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城中村低矮的屋檐,发出呜呜的悲鸣。
雪花不是飘下来的,是狠狠砸下来的,砸在破败的瓦片上,砸在冻裂的水泥地上,
也砸在林晚蜷缩的那张硬板床上。屋里没有暖气,窗户破了个洞,用塑料袋勉强糊着,
风一吹就哗啦作响。林晚身上盖着一层薄得透光的旧棉被,那是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已经硬得像块板。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冷,
从脚底一直冷到天灵盖。肺部像被塞满了碎玻璃,每吸一口气,都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知道这是什么病——肺炎,上个月在桥洞下冻出来的。没钱治,也不敢去医院,只能硬扛。
可现在看来,是扛不过去了。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咯吱,咯吱,由远及近。
破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门口站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少女,
手里端着个瓷碗,热气袅袅。是林玥,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羽绒服是今年最新的**款,
林晚在杂志上见过,要两万多。而她身上的这件,是五年前买的,袖口已经磨破了,
棉花都露出来了。“姐,”林玥的声音又软又甜,和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
“这是最后一碗粥了,我熬了好久,你喝完……就安心走吧。”林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林玥脸上的表情。屋里太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那点雪光,
照得林玥的脸半明半暗。可她看清了,看清了林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藏不住的得意和轻松。
像甩掉了一个麻烦。碗被放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粥很稀,能照见碗底的花纹,
只有零星的米粒漂浮着。林玥甚至没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拍了拍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雪,
“妈和叔叔在车里等我,天太冷了。姐,你……别怨我们。”门被轻轻带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晚盯着那碗粥,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笑,却扯得胸口剧痛。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三个月前,父亲林国栋的葬礼上,刘梅——她的继母,
抱着林玥哭得死去活来,说她们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办。叔叔林建军红着眼圈,
拍着胸脯说以后这个家他来扛。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林晚,说她可怜,刚没了爸,
以后要听继母和叔叔的话。可转眼,那份“遗嘱”就公布了。
父亲名下林氏集团35%的股份、所有存款、不动产,
包括母亲留给她做念想的那套市中心的老洋房,全都归了刘梅和林玥。留给林晚的,
只有郊区一套七十平的小公寓,和十万块钱。律师宣读时,刘梅捂着脸抽泣,
说国栋真是狠心,怎么不多给晚晚留点。林玥挽着她的手,小声说:“姐,
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别难过。”她当时真的信了。甚至觉得,只要一家人还在一起,
钱不重要。直到一周后,刘梅温和地跟她说,那套小公寓风水不好,建议她先搬出去,
等找人做法事除了晦气再住。她傻乎乎地搬去了酒店。第二天回去拿东西,却发现锁换了。
打电话给刘梅,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晚晚啊,那房子你叔叔觉得适合做仓库,
已经过户给他了。那十万块,就当是你孝敬长辈,给你叔叔周转用了。以后啊,
你就靠自己吧。”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曾经属于自己的家门口,看着林玥从二楼窗口探出头,
身上穿着她衣帽间里那件她最喜欢的香奈儿外套,对她甜甜一笑,然后拉上了窗帘。后来,
她找过律师,律师摇头说遗嘱白纸黑字公证过,很难推翻。她去找父亲生前的老朋友,
对方避而不见。她去公司,被保安拦下,说林总吩咐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钱很快花完了。
工作找不到——刘梅打了招呼,哪个公司敢用她?只能打零工,住最便宜的出租屋,
吃最便宜的馒头。身上的衣服越穿越薄,天气越来越冷。
最后连城中村这个破单间也租不起了,房东把她最后那点行李扔出来时,是林玥来了。
林玥塞给她五百块钱,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无奈:“姐,我也没办法,妈和叔叔看得紧。
这钱你拿着,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吧……我会想你的。”那五百块,
她买了床旧被子和一些便宜药,撑到了现在。“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回忆,
喉头腥甜,一口暗红的血沫吐在冰冷的床沿上,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恶毒的花。为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气音。为什么她们要这么赶尽杀绝?父亲在世时,
对林玥甚至比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还好。刘梅想要什么,父亲也从不吝啬。
她从未想过和她们争什么!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刘梅。
她裹着一件油光水滑的银狐皮草,脖子上是璀璨的钻石项链,手上挎着爱马仕的包,
高跟鞋踩在肮脏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用手帕掩了掩。
“还没断气呢?”刘梅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温柔,尖利又刻薄。她走到床边,
用鞋尖踢了踢摇摇欲坠的床腿,床板发出痛苦的**。“林晚,要怪就怪你自己蠢!
你爸留下的那些股份,那套老洋房,凭什么给你这个没爹疼没娘爱的野种?
玥玥才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女儿,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知书达理。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她的!
你占了这么多年大**的位置,也该还回来了!”林晚死死瞪着她,眼里几乎要淌出血来。
叔叔林建军也慢悠悠踱了进来,手里拿着个东西,漫不经心地盘玩着。屋里光线昏暗,
可林晚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母亲留给她的羊脂玉镯!母亲病重时,亲手从腕上褪下来,
戴到她手上,说“晚晚,想妈妈的时候,就看看它”。父亲去世后,她怕放在公寓不安全,
特意藏在银行保险柜,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你们……怎么拿到的……”她用尽力气,
挤出这句话。林建军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贪婪和得意:“我的好侄女,你租的那个保险柜,
一年管理费也不少吧?你这么久没去续费,银行自然就联系家属了。我是你亲叔叔,
合法继承人之一,拿着相关证明,不就取出来了?”他把镯子举到眼前,
对着门口的光看了看,“成色是真不错,你妈倒是留了个好东西。放心,叔叔会找个好买家,
不会亏待它的。”“畜生……你们……不得好死……”林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却感觉不到疼,只有灭顶的恨,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奔涌、沸腾,
几乎要将她这副残破的躯体炸开!她想起父亲慈爱的笑容,
爸的骄傲”;想起母亲温暖的怀抱和玉镯上残留的体温;想起自己被赶出家门那天下着大雨,
她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八年的家,林玥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咖啡,
对她遥遥举杯,嘴角那抹笑,冰冷刺骨。如果有来世……如果有来世!!
她一定要把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一个个拖进地狱!她要他们尝遍她受过的苦,
夺回被抢走的一切,让他们永生永世,悔不当初!视野开始模糊,
窗外疯狂舞动的雪花渐渐连成一片惨白。身体的疼痛和寒冷奇异地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虚脱感。
建军得意的低语、盘算着玉镯能卖多少钱、老洋房拆了能盖多高的楼……这些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林晚用尽灵魂的力量,将眼前这三张丑恶的嘴脸,
死死刻进了骨髓深处。大雪无声,覆盖了破屋,也覆盖了屋内那具逐渐冰冷的年轻身体。
“晚晚?晚晚!快醒醒!别睡了!”“遗嘱马上就要公布了,律师已经到楼下了!
你叔叔和你继母都在客厅等着呢!”“你这孩子,怎么叫不醒啊……”熟悉的声音,
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穿透层层迷雾,直达脑海深处。是谁?这声音……是陈姨?
父亲老家来的远房亲戚,一直在家里帮忙,是真心对她好的人。可陈姨不是在她被赶出去后,
被刘梅辞退了吗?林晚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温暖的馨香,是她惯用的那款柑橘调香薰的味道。
身下是柔软蓬松的羽绒被,贴着皮肤的是光滑细腻的真丝床单。她僵硬地转动脖颈。
映入眼帘的,是淡粉色的公主床帷幔,顶端缀着细碎的水晶,在阳光折射下闪着微光。
墙上挂着巨幅照片,是她十七岁生日时拍的,穿着父亲从巴黎定制的白色纱裙,
站在城堡般的花园里,笑靥如花。梳妆台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护肤品和首饰,窗边的书桌上,
还摊开着她昨晚没看完的《宏观经济学原理》。这是……她的房间。在林家别墅,
她住了十八年的房间。不是那个漏风漏雪、冰冷彻骨的破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几乎要跳出来。她一把掀开被子,赤脚冲到墙边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少女,
乌黑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皮肤白皙细腻透着健康的红晕,
一双杏眼因为刚醒来而带着些微迷茫,但清澈明亮,没有经历世事的沧桑,
更没有濒死的灰败。身上穿着柔软的浅蓝色纯棉睡裙,勾勒出刚刚发育良好的纤细身形。
这是十八岁的她。父亲去世刚满一周,还未被赶出家门,还未经历那三个月非人折磨的她!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尖锐的疼!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命运转折的这一天——父亲林国栋的“遗嘱”公布日!前世的今天,
就是在这客厅里,她被那封伪造的遗嘱夺走一切,开始了悲惨的结局。而现在,她回来了!
“晚晚?你醒了吗?我进来了啊。”陈姨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再次响起,门被推开一条缝,
露出陈姨慈祥又带着焦虑的脸,“哎哟,怎么光着脚站在地上,快穿上拖鞋,
着凉了可怎么办!”陈姨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蹲下身就要给她穿上。那温暖干燥的手握住她冰凉的脚踝时,林晚鼻子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前世,她被赶出去后,陈姨偷偷来找过她,塞给她两千块钱,那是陈姨攒了很久的私房钱。
后来被刘梅发现,陈姨被赶回了老家,听说走的时候,刘梅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给结清。
“陈姨……”林晚的声音有些哽咽。“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
”陈姨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别怕,先生虽然不在了,但这个家还有你。快,
洗漱一下换身衣服,楼下……”陈姨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忧虑,
“刘太太和林先生早就等在客厅了,那个律师也来了,我看着……气氛不太对。**,
你可得多长个心眼。”连陈姨都感觉到不对了。前世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蠢,
那么相信所谓“家人”的表演?“我知道了,陈姨。”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锐利,“您放心。”这一次,她绝不会再任人宰割!她走进浴室,
用冷水泼了泼脸,看着镜中眼神彻底褪去迷茫、只剩下冰冷决绝的自己。很好,
就是这个状态。打开衣帽间,她没有选那些华丽繁复的裙子,
而是挑了一条简洁的白色衬衫式连衣裙,剪裁利落,线条干净。将长发束成清爽的高马尾,
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脸上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当她打开房门,
走下旋转楼梯时,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奢华宽敞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真皮沙发上,刘梅穿着一身素雅的珍珠白套裙,脖子上戴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眼眶微红,
一副强忍悲戚的未亡人模样。林玥挨着她坐着,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乖巧地披着,
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哭过。叔叔林建军则坐在单人沙发上,神色沉重,手里端着一杯茶。
律师——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坐在他们对面,
面前摆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林晚身上。
刘梅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快走几步迎上来,想要拉住林晚的手,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晚晚,你总算下来了。我们都等你呢。
今天……律师要宣读你爸爸的遗嘱,我这心里……真是难受。”她说着,
还用纸巾按了按眼角。若是从前,林晚或许会被这副情真意切的样子打动。可现在,
她只觉得恶心。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刘梅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律师旁边的空位坐下,
姿态端庄,背脊挺得笔直。刘梅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哀戚。
林建军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晚晚,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叔叔也一样。
你爸爸走得突然,留下这么大摊子……唉,今天律师把遗嘱公布了,咱们一家人,
也好商量着以后怎么把公司、把这个家撑下去。你放心,叔叔不会不管你。
”林玥也细声细气地说:“姐,妈和叔叔这几天为了爸爸的后事,为了公司的事情,
都没怎么合眼。我们以后……要好好的,爸爸在天上看着呢。”一家三口,唱念做打,
配合默契。前世的林晚,就是被这温情脉脉的假象蒙蔽,放松了警惕,
直到遗嘱内容如晴天霹雳般落下,才恍然大悟,却为时已晚。林晚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三人,
最后落在律师面前的文件袋上。那里面的所谓“遗嘱”,此刻在她眼中,
不过是一张张浸透着贪婪和恶意的废纸。律师清了清嗓子,拿起文件袋,
神情严肃:“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现在开始宣读林国栋先生的遗嘱……”“等等。
”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律师的话。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刘梅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林建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林玥则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晚晚,
”刘梅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律师时间宝贵,
我们也很想早点知道你爸爸的安排,让他能安息。你别任性。”“任性?
”林晚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寒意。
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链条包里——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之一——拿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我只是觉得,在听律师宣读这份‘遗嘱’之前,我们应该先听听另一份‘录音遗嘱’。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关于我爸的遗产,
有些人……似乎早就有了‘妥善’的安排。”“录音笔?什么录音遗嘱?
”林建军脸色微变,“晚晚,你别胡闹!你爸爸怎么可能留下什么录音遗嘱?
我们从来没听说过!”“叔叔没听说过很正常,
”林晚指尖轻轻摩挲着录音笔冰凉的金属外壳,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刘梅瞬间惨白的脸,
和林建军眼中闪过的惊慌,“因为这是某些人,在我爸刚去世那天,
在书房里……偷偷商量的‘遗嘱’。”她不再废话,在刘梅尖声阻止“那是假的!
林晚你伪造证据!”和林建军试图起身抢夺之前,果断按下了播放键。录音笔质量很好,
清晰地传出一男一女的对话,正是刘梅和林建军的声音!【刘梅(压低声音):“建军,
你找的人靠谱吗?遗嘱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林建军(笃定地):“姐,你放心!我找的是这方面的高手,
用的纸张、墨水、甚至签名时的力道习惯都模仿了,公证处那边也打点好了,绝对万无一失。
所有财产,包括股份、存款、不动产,全都指定由玥玥继承,林晚那个蠢丫头,
给她套郊区小房子和十万块打发了就行。”】【刘梅(松口气):“那就好。等拿到财产,
立刻把林晚赶出去,免得夜长梦多。还有她妈留下的那套老洋房,地段那么好,我打听过了,
有开发商想收,
起码能卖这个数……”(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林建军(贪婪地笑):“放心,姐,
到时候卖了钱,咱们三七分,我三你七。至于林晚……哼,一个没了爹的孤女,谁还会管她?
冻死饿死在外面,也是她命不好。”】录音还在继续,但客厅里的空气已经凝固了。
刘梅面无人色,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建军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死死瞪着那支小小的录音笔,
仿佛那是索命的恶鬼。林玥则彻底呆住了,她猛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叔叔,眼睛瞪得极大,
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隐瞒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事情败露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震惊的莫过于律师。他猛地站起身,
震惊地看着刘梅和林建军,又看向一脸平静的林晚,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一把拿过那份尚未拆封的遗嘱文件袋,眼神锐利地看向刘梅和林建军:“刘女士,林先生,
这录音是怎么回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如果这份遗嘱真如录音所说……”“假的!
都是假的!”刘梅终于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再无半点贵妇风范,她指着林晚,手指颤抖,
“是她!是这个**伪造的录音!她不满国栋把财产留给玥玥,
就想出这种恶毒的办法来陷害我们!她想独吞遗产!律师,你不能信她!
”林建军也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吼道:“对!林晚,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为了钱,
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你爸尸骨未寒啊!”面对两人的反咬一口,
林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只是从包里又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轻轻放在律师面前的茶几上。“伪造?”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刘梅,林建军,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爸的书房,为了隔音和保密,装修时特意做了特殊的声学处理,
但也安装了一套高精度的安防系统,除了监控,还有……音频采集功能,以防万一。
”这话如同另一记重锤,砸得刘梅和林建军眼前发黑。他们确实不知道这个!
林国栋生前从未提过!“至于这份‘遗嘱’的真伪,”林晚看向律师,语气冷静而坚定,
“王律师,我这里有两样东西。一份是我父亲生前大量的亲笔签名、批阅文件的手迹样本,
从公司历年财报签字到给我的生日贺卡,时间跨度超过十年,足以进行专业笔迹鉴定。
”“另一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继母和叔叔,
“是我父亲去年立下的一份真实遗嘱的公证副本复印件。他当时身体不适,可能是有所预感,
私下找了他的私人律师办理的,存放在银行保险箱。而保险箱的钥匙和密码,
”她看向瞬间瘫软在沙发上的刘梅,“就在我爸书桌抽屉的暗格里,我想,
刘姨你‘整理’我爸遗物的时候,应该没发现那个暗格吧?”前世的她,是在被赶出去后,
偶然从一个老佣人那里得知父亲书房有暗格,但那时她已一无所有,根本无法验证。
重生回来,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避开所有人,潜入书房,找到了那个暗格!
里面不仅有遗嘱副本,还有父亲留下的几封信和一些重要文件。王律师神情无比严肃,
他立刻接过林晚递来的文件袋,先拿出了那份真实遗嘱的公证副本复印件,快速浏览。
然后又拿起刘梅他们提供的那份遗嘱文件,抽出里面的纸张,
仅仅对比了几处签名和行文习惯,他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刘女士,林先生,
”王律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经过初步比对,你们提供的这份遗嘱,
在签名笔锋、连笔习惯、以及一些特定用语上,与林国栋先生一贯的风格存在明显差异!
而林晚**提供的这份公证遗嘱,无论格式、内容还是公证流程,都完全合法合规!
”他举起那份真实遗嘱的复印件,深吸一口气,面向众人,
一字一句地宣布:“根据这份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公证遗嘱,
栋先生名下林氏集团35%的股份、其主要存款账户、以及其夫人留下的市中心老洋房产权,
全部由其亲生女儿林晚继承!刘梅女士可获得一处位于城东的公寓居住权至终老,
以及一笔固定的、足够维持其现有生活水平的年金。林玥**可获得一笔教育及创业基金,
具体金额根据遗嘱附件执行。林建军先生……不在遗产继承人之列。”真相,
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撕开了所有温情伪善的面具。
刘梅彻底瘫倒在沙发上,双目空洞,嘴里喃喃着“不可能……怎么会……”。
林建军则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跳起来,赤红着眼睛朝林晚扑去:“把东西给我!
你这个贱种!都是你——”“拦住他!”林晚早有防备,厉声喝道。
早就被陈姨暗中叫来、守在客厅外的两名保镖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
死死按住了状若疯癫的林建军。这两名保镖是父亲生前高薪聘请的退伍特种兵,
专门负责她的安全,前世刘梅是借口“家里办丧事,外人晦气”把他们暂时支开了,这次,
林晚提前让陈姨悄悄把他们叫了回来。林建军被铁钳般的手按住,动弹不得,
只能嘶吼:“林晚!我是你亲叔叔!你敢这么对我!你会遭报应的!”“报应?
”林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是彻骨的冰寒,
“林建军,伪造遗嘱,侵占他人财产,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想过报应吗?
我爸对你不够好吗?你在他公司挂个闲职,每年拿走多少分红?你堵伯欠下高利贷,
是谁一次次替你还钱?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联合外人,算计他的亲生女儿?
”她的话字字诛心,林建军被噎得脸色紫胀,哑口无言。
林晚又转向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林玥。这个前世递上“最后一碗粥”的好妹妹。“还有你,
林玥。”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真不知道吗?你妈和你叔叔在书房密谋的时候,
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我衣帽间里那些消失的衣服首饰,穿在你身上的时候,
你真觉得理所当然?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最后被扫地出门,你心里,
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吗?”林玥拼命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姐,
我真的不知道……妈妈只是说爸爸把大部分东西留给我,
是心疼我从小身体不好……那些衣服,是妈妈说你**了才给我的……姐,你信我,
你信我啊……”她试图去拉林晚的手,却被林晚毫不留情地甩开。“你的不知道,
你的天真,代价是我的人生!”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两世的恨意,“林玥,
收起你那套楚楚可怜的把戏!我不是我爸,不会被你们母女这副虚伪的嘴脸骗一辈子!
”她不再看那对如丧考妣的母女,转身对王律师说:“王律师,麻烦你现在就报警。
伪造遗嘱,意图侵占巨额遗产,证据确凿。另外,作为遗产合法继承人,
我要求立刻冻结刘梅、林建军名下所有与林氏集团及我父亲遗产相关的账户和资产,
并正式向他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已被转移的财产,
并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及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不!不能报警!”刘梅听到这话,
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也顾不得形象了,连滚爬爬地扑到林晚脚边,抱住她的腿,
涕泪横流,“晚晚!晚晚我错了!阿姨鬼迷心窍!阿姨不是人!你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
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不能坐牢啊!玥玥还小,她不能没有妈妈啊!
”“一家人?”林晚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无尽的讽刺和冰冷,“刘梅,
当你伪造遗嘱的时候,当你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
当你在那个雪夜看着我奄奄一息却得意洋洋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提一家人,你不觉得太晚,也太可笑了吗?”她用力抽出自己的腿,
对保镖吩咐:“看好他们,在警察来之前,不许他们离开,也不许他们接触任何通讯设备。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刘梅绝望的哭嚎、林建军的怒骂和林玥的低泣,转身,挺直背脊,
一步步走上楼梯。阳光透过楼梯旁的彩色玻璃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每一步,
都踏得沉稳有力。前世冻毙雪夜的滔天恨意,此刻化作眸底最坚硬的寒冰与最炽烈的火焰。
游戏,才刚刚开始。属于她的东西,她要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而那些欠了她的,
她也要他们,百倍偿还!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别墅区惯有的宁静。警察来得很快。
面对林晚提供的清晰录音证据、笔迹鉴定初步报告以及具有法律效力的真实遗嘱副本,
带队的老刑警脸色凝重。在简单询问并核实了王律师的身份和证词后,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刘梅和林建军的手腕上。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刘梅浑身一颤,
她终于从癫狂的哭喊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不是噩梦,而是现实。她猛地扭头看向林晚,
眼神里最后一丝伪装也剥落了,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绝望:“林晚!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会不得好死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建军则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在被警察带出门的那一刻,回头死死盯着林晚,那眼神像淬了毒的蛇信:“你等着……林晚,
这事儿没完!”林晚只是静静站在楼梯拐角处,冷眼旁观。对于这些恶毒的诅咒,
她内心毫无波澜。比起前世冻饿而死的绝望与痛苦,这点咒骂算什么?“林**,
麻烦你也跟我们去一趟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一位年轻的女警走上前,语气温和。
“应该的,配合调查是我应尽的义务。”林晚点点头,转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林玥,
声音平静无波,“至于她,录音里没有直接参与伪造遗嘱的证据,但她知情不报,
且这些年享受了大量本不属于她的利益。具体如何处理,请警方依法办理。
”女警看了一眼缩在沙发角落、哭得几乎昏厥的林玥,
皱了皱眉:“她我们会先带回局里询问清楚。如果有涉案嫌疑,
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如果情节轻微,也会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
”林玥被女警扶起来带走时,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她经过林晚身边,抬起红肿的眼睛,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在无尽的恐惧和茫然中,
被带离了这个曾经象征着荣华富贵,如今却只剩下一地鸡毛的“家”。别墅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陈姨和两名保镖。阳光依旧明媚,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冰冷与腌臜气息。“**……”陈姨走上前,眼里满是心疼和后怕,
轻轻拍了拍林晚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坏人都被抓走了。”林晚转过身,
对陈姨露出一丝真心的、带着疲惫的笑容:“陈姨,谢谢你。”若非陈姨提前叫回保镖,
刚才恐怕还有一番撕扯。她顿了顿,低声道,“以后,这个家,就靠我们了。
”陈姨用力点头,眼泪落了下来:“哎,哎!**放心,只要有我在,这个家就在!
”林晚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位忠厚的老人,然后对两名保镖说:“张哥,李哥,
这几天辛苦你们加强戒备,我担心他们还有同伙或者不甘心,会来闹事。”“林**放心,
有我们在。”两名保镖沉声应道,眼神锐利。他们都是受过林国栋恩惠的人,
对这位刚经历巨变却异常冷静果决的大**,心中既佩服又多了几分守护的责任感。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异常忙碌。她先是配合警方完成了所有笔录,
提供了更多父亲生前文件作为笔迹鉴定的补充材料。铁证如山,
刘梅和林建军对于伪造遗嘱、企图侵占巨额遗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案件很快进入司法程序。与此同时,在王律师的协助下,
林晚迅速启动了遗产继承的法律流程。凭借真实有效的遗嘱公证书,
她顺利继承了林氏集团35%的股份(暂时由王律师代管,待她成年或找到合适**人),
父亲的主要存款账户也被解冻、清理,回到了她的名下。最关键的那套母亲留下的老洋房,
产权文件也被追回,重新登记在林晚名下。至于刘梅和林建军名下的资产,经过清查,
发现果然有大量资金和几处房产,来源都与林氏集团或林国栋的个人财产有密切关联。
林晚毫不犹豫地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返还所有被非法转移的资产。这些事,
每一件都繁琐复杂,牵扯到法律、财务、人际关系等多个层面。
但林晚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沉稳和魄力。
她白天穿梭于律师事务所、公安局、银行和会计师事务所,
晚上则埋头研读父亲留下的公司文件、财务报表,以及各种法律条文。困了就用冷水洗脸,
饿了就随便吃点陈姨准备的点心。她知道,这只是夺回的第一步。
刘梅和林建军的刑事判决需要时间,民事诉讼更是持久战。而林氏集团内部,
恐怕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暗流涌动。父亲去世,最大股东又是个刚成年的少女,
那些元老、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会怎么想?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才能真正守住父亲留下的基业。一周后,林玥被警方教育后释放。
她没有回林家别墅——那里已经被林晚换了锁,她也没脸回去。
刘梅之前给她买的一套高级公寓,因为资金来源可能涉及非法转移,已被暂时冻结。
林玥只能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暂时住进了一家廉价旅馆。林晚找到她时,
林玥正对着旅馆斑驳脱皮的墙壁发呆,昔日的光彩和娇气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憔悴和惶恐。
“姐……”看到林晚,林玥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林晚没有坐下,
只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陈旧的小桌子上。“这是你过去五年,以各种名义从我父亲那里,
以及从本应属于我的账户和资源中,支取、消费的明细。”林晚的声音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出、车辆购置与保养、那套公寓的按揭和装修款……所有转账记录、购物发票、合同复印件,
都在这里。总计,”她报出一个数字,“八百七十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二元。零头我给你抹了,
算八百七十万。”林玥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抓起那份文件,
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张哗啦啦地响。她快速翻看着,越看心越凉。里面记录得详详细细,
甚至连她去年买的一个**款包包、前年去欧洲游学的费用都清清楚楚。
“这……这么多……我……我不知道有这么多……”林玥语无伦次,
巨大的数字像山一样压下来。“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只觉得理所当然。”林晚看着她,
“刘梅是不是告诉你,这些都是林家该给你的?是你应得的?林玥,你十八岁了,
该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我还不起……”林玥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真的还不起……那套公寓被冻结了,车也被扣了,妈……刘梅的账户也都被查封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那就去挣。”林晚的语气冷酷得不近人情,“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八百七十万,连本带利,三个月后,我要看到钱打到这个账户上。
”她放下一张写着银行账号的纸条。“三个月?八百七十万?我怎么可能做到?!
”林玥尖声叫道,绝望让她几乎崩溃。“那是你的问题。”林晚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子卖车——如果还有什么没被冻结的、真正属于你的东西的话;也可以选择去工作、去赚钱,
无论用什么合法的方式。三个月后,如果钱没到账,我会正式向法院起诉你不当得利。
到时候,你面临的就不只是还钱,还可能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后果你应该清楚。
”走到门口,林晚停下,背对着她,最后说了一句:“林玥,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不是因为我心软,而是因为,比起让你坐牢,我更想看看,失去了林家光环和那些不义之财,
你这个‘名正言顺’的林家女儿,到底能活成什么样子。”房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林玥压抑的、绝望的哭声。林晚站在昏暗的旅馆走廊里,闭了闭眼。
她知道自己对林玥足够冷酷,但比起前世的冻毙雪夜,这已经是一种“仁慈”。
她要让林玥也尝尝,一无所有、必须为生存挣扎的滋味。离开旅馆后,
林晚直接去了一个地方——城东那套按照遗嘱留给刘梅居住权至终老的公寓。
她让开锁公司换了锁,然后联系了中介,以市场价将这套公寓挂牌出租。租金收入,
她会单独开一个账户存起来。刘梅?她只享有居住权,但没有处置权。等刘梅出狱,
如果她还敢来住,林晚不介意让她体验一下“寄人篱下”的感觉。至于现在,空着也是浪费,
不如创造点价值。处理完这些,天色已晚。华灯初上,
城市的霓虹映照着林晚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复仇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每一步都踩在算计与法律的刀锋上。她不能停,也不能错。回到别墅,
陈姨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看着空荡荡的巨大餐桌,
林晚忽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独。父亲不在了,母亲早逝,
所谓的“家人”是恨不得吸干她血的豺狼。这座华丽的别墅,此刻更像一个精致的牢笼,
一个承载着太多痛苦回忆的战场。但很快,她便重新挺直了背脊。她还有陈姨,
有忠心可靠的保镖,有父亲留下的基业需要守护。更重要的是,她有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有了亲手改写命运、让仇人付出代价的能力。这孤独,这疲惫,是她重生必须背负的重量。
她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饭,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该去见见父亲公司的那些老臣子了。还有,
那份关于成立慈善基金会的计划书,也该提上日程了。窗外的夜空,星辰渐亮。
属于林晚的新生,和她为仇敌们精心准备的“报应”,都才刚刚开始。
继承手续基本办妥后的第三天,林晚在王律师的陪同下,第一次以最大股东的身份,
踏入了林氏集团总部大楼。大楼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金融区,高耸入云,
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天光。前世,她被挡在这门外;今生,她将以主人的姿态走进去。
“林**,放轻松些。今天的董事会临时会议,主要是让各位董事和高管认识一下您,
汇报一下近期公司情况。”王律师低声叮嘱,他看得出身边少女的紧绷。
虽然这段时间林晚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但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面对一群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压力可想而知。林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里面是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
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眼眸。脸上化了淡妆,
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女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
电梯直达顶楼会议室。推开沉重的红木门,长条会议桌两侧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看到林晚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审视、好奇、质疑、漠然……各种情绪混杂在空气中。坐在主位右手边第一个的,
是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他是公司的副董事长兼总经理,周正宏,也是除林晚之外持股最多的股东,
父亲生前的得力助手之一。此刻,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深不见底。“林晚来了,
快请坐。”周正宏指了指主位左手边空着的位置——那是特意留给她的。主位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