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的效率在金钱的驱使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不到半小时，周屹就拿到了盖着鲜红印章的《离职证明》。他仔仔细細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上面的日期、姓名、身份证号都准确无误，然后像捧着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
“好了，第一步完成。”周屹对一脸苦相的人事**姐笑了笑，“**姐辛苦了，等我发财了请你喝奶茶。”
人事**姐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现在只想这位瘟神赶紧走。
周屹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同事们都在假装认真工作，但那四面八方投来的、饱含着吃瓜热情和同情的目光，几乎要把他戳成筛子。
“屹哥，你……”邻座的小张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毕业了。”周屹言简意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个键盘，用了三年，WASD键都快磨平了，上面沾满了薯片的碎屑和奋斗的油光。
一个鼠标，滚轮已经不太灵光，但右键点击率依然坚挺。
一个仙人球，买来的时候是绿的，现在是黄的，坚强地活着，堪称“职场活死人”的典范。
还有抽屉里那堆零食，是他下午三点犯困时的精神氮泵。
周屹大手一挥，对着周围的“难兄难弟”们喊道：“来来来，散伙饭没有，散伙零食管够！大家随便拿，别客气！”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和塑料袋的窸窣声。刚才还沉重的气氛，瞬间变得像过年分糖果一样欢乐。
周屹一边指挥着分赃，一边登录公司内网，删掉自己所有的浏览记录和文件。开玩笑，这些可都是他上班摸鱼的罪证，必须销毁得干干净净。
王海的影子一直没出现，周屹估计他这会儿正在某个角落里画圈圈诅咒自己。
他才不慌。
收拾完东西，周屹抱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他的键盘、鼠标和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球。他环顾了一下这个自己待了三年的格子间，心里没有一丝留恋。
再见了，我那该死的工位。
再见了，我那永远也加不完的班。
再见了，我那比脸还干净的钱包。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着办公室里的人挥了挥手。
“兄弟们，我先走了！江湖再见！”
“屹哥慢走！”
“屹哥常联系啊！”
“屹哥记得请我们吃饭！”
在一片“依依不舍”的道别声中，周屹潇洒地转身，走出了公司大门。
下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周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办公室那股沉闷的、混合着打印机油墨和外卖味道的气息，取而代de是自由的芬芳。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半。
银行APP弹来一条通知。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14:31入账人民币XXXXX.XX元。】
N+1的补偿，到账了。
周屹的嘴角比AK还难压。
他点开外卖软件，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点了一杯最贵的奶茶，全糖，加双份小料。
去他*的健康生活！老子今天就要摄入爆表糖分！
奶茶还没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周屹划开接听，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一个熟悉又焦急的声音。
“周屹！我是老李啊！宏远建材的老李！”
宏远建材的李总，周屹手里最大的客户之一，每年光从他这儿走的单子就够王海半年的奖金。也是刚才“开心消消乐”里，被他第一个删掉的VIP玩家。
“李总？”周屹故作惊讶，“您怎么有我电话？哎哟，真不好意思，我刚换手机，好多联系人都没了。”
演技，是一个优秀销售的基本素养。哪怕已经不是销售了。
“换什么手机啊！你小子是不是把我删了？”老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从电话里钻出来，“我刚给你发消息，一个红色感叹号！我还以为我手机坏了！”
周屹心里暗笑，嘴上却叫起了撞天屈：“哎呀！李总您可冤枉死我了！我哪敢删您啊！您是我亲哥！是这样的，我今天从公司离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离职了？！”老李的音量瞬间又提了上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离职了？是不是你们那个姓王的经理给你穿小鞋了？我就知道那小子不像个好东西！”
周屹心里给李总点了个赞。看人真准！
“嗨，李总，说来话长。”周屹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被社会毒打后的疲惫和沧桑，“公司‘优化’嘛，您懂的。我也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