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她,不容分说地将她拖向片场一角的废弃布景后面。那里光线昏暗,巨大的阴影将两人完全吞没,隔绝了监视器和所有工作人员的视线。
他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画着裂纹的墙壁上,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像一座无形的牢笼。
“这就是你的反击?”封迹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滚烫的气息带着一丝嘲弄,“用这种方式,在镜头前羞辱我?”
江珈叶抬起头,直视着他翻涌着怒火的眼睛。她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一字一顿地回应:
“封总,戏里戏外,这都是你应得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向了封迹最深的伤口。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钳制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许。江珈叶抓住这个空隙,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那个被封迹在后台捕捉到的、几乎烙印进她骨髓里的动作,再次出现了——她的右手,下意识地、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姿态,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那个源自六年前创伤的、代表着恐惧、失落与剧痛的标志性动作。
它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再次狠狠扎进了封迹的眼中。
江珈叶快步走出阴影,回到光亮下,走向导演,准备迎接下一场戏。她挺直的脊背看不出丝毫脆弱,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
而在她身后,那片阴影里,封迹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她挺得笔直的脊背,和她那只护住小腹、尚未放下的手。
监视器后的导演皱起了眉,通过对讲机喊道:“卡!封迹,你怎么回事?情绪不对!过线了!”
封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了远处的江珈叶。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所有的痛苦、悔恨、愤怒,都像是蒙尘的表面,被刚才那一幕彻底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一种猎人终于确认了猎物致命弱点后的、势在必得的冷静。
那眼神里,不再有爱,不再有愧疚,只剩下赤裸裸的、要将她整个人拖入深渊的征服欲。
他缓缓地、带着一丝残忍的欣赏,勾起了嘴角。
他意识到,温情的赎罪是行不通的。想要驯服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却依旧试图咬碎喉管的鹰,唯有用更坚固的笼子,更残酷的手段,将她的傲骨一寸寸碾碎。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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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顺着消防水龙带的破口喷涌而出,浇在江珈叶身上,那身临时找来的戏服早已湿透,紧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她瘦削而颤抖的轮廓。这是《废墟之上》的一场重头戏,她在暴雨中声嘶力竭地质问,而封迹要做的,只是冷漠地转身。
“情绪再饱满一点!珈叶,你现在是绝望,是看着全世界崩塌的无助!”
导演的喊声穿透雨幕,却只换来江珈叶一阵剧烈的咳嗽。她感觉肺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连日来的高强度拍摄与精神紧绷,早已耗尽了她强撑的那口气。此刻,这刺骨的冰冷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