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恢复意识时，首先闻到医院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
头顶的白炽灯晃得我睁不开眼，下腹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我茫然地转动眼珠，看见了斑驳脱落的墙皮，猪肝色的绒布窗帘，还有床头铁架上挂着的葡萄糖输液瓶。
这场景……熟悉得让我心尖发颤。
“醒了？”护士戴着口罩，声音没什么温度，
“流产手术做完了，休息两个小时就能走。你家属呢？”
流产手术。1985年6月17日。
我猛地瞪大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告诉我，这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二十五岁这一年，回到了改变我一生命运的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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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记忆洪水般涌来——今天，我因为意外流产被送进医院，而我的丈夫周卫东，此刻正在隔壁病房，陪那个“不小心扭伤脚”的女同事刘美玲。
晚上七点，周卫东会去国营饭店“宴请”他的直属领导王主任，送上一块上海牌手表和两条大前门香烟，为他下个月的副科长竞选铺路。
这笔钱，是周卫东以“给孩子买好营养品”为名，从我这里拿走的积蓄。
手术很成功，但我因为术后没有得到休息和营养，落下严重的妇科病，终身不能再孕。
而周卫东顺利升职后，和刘美玲的暧昧越发肆无忌惮。
十年后，他下海经商成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我离婚，娶了刘美玲。又过五年，我查出乳腺癌晚期，躺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孤独离世时，电视上正在播放周卫东夫妇的慈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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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我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没有家属。”
护士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走了。
我撑着坐起身。身体很虚，但心里那把烧了十五年的火，此刻正熊熊燃烧。
我拔掉针头，血珠从手背渗出来，我看都没看，用棉签按住，翻身下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