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刚拿到手,我激动得一夜没睡。可第二天,老婆就把六把钥匙分给了她娘家六口人,
一人一把,连她刚上大学的弟弟都没落下。
她喜气洋洋地宣布:「以后我爸妈、我哥我嫂、我弟我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一个字都没说。一周后,岳母一家拉着满满一卡车行李,
准备搬进新家,却发现门上贴着一张A4纸:「此房已售,请勿打扰。」
01灰色的窗帘死死地遮蔽着清晨的光,只有一丝顽固的亮线从缝隙里挤进来,
切割着房间里的昏暗。我睁着眼,一夜无眠。不是因为激动。交房的喜悦,
像被丢进深海的石头,连个泡都没冒,就沉得无影无踪。旁边的张薇还在睡,呼吸平稳,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她大概是梦见全家住进新房,其乐融融的场景了吧。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缓缓收紧,钝痛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眼前反复回放着昨天下午的画面。那六把黄铜钥匙,被她从我手里一把一把地拿走,
像分发糖果一样,递给了她的父母、哥嫂、弟弟妹妹。每一把钥匙的交接,
都像一次无声的凌迟。“爸,妈,这是主卧的,朝南,阳光最好。”“哥,嫂,
这间次卧给你们,和小侄子住刚刚好。”“小强,你这间采光也不错,挨着卫生间,方便。
”“小雅,你就住这间,挨着你哥。”她甚至考虑到了她哥哥还在上幼儿园的儿子,
连我这个房子的主人都没想到的“周全”。我,林默,这个房子的唯一出资人,
背负着三十年贷款的成年男人,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旁边,看着属于我的财产被瓜分殆尽。
我的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薇薇。”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我们住哪?”张薇回过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书房啊,
那间最小的,装个榻榻米不就行了?”她指着平面图上那个不足八平米的小隔间,
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我们俩平时也就睡个觉,要那么大地方干嘛。
”我看着她的眼睛,企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只有理所当然,
和一种“我为你家考虑得多周到,你应该感谢我”的施舍。“这房子还有两百多万贷款。
”我的声音低沉下去,压抑着即将喷涌的火山,“每个月一万二的月供,
我们俩工资加起来才多少?你考虑过吗?”“你一个大男人,多努努力不就行了?
”她皱起眉头,那种熟悉的、嫌我不够上进的表情又浮现出来。“我爸妈养我不容易,
我弟弟以后娶媳妇、买车,哪样不要钱?我们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自私。这个词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我的心口。为了这个房子,
我掏空了父母一辈子的积蓄付了首付,签下了那份让我未来三十年都喘不过气的贷款合同。
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对着电脑一行行敲代码,累得眼睛干涩发疼,
就是想给我们俩一个安稳的家。可到头来,在这个家里,我连一间像样的卧室都不配拥有。
我成了那个自私的人。多么可笑。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房间的死寂。是张薇的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家族群的聊天界面。岳母发了一条语音,
语气是压抑不住的亢奋:“装修风格我看好了,就装那种欧式的,要水晶大吊灯,看着气派!
”小舅子张强立刻跟上:“我要那个电竞房!墙刷成黑的,弄点氛围灯,电脑配置必须顶配,
姐夫是搞软件的,这个他懂!”嫂子也发了言:“小宝的房间要弄个上下铺,
墙上贴满奥特曼。”他们像一群兀鹫,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如何分食一具还温热的尸体。
而我,就是那具尸体。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见。没有一个人,提到过我的名字。
仿佛我只是一个提供房子的工具,一个会挣钱的机器。我拿起自己的手机,
对着那刺眼的聊天记录,冷静地按下了截图键。一张,两张,
三张……直到他们的讨论告一段落,直到我的心彻底沉入冰窖。我轻轻放下手机,侧过头,
看着张薇熟睡的侧脸。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此刻看起来却如此陌生。我们之间,
隔着的不是一个枕头的距离。是深不见底的鸿沟。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
在那一声声“姐夫应该的”、“大男人努努力”中,被消耗殆尽。天,快亮了。但我的世界,
已经彻底黑了。02第二天早晨,阳光费力地透过窗帘,我被闹钟惊醒时,
张薇已经梳洗完毕。她心情很好,一边哼着歌,一边在化妆镜前涂抹着口红。“老公,
我跟你说个事。”她语气轻快。我沉默地穿着衬衫,扣着扣子,手指有些僵硬。“嗯。
”“咱们不是还有十万块钱准备装修吗?我想先提出来给我弟。”我的动作停住了。
那十万块,是我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笔积蓄。是我们婚后所有的存款,
为了防止突**况的备用金。“给他干什么?”我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他不是刚毕业嘛,说要跟朋友合伙做个工作室,启动资金差点。
我想着这钱反正是要装修的,晚几个月也一样,先帮帮我弟,让他把事业干起来。
”她转过身,脸上是那种熟悉的、为娘家奉献一切的圣洁光辉。“他说了,等他挣了钱,
双倍还我们。再说了,他是我唯一的弟弟,以后有出息了,我们脸上不也有光吗?
”我看着她,只觉得一阵阵反胃。我登录手机银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数字,变成了刺眼的“0.00”。一分不剩。她甚至不是在跟我商量。
她只是在通知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把我们最后的阵地,也拱手让给了她的家人。
“张薇,”我喊她的全名,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你凭什么?”“那是我所有的积存,
是我们以后生活的保障!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就拿走?”压抑了一整夜的怒火,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的质问像一颗炸雷,把她脸上轻松的笑容炸得粉碎。她愣住了,
随即眼圈就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林默,你什么意思?那是我弟!
我亲弟弟!他现在有困难,我这个当姐姐的能不帮吗?”她开始哭诉,声音越来越大,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我以为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自私自利,只想着你自己!我对你太失望了!”“十万块钱而已,
对你这个年薪几十万的工程师来说算什么?你就这么容不下我的家人吗?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愤怒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她是怎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是谁在吸食我的血肉,是谁在掏空我们的家,又是谁在骂我自私?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岳母”两个字。我接起电话,没等我开口,
岳母尖利刻薄的声音就刺穿了我的耳膜。“林默!你长本事了是吧!一大早把我女儿骂哭!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薇薇为了这个家付出多少你看不到吗?她弟弟就是你弟弟,
他现在要干事业,你这个当姐夫的不支持,还说风凉话,你有没有良心?”“我告诉你,
那十万块钱,必须给!你要是敢让我儿子受委屈,我跟你没完!”电话那头,是岳母的咆哮。
电话这边,是张薇委屈的抽泣。我站在这对母女的夹击中,像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争吵有什么用呢?跟一群只认钱、只认自己的刽子手,讲什么道理?
他们已经把这个家,当成了他们的殖民地。而我,就是那个被榨干最后一滴血的奴隶。
我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静得可怕。“好。”我说。
电话那头和这头的哭闹声都停了。“妈,你别生气,是我不对,我不该冲薇薇发火。
”我对着手机,用一种温和到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气说。“小强要干事业是好事,我支持,
肯定支持。钱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岳母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下来,
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挂了电话,我看向张薇,
她也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我走过去,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别哭了,
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努力赚钱,好好支持你弟弟的。”我的声音很温柔。可我知道,
我心里的某个东西,已经彻底死了。从这一刻起,我不再需要争吵,不再需要愤怒。
因为跟一群即将被清理的垃圾,没有任何对话的必要。这个烂到根子里的家庭,
这群贪得无厌的吸血鬼,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快刀,才能斩乱麻。03接下来的几天,
我变成了张薇和她家人眼中“懂事”的姐夫。我开始以“项目紧急”为由,每天早出晚归。
早上,我会在张薇醒来前就离开家,晚上,等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时,她早已入睡。
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微信上几句不咸不淡的问候。“老公,今天加班辛不辛苦呀?
”“还行。”“爸妈说想周末去新房看看,量量尺寸,你看行吗?”“你们定。”“你真好,
老公。”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她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她和她的家人,
大概以为我彻底妥协了,已经认命地开始为他们一大家子的未来做牛做马。
岳母甚至破天荒地给我打了两次电话,嘱咐我“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让我加倍努力,别耽误了她儿子买豪车,别耽误了他们全家住豪宅。
小舅子张强也给我发了信息,不再是之前那种命令的口吻,而是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亲近。
“姐夫,等我工作室步入正轨,给你换辆好车。”我回了一个“好”。然后关掉手机,
继续在各个中介公司之间穿梭。我并没有在公司加班。我所谓的“早出晚归”,
是在处理一件他们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卖房。新房的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婚前财产,
我有百分之百的处置权。“林先生,您这房子位置好,又是新小区刚交房,没住过人,
很好出手。”一个姓王的中介经理热情地接待了我。“不过,您要是想尽快出手,
价格上可能要比市场价稍微低一点。”“没问题。”我毫不犹豫,“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越快越好。”我的果断让王经理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露出了职业的笑容。“您放心,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很快,我的房子信息就挂在了各大房产网站的“急速出售”专区。
低于市场价五万的标价,加上“全新未入住”的标签,像一块磁铁,
迅速吸引了大量的看房请求。那几天,我像个陀螺一样,
带着一波又一波的中介和客户去看房。每一次打开那扇崭新的房门,
闻着房间里还未散尽的油漆味,我的心都会被刺痛一下。这里,本该是我的家。有我爱的人,
有我们的欢声笑语,有未来的期许。可现在,它只是一个商品,一个我急于脱手的烫手山芋。
周四下午,我遇到了一对年轻的夫妻。他们和我年纪相仿,
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女孩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光滑的墙壁,
男孩则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处水电接口。“我们看了好多房子了,就这个最满意。
”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不知道价格还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我看着他们,
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一样地为了一个家奔波,
一样地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堆钢筋水泥上。“你们很喜欢这里?”我问。女孩用力点头,
眼睛亮晶晶的:“嗯!我们宝宝快出生了,就想给他一个安稳的家。”安稳的家。这五个字,
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我沉默了片刻。“这房子,其实有点特殊情况。”我对他们坦诚。
我没有隐瞒,将张薇和她家人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他们的名字。“我保证,
在交房之前,我会处理好所有的麻烦。如果你们信得过我,这房子,我可以在现在的标价上,
再降三万给你们。”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感激。“林先生,
我们信你!”男孩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我,“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那一刻,
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照进了一丝光。把这个房子,交给真正需要它、珍惜它的人,
或许是它最好的归宿。接下来的两天,我请了假,专门办理加急过户手续。签合同,交税,
办贷款……一切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周五下午,当我拿到银行放款的通知短信时,
我知道,这场无声的战役,我已经打赢了一半。我给新房主打了个电话。“喂,小王,
房子已经是你们的了。不过我可能需要你们帮我演一场戏。”“没问题,林先生,您说!
”我站在小区的林荫道上,看着不远处那栋崭新的楼房,冷静地布置着一切。
一场盛大的“惊喜”,正在等待着张薇和她的家人们。而我,将是那个亲手拉开帷幕的人。
04周六,阳光灿烂。张薇一大早就起了床,在衣柜里翻翻拣拣,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
“老公,今天我爸妈他们搬家,你真不去啊?”她一边试着新买的连衣裙,一边问我。
**在床头,平静地翻着一本书。“项目要上线,走不开。”“好吧。”她略带遗憾,
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那我先过去帮忙,等他们安顿好了,我拍照片给你看!
我们家的新房子,可漂亮了!”“我们家”。我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好。
”她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化了个精致的妆,踩着高跟鞋,喜气洋洋地出门了。我放下书,
走到窗边,看着她打车离去的背影,眼神一片冰冷。好戏,要开场了。我没有去公司,
而是不紧不慢地洗漱,吃早餐,然后开车去了新房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小区的大门。大约十点钟,一辆红色的搬家卡车,
后面跟着岳父那辆小面包车,浩浩荡荡地驶进了小区。卡车上塞得满满当当,旧沙发,
旧冰箱,还有各种打包的行李,摇摇欲坠。岳母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衣服,站在卡车边,
叉着腰,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指挥着众人。张薇、她哥、她嫂子、她妹,全都围着,
脸上洋溢着乔迁新居的喜悦。他们一行人,簇拥着那辆卡-车,像一个巡游的马戏团,
吵吵嚷嚷地朝着我那栋楼开去。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很苦。手机开始震动。
我没有理会,任由它在桌面上嗡嗡作响。我知道,是岳母打来的。她大概是想在我面前炫耀,
或者,是发现钥匙打不开门了。我慢条斯理地喝完杯中的咖啡,才拿起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岳母和张薇的。最新一条是张薇发来的微信语音,
背景音里满是嘈杂和尖叫。我点开。“林默!你什么意思!你把锁换了?!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我没有回复。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
是岳母。我接了。“林默!你这个天杀的!你把门锁换了是什么意思!我们全家老小,
还有这么多东西,你让我们怎么办!”岳母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我的听筒。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哦,忘了告诉你们了。”“那房子,
我已经卖了。”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我能想象到岳母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眼睛瞪得像铜铃。几秒钟后,是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爆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把房子卖了?你凭什么卖房子!那是我们家的房子!”“妈,”我淡淡地开口,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卖,就卖了。”“还有,那不是你们家,
那是我用我爸妈的养老钱,和我未来三十年的自由换来的。跟你们,没有一分钱关系。
”我的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是张薇。“林默!你疯了!你把房子卖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她的声音在发抖,是气的,也是怕的。我轻笑一声。这声笑,
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商量?”我反问她。“你把我们准备装修的十万块钱,
一声不吭转给你弟弟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你把你娘家六口人,一人配一把我家钥匙,
把主卧、次卧都分出去,让我去睡书房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你们一家人在群里,
像分猪肉一样讨论怎么霸占我的房子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我的每一个问题,
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她哑口无言。
我站起身,结了账,走出咖啡馆。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张薇,我一直以为,
婚姻是两个人的经营,是互相尊重,是共同承担。”“但我现在明白了,在你和你家人眼里,
我不过是个搭伙伙伴,一个能帮你们全家实现阶级跨越的工具。”“既然如此,这个家,
不要也罢。”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小区里,那群人还围在楼下,像一群无头苍蝇。
岳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地咒骂着。张薇拿着手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邻居,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一场精心策划的“乔迁之喜”,
变成了一出贻笑大方的闹剧。而我,只是这场闹剧的冷眼旁观者。我开着车,
与他们的狼狈擦肩而过,没有一丝停留。后视镜里,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点。这一刻,压抑了许久的郁气,终于随着车窗外的风,散去了一些。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05我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去了约定好的派出所。果然,
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新房主小王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
又带着一丝歉意:“林先生,不好意思啊,你前妻一家人非说房子是他们的,情绪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