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被诬陷叛国的将军之女萧雨寒,押送官冷笑:“得罪太子,你活不过三天!
”岂料抵达流放地当晚,萧雨寒淡定掏出玉佩。暗处瞬间跪倒一片,
北境最神秘组织首领声音激动:“主上,我们等你很久了……”---朔风如刀,
卷着细雪粒子,抽打在玄武门外的刑场上。
青石板缝隙里的陈年血垢早已冻成了乌黑发硬的冰碴子,吸饱了寒气和死意。
午时三刻的日头像枚冰冷的旧铜钱,悬在灰蒙蒙的天上,吝啬地投下一点没有温度的光。
萧雨寒就跪在这片光里。腕上的铁链粗重冰冷,深深勒进皮肉,
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摩擦出刺骨的疼。囚服单薄,前襟后背用浓墨写着一个巨大的“斩”字,
墨迹淋漓,几乎要透到脊梁骨里去。头发被粗暴地揪散,几绺沾了冷汗,
贴在煞白的额角颈侧。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三尺之地。那里有一片残雪,
正慢慢被远处靴子纷沓溅起的泥水染污。脑子里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还在冲撞,尖锐,混乱,
带着濒死的绝望和不甘——将军府一夜倾覆,通敌叛国的构陷,父兄血溅沙场,
母亲狱中自缢……最后定格的是东宫书房那抹明黄衣角,和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萧家女,
留不得了。”原主的情绪浓烈得像一锅沸油,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栗。但她死死压着,
只是将冻得青紫的指尖,更深地抠进掌心。疼,尖锐的疼,让她保持住一丝清明。
这身子太弱了,饥寒交迫,惊惧交加,早已是强弩之末。
“时辰到——”监斩官拖长了调子的嘶哑声音,像钝锯子在拉扯所有人的神经。
刽子手往前踏了一步,魁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彻底吞没了她。鬼头大刀被举起,
刃口凝着一点寒星,映出她模糊扭曲的脸。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起了骚动,嗡嗡的议论声里,
兴奋、恐惧、麻木、怜悯……无数情绪交织。没人注意到,跪着的女子,
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刀锋破空的尖啸,撕裂了寒风。
千钧一发。“刀下留人——!”一匹快马疯了一样冲进刑场,马蹄几乎要踏翻挡路的兵丁。
马上骑士滚鞍落马,高举一卷明黄,嘶声力竭:“陛下有旨!萧氏女雨寒,罪证存疑,
暂免一死!着即……流放北境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归京!”死寂。监斩官的脸瞬间铁青。
刽子手的刀僵在半空。萧雨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胸口那团憋了不知多久的浊气。
冰凉的空气重新灌入肺叶,带来针扎似的疼。她抬起头,第一次望向高台。
监斩官眼神阴沉得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她身上。免死,流放。皇权之下,一线生机,
也是另一座活棺材。尤其是,对于“得罪”了太子的人而言。旨意被反复验看,最后,
监斩官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押走!”铁链哗啦作响,
她被粗暴地拽起来,推搡着走下刑台。腿脚早已冻僵麻木,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却被身后的兵丁不耐烦地狠狠一扯,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她闷哼一声,借力站稳,
再没回头看一眼那血迹斑斑的刑台和台下神色各异的人群。活下去。只有这两个字,
在冰冷的胸腔里,燃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火星。流放的队伍在次日清晨出发。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墙垛口,送行的只有呼啸的北风,
和零星的、裹着破旧棉袄看热闹的百姓麻木的脸。
押送官是个面皮焦黄、眼神阴鸷的中年汉子,姓刘,嘴角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骑在一匹瘦马上,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靴筒,
目光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过包括萧雨寒在内的几十个囚犯。“都给我听好了!
”刘押司的声音又尖又利,刮得人耳朵疼,“这一路,老实点!到了北境,是死是活,
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尤其是……”他顿了顿,马鞭遥遥一点萧雨寒的方向,声音不高,
却恰好能让附近几个人听见,“……有些人,别以为出了京城就逃出生天了。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流放三千里,不过是换个死法。北境那地方,狼比人多,病一场,
摔一跤,饿几顿……嘿。”他没说完,但那声“嘿”里的恶意,比明晃晃的刀子还瘆人。
旁边几个兵丁会意地交换着眼色,看着萧雨寒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残忍。
萧雨寒低着头,混在一群蓬头垢面、眼神死寂的囚犯中间,沉默地跟着队伍挪动脚步。
脚上的镣铐很沉,每走一步,粗糙的铁环就重重摩擦着脚踝,很快破皮,渗出血,混着尘土,
每一下都钻心地疼。她咬紧牙关,调整着呼吸和步伐,尽量节省体力。
原主这副娇养深闺的身子,经过牢狱折磨和刑场惊吓,已是油尽灯枯,全凭一股意志在强撑。
日头升高了些,依旧没什么暖意。官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狰狞地伸向天空。
风卷起尘土和枯草,打在脸上,又干又疼。队伍拉得很长,
像一条濒死的蚯蚓在黄土路上蠕动。囚犯们大多麻木,
只有沉重的脚镣声和压抑的咳嗽喘息声断续响起。晌午短暂歇息,
每人分了半个又冷又硬的杂面饼子和一口浑浊的冷水。萧雨寒靠着路边一棵枯树,
慢慢啃着饼子,每一口都用力咀嚼很久才能咽下。
她注意到刘押司和几个心腹兵丁聚在稍远处,就着皮囊喝酒,目光不时阴恻恻地扫过来。
果然,下午上路没多久,麻烦就来了。一个矮胖的兵丁故意走到她旁边,
猛地用刀鞘撞向她的小腿骨。“磨蹭什么!快走!”萧雨寒猝不及防,痛得眼前一黑,
踉跄着向前扑去。脚镣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土路上,尘土呛进口鼻。
手掌和膝盖**辣地疼,肯定擦破了。“哟,大**这就走不动了?”那兵丁嗤笑,
用刀鞘戳了戳她的背,“起来!装什么死!”周围的囚犯纷纷避开目光,麻木地继续前行,
生怕惹祸上身。刘押司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萧雨寒趴在地上,
喘了几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胸口翻涌的怒意。她慢慢撑起身体,
手掌擦破的地方沾满沙土,混着血,一片狼藉。她没看那兵丁,也没看刘押司,只是低头,
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膝盖疼得发颤,但她站直了,拍了拍囚衣上的土,
继续往前走,步伐甚至没有乱。那兵丁讨了个没趣,悻悻骂了句脏话,走开了。
刘押司眯了眯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拨转马头去了队伍前头。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
类似的刁难变本加厉。分给她的食物总是最少最馊的,水也时常“忘记”给她。
夜里宿在破庙或露天,她的位置总是在最漏风最潮湿的角落。白天走路,不是被推搡,
就是被故意使绊子。脚踝的伤化了脓,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夜里高烧了几次,她全靠掐着自己大腿内侧最嫩的肉,用疼痛保持清醒,熬了过来。
她很少说话,眼神大多数时候是空洞的,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符合一个遭受巨变、心死如灰的囚犯形象。只有偶尔,当无人注意时,那双低垂的眼睫下,
才会飞快掠过一丝极冷极亮的光,迅速扫过沿途的地形、驿站、村庄,
记住每一个可能的关键点。她在观察,在计算,在等待。也在用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默默对抗,积蓄力量。某天夜里,宿在一个废弃的土窑。囚犯们挤在一起取暖,
鼾声和**声此起彼伏。萧雨寒缩在角落,抱着膝盖,闭着眼假寐。窑洞外风声凄厉。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是那个矮胖兵丁,带着一身酒气。他蹲下来,污浊的手直接摸向她的脸,
嘴里不干不净:“大**,长夜漫漫,冷吧?爷给你暖暖……”萧雨寒猛地睁眼。黑暗中,
她的眼睛竟亮得惊人,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到可怕的冰湖。
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看似慌乱地一抬手,手指以一种奇异的角度,
迅疾而精准地拂过兵丁手腕某个位置。“啊!”兵丁低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
只觉得整条胳膊又酸又麻,瞬间没了力气。“你……”他又惊又怒。萧雨寒已经重新低下头,
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发抖,声音细弱蚊蚋,
带着哭腔:“军爷……求求你……别……”她的表演毫无破绽,像一个真正被吓坏的弱女子。
旁边的囚犯被惊醒,茫然地看着。前面的刘押司也回头望来,眼神狐疑。
矮胖兵丁甩着酸麻的胳膊,惊疑不定地瞪着萧雨寒,想发火,又觉得诡异,
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只当是自己酒喝多了手抽筋。萧雨寒重新闭上眼,
指尖在冰冷的袖口里,轻轻捻了捻。那里,
藏着一根她在路上偷偷磨尖的、比指甲还短的细小骨头。刚才那一拂,就是用这骨刺尖端,
极快地刺中了对方手腕的麻筋。力道、角度,分毫不差。
这是她上辈子在律所熬夜研究案卷、学习防身术时,记住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技巧。没想到,
在这里用上了。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尽可能完好地、清醒地活下去。越往北,
天气越冷。草木凋零,人烟稀少。官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队伍里开始不断有人病倒,
倒下的人,大多没能再起来,被草草拖到路边挖个浅坑埋了,连块标记的石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