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乱世终结前夕,吴越国高僧法海奉王命于西湖镇压“蛇妖”,
却在雷峰塔底发现了南唐皇室秘纹与一箱宋初绝密军报,
原来白素贞的真身是南唐覆灭前派出的最后一位皇室谍者,她接近许仙的真正任务并非姻缘,
而是执行“青城计划”——在吴越国制造动乱,拖延其向新兴宋朝臣服的进程。
而法海奉王命镇压的“妖魔”,实为南唐复国势力的最后火种,
当赵匡胤的使节深夜敲开山门时,法海才明白自己成了历史棋局中最关键的那枚弃子。
---我这一生,都困在金山寺的晨钟暮鼓与西湖的烟雨里。世人皆传,我,释法海,
吴越国钱王敕封的护国禅师,于北宋太平兴国二年,在西湖之滨,雷峰塔下,
以无上佛法镇压了千年白蛇妖与青鱼精,护得一方平安,成就一段降妖伏魔的佳话。
我的画像被贴在市井,我的故事被编成话本,孩童们游戏时扮演着和尚与蛇妖,嬉笑怒骂间,
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段遥远的、带了点悲情的传奇。可他们不知道,
每一个被反复传颂的故事背后,都藏着截然相反的真相。那些被时光精心掩埋的碎片,
此刻正压在我的手边——半片烧焦的南唐皇室凤鸟秘纹玉佩,
几封字迹被水渍晕开、却盖着宋初枢密院急递印的绢书,
还有一缕小心翼翼收起、非丝非革、冰凉柔韧的白色鳞片。它们沉默着,
却在我生命的余光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错了,都错了。我镇压的,从来不是什么蛇妖。
那是比妖物可怕千倍、万倍的东西。是人心在绝境中淬炼出的毒火,
是国祚倾覆前孤注一掷的锋芒,是历史洪流试图改道时,那最狰狞、也最悲哀的浪头。而我,
不过是这盘巨大棋局中,一枚迟了一步才看清自己宿命的棋子。
一、湖滨暗涌记忆首先被唤醒的,总是气味。那是太平兴国二年春末夏初,西湖特有的气味。
水汽饱满,浸润着湖畔垂柳的新叶、桃李的残蕊、淤泥的微腥,
还有隐隐约约、从城中飘来的药香。许仙的“保和堂”就开在离断桥不远处的街上,
生意似乎不错,那股混合了甘草、艾草和诸多难以名状草药的复杂气息,随着南风,
一阵阵地飘到我当时驻锡的净慈寺。我本是奉吴越国最后一位王——钱弘俶之命,
从金山寺来此,名为研习佛法,实则是王对西湖近来“异象频传”感到不安。
钱王虽已多次上表宋廷,输诚纳贡,境内大抵安稳,但东南一隅,王心深处,
对于北方的强邻、对于这片即将不再是自家天下的湖山,那份警惕与隐忧,从未稍减。
有密报称,湖中时有不明光影,夜间或有异声,
与那对突然出现、医术精湛却来历成谜的夫妇——许仙与白素贞——的行踪有些模糊的牵连。
起初,我并未过于在意。乱世方歇,妖氛偶现并不稀奇,或许只是些不成气候的精怪。
我每日照常课诵、禅坐,偶尔望一眼烟波浩渺的湖面,心里琢磨的是《金刚经》的义理,
或是钱王近来愈加频繁的礼佛举动背后,那难以言说的彷徨。直到那个傍晚。细雨刚歇,
天际挂着将沉未沉的暗红与灰紫。我正于寺后静室调息,神识微散,
捕捉着天地间游离的“气”。忽然,一股极其隐晦、却精纯得惊人的灵力波动,
从西湖方向传来,其性质非佛非道,清冷中带着勃勃生机,
又暗含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裔威压?这绝非寻常山野精灵所能拥有。我悄然出寺,
循着那残留的痕迹。水汽氤氲的湖畔,断桥朦胧,我看见一白一青两道窈窕身影掠过水面,
白衣女子回眸间,容颜绝世,眼神却清冷如古井深潭,她身侧青衣少女娇俏灵动,
手里似乎还提着个药篮。她们的气息与那灵力波动同源,尤其是那白衣女子,其灵力之深,
几可勾动天地元气,却又完美地收敛于凡人皮囊之下。是妖?如此气象,
绝非只为吸食凡人精气修炼的邪物。她们在此定居,开药铺,施医散药,所图为何?
疑惑的种子就此埋下。我暗中查访,发现更多蹊跷。“保和堂”的药材往往药效奇佳,
尤其一些疑难杂症,白娘子(人们都这样恭敬地称呼她)出手,常有奇验。
她似乎对各类毒症、蛊症、乃至一些战乱遗留的恶疮,格外有心得。而她夫君许仙,
一个温吞老实的药铺伙计,除了偶尔流露出的、对妻子惊人医术与美貌的不安外,
并无特异之处。线索,指向了更深的暗处。我动用了某些来自吴越王府的隐秘渠道,
查探这对夫妇的根底。许仙的身世清白简单,可白素贞的来历,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只荡开一片模糊的涟漪,查不到任何可靠的过往。仿佛她是凭空从这西湖水里走出来的一般。
与此同时,杭州城内,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开始流传起关于“前朝遗珍”的隐秘话题,
尤其是在一些南唐旧商贾、或是曾游历江淮的文人醉后低语中。话题总是隐约指向西湖,
指向某个“水下宫阙”或“埋骨秘藏”,据说与南唐皇室有关。而几乎同时,
吴越王府内库及几处官仓,接连发生了几起小小的“失窃”或“损耗”,丢失的并非金银,
而是一些特制的药材、少量精铁、以及用途不明的矿物。案卷记录语焉不详,
最后多归咎于鼠患或账目疏漏。但这些琐碎的、看似无关的事件,落在有心人眼里,
却渐渐拼凑出令人不安的轮廓。南唐已于数年前覆灭于宋军铁蹄之下,
末代国主李煜被掳至汴京,吟唱着“问君能有几多愁”。难道,还有不甘的余烬,
试图在这即将归于一统的吴越国境内,重新点燃?我开始更密切地关注白素贞,
并非出于卫道士的偏执,而是一种隐隐逼近真相的警惕。她的法术路数,并非中土常见。
一次,我以天眼通远观,偶然窥见她修炼时,周身隐现的符文虚影,那结构古奥,
带着明显的江淮巫祝与某些早已失传的宫廷方术融合的痕迹。这绝非山野妖魅能掌握的知识。
端午将至,阳气鼎盛。对于阴柔类妖物,这是最难熬的时节。我料定,若她真是妖,
必有异动,或现原形,或需深藏。我给了许仙那坛雄黄酒,表面理由是驱邪避疫,
实则是一步试探。我想知道,在极致阳气的冲击下,她竭力维护的“凡人”表象之下,
究竟藏着什么。结果,震动超出了我的预料。她现形了,果然是巨大的白蟒。
但让我心神剧震的,并非蛇身,而是在她因雄黄酒力痛苦翻滚、法力暂时紊乱的瞬间,
从其贴身衣物中掉落的一件物品。那并非妖物内丹或法宝,而是半片玉佩。
我趁许仙惊慌失措、青蛇愤怒于我暗中施法加重酒力(此节我至今愧疚)而疏忽的刹那,
以芥子摄物之术,隔空取来了那半片玉佩。入手冰凉,质地是顶级的蓝田古玉,
边缘是灼烧和暴力折断的痕迹。剩下的半片上,用失传的“金错刀”技法,
镂刻着一只振翅凤鸟的一半身躯,凤目处一点朱砂沁,艳如血滴。纹样风格,
赫然是南唐皇室李煜一脉,用于最核心死士或密使的“朱雀衔枝”秘纹!白素贞,
这条道行高深的蛇妖,竟身怀南唐皇室信物!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
骤然连通。她不是偶然修炼成精的蛇妖,她是南唐覆灭前,
精心培养、派出的最后一批“火种”之一!她来杭州,
接近许仙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药铺伙计,绝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或一段尘缘。
许仙祖上三代行医,其祖父曾短期在南唐太医院供职,虽职位不高,
却可能接触过一些宫廷秘方或人事网络……这是一个精心挑选的切入点。她的目标,
从来不是许仙这个人。而是以许仙为支点,以“保和堂”为掩护,在吴越国都杭州,
织一张网,执行一项很可能被命名为“青城”(南唐旧都金陵的隐秘别称)的计划。
我回想起那些关于“前朝遗珍”的流言,那些不起眼的失窃物资。
药材、矿物、精铁……这哪里是寻宝或敛财?这分明是在为某种“**”或“召唤”,
筹备资源!一股寒意从我脊椎升起。南唐虽亡,但其底蕴深厚,
尤其精擅旁门左道、机关秘术。他们想在西湖,在吴越国的心脏,
在即将正式归附大宋的前夜,制造一场怎样的乱子?这场乱子,
又会对本就微妙如累卵的吴越国命运,产生何等致命的冲击?钱王命我关注西湖异动,
我起初以为只是除妖安民。如今看来,王或许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只是这危险的真面目,远比“妖孽作祟”可怖。它关乎两国遗脉,
关乎天下归一前夜的最后一搏。我握紧了那半片凤纹玉佩,玉石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夜色中的西湖,水面平静,倒映着零星光火。但我知道,在这平静之下,
暗流已变成漩涡。白素贞,或者说,南唐秘使“白”,你和你背后的幽灵们,
究竟想在这湖底,唤醒什么?而我,释法海,又该如何落子?二、塔底惊秘端午风波后,
杭州城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许仙被吓破了胆,奄奄一息,白素贞与青蛇似乎也销声匿迹。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寂静。那半片凤纹玉佩像一块烧红的铁,
烙在我的意识里。南唐的触角已经深入西湖,他们的“青城计划”必然在加速。
我不能再被动观察。必须主动出击,找到他们真正的据点,揭开计划的全貌。
凭借对那残留灵力和南唐秘术痕迹的追踪,
结合多年来对西湖水文地势的了解(吴越国为保境安民,
对西湖水利、暗涌、地下河道皆有详图秘藏,我因王命得以阅览部分),
我将目标锁定在夕照山南麓一片人迹罕至的水域。那里水面下有巨大的天然岩窟,
且与多条地下暗河相通,极利于隐藏和转移。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不仅能让我光明正大探查,还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至少是暂时控制住局面的理由。
这时,钱王的密令再次到来,言辞间焦虑更甚。
北方汴京来的使者催促归附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大,
境内任何一点“不安定”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宋廷施加更大压力的借口。
王需要西湖“彻底清净”。于是,“雷峰塔”的计划应运而生。对外,
我宣称感应到湖中有千年妖孽盘踞,为祸深远,需建佛塔镇压,
以保吴越国祚安宁、百姓安康。此议既符合钱王一贯崇佛的形象,又能安抚民心,
更能向北方展示吴越“境内绥靖、一心归化”的姿态。很快,钱王下旨,征调工匠物料,
于夕照山上,我指定的位置,兴建佛塔。塔基开挖之日,我亲临现场,
手持罗盘(内藏探测灵气的法器),步步丈量。当工匠们掘至三丈深,触到坚硬岩层时,
我喊停了他们。我指出,此乃妖穴“地窍”所在,需由我亲自主持,以佛法破开岩层,
打入镇基法器。遣散闲杂人等后,我独自留在巨大的基坑底部。岩层并非天然,
有人工加固的痕迹,手法巧妙,与我在某些南唐旧陵考察时见过的工艺类似。我默运玄功,
掌按岩壁,细微的震动顺着岩石传导。果然,内侧有空洞回响。循着结构最薄弱处,
我以“金刚杵”印缓缓印下。“咔啦……”岩壁向内坍塌,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杂着陈腐水汽、奇异药香和淡淡腥味的冷风扑面而出。
洞内并非想象中妖气弥漫的巢穴,反而异常“干净”,甚至有种诡异的秩序感。我点燃火折,
谨慎步入。洞穴很深,向斜下方延伸,明显是天然岩洞加以大规模人工修凿而成。
四壁开凿出石室,有的堆放着一筐筐处理过的药材(正是官仓失窃的那些种类),
有的摆放着粗炼的精铁锭和奇异矿物,还有的石室里刻满了复杂的阵图,
有些阵图的核心符文,与我曾窥见的白素贞修炼时的虚影同源。
这里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工坊,或者说,祭祀与**的混合体。最深处,
是一个极为开阔的洞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以黑曜石和某种银色金属镶嵌而成的法阵,
法阵纹路扭曲繁复,透着一股不祥的邪异气息,绝非中土正道。法阵中央,有一个石台,
台上空空如也,但残留的灵力波动强烈而混乱,
显示曾有某种强大的“物体”或“仪式”在此进行,且刚刚转移不久。石台旁,
散落着几片白色的、碗口大小的坚硬鳞片,与我之前收集的那缕小鳞片质地相同,但更大,
更厚重,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白素贞的本体,远比端午现形时更庞大、更古老。
她绝非普通蛇妖。就在我仔细检视法阵,试图解读其功用时,
火光照亮了洞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凹陷。那里堆着一些杂物,
像是匆忙撤离时未来得及带走或认为不重要的。我用禅杖拨开浮土,
露出一个扁平的、裹着厚厚防水油布的铁箱。箱子没有锁,但封口处涂着厚厚的蜡。
劈开蜡封,打开铁箱。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下层是一叠折叠整齐的绢布,
展开后,是十余封书信或文书。火光照亮字迹的刹那,我的呼吸几乎停止。
那是最上等的宫廷用绢,而绢角鲜红的印鉴,即便被水渍晕开些许,
也清晰可辨——“枢密院急递”,印文风格,是宋初的制式!日期最早的一封,
竟是宋太祖开宝九年(公元976年)十月!
那正是太祖皇帝赵匡胤突然驾崩、其弟赵光义即位前后的敏感时期。信中内容支离破碎,
但关键词句触目惊心:“……吴越钱氏,首鼠两端,宜加抚慰,亦需惕厉……西湖地脉有异,
恐为南唐余孽所趁……着密查,若有确据,可……便宜行事。”落款是花押,难以辨认,
但权威毋庸置疑。
这些是北宋朝廷发往其在吴越国境内(很可能是暗中派驻)的密探或协调官员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