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笑着接旨给纨绔做平妻

重生后,我笑着接旨给纨绔做平妻

天火天火 著

这是一部古代言情小说,讲述了苏玉柔沈修远苏晚晴在天火天火的笔下经历了一系列惊险刺激的故事。苏玉柔沈修远苏晚晴天生具备了超乎寻常的天赋,他面临着来自各方势力的追杀和考验。在这个残酷而神秘的世界里,他必须不断成长并寻找真相。轿子停下,外面传来司仪高亢的喊声:“新人到——”轿帘掀开,一只手伸进来。手指粗短,……令人屏息以待的结局将震撼你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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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生回被赐婚给纨绔二哥做平妻那天,我笑着接旨,叩谢皇恩。

    姐姐苏晚晴假惺惺地抹泪:“妹妹,沈二公子虽是庶出,但姐姐替你看了,是个知冷热的。

    ”知冷热?前世他纵容妾室将我推入冰湖,我高烧不退时,他却在赌坊一掷千金。

    而我的好姐姐,正用我“不孕”的消息,向主母换走了我生母最后的田产。这一世,

    我不吵不闹,乖乖嫁了。只是在新婚夜,我用剪刀缓缓划破了那身耻辱的平妻嫁衣。后来,

    太子妃当众撕烂了姐姐的锦绣华服。后来,将军府因侵占妾室嫁妆的丑闻塌了天。后来,

    我拿着和离书和万贯家财,看着在泥里挣扎的姐姐,轻声问:“姐姐,如今,谁更知冷热?

    ”1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苏玉柔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跪在青石板上。

    春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这处破败小院,把墙角那丛野草晒得蔫头耷脑。她低下头,

    看见自己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深深陷进皮肉,渗出几丝暗红的血痕。“二姑娘,接旨吧。

    ”尖细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苏玉柔缓缓抬头,视线从那双绣着祥云纹的官靴往上移。

    传旨太监那张白净却漠然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太监身侧站着府里的管家,

    而管家身后——她的目光定住了。苏晚晴穿着一身浅碧色织锦长裙,

    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正用帕子轻轻拭着眼角。

    阳光照在她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上,连那点假惺惺的泪光都显得恰到好处。

    “玉柔妹妹……”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快接旨吧,这是皇恩。”皇恩。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玉柔的心口。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

    而是那些被死死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正如同破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大红灯笼,

    喧闹的喜宴。她穿着那身次一等的玫红嫁衣,坐在沈家偏院的婚房里。盖头被粗鲁地掀开,

    沈修远那张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脸凑过来,满口秽语。第二天清晨,她还得去给正妻敬茶,

    跪在冰冷的地上,听那个出身商户的正室用最刻薄的话羞辱她生母的出身。然后是一碗汤药。

    苏晚晴端到她病榻前,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妹妹,这是我从宫里求来的方子,

    最是养身。你身子弱,得好好补补。”她信了。她真傻啊。那碗药又苦又涩,

    喝下去后小腹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三个月后,

    府里请来诊脉的大夫摇头叹息:“二少夫人这是……怕是难有子嗣了。”她瘫坐在椅子上,

    眼泪还没掉下来,就听见外间传来苏晚晴和主母说话的声音。“母亲,

    玉柔妹妹如今这般……沈家怕是会嫌弃。她生母留下的那个田庄,不如先转到公中名下,

    也好给她留些体面。女儿不日就要参选太子侧妃,也需要些打点……”主母沉默片刻,

    道:“你做主便是。”那一刻,苏玉柔突然就不哭了。她隔着薄薄的屏风,

    看见苏晚晴侧脸那抹满意的笑容,看见主母手中那串碧玺念珠一颗颗捻过。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却像被棉花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后来啊。后来她生母病重,需要银子救命。

    她去求苏晚晴,跪在姐姐院门前磕头。苏晚晴让嬷嬷递出来十两碎银,叹着气说:“妹妹,

    姐姐如今虽是太子侧妃,但东宫用度也紧。这些银子你先拿着,给姨娘请个大夫。

    ”十两银子。换走了她生母价值千两的田庄。再后来,她生母还是死了。死在一个大雪夜里,

    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她去求沈修远,那个名义上的夫君正搂着新纳的妾室喝酒,

    随手扔给她一锭银子:“晦气,赶紧打发出去。”她抱着那锭银子走在雪地里,脚下一滑,

    摔进结了薄冰的池塘。冰冷的湖水灌进口鼻时,她最后看见的,

    是苏晚晴乘着太子府的马车从街上驶过,车帘掀开一角,姐姐戴着赤金镶宝的护甲,

    正低头嗅一枝红梅。“二姑娘?”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苏玉柔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裹挟着血腥味的记忆潮水缓缓退去,

    留下的是沉淀在骨子里的冷。她松开攥紧的拳头,撑起身子,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得生疼。

    “臣女——”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顺,“接旨。”她伸出手,

    接过那卷明黄色的绸缎。丝绸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像毒蛇的信子。

    太监宣旨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闻将军府次女苏氏玉柔,温婉贤淑,品貌端方,

    特赐婚于镇北侯府二公子沈修远为平妻,择吉日完婚。钦此。”平妻。说得再好听,

    也不过是个贵妾。沈修远是什么人?京城里有名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

    仗着侯府庶子的身份,整日里斗鸡走狗、狎妓赌钱。正妻是商贾之女,陪嫁丰厚,性格泼辣,

    过门三年已经打发了四五个通房丫鬟。这哪里是赐婚,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妹妹,

    ”苏晚晴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圈又红了,“你莫要难过。沈二公子虽是庶出,

    性子……活泼了些,但姐姐替你打听过了,他是个知冷热的。你嫁过去,

    好好侍奉夫君、恭敬主母,日子总能过下去的。”知冷热。苏玉柔抬起头,

    直直看向苏晚晴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关切,若非她死过一次,

    恐怕真要信了这番姐妹情深。前世,苏晚晴也是这样说的。

    然后在她高烧不退、浑身颤抖地躺在偏院破床上时,沈修远在赌坊一掷千金,

    输掉了她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一支银簪。而苏晚晴,正用她“不孕”的消息做筹码,

    从主母那里换走了田庄的地契。“姐姐说的是。”苏玉柔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皇恩浩荡,能得此姻缘,是妹妹的福分。”她感觉到苏晚晴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一顿。

    “你能这样想,姐姐就放心了。”苏晚晴松开手,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塞进她手里,

    “这些银子你拿着,添置些嫁妆。姨娘那边……你放心,姐姐会请大夫好生照看的。

    ”荷包沉甸甸的,约莫有二十两。用二十两银子,买她认命,买她乖乖跳进火坑,

    买她生母的命捏在手里做把柄。苏玉柔攥紧了荷包,指尖隔着布料摸到那些碎银的棱角。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顺又带着几分怯懦的笑容:“谢谢姐姐。”“你我姐妹,何须言谢。

    ”苏晚晴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动作轻柔,“三日后便是吉日,你好生准备着。

    姐姐还得去母亲那儿回话,先走了。”她转身,裙摆在地上扫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传旨太监和管家跟着她一并离开,小院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鲜世界。

    院子里只剩下苏玉柔一个人。阳光依旧明亮,墙角那丛野草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她站在原地,

    许久没有动。手里那卷圣旨沉得像是握着一块生铁,荷包里的碎银硌着掌心。

    她慢慢走到井边,低头看向井水里自己的倒影。水里的女子十六七岁的模样,

    面容清秀却苍白,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怯懦。

    身上穿的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藕荷色旧裙,袖口还打着不起眼的补丁。这就是将军府的庶次女,

    一个连丫鬟都不太放在眼里的主子。苏玉柔伸出手指,轻轻点破水中的倒影。

    涟漪一圈圈荡开,那张脸变得破碎扭曲。等到水面重新平静下来,

    倒影还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她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元和十四年,三月初七。距离苏晚晴参选太子侧妃,

    还有两个月零三天。距离她前世失足落水、一命呜呼,还有四年七个月零十八天。时间,

    还很长。苏玉柔直起身,将圣旨和荷包仔细收进袖中。她转身走回自己那间狭小的厢房,

    关上门,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窗户纸破了一个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

    在地上投出一小块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还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屋子特有的气味。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还算细嫩的手。

    前世这双手做过绣活、端过药碗、在雪地里刨过土,最后在冰冷的湖水里无力地挣扎。

    而现在,它们还有力气握住刀。苏玉柔慢慢蜷起手指,指甲再次陷进掌心的伤口里。

    刺痛让她清醒,血腥味在鼻腔里弥漫开。她不觉得疼,

    只觉得痛快——这种真切的、活着的痛,提醒她这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一切悲剧开始之前。回到她还能握住命运喉咙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提着水桶经过,一边走一边和同伴嚼舌根:“……听说了吗,

    二姑娘要被赐婚给镇北侯府那个沈二公子了。”“平妻?那不就是个妾嘛。”“嘘,小声点。

    不过也是,一个庶女,能攀上侯府已经是造化了……”声音渐渐远去。苏玉柔从地上站起来,

    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的人影朦朦胧胧,她伸手抹去镜面上的灰尘,

    看见自己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浅,很淡,像春日湖面泛起的涟漪。

    可镜子里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数九寒冬的深井。“姐姐,”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

    声音温柔得可怕,“这一世,我们慢慢来。”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

    吹得破旧的窗棂吱呀作响。一片柳絮从破洞里飘进来,晃晃悠悠落在镜面上,

    正好盖住她唇边那抹笑。2第二日清晨,苏玉柔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二姑娘!

    二姑娘醒醒!”门外是伺候她生母柳姨娘的丫鬟小桃,声音里带着哭腔,“姨娘又咳血了,

    烧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吧!”苏玉柔瞬间清醒。她掀开薄被下床,连外衣都来不及披,

    赤着脚就拉开了房门。春日清晨的风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小桃站在门外,眼睛红肿,

    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蒸汽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什么时候开始的?”苏玉柔接过水盆,

    声音平稳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女。“半夜就不好了,奴婢不敢打扰姑娘休息,自己守了一夜。

    可天快亮时,姨娘突然咳得厉害,帕子上全是血……”小桃的眼泪又掉下来,“姑娘,

    药已经断了三日了,再这样下去,姨娘怕是……”“不会的。”苏玉柔打断她,

    端着水盆转身往西厢房走去。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但她走得很快。推开西厢房的门,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两个旧木箱。

    床上躺着个消瘦的妇人,正闭着眼剧烈咳嗽,每咳一声,肩膀都剧烈地抖动。那是柳姨娘,

    她生母。前世,就是在这个春天,柳姨娘因为断了药,病情急剧恶化,拖到初夏就撒手人寰。

    她跪在母亲床前,求遍了府里所有人,连主母院门的石阶都磕破了,

    也只换来一句:“一个姨娘,请医问药已经花费不少,府里如今开支大,让她安心去吧。

    ”安心去吧。说得多么轻巧。苏玉柔把水盆放在桌上,拧干帕子,走到床边。她扶起柳姨娘,

    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迹。柳姨娘睁开眼,看见是她,

    枯瘦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柔儿……”声音气若游丝,

    “我听说……赐婚的事……”“姨娘别操心这些。”苏玉柔温声道,“好好养病才是正经。

    ”“那沈二公子……不是良配……”柳姨娘又咳起来,这次咳了很久才平复,喘息着说,

    “你去求求大**,她如今……如今在夫人面前说得上话……让她替你周旋……”求苏晚晴?

    苏玉柔垂下眼帘,用帕子仔细擦干净母亲指缝里的血污。前世她真的去求了,

    跪在苏晚晴院门前,磕头磕得额头青紫。苏晚晴亲自扶她起来,拉着她的手叹气,

    说妹妹放心,姐姐一定帮你。然后转头就把她生母的病情添油加醋地报给主母,

    说柳姨娘病气重,恐过了病气给即将参选的嫡女,建议移到庄子上去“静养”。静养。

    等死罢了。“姨娘,”苏玉柔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姐姐已经替我打点过了。

    她说沈二公子性子是活泼些,但知冷知热,会疼人的。她还给了我银子,让我添置嫁妆,

    也给姨娘请大夫。”她从袖中取出苏晚晴给的荷包,倒出里面的碎银。

    二十两银子在桌上堆成一小堆,在昏暗的晨光里泛着暗淡的光泽。柳姨娘看着那些银子,

    眼眶红了:“大**……她真是个心善的……”心善。苏玉柔笑了笑,没接话。

    她把银子重新收好,扶柳姨娘躺下,又喂她喝了半盏温水。做完这些,她才起身,

    对小桃说:“你守着姨娘,我去请大夫。”“可是姑娘,府里的大夫……”小桃欲言又止。

    将军府有常驻的大夫,但那是主母的人。前世就是那位大夫,在柳姨娘最需要用药的时候,

    突然“家中有事”告假三日。等他回来,柳姨娘已经病入膏肓。“不去请府里的大夫。

    ”苏玉柔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去外面请。”她回到自己房里,

    迅速梳洗换衣。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裙子,但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素银簪子绾好。

    镜子里的少女眉眼温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推门出去时,

    天色已经大亮。她穿过破败的小院,刚走到通往主院的月亮门,就听见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

    “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这料子怕是贡缎吧?”“不过是寻常料子罢了。

    倒是妹妹头上这支珍珠簪,成色极好。”“哪里比得上姐姐那支赤金点翠步摇,

    听说那是太子殿下赏的?”苏晚晴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来。

    她今日换了身鹅黄色绣百蝶穿花的曳地长裙,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烟罗纱衣,

    走起路来衣袂飘飘,真如仙子下凡。身后跟着两个庶妹,一个叫苏月如,一个叫苏倩儿,

    都是惯会巴结奉承的。三人走到月亮门前,正撞见要出门的苏玉柔。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月如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轻蔑:“哟,这不是二姐姐吗?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呀?

    ”她的目光在苏玉柔那身旧衣服上扫过,嘴角撇了撇。

    苏玉柔垂眼行礼:“见过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姨娘病重,我想出去请个大夫。

    ”“请大夫?”苏倩儿掩嘴轻笑,“二姐姐糊涂了,府里不是有常驻的大夫吗?

    何须去外头请那些不知根底的游医?”苏晚晴抬手止住两个妹妹的话。她上前一步,

    握住苏玉柔的手,眉头微蹙,一脸关切:“玉柔妹妹,柳姨娘又不好了?

    你怎么不早跟姐姐说。”她转头吩咐身边的嬷嬷,“李嬷嬷,去请王大夫来西厢房看看。

    ”“大**,王大夫今日告假了,说是家中老母身子不适,要回去侍疾两日。

    ”李嬷嬷恭敬地回答。苏玉柔低着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

    “这可怎么好。”苏晚晴蹙眉,从腕上褪下一个赤金镯子,塞进苏玉柔手里,

    “妹妹先拿着这个,去外头请个好大夫。银子不够再来找姐姐。只是——”她顿了顿,

    声音压低了些,“妹妹如今即将出嫁,还是少在外头走动的好,免得惹人闲话。”句句关切,

    字字陷阱。镯子是真金的,沉甸甸的。但苏玉柔知道,

    只要她今天敢拿这镯子去当铺换钱请大夫,

    明天满府就会传遍:二姑娘还没出嫁就典当姐妹相赠的首饰,不知廉耻。而她若不去请大夫,

    柳姨娘就得继续硬熬。熬死了,正好。苏玉柔抬起头,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她没接那镯子,

    反而推了回去,声音哽咽:“姐姐的心意妹妹心领了,但这镯子太贵重,妹妹不能收。

    姨娘……姨娘只是老毛病,我再给她煎服旧的药方,应该能缓过来。”“那怎么行!

    ”苏晚晴握住她的手,把镯子强行套在她腕上,叹了口气,“妹妹就是太要强了。

    我们姐妹之间,何必分得这么清?”金镯子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苏玉柔看着手腕上那圈金色,又抬眼看向苏晚晴。阳光下,这位嫡姐的脸美得毫无瑕疵,

    眼里的关切真得能溺死人。若非前世死过一次,她恐怕真要跪下来感恩戴德。“谢谢姐姐。

    ”她轻声说,眼泪适时地掉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傻妹妹,哭什么。

    ”苏晚晴拿出帕子替她拭泪,动作轻柔,“三日后你就要出嫁了,眼睛哭肿了可不好看。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从身后丫鬟捧着的锦盒里取出一支珠花:“这支珠花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样式还算别致,

    给你添妆。嫁去沈家,虽说是平妻,但也要打扮得体面些,莫让人看轻了我们将军府的女儿。

    ”那是一支银鎏金的珠花,中间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比起苏晚晴头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寒酸得像是施舍。苏月如和苏倩儿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讥讽。苏玉柔双手接过珠花,指尖拂过那颗珍珠,触感温润。

    她再次垂眼,声音越发温顺:“姐姐对妹妹的好,妹妹都记在心里。”“记着就好。

    ”苏晚晴拍拍她的手,笑容温柔,“快去吧,给姨娘请大夫要紧。

    ”她带着两个妹妹和一众仆从离开了。脚步声渐远,说笑声也飘散在春风里。

    苏玉柔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腕上的金镯子和手里的珠花。晨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静静看了许久,然后转身,朝府外走去。走到二门时,

    守门的婆子拦住她:“二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姨娘病重,出去请大夫。”苏玉柔说着,

    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悄悄塞进婆子手里。婆子掂了掂铜板,撇撇嘴,

    到底还是开了门:“早点回来,别让老身为难。”“知道了。”踏出将军府侧门的那一刻,

    苏玉柔深吸了一口气。外头的空气似乎都比府里清新些。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早点摊子的热气混着各种食物的香味飘散开,

    小贩的吆喝声、车马声、行人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她没急着去医馆,

    而是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当铺,门面陈旧,招牌上的字都快磨平了。

    苏玉柔走进去,柜台上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低头打着算盘。“掌柜的,当东西。

    ”她把手腕上的金镯子褪下来,放在柜台上。老头拿起镯子,对着光看了看,

    又掂了掂分量:“赤金的,成色不错。死当活当?”“死当。”苏玉柔说。

    老头抬眼看了看她。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但举止从容,眼神平静,

    不像是寻常人家偷了东西来当的丫头。他也没多问,拨了拨算盘:“镯子重二两七钱,

    按市价,给姑娘十五两银子。”“二十两。”苏玉柔说。老头笑了:“姑娘,

    这价……”“这镯子是将军府大**的,内侧刻着一个‘晴’字。”苏玉柔声音平静,

    “掌柜的若觉得不值二十两,我就去别家问问。”老头脸色变了变。他拿起镯子仔细看,

    果然在内侧找到了一个极小的“晴”字。官家**的首饰,若是来路不明,

    当铺收下就是麻烦。可若是正当来路……“十八两。”老头让步。“二十两。

    ”苏玉柔寸步不让,又从袖中取出那支珠花,“加上这个,一共二十五两。掌柜的若愿意,

    这两件东西从此与我无关,无论谁来问,你都说没见过我。”老头盯着她看了半晌,

    最后叹了口气,从柜台下取出二十五两银子,推过来:“姑娘拿好。”苏玉柔接过银子,

    仔细收好。走出当铺时,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抬手挡了挡光,

    看见巷口有只蜘蛛正在结网,细密的丝线在风里微微颤动。她停下脚步,静静看着。

    蜘蛛很有耐心,一圈一圈,织出一张越来越完整的网。最后它爬到网中央,安静地等待。

    苏玉柔看了很久,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她瞄准那张网,轻轻一掷。

    石子穿过蛛网,砸在对面的墙上。网破了一个洞,蜘蛛受惊,迅速躲到角落。但它没有逃走,

    而是等了一会儿,又重新开始修补那个破洞。一次,两次。苏玉柔转身离开了小巷。

    走到巷口时,她脚下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只蚂蚁,

    正慌慌张张地想要搬动一颗比它身体大数倍的饭粒。她蹲下身,看了那只蚂蚁很久。

    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下去。蚂蚁和饭粒一起,被碾进尘土里,消失不见。苏玉柔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她走出小巷,

    汇入街上的人流,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春风拂过街面,卷起几片落叶。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个穿着旧衣裳的少女走过时,唇角那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像蛛丝,

    悄无声息地融进阳光里。3出嫁前夜,将军府难得地给苏玉柔的小院送来了两盏红灯笼。

    灯笼挂在屋檐下,昏红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暖色,却照不亮院子里更深的黑暗。

    苏玉柔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半旧的寝衣,正一针一线地缝补。针脚细密均匀,

    和她此刻的心跳一样平稳。窗外忽然传来压低的说笑声。“……你说二姑娘也真是可怜,

    好好的姑娘家,给人做平妻。”“嘘!小声点!让里头听见……”“听见又怎样?

    三日后就嫁出去了,难不成还能摆主子架子罚我们?再说了,她算哪门子主子,

    柳姨娘那边连药钱都付不起,昨儿个小桃还偷偷找我借了五十文钱呢。”声音越来越近,

    是两个粗使丫鬟,一个叫春杏,一个叫秋菊,都是惯会偷懒耍滑的。

    她们大概是以为苏玉柔已经睡了,说话毫无顾忌。苏玉柔放下针线,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

    “不过说真的,大**对二姑娘也算仁至义尽了。

    我昨儿看见李嬷嬷拿着个包袱从西厢房出来,里头叮当响,像是金银器皿。”“李嬷嬷?

    她拿西厢房的东西做什么?柳姨娘那儿还能有什么值钱物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春杏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卖弄的兴奋,“柳姨娘当年进门时,

    也是带了些嫁妆的。虽说不比正头夫人,但也有几件像样的首饰。这些年病着,

    变卖得差不多了,但听说还剩下一支赤金镶宝的簪子,是柳姨娘母亲留下的遗物。

    ”苏玉柔的手搭在门板上,指尖微微发凉。赤金镶宝的簪子。她记得那支簪子。

    前世母亲病重时,曾拉着她的手,从枕下摸出一个旧绸布包。打开来,

    里面就是一支赤金簪子,簪头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周围缠枝莲纹,工艺极好。

    “柔儿,这个你收好。”母亲咳着说,“这是你外祖母留给我的,值些银子。若我去了,

    你拿它……”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来母亲死了,她在整理遗物时,

    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支簪子。问小桃,小桃哭着说不知道。

    她以为是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婆子偷了,还曾偷偷查过,却一无所获。

    原来……“李嬷嬷拿那簪子做什么?”秋菊问。“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变卖啊。我听说,

    大**参选太子侧妃,需要打点的地方多着呢。宫里的嬷嬷、太监,哪个不得塞银子?

    夫人那边拨的银子有限,大**自己的体己也不够,可不就得从别处想办法。

    ”“可那是柳姨娘的……”“柳姨娘都快不行了,二姑娘也要嫁出去了,留着也是便宜外人。

    再说了,”春杏嗤笑一声,“大**说了,这是‘代为保管’,等二姑娘在沈家站稳脚跟,

    自然会还给她。你信不信?”两个丫鬟嘻嘻笑起来,脚步声渐远。苏玉柔站在门后,

    一动不动。昏红的灯笼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她脚边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低头看着那道影子,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夜深了,

    府里大部分地方都熄了灯。只有主院和苏晚晴的晴岚院还亮着。苏玉柔穿着深灰色的旧衣,

    头发简单绾起,悄无声息地穿过游廊,绕过假山,像一道影子融进夜色里。她没去晴岚院,

    而是去了西边的角门。那里是府里下人进出、货物搬运的地方,平日里戌时落锁,

    但守门的婆子贪杯,常常偷偷留条缝,溜出去打酒喝。前世苏玉柔就撞见过几次。

    今夜果然也是如此。角门虚掩着,锁头挂在门上,却没扣死。守门的婆子不见踪影,

    大概是又溜出去了。苏玉柔侧身闪出门外,沿着墙根往西走。穿过两条小巷,

    便是京城西街的夜市。虽已入夜,但这里依然热闹,各色摊贩点着灯笼,

    卖吃的、卖玩的、卖小零碎的,人声嘈杂,正好遮掩行迹。她在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后面停下,

    借着人群的掩护,目光扫视着街对面。那里有家不起眼的当铺,叫“聚宝斋”。

    门面比白日里她去的那家稍大些,此时还亮着灯。苏玉柔耐心等着,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

    当铺的门开了。一个穿着褐色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走出来,

    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灯笼光下,那张脸清晰可见——正是苏晚晴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苏玉柔跟了上去。她跟得很小心,

    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混在人群里。李嬷嬷显然对这条路很熟,七拐八绕,

    最后进了一条更僻静的巷子。巷子深处有家小酒馆,门口挂着盏褪色的酒旗,

    在夜风里无力地飘着。李嬷嬷没进酒馆,而是绕到酒馆后门,轻轻敲了三下。门开了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李嬷嬷把蓝布包袱递过去,那只手接过,又递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两人没有交谈,整个过程快得只有几个呼吸。门关上,李嬷嬷把布袋收进怀里,

    转身匆匆离开。苏玉柔没再跟李嬷嬷。她静静站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后门。

    酒馆里传来模糊的谈笑声,有男有女,夹杂着杯盘碰撞的声音。她在等。

    等那个接包袱的人出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市渐渐散了,摊贩们开始收摊,

    灯笼一盏盏熄灭。巷子越来越暗,只有酒馆窗户透出的光,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昏黄。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酒馆后门再次打开。一个人影走出来,反手带上门。他走到巷子口,

    灯笼光正好照在他脸上。苏玉柔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那张脸她认识。不止认识,

    还刻骨铭心。陈文斌,镇北侯府沈修远的贴身小厮,前世没少帮着主子刁难她。

    沈修远那些折磨人的法子,有一半是这个小厮出的主意。他曾笑嘻嘻地看着她跪在碎瓷片上,

    说:“二少夫人,您还是识相些,乖乖听话,少吃点苦头。”而现在,

    陈文斌怀里揣着那个蓝布包袱,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地朝巷子外走去。苏玉柔站在原地,

    直到陈文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夜风吹过,带着春夜的凉意,

    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碎片,

    正在迅速拼接成型。李嬷嬷变卖柳姨娘的遗物,换来的银子交给陈文斌。

    陈文斌是沈修远的人,那么这些银子最终会到谁手里?沈修远。而苏晚晴和沈修远之间,

    又有什么交易?前世她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苏晚晴一定要把她塞给沈修远。

    如果说只是为了打发一个庶妹,多得是更省事的法子。将军府的庶女,

    随便找个庄户人家嫁了,或者送进家庙,都比塞给一个名声狼藉的纨绔做平妻要体面。

    除非……这桩婚事背后,有必须达成的目的。苏玉柔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

    脑子里却转得飞快。苏晚晴需要银子打点选秀。沈修远是庶子,在侯府地位尴尬,

    需要靠山和助力。苏晚晴即将成为太子侧妃,有太子做靠山。

    而沈修远……他能给苏晚晴什么?银子。或者说,一个洗钱的渠道。柳姨娘的遗物,

    通过李嬷嬷变卖,银子交给陈文斌,再通过某种方式洗白,

    最后变成苏晚晴手里“干净”的银钱,用于打点宫中关系。而作为回报,

    苏晚晴成为太子侧妃后,会给沈修远、给镇北侯府提供庇护和支持。一桩交易。

    用她苏玉柔的婚姻,用她生母的遗物,用她未来的人生,做一场肮脏交易的添头。

    真是一笔好买卖。走到将军府角门时,守门的婆子已经回来了,正靠在门房里打鼾。

    苏玉柔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又把门恢复原样。回小院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府里的灯笼大多熄了,只有巡夜人手里的气死风灯,

    在远处游廊下一晃一晃,像漂浮的鬼火。路过晴岚院时,她停下脚步。院子里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是苏晚晴,另一个……看身形,像是主母身边的张嬷嬷。

    两人似乎在说话,影子凑得很近。苏玉柔隐在树影里,静静看着。窗纸上,

    苏晚晴的影子抬起手,似乎在擦拭眼泪。张嬷嬷的影子则频频点头,像是在安慰。又演上了。

    苏玉柔无声地勾起唇角。她转身离开,回到自己那间破败小院。屋檐下的红灯笼还亮着,

    光晕昏昏的,照得院子里一片暧昧的红。她推门进屋,没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走到床边坐下。手摸到枕头下,触到一件冰凉坚硬的东西。她把它拿出来。

    是白日里从当铺换来的二十五两银子。碎银用一块旧布包着,沉甸甸的。她解开布包,

    把银子倒在床上,一颗一颗数过去。二十五两。能请个好大夫,抓两个月的药。

    能让柳姨娘熬过这个春天,也许还能熬到夏天。但也仅此而已。她需要更多。更多银子,

    更多人脉,更多筹码。窗外忽然传来猫叫,凄厉的一声,划破夜的寂静。

    接着是巡夜人的呵斥:“去去去,晦气东西!”苏玉柔把银子重新包好,塞回枕头下。

    她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帐子旧得发黄,上面绣的缠枝莲纹已经褪色,

    几乎看不清了。母亲曾说过,这帐子还是她刚进府时,将军赏的。那时候将军还宠她,

    说她像池子里的莲花,清雅动人。后来莲花谢了,池塘荒了,

    赏花的人也忘了曾有过这样一朵花。苏玉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黑暗中,她轻轻伸出手,

    指尖在冰冷的墙面上划过。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计算。嫁去沈家,是火坑,

    也是机会。沈修远是个废物,但镇北侯府不是。侯府有爵位,有产业,有人脉。

    沈修远再不成器,也是侯府二公子,这个身份本身就值钱。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身份,

    把这些资源,一点一点,榨取出来。为自己所用。窗外的猫又叫了一声,这次近了些,

    似乎跳上了院墙。苏玉柔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只在巷口结网的蜘蛛。网已经破了。

    但没关系。她会织一张更大的,更结实的,把该网住的人,一个不漏,全部困死在里面。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苏玉柔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睡意。4天还没亮,小院里就热闹起来了。两个主母派来的嬷嬷,

    四个粗使丫鬟,捧着嫁衣、首饰、妆奁盒子,鱼贯而入。领头的张嬷嬷板着一张脸,

    指挥着丫鬟们把东西放下,这才转向坐在窗边的苏玉柔。“二姑娘,吉时快到了,该梳妆了。

    ”苏玉柔转过头,晨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有劳嬷嬷。”她轻声说。张嬷嬷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或者至少惶恐不安的新娘子,毕竟这是去做平妻,

    说难听点就是高级妾室。可眼前这位二姑娘,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张嬷嬷很快回过神,指挥丫鬟们上前。沐浴、更衣、绞面、上妆。

    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苏玉柔像个木偶般任人摆布,

    只在绞面时微微蹙了下眉——细线在脸上滚过,带走细小的汗毛,有点疼。“姑娘忍着些,

    这是规矩。”张嬷嬷说。苏玉柔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妆成时,天已大亮。

    丫鬟捧来嫁衣——不是正妻的大红,而是玫红色,料子也是次一等的绸缎,

    上面绣的鸳鸯戏水图案针脚粗糙,远看还行,近看就露了怯。张嬷嬷亲自替她穿上嫁衣,

    系好衣带。嫁衣尺寸有些大,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更显得她身形单薄。“姑娘瘦了些,

    不过不打紧,嫁过去好好将养,总能丰润起来。”张嬷嬷说着客套话,

    从妆奁里取出一支鎏金簪子,插在她发间。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粉敷得很厚,

    掩盖了原本的苍白。眉毛画得细长,唇上点了口脂,是那种廉价的玫红,

    和嫁衣的颜色倒是相配。整张脸像是戴了张精致的面具,美则美矣,却没有生气。

    苏玉柔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前世,她也是坐在这里,看着这张脸,

    眼泪把妆都哭花了。张嬷嬷不耐烦地训斥她,说哭花了妆不吉利,让她忍着。她就真的忍着,

    把眼泪憋回去,憋得胸口生疼。这一世,她不哭了。一滴眼泪都没有。门外传来鞭炮声,

    噼里啪啦响成一串。接着是喧闹的人声,迎亲的队伍到了。张嬷嬷赶紧把盖头给她盖上,

    玫红色的盖头,边缘绣着粗糙的金线。视线被遮住,只能看见脚下小片地面。一只手伸过来,

    扶住她的胳膊。是张嬷嬷:“姑娘,该出门了。”苏玉柔站起身,任由张嬷嬷搀扶着,

    一步步走出房间,走出小院。鞭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味混着春日清晨潮湿的空气,钻进鼻腔。

    她听见周围有很多人在说话,在笑,在指指点点。“……真嫁了啊。”“可惜了,

    模样还算周正。”“可惜什么,一个庶女,能攀上侯府已经是造化了。

    ”“平妻而已……”那些声音像隔着水传过来,朦朦胧胧的。苏玉柔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跨过小院的门槛,跨过将军府的门槛。门外停着一顶轿子,也是玫红色的,

    比正妻的规格小一圈。轿帘掀开,张嬷嬷扶她坐进去。轿子抬起来时,颠了一下,

    她扶住轿壁,掌心传来木料的粗糙触感。轿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路上很热闹,吹吹打打,

    看热闹的人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起哄,有人议论,有人说这婚事办得寒酸,

    连正经迎亲的仪仗都没有。苏玉柔坐在轿子里,盖头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她想起前世,

    也是这样坐在轿子里,一路哭到沈家。眼泪把盖头都浸湿了,下轿时眼睛肿得像桃子,

    惹得沈修远当众嘲笑:“哟,新娘子这是舍不得娘家,哭成这样?”这一世,她不哭了。

    轿子停下,外面传来司仪高亢的喊声:“新人到——”轿帘掀开,一只手伸进来。手指粗短,

    指甲缝里还有未洗净的污垢。是沈修远的手。苏玉柔把手放上去。那只手猛地握紧,

    力道很大,捏得她指骨生疼。她被拽出轿子,踉跄了一下,盖头差点掉下来。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小心些。”沈修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戏谑,

    “别还没进门就摔了,多不吉利。”苏玉柔没说话,只是站稳了身子。

    接下来的仪式简单得近乎敷衍。没有拜堂,没有合卺酒,只是被引着去了偏厅,

    给坐在上首的沈家主母——镇北侯夫人磕了个头。侯夫人年约四十,保养得宜,

    穿着一身深紫色绣金线的长裙,头上插满珠翠。她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淡淡说了句:“既进了沈家的门,就要守沈家的规矩。好好伺候修远,恭敬你姐姐,

    别生事端。”“姐姐”指的是沈修远的正妻,姓赵,是京城富商之女,陪嫁丰厚。

    此时正坐在侯夫人下首,穿着一身大红衣裙,容貌艳丽,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苏玉柔磕头:“儿媳谨记。”侯夫人挥挥手:“带下去吧。”她被领到偏院。院子不大,

    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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