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取消了第二天的所有行程,连夜驱车赶回京市。
当他推开别墅大门,看到客厅里停放的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时,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佣人们跪了一地,哭声压抑而断续。
傅宴离一步步走上前,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层白布时,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掀开白布。
温鹭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色,长发凌乱地铺散在身侧,了无生气。那张他看了三年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物般的空洞。
傅宴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脸,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她昨晚问出那个问题时,那双近乎虚无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陌生的、尖锐的刺痛。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荒原。他缓缓拉上白布,盖住了那张脸,声音冷得像冰渣:
“封锁消息。通知殡仪馆,明天一早,火化。”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傅宴离的太太,是在他出差时“意外”身亡的。这会影响股价,会引来非议。连她的死,都必须为他的利益让路。
……
而在京市另一端,一间破旧的安全屋里。
“咳……咳咳呕——”
温鹭猛地趴在洗手池边,剧烈地呕吐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过敏反应的折磨远比她想象的更痛苦,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皮肤上的红斑还未完全消退。
过了许久,她才虚脱地撑起身体,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自己的脸。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苍白,憔悴,眼底带着死寂的灰败,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簇幽冷的、复仇的火焰。
她拿起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剪向自己留了多年的长发。
“咔嚓。”
乌黑的发丝一缕缕落下,像断掉的情丝,像埋葬的过往。及腰的长发变成了利落的齐耳短发,凌乱,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她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就在这时,墙角那台老旧的电视机里,传来了晚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
“插播一条快讯,傅氏集团总裁夫人温鹭女士,于昨夜因突发急性过敏不幸离世,据悉,傅先生对此深感悲痛……”
温鹭抬眸,漠然地看了一眼屏幕里那张自己曾经的“遗照”。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背部那道被强行剥离皮肤后、刚刚结痂的狰狞伤口。
那里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但这痛楚,却让她无比清醒。
温鹭死了。
死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死在那个绝望的结婚三周年,死在傅宴离那句“你离得开我吗”的嘲讽里。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新生的复仇者。
傅宴离,你不是说我离不开你吗?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是怎么……一步步,把你亲手建立的世界,烧成灰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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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夜色,向来是用金钱和权力织就的。流光溢彩的背后,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奢靡与暗流。今晚,这场名为“星空之泪”的慈善拍卖会,更是将这种浮华推向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