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被父母和弟弟榨干最后一滴血，最终惨死街头。重生回到二十岁，
我眼前却飘过密密麻麻的弹幕。【前方高能！绿茶弟弟要骗女主退学供他留学了！
】【女主快跑！你妈正拿你身份证去网贷！】【啊啊啊气死我了，这什么人间极品家庭！
】看着这些剧透和呐喊，我笑了。这一世，有“他们”在，谁也别想再吸我的血。
---冰冷的，带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腐败气息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渗进干裂的嘴唇。不是雨。这城市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像样的雨了。是旁边垃圾堆渗出的脏水，
还是……我自己的血？身体早已失去知觉，只有意识还在一片刺骨的寒痛中浮沉。
眼前是城市边缘桥洞下模糊的、永远灰暗的天光。记忆最后定格的，
是弟弟李耀祖那张因为愤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还有他身后，
父母那两双冰冷、嫌恶又理直气壮的眼睛。“姐，最后一点钱，给我！
我项目就差这笔启动资金了！你留着也没用！”“李招娣，你是姐姐，帮帮你弟弟怎么了？
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们？”“没用的东西，还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然后就是推搡，抢夺，头骨磕在冰冷水泥地上的闷响……世界归于沉寂。原来，
这就是结局。被取名“招娣”的那一刻，或许就注定了要为“耀祖”奉献一切，
直到血肉骨髓被榨干，像垃圾一样丢弃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真恨啊……如果能重来……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熟悉到令人作呕、印着俗气大花的天花板。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肩背生疼。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油烟和久久不散的潮湿霉味。这是二十岁那年，
我“家”里那个不到六平米、由阳台封起来的杂物间。我回来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我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掠过褪色的窗帘，掉漆的书桌，
桌上那盏用了很多年、光线昏暗的台灯，还有台灯旁，
那份被我翻得卷了边、承载了全部希望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原件被母亲“保管”着）。
真的回来了。回到二十岁，大三开学前那个暑假，
我人生最后一个看似平静、实则所有榨取即将升级的节点。巨大的悲愤和狂喜还没来得交织，
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像是坏掉的电视机屏幕受到干扰，
凭空出现了一行行飞速滑过的、半透明的文字：【前方高能预警！绿茶弟弟要上线了！
经典台词‘姐，我都是为了你好’准备中！】【啊啊啊又回到这个地狱开局！女主快醒醒！
别睡了！你弟要来骗你退学了！】【血压上来了，这次我要亲眼看着女主反击！打脸！
给我往死里打！】【注意注意！你妈正在翻你包找身份证！网贷陷阱倒计时！
】【姐妹们刷波礼物给女主众筹跑路费吧（不是）】【这辈子有我们在，招娣快跑！不，
招娣快杀！】这些字……是什么？颜色各异，字体不一，有的后面还跟着奇怪的表情符号。
它们浮在我视线前方，并不完全遮挡现实景物，却异常清晰，
带着一种诡异的活力和……情绪？我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文字还在，甚至更多了，
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发言，激烈地讨论着。幻觉？死前的臆想？还是……“姐？
姐你醒着吗？”门外传来李耀祖刻意放柔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礼貌得反常。
前世，我就是被这伪善的敲门声和接下来的话术，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未来。心脏骤然缩紧，
冰冷的恨意瞬间压过了对眼前诡异文字的惊疑。几乎是同时，
几条加大加粗、颜色血红的弹幕猛地跳了出来：【他来了他来了！
他带着假惺惺的关心走来了！】【经典PUA话术第一节：以退为进，先示弱！女主稳住！
】【重点：他会说导师看重他，有出国交流机会，但家里困难。呸！】【录音！
快想办法录音！留下证据！】录音……证据……我混沌的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劈开。是了，
不管这些文字是什么，是神谕也好，是妖魔也罢，它们似乎……在提醒我，在帮我！“招娣，
别怕，试试看。”我对自己说，声音干涩沙哑。
我迅速抓过枕头边那个老旧、但录音功能尚存的国产手机，凭着记忆快速点了几下，
确认录音键已经按下，屏幕却保持常暗，然后把它屏幕朝下塞进叠好的被子缝隙里，
只露出不起眼的摄像头孔洞对准门口。做完这一切，我才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如同前世一样疲惫温顺：“嗯，醒了，进来吧。”门被推开。
买的、印着巨大英文logo的T恤（那是我上学期省下三个月生活费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亲近。他今年十八，刚结束高考，成绩一塌糊涂，
但父母早已四处吹嘘儿子“聪明”“只是没发挥好”“准备送出国深造”。“姐，
没吵到你吧？”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床边唯一一张破凳子上坐下，
眼神“关切”地在我脸上逡巡，“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打暑假工太累了？我都说了，
我那辅导班的**还能撑一阵，你不用那么拼命。”弹幕瞬间爆炸：【开始了开始了！
先嘘寒问暖拉近距离！绿茶味熏死我了！】【‘我那辅导班的**’——呸！
一个月去不了三次，工资全靠吹！】【女主你脸色不好是被他们气的！累的！记住！
】我看着他那张看似真诚的脸，胃里一阵翻腾。前世，我就是信了他这套说辞，
觉得弟弟终于懂事了，知道心疼姐姐了。“还好。”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也避开过于密集的弹幕，“找我有事？”“也没什么大事……”李耀祖搓了搓手，
做出为难的样子，“就是，姐，你也知道，我这次高考……没考好。爸妈很失望，
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他们的。”【失望是假，想找你要钱出国是真！】【对不起他们？
他最对不起的是你！李招娣！】【注意，要提到‘导师’和‘机会’了！】果然，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上几分神秘的兴奋：“不过，姐，
我最近联系上了一个以前初中竞赛班的老师，他现在在省城大学当教授，可有名了！
他看了我以前的竞赛成绩（其实只是参与奖），特别欣赏我，说我是可造之材！
”他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像是真的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说，他有个项目，
可以推荐优秀的学生去国外的合作大学交流，名额特别珍贵，但他可以帮我争取！
只要……只要语言成绩和一点资金证明过关就行。”【来了！‘一点’资金证明！
后面就是无底洞！】【神特么可造之材，造粪还差不多！】【女主快问他多少钱！然后拒绝！
拒绝！】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表演，问：“哦？那很好啊。需要多少钱？
”李耀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随即表情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哀求：“前期主要是语言培训、考试报名，
还有那边需要的一些材料公证、手续费……大概，大概先要五万块吧。姐，我知道这很多，
家里情况你也清楚，爸妈那边……唉。但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等我学成回来，找到好工作，
一定加倍孝敬爸妈，也好好报答姐姐你！”五万。前世，他开口是两万，后来变成五万，
再后来是十万、二十万……直到我再也掏不出一分钱。而“孝敬爸妈”“报答姐姐”的承诺，
随着我利用价值的榨干，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弹幕已经一片“呸”声和催促我掀桌的呐喊。我没有掀桌。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和前世的李招娣如出一辙的挣扎、无奈，
以及一丝为家人着想的“牺牲感”：“五万……我哪有那么多钱。我下学期学费还没着落呢。
”“学费可以慢慢想办法啊！姐，你这眼光得放长远！”李耀祖急切道，
“我这机会可是错过就没了！姐，你就帮帮我吧！你不是有助学贷款吗？可以先拿来应应急，
我以后还你！或者……或者你学校不是有那种……暂时休学创业或者工作的政策吗？
你先休学一年，打工赚钱支持我，等我出去了，稳定了，再接你过去，帮你重启学业！
我这都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啊姐！”图穷匕见。休学。打工。供养他。每一个字，
都和前世一模一样。甚至连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嘴脸，都分毫不差。被子下的手机，
应该把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剧烈的恶心感和恨意冲上喉咙。
我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让眼眶微微发红，
演足了内心激烈冲突的戏码。“休学……这太突然了。我……我得想想。”我哑着嗓子说。
李耀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被“理解”和“鼓励”取代：“嗯，姐，你好好想想。
这是改变我们全家命运的机会啊！爸妈那边我会去说，他们肯定支持我。你尽快做决定，
那边导师催得急。”他又说了几句空洞的鼓励和画大饼的话，这才起身离开，
还“贴心”地带上了门。门关上的瞬间，我整个人脱力般向后靠去，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不是因为李耀祖，而是因为眼前疯狂刷过的弹幕：【录下来了吗录下来了吗？这段太经典了！
足以列入PUA教科书反面案例！】【女主演技可以啊！红眼眶掐掌心，细节到位！
奖励鸡腿！】【别松懈！你妈马上到！身份证身份证！】【对！第二阶段战役打响！
保卫身份证！】我猛地想起弹幕之前的警告。母亲在翻我包找身份证！几乎没有犹豫，
我掀开被子，拿出仍在录音的手机，保存文件，加密。然后像一只轻盈的猫，
悄无声息地溜到门边，将耳朵贴了上去。外面传来母亲王秀芬刻意压低、却依旧尖利的声音，
是在厨房方向，对着父亲**说的：“……看见了吧？耀祖多懂事，多上进！
找的都是教授的门路！就那个赔钱货，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三年了，
也没见往家里拿回几个钱！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父亲**含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是喝水的声音。“死丫头把包藏哪儿了？
昨天还看见在椅子上……”王秀芬的脚步声朝着我的房门方向来了，嘴里嘀咕着。
就是现在。我猛地拉开门。王秀芬正做贼似的伸手想拧我的门把手，被我突然开门吓了一跳，
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惯常的刻薄取代：“哟，醒了？整天窝房里，
也不知道帮家里干点活！养你有什么用！”我没接话，
目光迅速扫过她背在身后、那只明显攥着东西的手，以及她脸上残留的那点心虚。
弹幕适时飘过：【右手！后面！捏着呢！大概率是身份证！】“妈，我同学找我有点急事，
我出去一下。”我语气平静，侧身就想往外走。“站住！”王秀芬立刻挡住我，
眼神狐疑，“什么同学？男的女的？大热天往外跑什么？饭也不做？”“女的。
学校助学贷款的事，需要我本人去确认一下材料。”我搬出早就想好的理由，
同时目光落在她背后的手上，“妈，你手里拿的什么？是不是我身份证？我正好要用。
”王秀芬脸色一变，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强词夺理：“胡说什么！我拿你身份证干嘛？
你自己的东西不放好，丢了怪谁？”但她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我。【怼她！直接戳穿！
就说看见她翻了！】【别硬刚，想办法拿回来！就说贷款要原件，不然贷不下来，
弟弟的五万就没戏！】最后这条弹幕给了我灵感。我深吸一口气，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无奈：“妈，真的是急事。
贷款那边说之前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不清楚，今天必须拿原件去核对，还要录人脸识别。
不然贷款就批不下来，我下学期学费……还有，弟弟刚才不是说要五万块启动资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