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昆仑镜,开天辟地头一批诞生的灵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新上任的天帝捡了。
他挺高兴,说我这镜子虽然破了点,但照他的龙角还挺清晰。于是,我从先天灵宝,
变成了一面梳妆镜。他每天对着我,左照照右照照,检查自己的鳞片够不够亮,
龙须够不够翘。朝会上,他把我带在身边,时不时掏出来看一眼,生怕自己形象不好。
满天神仙都笑他,说天帝陛下居然用一面破铜镜。他觉得丢了脸,回来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说我是个废物,让他蒙羞。最后,他把我扔进了九天之上最污秽的弃物深渊。
他以为这就完了。但他不知道,当我被扔下去的那一刻。整个洪荒的历史,
都映在了我的镜面里。包括他怎么爬上这个位置,以及……他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1我醒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能是几万年,也可能是几个元会。
最后的记忆,是**那家伙一斧子劈下来,混沌炸开,我被震得晕了过去。现在,
我正躺在一片冰冷的石头上。镜面朝上,映着一片灰蒙蒙的天。天上有罡风刮过,
带着刀子一样的声音。我动了动。嗯,动不了。灵宝的身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我试着感受了一下四周。灵气稀薄得可怜,还混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看来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睡一会,等什么时候灵气恢复了再说。忽然,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我。紧接着,一张脸出现在我的镜面里。一张巨大的,金灿灿的,
长着犄角的脸。“咦?”一个声音在我上方响起,震得我镜面嗡嗡作响。“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张脸凑得更近了。两只灯笼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鼻孔里喷出的气,
带着一股子腥甜味,吹得我镜面上的灰尘都散了。我看见了我的样子。镜面灰扑扑的,
边缘还有几道裂纹,是当年被**的斧风刮的。镜框是青铜的,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现在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铜绿。怎么看,都像一块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破烂。
“一面镜子?”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失望。“晦气。还以为是上古遗留的什么宝贝。
”说着,一只巨大的爪子伸了过来,想把我拨开。我心里一紧。别啊,大哥,我刚醒,
身子骨脆着呢。那爪子碰了我一下,似乎感觉到了我材质的坚硬。“哟,还挺硬。
”他来了兴趣,把我从石头上抠了起来。我被一只巨大的龙爪抓着,悬在半空中。
风在我耳边呼呼地吹。下面是万丈悬崖,云雾缭绕。抓着我的家伙,是一条金色的巨龙。
身躯庞大,鳞片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着光。他把我翻来覆去地看。“这镜子……有点意思。
”他把我举到眼前,对着我的镜面照了照。镜子里,映出了他威武的龙头。
两根龙角像是黄金浇铸的,直指苍穹。他咧了咧嘴,似乎挺满意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虽然破了点,照得倒还挺清楚。”“正好,本帝的寝宫里还缺个能照全身的。就你了。
”他自言自语着,爪子一收,把我揣进了怀里。我眼前一黑,被一堆温暖又坚硬的鳞片包围。
我有点懵。本帝?这家伙是天帝?现在天庭的品味已经这么差了吗?我叫昆仑镜。
开天辟地就存在的老家伙。现在,
我成了一个新上任的、脑子不怎么好使的天帝的……梳妆镜?这事儿说出去,
洪荒三界都得笑掉大牙。算了,先装死吧。看看这个新天帝,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2这个自称“本帝”的金龙,名叫敖渊。据他自己跟宫女吹牛时说,
他是祖龙的不知道多少代玄孙,血脉高贵。上一任天帝在一次大劫中陨落了,位置空了出来。
各方势力争执不下,最后不知道怎么就妥协了,
让这个没什么根基但血统一听就很唬人的家伙捡了漏。所以,他当上天帝了。然后,
他就开始飘了。我被他带回了天宫。他的寝宫,那叫一个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金子,
到处都是夜明珠。俗气,俗气得让人睁不开眼。他把我随手放在一张巨大的玉石桌上。然后,
他就开始了他的日常。梳妆打扮。没错,一个天帝,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打扮自己。
他从一个储物法宝里,掏出了瓶瓶罐罐。有给鳞片增亮的玉膏,有让龙须更柔顺的神油,
还有专门用来打磨龙角的……抛光石。我躺在桌上,默默地看着。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给每一片鳞片都抹上玉膏,然后用法力催动,让鳞片闪闪发光。接着,
是保养龙须。最后,他拿起了我。他把我立在桌上,对着我的镜面,开始欣赏自己的杰作。
“不错,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镜子里的龙头也跟着点头。“本帝的威严,
就该如此光彩照人。”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威严?兄弟,
你的威严就是靠鳞片亮不亮来维持的吗?他照了半天,忽然皱起了眉。“嗯?这龙角的光泽,
似乎有些暗淡。”他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那对威风凛凛的角。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把我拿起来,凑到龙角旁边,借着我的镜面反射的光,
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角。“是这里,对,就是这里,昨天宴会上好像蹭到柱子了。
”他一边看,一边嘟囔。我:“……”我昆仑镜,勘破虚妄,映照诸天。
现在被用来检查龙角有没有被蹭掉漆。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他检查完了,把我放下,
拿起了那块抛光石。对着自己的龙角,呲啦呲啦地开始打磨。火星子四溅。
寝宫里充满了刺耳的噪音。我躺着,继续装死。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面镜子。
一面无辜的、可怜的、被当成工具的镜子。打磨了足足一个时辰。他终于满意了。
又把我拿起来,左照右照。“嗯,完美。这下,那些老家伙该说不出什么了吧。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霸道总裁般的笑容。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蠢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天庭,怕是要完。3敖渊这天帝,当得是真没什么水平。每天的朝会,
不是听下面的人汇报哪里又下了几场雨,就是讨论哪个山头的妖怪又因为地盘打起来了。
正事儿一件没有。但他偏偏还特别喜欢开会。因为可以展示他新打理的龙鳞和龙角。今天,
他又把我带上了朝会。不是揣在怀里,是让一个仙官专门捧着。他就坐在那高高的帝座上,
旁边站着一个仙官,举着我。方便他随时看一眼自己的仪容。我被举着,
镜面对着下面的文武仙卿。于是,我有了一个绝佳的观察视角。下面的神仙,分成了好几派。
一派是些老头子,胡子白花花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我认得其中几个,
是上个时代留下来的老神仙,比如镇元子,还有西王母座下的一个女仙。
他们对敖渊这套基本无视。另一派,是些年轻的神将,一个个盔甲鲜亮,站得笔直,
但眼神飘忽,明显在走神。还有一派,就是敖渊自己提拔上来的亲信。大部分是龙族,
还有些是别的什么水族。一个个马屁拍得震天响。“陛下今日神光更胜往昔,
定是我天庭之福啊!”“是啊是啊,陛下的龙威,简直让人不敢直视。”敖渊很受用。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问:“众卿家,可有事启奏?”下面一个谋臣站了出来,
这家伙叫“玄都”,据说有点智谋。“启奏陛下,北冥妖师鲲鹏最近有些异动,
似有聚拢妖族之意,不可不防。”哦?鲲鹏?这可是个老熟人了。当年还想抢我来着,
被我晃了一下,差点没跌进时空乱流里。敖渊听了,眉头一皱。
但他关心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他转头,对着我照了照。然后问那个仙官:“爱卿,你看,
本帝的眉宇间,是不是多了一丝忧国忧民的凝重?”捧着我的仙官嘴角抽了抽,
硬着头皮说:“是,陛下雄才大略,心怀三界,此等气度,令臣等拜服。
”我看见下面镇元子那老头,眼皮跳了一下。西王母座下的那个青衣女仙,更是直接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所有神仙都朝她看过去。敖渊的脸,
瞬间就黑了。“青鸾,你笑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名叫青鸾的女仙赶紧收敛笑容,
躬身道:“臣失仪,只是……只是觉得陛下身侧的这面镜子,颇为……古朴。
”她用了“古朴”这个词。我知道,她说的是“破烂”。敖渊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古朴?”他冷哼一声,“此乃上古神物,你们这些小仙,懂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来路。青鸾低着头,
但肩膀还在微微耸动。旁边一个武将忍不住了,瓮声瓮气地说:“陛下,恕末将直言,
您乃九天之主,用具当显威仪。这面镜子……边缘都裂了,实在……不太体面。”这下,
捅了马蜂窝了。敖渊的脸,从金色变成了酱紫色。他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放肆!
”龙威震荡,整个凌霄宝殿都在晃动。“你们是觉得本帝的眼光不行吗?!
”下面瞬间跪倒一片。“臣等不敢!”只有镇元子那些老神仙,还稳稳站着,眼观鼻,
鼻观心。他们知道,跟这种货色,没什么道理好讲。敖渊气得胸口起伏。他觉得,
这帮人是在挑衅他的权威。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因为我。因为我这面“不体面”的镜子。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让他丢尽脸面的仇人。我知道,我的好日子,
要到头了。这锅,我得背。4朝会不欢而散。敖渊回到寝宫,第一件事,
就是把我从仙官手里夺过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废物!”他指着我怒吼。
“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让本帝在满朝文武面前丢尽了脸!”我躺在冰冷的金砖上,
镜面朝上,映着他那张扭曲的、愤怒的脸。我寻思着,这事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自己捡了个破烂当宝贝,还拿到朝堂上去显摆。人家说实话,你又受不了。现在怪我?
讲不讲道理了?跟龙讲道理,本身就是个笑话。“一面破镜子!破镜子!”他还在那儿咆哮,
绕着我走来走去。“本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把你这种东西带回来!”“上古神物?我呸!
我看你就是个不祥之物!”他越说越气,抬起脚就要朝我踩下来。我镜面微微一凝。
你要是敢踩下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先天灵宝的硬度。
保证让你脚底板的鳞片都崩飞了。或许是感受到了我身上一闪而过的冰冷气息。
他的脚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一个破镜子,
能有什么气息?他把脚收了回去,但依旧不解气。“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
”他盯着我,眼神阴狠。“让本帝丢了脸,就得付出代价。”他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来人!”两个虾兵蟹将模样的天兵跑了进来。“陛下!”“把这面镜子,”敖渊指着我,
“给本帝扔到天河里去!”“不,天河太便宜它了。”他转了转眼珠,
“扔到九天之上的弃物深渊里去!让它永世被污秽之气侵蚀,再无出头之日!”弃物深渊?
我听过这个地方。是天庭处理垃圾和废弃法宝的地方。
那里常年被各种法宝破碎后散逸的混乱能量和怨气笼罩,污秽不堪。寻常仙器掉进去,
不出三日,灵性就会被磨灭干净,化为凡铁。够狠的啊,敖渊。就因为几句闲话,
就要把我往死里整。那两个天兵走过来,一脸嫌弃地把我捡起来。“陛下,这就扔了?
”“扔!马上!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它!”敖渊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被那两个天兵抬着,
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寝宫。路过门口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叫玄都的谋臣正好走进来。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疑惑,但没说什么。也好。这个天宫,乌烟瘴气的,
我早就不想待了。弃物深渊,听起来倒是个清静地方。正好,
我可以安安静静地思考一下镜生。顺便,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睡了这么久,再不玩玩,
镜子都要生锈了。敖渊,还有那些嘲笑我的神仙们。咱们的账,可以慢慢算。5弃物深渊,
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它不是一个坑,而是一个悬浮在九天之外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是纯粹的黑暗,散发着一股能吞噬一切的吸力。
无数破碎的法宝、残破的兵刃、用废的仙符,像是宇宙尘埃一样,盘旋着被吸入其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腐朽和怨念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灵气在这里是混乱的,狂暴的。
时而炽热如火,时而冰冷如霜。两个天兵把我抬到漩涡边缘,像是扔垃圾一样,
随手就把我丢了出去。“走你!”我打着旋,朝着那片黑暗的中心坠落。
失重感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只是一面镜子。无数混乱的能量朝我涌来。
它们想侵入我的镜体,磨灭我的灵性。但我可是昆仑镜。这些小儿科的能量,
连给我抛光都不配。我任由它们冲刷着我的镜面。反而觉得有点舒服。
像是在做一个能量SPA。镜面上积攒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灰尘和铜绿,
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竟然开始一点点脱落。那些古老的符文,重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稳住身形,悬浮在半空中。开始打量这个所谓的“垃圾场”。这里的东西,还真不少。
一把断了的飞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主人的不甘。一个破了洞的紫金葫芦,
曾经应该也是个不错的宝贝。还有一杆断成两截的方天画戟,上面的煞气依旧惊人。
这些法宝,曾经都陪着它们的主人,叱咤风云。如今,却落得个被遗弃在这里的下场。
真是镜生无常啊。我随便找了个比较大的碎片——一块破碎的宫殿基石,落了上去。
这里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昏暗和远处混乱能量爆发时产生的诡异光芒。清静。太清静了。
没人打扰,正合我意。我可以趁着这段时间,
好好梳理一下当年**开天时留在我脑子里的那些大道感悟。顺便,恢复一下我的力量。
等我恢复个一两成。嘿嘿。敖渊,你最好祈祷自己别再做什么蠢事。不然,下一次,
我这面镜子照出来的,可能就不只是你的龙角了。而是你的——报应。我在弃物深渊里,
开始了我的“闭关”。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天,还是一年,没什么区别。
我每天就干三件事。吸收混乱能量,淬炼镜体。梳理大道法则,提升灵智。
以及……通过镜面,悄悄地观察天庭的动静。没错,我昆仑镜想看的地方,
没有哪里是看不到的。区区一个弃物深渊,还困不住我的视线。这就叫,身在垃圾场,
心系八卦第一线。6自从我被扔了之后,敖渊的心情好了很多。他觉得,
那个让他丢脸的“不祥之物”终于消失了。他又可以继续做他那个光彩照人的天帝了。
他命人重新打造了一面巨大的水晶宝镜,摆在他的寝宫里。那镜子,用了一万年的寒冰水晶,
镶嵌了八千颗东海明珠。那叫一个亮,那叫一个闪。能把他的每一根龙须都照得清清楚楚。
敖渊很满意。他觉得这才是符合他天帝身份的镜子。不像我,又破又旧。然而,他不知道。
他每天对着水晶镜搔首弄姿的时候。我正在弃物深渊,用我的镜面,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画面清晰度,比他那面破水晶镜高多了。还是全方位,无死角,带内心活动字幕的那种。
比如现在。他又在开朝会。那个谋臣玄都又站了出来。“陛下,北冥之事,不可再拖了。
鲲鹏已经联络了北海妖族,隐有合流之势。若等他坐大,必成心腹大患。”敖渊一边听,
一边分心想着:【今天的发型不错,等下要不要让青鸾那小丫头也看看,
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帝威仪。】我对天发誓,这【】里的内容,
是我用勘破虚妄的能力,直接从他脑子里“看”到的。怎么样,厉害吧。
敖渊心不在焉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妖师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玄都爱卿,
你就是太过谨慎了。天庭兵强马壮,他敢动一下试试?”玄都还想再劝。敖渊不耐烦了。
“行了,此事容后再议。本帝倒是觉得,当务之急,是筹备两个月后的蟠桃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