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出租屋有个规定,晚上十二点后不准照镜子。房东张叔说这是老房子的讲究,图个吉利。
可我半夜起床,无意间瞥了一眼卫生间的镜子,却看见他正站在镜子里面,对我咧着嘴笑。
他敲了敲冰冷的镜面,发出“叩叩”两声。下一秒,我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镜子外的张叔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和蔼地问我宵夜合不合胃口。
我看着他背后空无一人的卫生间,点了点头。现在,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我只知道,镜子里的那个“东西”,好像很想出来。而镜子外的这个,似乎很想把我送进去。
1我租的这个房子,死过人。中介小哥带我看房的时候,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说了。
“哥,上一个租客,男的,跟你差不多大,猝死的。”他指了指卧室的床,意思是,
就在那上面。我没所谓。价格便宜就行。一个月八百,押一付一,在这市中心,
跟白捡没区别。房东是一对老夫妻,姓张,看上去挺和善。张叔背着手,话不多,就是笑。
王姨特别热情,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把这当自己家。“小陈啊,阿姨看你就亲切,
像我那没出息的儿子。”签合同很顺利。他们只有一个要求,或者说,一个规矩。
“晚上十二点以后,千万别照镜子。”张叔郑重地对我说,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特别是卫生间那面。”我嘴上答应着,心里没当回事。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封建迷信。
估计是上个租客死在屋里,他们心里膈应,搞点仪式感。我叫陈煦,刚毕业的实习生,
工资三千,工作就是个P图的。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回来倒头就睡,
哪有闲工夫半夜起来照镜子。入住第一周,风平浪静。王姨是真把我当儿子了,
隔三差五给我送吃的。不是饺子就是包子,有时候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汤。说实话,
挺感动的。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能遇到这么好的房东,运气不错。直到周五晚上。公司聚餐,
喝了点酒,回来快十二点了。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直起身子的时候,
晕晕乎乎,下意识就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镜子。镜子是那种老式的,边缘有点发黑。
里面映着我的脸,苍白,狼狈。我正准备低头洗把脸,动作却僵住了。镜子里,我的身后,
站着一个人。是房东张叔。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旧中山装,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
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的、和善的笑容。我脑子“嗡”的一声,酒醒了一半。心脏猛地一缩,
全身的血都凉了。我什么时候进来的?卫生间的门我明明反锁了!我僵硬地,一点一点地,
转过头。身后,是白色的瓷砖墙。空无一人。我猛地回头再看镜子。张叔还在。还在镜子里,
站在我身后,对我笑。那笑容,我以前觉得和蔼,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黑洞洞的,就那么盯着我的后脑勺。幻觉。肯定是喝多了。
我闭上眼,用力晃了晃脑袋,再睁开。镜子里,张叔还在。他甚至还抬起了手,朝我挥了挥。
动作很慢,很僵硬。我彻底懵了,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连尖叫都叫不出来。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镜子里的张叔,慢慢地,抬起手。
伸出食指,对着镜面,轻轻地敲了敲。“叩。”“叩。”声音不大,
却像两记重锤砸在我的心脏上。因为那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是从我卧室的方向传出来的。有人在敲我的房门!“小陈,睡了吗?”是张叔的声音,
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关切。“王姨给你炖了点汤,喝了再睡,解酒。”我死死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张...“东西”,还保持着敲击的姿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门外,
那个“活的”张叔还在说话。两个张叔。一个在镜子里。一个在门外。我该给谁开门?
或者说,外面那个,真的是人吗?2我没敢动。呼吸都停了。全身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张叔的声音再次响起,隔着一层薄薄的木门,显得有点沉闷。“小陳,
开门呐,汤要凉了。”我视线死死锁在镜子里。镜子里的那个张叔,咧着嘴,无声地笑着。
它的嘴型在动,我能读出来。它在说:“开…门…呐…”和门外的声音,一模一样。这一刻,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可我被堵在卫生间里,唯一的出口就是外面的卧室。
而卧室门外,站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恐惧让我几乎要崩溃,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一慌就完了。我慢慢地,一点点地,把手伸向洗手台上的水龙头。拧开。
哗啦啦的水声瞬间充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小陈?怎么了?是喝多了不舒服吗?
”门外的声音带着焦急。“张叔,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吐,马上就好。”我用尽全身力气,
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镜子里的那个东西,笑容消失了。它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奇怪,我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地说话。我一边放着水,
一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这一刻给了我巨大的安慰。我解锁,
手指颤抖着点开微信,找到了置顶的那个头像——我妈。我开始飞快地打字。“妈,
我可能出事了,我租的房子……”字还没打完,门外突然传来钥匙**锁孔的声音。“咔哒。
”他们有我房间的钥匙!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我下意识地按下了锁屏键,把手机塞回口袋。
门开了。脚步声传来,很轻。是张叔。“小陳啊,你怎么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了?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脸上,
是我熟悉的那种和善的笑容。我看着他,然后,用余光瞥向那面镜子。镜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我一个人,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那个东西,不见了。“叔……我,我喝多了,头晕。
”我找了个借口。“哎哟,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张叔把汤递过来,“快,
趁热喝了,这是你王姨专门给你熬的,放了醒酒的药材。”我僵硬地接过那碗汤。
汤是乳白色的,很香。但我现在闻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之前那个租客,
会不会就是喝了这碗汤,然后“猝死”的?“怎么不喝?不合胃口?”张叔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没有,我就是……现在还不想喝。”我硬着头皮说。张叔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好像我在违抗一个不能违抗的命令。“小陈,
听话。”他说,声音很轻,“把它喝了。”我端着碗,手在抖。喝,还是不喝?
喝了可能会死。不喝……我看着张叔那双眼睛,感觉现在就可能会死。
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我心里一动。
我妈回我信息了?还是说……是别的东西?我故作头晕,身子一晃,
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乳白色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一股奇怪的腥味,瞬间盖过了汤的香味。“哎呀!”我抱着头,“叔,对不起,我真不行了,
头太晕了。”张叔盯着地上的碎片,没有说话。卫生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他才缓缓地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笑容。“没事,没事,
碎碎平安嘛。你快去床上躺着吧,我来收拾。”他弯下腰,开始一片一片地捡地上的瓷片。
我不敢再多待,踉踉跄跄地跑出卫生间,一头栽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我听到张叔在外面收拾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听到他离开,关上了我的房门。
整个屋子又恢复了安静。但我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我躲在被子里,全身发抖,
这才敢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不是我妈发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刚刚才加的我好友。它的头像是纯黑色的,名字也只有一个字——“嘘”。
它给我发了一句话。“我是上一个租客。想活命,记住我发给你的规则。
”“第一条:不要喝王姨做的任何东西。”我看着这条消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紧接着,
第二条消息发了过来。“第二条:不管张叔问你什么,千万,千万不要说‘不’字。
”3.那晚我一夜没睡。开着灯,用柜子死死抵住门,手里攥着手机,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个自称是“上一个租客”的神秘人,没有再发来消息。
我盯着他的头像,感觉背后发凉。他怎么知道我的微信号?他不是已经“猝死”了吗?
一个死人,怎么用微信给我发消息?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打转,但没有一个有答案。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房子,这两个房东,绝对有问题。还有那个神秘人说的规则,
第一条和第二条,昨晚都应验了。第二天是周六,我不用上班。我决定,天一亮就走。
这个鬼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早上七点,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驱散了一些阴冷。我感觉胆子也大了一点。我迅速地收拾东西,
把所有能带走的都塞进一个行李箱里。然后,我走到门边,准备搬开柜子。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王姨的声音。“小陈,起床了吗?阿姨给你做了早饭。”我动作一僵。
心跳又开始加速。我没敢出声,屏住呼吸。“小陈?”王姨又叫了一声,然后开始敲门。
“咚,咚,咚。”不紧不慢,很有节奏。“还没起啊?昨晚喝那么多,肯定不舒服吧。
阿姨给你煮了粥,开门喝一点吧。”我贴在门上,大气都不敢出。
王姨在外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什么工作不要太拼。听起来,
就是一个关心晚辈的慈祥长辈。可我知道,不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我耳边吹冷气。
我慢慢地,凑到猫眼上,想看看外面的情况。猫眼被堵住了。一片漆黑。不,不是漆黑。
我仔细看,那好像是一颗眼珠。一颗巨大、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珠,正死死地贴在猫眼上,
从外面往里看。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退后两步,一**坐在地上。那颗眼珠,是王姨的!
“小陈,你怎么不说话啊?”王姨的声音还在继续,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是不是不喜欢阿姨给你做的早饭啊?”“你不喜欢,没关系。
”“阿姨可以……重新给你做一个。”她的话音刚落,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是从门缝底下飘进来的。我低头一看,一抹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门缝下,缓缓地渗进来。
那是什么?是血!我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惊恐地看着那滩血迹越扩越大。“小陈,
你再不开门,阿姨就要生气了哦。”王姨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利,扭曲。怎么办?报警?
说我房东要杀我?警察会信吗?说我看到镜子里有鬼?他们会把我当精神病抓起来。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叫“嘘”的人。
“第三条规则: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天黑之前,绝对不要打开你的房门。
”看到这条消息,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对,不开门。死也不开。我蜷缩在墙角,
看着门外的血越渗越多,听着王姨的声音从温柔到尖利,再到不似人声的嘶吼和撞击。
整个门都在“砰砰砰”地巨响。好像外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野兽在疯狂地撞门。
我死死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假的,都是假的,
天亮就没事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撞门声停了。王姨的嘶吼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门缝下的血迹,不见了。
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我慢慢爬到门口,凑上猫眼。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
一切正常。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湿透。结束了吗?我拿出手机,
想给那个“嘘”发个消息问问情况。点开对话框,我愣住了。他给我发来了第四条规则。
“第四条:这个房子里,有一个东西不是‘原来’的。找到它,毁掉它,你才能活下去。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原来”的?我正琢磨着,突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了张叔的声音。
“老太婆,你跑哪去了?该给小陈送午饭了。”我一个激灵。午饭?现在明明才早上八点多!
我立刻看向手机。屏幕上,时间显示的是:下午一点。中间的五个小时,去哪了?我的记忆,
出现了整整五个小时的空白!4.我彻底慌了。记忆断片,比见鬼还可怕。那五个小时里,
我做了什么?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
我记得王姨在撞门,我吓得缩在墙角。然后呢?然后……就是现在。中间的过程,
像是被谁用橡皮擦干净了。我环顾四周。房间里很整洁,行李箱还放在墙边,
抵着门的柜子也没动。一切都和我记忆里一样。除了地上,靠近门缝的地方,
有一块地砖的颜色,比旁边深一点。像是刚被人擦过。我趴下去,用手指摸了摸。有点湿,
还有点粘。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气。是血。我早上看到的血迹,不是幻觉。
恐惧再一次攫住了我。那个“嘘”说的第四条规则,在我脑子里盘旋。“这个房子里,
有一个东西不是‘原来’的。找到它,毁掉它。”什么东西不是“原来”的?是家具?
是摆设?还是……人?张叔?王姨?他们两个,哪个是假的?或者,两个都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我失去的那五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房子里,肯定有监控。我的目光,落在了正对着床的那个烟雾报警器上。
我刚搬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这么一个老破小,怎么会装这么新的烟雾报警器。
而且位置很奇怪,正对着床。我踩着凳子站上去,小心翼翼地把报警器外壳抠开。里面,
根本没有什么报警装置。只有一个小小的,闪着微弱红光的针孔摄像头。我心里一沉。果然。
我被监视了。我立刻跑回房间,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我是干P图的,
但对电脑硬件和网络也算半个专家。我迅速地黑进了这个出租屋的局域网。很快,
我就找到了一个加密的IP地址。就是那个摄像头。我尝试破解密码。试了房东的生日,
门牌号,都不对。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输入了上一个租客的名字。我签合同时,
在旧的租赁合同上看到过他的签名。他叫,李峰。密码,正确。一段视频,
开始在我的电脑上播放。时间,就是今天早上八点。画面,就是我的卧室。镜头里,
我正像个疯子一样,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撞门声。
这就是我失去的记忆。我死死盯着屏幕,想看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视频里的我,
抖了一会儿,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很奇怪,很呆滞,眼神空洞。
就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然后,我看到“我”,一步一步地走到门边。搬开了柜子。
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王姨。她身上穿着一件血红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菜刀。
脸上,是那种诡异的笑容。“小陈,你终于肯开门了。”她说。视频里的“我”,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王姨举起了手里的刀。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我被她砍了?
可我现在明明好好的,身上也没有伤口。视频还在继续。就在王姨的刀要砍下来的时候,
“我”突然动了。“我”伸出手,不是格挡,也不是反击。而是……直接抓住了王姨的手腕。
然后,当着她的面,把那碗渗着血的粥,端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下去。王姨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视频里的“我”,喝完粥,把空碗递还给她。然后,用一种不属于我的,
冰冷、嘶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不好喝。”“明天,换一种。”说完,“我”关上了门,
搬回柜子,然后走回墙角,重新蜷缩起来。表情,又变回了那种惊恐的样子。就好像,
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我”做的。而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做的。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面的五个小时,是一片空白。我坐在电脑前,冷汗直流。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那个“嘘”为什么说,他是上一个租客。因为他根本没死。他……还在这个屋子里。
不,准确的说,他在我的身体里。那个叫李峰的租客,用某种方式,把自己的意识,
留在了我的身上。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他会出来,掌控我的身体。是他,喝了那碗血粥。
是他,跟王姨说了那句话。所以,“不是原来”的东西,不是家具,不是房东。是我。
或者说,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5.这个发现,比见鬼更让我恐惧。我的身体里,
住着另一个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来,
什么时候会回去。我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随时可能被剥夺。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早上的时候,端过一碗血粥。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张叔和王姨,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叫李峰的前租客,
又是怎么死的?他为什么会留在我的身体里?还有他说的那个“不是原来”的东西,
到底指什么?如果指的是他自己,那为什么要我“毁掉”?自杀吗?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电脑上,那个叫“嘘”的对话框,还亮着。我颤抖着手,打了一行字过去。“你到底是谁?
你想干什么?”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
渐渐暗了下来。黑暗,意味着新一轮的危险即将开始。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线索。规则一:不喝王姨的东西。
规则二:不跟张叔说“不”。规则三:天黑前不开门。
规则四:找到并毁掉那个“不是原来”的东西。现在看来,李峰似乎是在帮我。是他,
用我的身体喝了那碗致命的粥,救了我一命。那么,他让我毁掉的,应该不是他自己。
而是别的……某个关键的东西。我再次环顾这个房间。床,衣柜,桌子,椅子。
都是些最普通的家具。哪个会是“不是原来”的?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卫生间那面镜子上。
一切的诡异,都是从这面镜子开始的。张叔在镜子里对我笑。
房东的规矩也是围绕着这面镜子。会不会,就是它?这面镜子,不是原来就有的。
是后来被人换上去的。我走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我仔细观察着这面镜子的边缘。它和墙壁的连接处,
有很新的玻璃胶的痕迹。这说明,它确实是最近才装上去的。我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镜面。
是实心的。背后应该就是墙。我该怎么毁掉它?用锤子砸?可是,如果砸开之后,
从里面爬出来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怎么办?镜子里的那个张叔,还在里面吗?我正在犹豫,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是李峰。“别碰镜子。”“你毁不掉它。
”“它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我瞳孔一缩。镜子是主人?那张叔和王姨是什么?
是它的傀儡?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来了。“你看到的张叔和王姨,都不是真的。
”“他们只是镜子里的倒影。”“真正的房东夫妻,在你搬进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他们的尸体,就藏在这栋楼里。”我的心脏狂跳。死了?那每天给我送饭,
跟我说话的……是什么?是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那……那个不是‘原来’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我赶紧打字问。这一次,李峰回复得很快。
“是王姨每天给你送饭用的那个托盘。”“那个托盘,是用我的头盖骨做的。”“毁了它。
”“用火烧。”我看着这条消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盖骨做的托盘……我每天,
都从一个死人的头盖骨上,接过那些致命的食物。“咚,咚,咚。”敲门声,准时响起。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是送晚饭的时间。“小陈,吃饭了。”是王姨的声音。
还是那么“温柔”。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我知道,我没有退路了。今晚,
必须做个了断。我打开了门。门外,王姨端着那个熟悉的木质托盘,对我笑着。托盘上,
放着一碗米饭,两盘菜。看起来很丰盛。但现在我看着那个托盘,只觉得无比恶心。
它的颜色,质地,还有上面那些奇怪的纹路……真的是人的骨头吗?“小陈,
今天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王姨把托盘递过来。我没有接。我死死地盯着她。
“王姨,”我开口,声音有点抖,“这个托盘,挺别致的,在哪买的?”王姨脸上的笑容,
僵了一下。“哦……这个啊,祖传的,有些年头了。”“是吗?”我冷笑一声,“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