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完美的囚徒林砚盯着直播倒计时，指尖冰凉。三小时前，她开始搭建虚拟场景。
莫奈的睡莲池被数字化重构，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经过精密渲染，光影角度精确到0.1度。
这是她进入“创造直播模拟器”的第七天，也是她解锁全技能后的首场正式直播。
“3、2、1……开播。”虚拟花园在她眼前绽放。弹幕瞬间涌入：【**这质感！
】【大神收徒吗？】【场景好美，是临摹莫奈吗？】林砚调整呼吸，
露出练习过二十七次的微笑：“大家好，我是墨砚。今天教大家画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玫瑰。
”她的声音平稳甜美，手指在虚拟画布上滑动，每一步都完美如教科书。花瓣的渐变，
叶脉的走向，甚至露珠折射的光——所有数据都在控制面板上呈现为优美的曲线。
打赏提示不断弹出。她逐一道谢，语调精准得像自动回复。直播进行到第四十三分钟时，
一个ID为“Zhou”的用户进入直播间，系统标注“新人观众”。林砚没有停顿，
继续讲解高光处理技巧。然后她看见提示：【Zhou打赏50000虚拟币】。
她按照流程，
喜又不失礼貌”的间隔——然后用那种甜美的声音说：“感谢‘Zhou’的厚爱~”说完，
板的隐藏数据栏：情感共鸣指数：0.3/10那是系统评估观众真实情感投入的隐藏指标，
主播无法主动查看，但林砚用漏洞代码破解了权限。她每天都看，
每天都像被那接近零的数字刺痛。“今天的教程就到这里。”直播结束时，她说。
又停顿了0.3秒。鬼使神差地，她轻声补充：“……其实真实的玫瑰，
花瓣边缘会有点发蔫，也好看的。”说完她自己愣住，迅速下线。虚拟花园瞬间消失，
露出她现实中的房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堆满画具的飘窗，
窗外是那棵老槐树在暮色里的剪影。林砚坐在黑暗里，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不是那朵完美的玫瑰，而是童年记忆里，
外婆家后院那丛总是开得歪歪扭扭的月季。她不知道的是，那0.3秒的停顿，
被正要退出直播间的陆舟捕捉到了。---陆舟关掉直播界面，摘下VR眼镜。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刚刚亮起。
父亲的消息弹出来：“明天和讯科千金的见面，别迟到。”他没有回复，
转而打开电脑上的另一个窗口——那是公司研发的直播数据分析后台。
作为陆氏科技的继承人，他拥有所有旗下平台的最高权限，
包括这个刚上线测试的“创造直播模拟器”。输入ID“墨砚”。
般倾泻：平均停留时长：8分42秒互动转化率：3.7%技能使用频率：场景构建92%，
光影调控88%异常行为：直播结束前0.3秒停顿，
附加非教程内容陆舟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他调出那0.3秒的音频，反复听了三次。
那个轻得几乎听不清的补充句，和之前甜美平稳的教程解说，像是两个人说的。有趣。
他点开自己的模拟器面板，
】【奖励：额度提升至200万/日】系统机械音提示：“检测到目标主播技术流属性明显，
建议配合炫技内容进行高额打赏，可快速提升好感度。”陆舟关掉了提示。他起身走到窗边，
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老照片——十几年前的旧宅院子，母亲坐在藤椅上画画，
画的是院子里那丛永远画不像的紫藤。照片背面有行褪色的字：“画得像不像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看见它时心里那阵风。”他把照片放回口袋，重新戴上VR眼镜。明天，
他想看看那朵“会发蔫的玫瑰”长什么样。---第二章：水杯向左2像素第二天，
陆舟提前十分钟进入直播间。林砚还没开播，画面是预览状态——她正在调整场景。
依然是莫奈花园，但她似乎对某个细节不满意，反复微调。陆舟把视角拉近。
画面角落的石凳上，放着一个简单的玻璃水杯。林砚正用控制面板移动它：向左2像素，
向右1像素，又移回左边。她小声嘀咕，
声音透过预览状态泄露出来：“还是这边顺眼……”开播提示响起。虚拟花园完美呈现，
但那个水杯——陆舟立刻注意到——在严格对称的花园构图中，成了一个微妙的“错误”。
它偏左了2像素，打破了完美的平衡。林砚开始直播，今天教画天空。
“天空的蓝不能直接用色板里的‘天蓝’，”她调出色彩盘，“要加一点灰，一点点，
像……”她卡住了半秒。陆舟打字：“像雨前天空，云还没来，但已经感觉到要下雨了。
”弹幕划过那句话。林砚的手指停在半空。“……对。”她声音轻了些，“就是那种感觉。
”她没有道谢，只是默默在蓝色里调入一丝群青，又加了极细微的灰。
调出的颜色确实像雨前的天空——清澈，但带着沉甸甸的预感。直播进行到一半，
她讲到透视原理，虚拟花园里出现辅助线网格。一切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陆舟没有打赏，
又发了一条弹幕：“水杯的位置很好。”林砚正在讲解视点定位，话语突然卡住。半拍之后，
她才说：“……谢谢。”那是她第一次回应非打赏的纯文字评论。
系统记录到她的心跳在那一秒加速了12%，但她很快用深呼吸调整回来。直播结束，
数据弹出：情感共鸣指数：0.5/10提升了0.2。因为那个水杯，
还是因为那句关于雨前天空的话？林砚不知道。她坐在黑暗里，打开私信界面。
Zhou的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资料空白。她犹豫了很久，
打字：“你为什么注意到水杯？”发送前又删掉。换成：“今天的天空调色，谢谢你。
”还是删掉。最后她什么都没发，只是调出明天的直播计划表。
系统推荐：“高热度话题#数字油画速成#，配合场景构建技能展示星空绘制，
预计热度提升300%。”她看了很久，关掉了推荐。
在计划表上写下：“画点什么真实的吧。”然后在这行字下面，
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水杯。---第三天，陆舟故意迟到十五分钟。进入直播间时，
林砚正对着调色板皱眉。虚拟背景不是华丽花园，而是一个简单的白色画室——四面白墙，
一个画架，一扇窗。“今天……不教具体技法了。”她声音有些紧，“画点随意的。
”她在调色板上挤颜料，蓝色，白色，一点点黑。混合，不满意，洗掉重来。
“这个蓝……”她自言自语，“太冷了。不像我想的那个……”陆舟打字：“加一点群青，
但不要调匀。”林砚的手抖了一下。画笔悬在半空。两分钟后，
调色板上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蓝：主体是灰调的天空蓝，但深处藏着没调开的群青斑点，
像阴云里偶尔透出的、倔强的深蓝。她盯着那抹颜色，很久没说话。
弹幕开始滚动：【这是什么技法？】【不调匀不会脏吗？】【但好看诶，
像要下雨了】林砚终于开口：“……对。像要下雨了。”她没有解释技法，
没有分析色彩构成，只是拿起画笔，在白纸上涂抹。那片蓝在画布上铺开，
斑驳的群青斑点像雨滴即将落下的前奏。直播结束后三分钟，陆舟收到私信。
墨砚：“你怎么知道？”Zhou：“猜的。你之前所有的‘完美作品’里，凡是画到天空，
用的都是灰调子——即使场景需要鲜艳，你也会在蓝色里加灰。”墨砚：“观察这么仔细？
”Zhou：“因为我也喜欢雨前的天空。那种‘什么事即将发生’的感觉。
”对话停在这里。林砚关掉界面，走到窗前。现实中的天空正是灰蓝色，云层低压，
真的要下雨了。她忽然想起，系统里那个情感共鸣指数，在她涂抹那片斑驳的蓝色时，
悄悄跳到了1.2。---第三章：被拆掉的画室周末直播，林砚提前一小时上线。
她没有搭建场景，而是打开了“记忆重构”功能——这是创造模式里最冷门的功能之一，
允许主播用数据碎片拼贴记忆中的场景，但无法达到其他技能的精细度。
“今天……不教技巧了。”她对着空白的开播界面练习开场，声音仍有些紧，
“给大家看个地方。”倒计时归零。画面亮起的不是虚拟花园，
而是一间老旧的画室：原木地板有几条裂缝，阳光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
空气中漂浮着微尘的光斑。墙角堆着画框，颜料瓶散落在工作台上，窗台有一盆枯死的绿萝。
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滚动起来：【这是哪里？】【好有感觉】【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吗？
】“这是我小时候画画的地方。”林砚的声音放松了些，“七岁到十七岁，
每天放学都在这里。”她调转视角，
展示细节：·地板裂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群青颜料渍·墙上有铅笔划的身高刻度，
从一米二到一米六五·工作台角落刻着一行小字：“今天也要画到天亮！
着一张未完成的素描——是个扎马尾的女孩背影“这张素描……”林砚的视角停留在画架前，
“画的是我妹妹。她比我小两岁，也喜欢画画。”她顿了顿。“后来旧城改造，
这片老房子全拆了。画室没了，妹妹……也没再画画了。她说，画室都没了，还画什么呢。
”弹幕开始刷哭泣表情。直播进行到第三十分钟时，陆舟进入。他没有发弹幕，
只是静静看着。林砚展示画室的每一个角落，
讲述与之相关的记忆：·窗边的位置冬天最冷，但光线最好，
她总在那里画素描·地板某处吱呀响，父亲说要修，但一直没修·雨天的傍晚，
雨水顺着百叶窗缝隙滴进来，要在窗台下放个铁皮桶接水“最后一天在画室，”她说，
“我画到很晚。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个空画架上。
”她调出最后一张重构画面：空荡的画室，月光如霜，画架上的夹子还夹着半张纸，
在风里轻轻晃动。“现在那里是连锁快餐店。”她笑了笑，笑容有些模糊，“24小时营业，
灯永远亮着，没有月光能照进去了。”直播结束。林砚坐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没看数据，没看打赏记录，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月光里的空画架。私信提示音响起。
是Zhou，但不是打赏通知，而是一张照片。巴黎某旧书店的角落，
木质书架泛着深褐色光泽。一本翻开的画册摊在窗边小桌上，
是她刚才提到的、遗失多年的《星空下的窗》——那本她曾和妹妹共用一个暑假临摹的画册。
照片边缘可以看到，画册很旧了，书脊有修补痕迹，内页边缘泛黄，
空白处有不同笔迹的笔记。附言：“上周出差偶然看见。第43页，是你说的那张吗？
”林砚放大照片。画册翻开的正是第43页：梵高的《星空》局部，
但边角有一个铅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窗——那是她七岁时临摹的“再创作”，
她以为这本画册早就丢了。她回复：“是。它还在被人看，真好。
”Zhou：“书店老板说，这本画册借阅记录很厚。很多人喜欢。
”墨砚：“我妹妹最喜欢这一页。她说梵高的星空太急了，要开一扇窗，让星星慢点流进来。
”对话停在这里。那晚林砚做了个梦。梦见画室没被拆掉，妹妹还在里面画画，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并肩的画架上。梦里，画架上夹着的不是未完成的素描，
而是一扇窗。窗外，星星流得很慢，很慢。---第四章：故意画坏的画周一，
林砚决定做一件危险的事。开播前，
她关掉了“色彩校正”“透视辅助”“笔触优化”所有辅助技能。
只留下最基础的画布和画笔。“今天画点不一样的。”她对镜头说，“可能会画得很糟。
”她拿起虚拟画笔，没有规划构图，没有打草稿，直接在画布上涂抹——大片的赭石色铺底，
然后叠上混乱的橄榄绿，再加几笔刺眼的朱红。构图没有焦点，色彩互相冲突，
笔触潦草得像在发泄。弹幕开始分化：【？？？】【大神在尝试新风格？
】【这……有点抽象】【是不是心情不好？】陆舟进入直播间时，画已经进行到一半。
他静静看了三分钟，没有发任何弹幕。林砚画到左下角时，突然用力涂了一大片灰色。
涂了一次，洗掉，又涂，更重，再洗掉，第三次涂时几乎是用画笔砸上去的，
灰色浓得化不开。然后她停笔了。“画坏了。”她对着镜头说，声音平静，“今天就这样吧。
”直播提前结束。数据很难看：停留时长暴跌，打赏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
还有几条“失望”“取关”的弹幕。林砚没在意。她盯着那幅“糟糕”的画，
目光落在那片浓重的灰色上。私信提示音。Zhou：“左下角那片灰色，
是在模仿特纳的暴风雪吗？”林砚怔住。那片灰色是她心烦意乱时随手涂的，没有任何参照。
她回复：“为什么这么说？
”Zhou：“因为其他地方都在‘表演画坏’——构图刻意混乱，色彩故意冲突。
只有那片灰色是真的：涂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重，你在生气。”林砚手指停在键盘上。
Zhou又发来一条：“而且第三次的笔触，是特纳画暴风雪时常用的‘刮刀技法’，
虽然你是用虚拟画笔模拟的。”她盯着这句话，很久才打字：“……你看过特纳的原作？
”Zhou：“在伦敦国家美术馆看过《暴风雪》。站在画前半小时，
感觉真的要被风雪淹没了。”墨砚：“我也看过。隔着玻璃，但好像能听见风声。
”Zhou：“那片灰色，就是风声。”对话在这里停顿。林砚关掉界面，
走到房间角落的铁皮盒子前。打开，翻到最底层——那里有一张皱巴巴的速写，
是她十五岁时画的：暴风雨前的海面，天空压着浓重的、涂改过三次的灰色。
旁边有行小字：“今天和妹妹吵架了。但海浪不会停，所以画画也不能停。
”她轻轻抚摸那张纸。然后回到电脑前，打开明天的直播计划表。
系统再次弹出推荐：“热度补救方案：明日开色彩心理学专题，配合炫丽场景，
可挽回今日流失观众。”她点了“忽略”。在计划表上写：“画点有风声的东西。
”---第五章：保温杯与空房间周二，林砚收到一个商稿委托。甲方要求：保温杯产品图，
主题“家的温暖”，但补充说明里列了三十条细则，包括“不能出现具体人物形象，
避免部分用户感到被排除在外”“色彩需温暖但不甜腻”“场景需有生活感但不能凌乱”。
她把要求截图，直播时展示给观众看。“今天画这个。”她说，“大家一起看看，
怎么在这么多限制里，画出‘温暖’。
”弹幕开始吐槽：【甲方经典操作】【又要温暖又不能有人，那不就是空房子？】【笑死，
这比高考作文题还难】林砚笑了笑，打开空白画布。她关掉了所有场景构建技能，
只用一个最简单的白色虚拟房间作为背景。“先画杯子。”她调出产品模型，
是个普通的银色保温杯，“但甲方说，不能只画产品，要有‘生活情境’。
”她在杯子旁边画了一个木质小圆桌，桌上有一本书，书页微微卷起。又画了一扇窗，
窗外是模糊的树影。然后停住了。“还缺什么？”她问弹幕。大家七嘴八舌：【茶杯垫！
】【窗帘的流苏】【窗台上的多肉】陆舟在这时进入直播间。他看了会儿画，
打字：“画一杯热气。”林砚愣了愣：“热气？”Zhou：“嗯。从杯口升起的热气。
但不要画成标准的螺旋形，画成……刚倒进热水时，那种蓬松的、不断变化形状的雾气。
”她思考了几秒。然后调出最细的画笔，选了一种极淡的灰白色，
在杯口上方轻轻涂抹——不是规则的线条，而是一团不断扩散、边缘模糊的雾气。
她在雾气深处加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暖黄，像透过水蒸气看到的光。画着画着，
她无意识地把雾气形状调整得更自然：左侧稍微上扬，
像被窗缝吹进来的微风带偏；右侧下沉，又缓缓散开。等她停笔时，
那团热气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竟然真的有了“温度”。
它让冰冷的银色杯子、整齐的书本、静止的窗景，都活了过来。弹幕安静了片刻，
然后爆发：【绝了】【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感觉房间里有人刚离开】【热气画得好温柔】林砚看着那幅画，忽然明白了什么。
直播结束后，她把画稿发给甲方。两小时后收到回复：“通过。客户说，
这是他们见过最有‘家的感觉’的产品图——虽然家里没有人。”她笑了笑，关掉邮件。
系统提示弹出：【连续3天未使用高阶技能，热度下降28%】。
旁边有红色警告：“若热度继续下降，可能影响推荐位。”林砚盯着警告看了几秒，
然后点了“忽略”。她打开私信界面，给Zhou发消息：“谢谢你的建议。
”Zhou：“不客气。你本来就知道怎么画，只是需要有人提醒你‘可以那样画’。
”墨砚：“你怎么知道我‘知道’？”Zhou：“因为你在画热气时，
无意识调整了它的动态——左侧上扬是因为窗缝有风，右侧下沉是因为房间右侧温度低一点。
这些细节，不是‘知道怎么画’的人不会注意。”林砚看着这段话，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最终回复：“你观察得太仔细了。”Zhou：“只是看得认真。”那晚，
林砚睡前又看了一眼那幅保温杯的画。她忽然想，如果那个房间里真的有人，会是谁呢？
大概是某个刚泡好茶，因为急事暂时离开，但茶还热着，书还摊开，随时会回来的人吧。
---第六章：冻结的额度周三晚上八点，陆舟正在参加一场无法推脱的酒会。
宴会厅水晶灯刺眼，父亲正和某个地产大亨谈笑风生，
话题围绕“年轻人的消费数据”和“虚拟经济投资风口”。陆舟站在角落，
手里端着没喝一口的香槟，目光落在窗外——城市夜景流光溢彩，
但每一盏灯都像数据面板上的一个光点。腕表震动，是系统提示。他借口去洗手间，
走进空无一人的走廊隔间，戴上便携式VR眼镜。林砚的直播间刚刚开播。
今晚她没有预告内容，画面是简单的白色画室，她正对着画布发呆。
弹幕在问：“今天画什么？”林砚回过神：“……还没想好。可能就随便画画。
”她拿起画笔，在画布上画了一条线。又画一条，交叉。再画，
渐渐形成一个潦草的轮廓——像是建筑，又像是树木，又什么都不像。“小时候，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画画前总会想很久：画什么？怎么画？能不能画好？
想得太多，最后经常一张都画不出来。”她在那团潦草线条上继续涂抹：“妹妹就不一样。
她抓起笔就画，画坏了就大笑，然后翻面重来。”画笔停住。“她后来不画画了。”林砚说，
“她说，画室拆掉那天，她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被拆掉了。我说你可以继续画啊，
在哪里都可以画。她说，不一样。”她洗掉画布，重新铺上白色。
“但最近我在想……也许她是对的，也许我也是对的。没有哪里是‘应该’画画的地方，
但也没有哪里是‘不能’画画的地方。”她开始画新的东西：简单的线条，构成一扇窗。
窗外是星空，星星画得歪歪扭扭，像儿童涂鸦。“今天画这个。”她说，
“给所有‘觉得不一样’的人。”陆舟看着那扇歪扭的窗，手指悬在打赏按钮上。
系统提示突然弹出，
内容：24小时内打赏100万虚拟币奖励：额度永久提升至500万/日惩罚：若未完成，
冻结额度30天，且无法查看主播任何实时数据倒计时开始：23:59:59。陆舟皱眉。
他尝试关闭提示，但系统锁定了操作界面，只有“接受任务”按钮可点击。他退出直播间，
切换到系统后台，尝试修改任务参数——权限不足。父亲的声音从宴会厅传来：“陆舟？
你去哪儿了？”他摘下VR眼镜，走回光亮中。那一整晚，陆舟都在思考这个任务。
100万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但“强制”二字让他反感。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现在砸下100万，林砚会怎么想？
那个正在画歪扭星星、讲述“在哪里都可以画”的人，会怎么看待这场突如其来的巨额打赏？
深夜回到公寓，他打开直播间录播。林砚已经下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扇画好的窗前。
弹幕记录显示，整场直播她只收到零星打赏，
幕里分享自己“丢失的画室”：儿时的琴房、大学时的写作角落、工作后第一个租的小房间。
有人写：“看了你的直播，我今晚决定重新弹琴。”有人写：“谢谢，
我好像没那么怕画坏了。”陆舟看着这些弹幕，做出了决定。他重新登录系统，
点开强制任务界面。在“接受任务”按钮旁，
有一个极小的、灰色的“放弃”选项——几乎看不见，且没有任何提示后果。
他点了“放弃”。
仅可发送文字消息警告下方有一行小字：“您是本系统首位选择‘放弃强制任务’的用户。
数据分析：此行为不符合‘神豪系统’核心逻辑，将重新评估您的用户画像。
”陆舟关掉所有界面。他走到窗边，看着凌晨三点的城市。街道空旷，
只有路灯和零星的车灯。忽然觉得，不能打赏、不能看数据的感觉，
像卸下了一直穿着的沉重盔甲。他给林砚发了条私信，
在额度冻结前最后一秒发送成功：“明天的直播，我会来。但可能只会发文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