程。苏念晚买的是最便宜的统舱票,

    和十几个人挤在底层的大通铺里。船舱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汗臭味,嘈杂声不绝于耳,

    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翻看着随身带来的设计资料。

    "蓝鲸计划"的前期文件很多,光是基础理论部分就有厚厚的三大本。苏念晚看得入神,

    几乎忘了周围的环境。"让一让。"一个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苏念晚抬头,

    看见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过道上,正用一种淡漠的目光看着她。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深邃,肤色略深,像是常年在户外工作的人。眉骨很高,

    压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即使是最寻常的一个眼神,也透着几分凌厉。

    苏念晚意识到自己的包挡住了过道,连忙挪开:"不好意思。"男人没说话,从她身边走过,

    在最角落的铺位坐下。苏念晚继续看资料,但不知为何,

    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看去,那个男人却又低下头,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奇怪。她摇摇头,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第二天傍晚,

    船进入了永安岛附近的海域。这片海域风浪大,船身剧烈摇晃起来。很多乘客开始呕吐,

    船舱里的气味更加难闻。苏念晚也有些不舒服,便独自走上了甲板透气。

    三月的海风带着料峭的寒意,但比起底舱的浑浊,这里简直像是天堂。苏念晚扶着栏杆,

    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一阵狂风卷过,

    她手里的资料夹被吹开,几张图纸瞬间被卷向空中。"啊!"苏念晚下意识地扑过去想抓住,

    却被风浪颠簸得站立不稳,整个人往栏杆外倾去——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把她拉了回来。苏念晚踉跄着靠在栏杆上,心脏狂跳。抬头一看,

    发现抓住自己的正是昨天那个冷脸男人。"你想找死?"男人的声音冷硬,带着明显的不满。

    苏念晚的脸腾地红了。确实是她太莽撞了,为了几张图纸差点出了意外。"谢谢你。

    "她低声道歉,"是我不小心。"男人放开她的手臂,弯腰捡起落在甲板上的几张图纸,

    递还给她。正要转身离开,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手里的资料,眼神微微一变。

    "你是去永安岛研究所的?"苏念晚点头:"对,我是海港造船厂借调过去的设计师。

    "男人沉默了几秒,唇角扯出一个看不出情绪的弧度:"巧了,我也是。

    "苏念晚一愣:"你是……""谢淮安。"男人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依旧平板,

    "'蓝鲸计划'首席工程师。"苏念晚瞪大了眼睛。这个冷冰冰的男人,

    就是那个传说中技术超群、脾气极差的谢淮安?谢淮安似乎没兴趣多聊,把图纸塞进她怀里,

    径自走回了船舱。留下苏念晚站在风中凌乱。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图纸,

    忽然发现上面多了几个铅笔标注。

    那是谢淮安刚才捡拾时顺手写上去的——某处线条的优化建议,某处数据的修正方案。

    寥寥几笔,却直指核心。苏念晚愣住了。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就在改她的图?不知为何,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被人当真的踏实。4永安岛,

    隶属南海某军事防区,距离最近的大陆城市足有三百海里。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把整个海面染成橙红色,远处的小岛在暮色中显露出苍凉的轮廓——连绵的礁石,

    稀疏的椰林,以及若隐若现的军事设施。苏念晚提着行李下了船,

    一踏上栈桥就感受到了这里与大陆截然不同的气息。空气里带着浓重的海盐味,

    混杂着柴油和铁锈的气息,码头上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卡车,偶尔有穿着迷彩服的士兵跑过。

    "苏念晚?"一个圆脸的年轻女人从卡车旁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块写着她名字的纸板,

    "是你吧?我叫林小禾,研究所后勤科的,首长让我来接你!"苏念晚点点头:"是我。

    "林小禾麻利地帮她拎起皮箱,

    一边往卡车方向走一边絮叨:"研究所离码头还有十几公里山路,咱们得坐车过去。

    你是这批新人里唯一的女同志,首长说让我多照顾你。"苏念晚爬上卡车的时候,

    发现谢淮安已经坐在了最后排,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她本想打个招呼,

    但想起甲板上那几笔批注,又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只是默默地在前排坐下。

    卡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色从码头的繁忙渐渐变成荒凉的山路,

    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的椰树在风中摇晃。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在一片灰色建筑群前停下。

    "到了。"林小禾跳下车,"这就是咱们永安岛海防研究所,代号'风雷基地'。

    "苏念晚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说是研究所,

    其实更像是一个简陋的军营——几排平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中间立着一根旗杆,

    鲜红的国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再往远处看,能隐约望见一个巨大的船坞轮廓,

    那里应该就是军舰研制的核心区域了。"苏工,先去安顿吧。"林小禾招呼她,

    "你住的是女工宿舍,就我和你两个人,条件虽然差点,但好歹有个伴儿。

    "苏念晚跟着她往宿舍走,路过一栋两层小楼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论声。

    "这个方案根本不可行!你们考虑过实际海况吗?""谢工,理论数据是支撑的,

    我们已经验算过三遍了——""理论数据?"那个低沉的声音冷冷地打断,

    "去年渤海试航的事忘了?纸上谈兵害死的是人命!"苏念晚脚步一顿,

    认出那是谢淮安的声音。

    林小禾凑过来小声道:"听说是上批过来的工程师提的方案被谢工给否了,

    已经吵了一下午了。苏工,你以后可得多担待,谢工这个人……"她话没说完,

    那扇门突然被推开,谢淮安黑着脸走了出来。四目相对。谢淮安的步子停顿了一秒,

    目光从苏念晚脸上扫过,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了远处的船坞方向。

    苏念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若有所思。这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宿舍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间,两张单人床,一张破旧的写字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苏念晚简单收拾了行李,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儿呆。窗外是无边的黑暗,

    只有远处船坞方向有微弱的灯光。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传来,带着某种原始的力量感。

    她忽然想起父亲。苏振邦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眼看到中国自己设计的新型军舰下水。

    他常说,一个国家的海防,就是这个国家的命脉。"爸,我来了。"苏念晚轻声自语,

    "你没能完成的事,我替你继续。"门被敲响了。"苏工?"林小禾探进头来,

    "食堂还有饭,你跟我去吃点吧?"苏念晚点点头,跟着她出了门。食堂就在宿舍楼旁边,

    是一间简陋的平房,里面摆着几张长条桌。这个点已经过了饭点,

    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吃夜宵。苏念晚打了一份素菜一碗米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两口,

    一道身影在她对面坐下。她抬头,看见谢淮安端着一碗面条,正面无表情地用筷子搅动着。

    苏念晚有些意外:"谢工?""顺便。"谢淮安没抬头。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苏念晚忍不住开口:"谢工,船上那几笔批注,谢谢你。

    "谢淮安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些图是你自己画的?""嗯。"苏念晚点头,

    "是我在原有资料基础上做的优化方案。""想法不错。"谢淮安语气平淡,

    "但船尾稳定鳍的角度还要再调整,你的计算没考虑到永安岛附近的特殊洋流。"他说着,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在餐桌上随手画了几条线,"这是这片海域的暗流走向,

    你回去重新算一下。"苏念晚愣住了。她以为谢淮安对她的方案只是随手指正,

    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特意来给她补充资料。"谢谢。"她认真道谢。谢淮安却已经站起身,

    把碗筷放到回收处,头也不回地走了。林小禾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八卦:"苏工,

    谢工主动跟你说话了?""怎么了?""你不知道啊,谢工平时在所里可是出了名的冷淡,

    别说跟女同志聊天了,就是男同志跟他搭话,他都爱搭不理的。"林小禾压低声音,

    "你今天可是头一份儿!"苏念晚看向谢淮安离去的方向,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5正式入职的第一天,苏念晚五点半就醒了。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但远处已经能听见操练的号声。这里到底是军事基地,作息比普通研究所严格得多。

    她简单洗漱后,按照林小禾昨晚给的指引,前往主实验楼报到。

    主实验楼是整个基地最大的建筑,三层高,外墙刷着暗灰色的涂料,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苏念晚知道,这里存放着"蓝鲸计划"最核心的设计资料和研究设备。推开大门的时候,

    里面已经有人在忙碌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白板前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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