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母亲凑齐手术费，我签下一纸荒唐的对赌协议，扮演顶级赛车手周宴京心中那死去的白月光。我学她的穿衣风格，模仿她的微笑弧度，在他醉酒时念他想听的情话。所有人都骂我是个没有灵魂的赝品，连周宴京都掐着我的下巴，眼底尽是嘲讽：“你也就这张脸像她。”一年后，真正的白月光死而复生，协议到期。我拿着钱潇洒离场，他却疯了一样将我堵在雨夜里，浑身湿透，眼眶猩红。“姜月初，”他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你再骗我一次行不行？”
酒杯在我指尖转了个圈，琥珀色的液体晃出好看的涡旋。
吧台对面的男人已经喝了三个小时。
他叫周宴京，京圈里无人敢惹的太子爷，也是国内顶级的赛车手。更是我今晚的目标。
他那张脸，即便在“夜色”这种顶级私人会所里，也出挑得过分。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得像座雪山。只是此刻，那双总是燃着火焰的眼睛，被酒精浸泡得一片死寂。
他面前摆着一排空酒瓶，像一排墓碑。
今天是林清颜的忌日。
那个让他爱到发疯，也死在一场车祸里的女人。那个……和我长了七分像的女人。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调好的“遗忘”走过去。酒的基底是威士忌，我加了点迷迭香，闻起来有种告别的味道。
“周先生您的酒。”我把杯子轻轻放在他手边。
他没动视线穿过我，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没催安静地站在一旁。我是这里的调酒师，观察是我的本能。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露出小半截锁骨。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一切都昭示着他的尊贵与……破碎。
“滚。”
半晌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又低又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我没滚。我需要钱很多钱。医院的催款单就揣在我口袋里，纸张的棱角硌着我的皮肤，一下一下，提醒着我现实有多冷酷。
我往前一步，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用一种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到发腻的声音，轻声说：“宴京，别喝了我心疼。”
这是林清颜的语调。我看过她所有的采访视频，把她说话的每一个停顿、每一个尾音都刻进了骨子里。
周宴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失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会所里的光线很暗，暧昧的紫色光线描摹着我的侧脸。他眼中的死寂瞬间被点燃，化作一片燎原的野火，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叫我什么？”他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疼。
钻心的疼。
但我脸上必须挂着笑，那种林清颜式的，带着点天真和纵容的笑。
“宴京啊。”我说，“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比哭声更让人心头发毛。他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皮肉剥开，看看底下藏着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林清颜？”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然后猛地把我拽进他怀里。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瞬间将我包裹。我被他箍得喘不过气，脸颊被迫贴在他滚烫的胸口。
“你回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你真的回来了？”
我闭上眼，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句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说出口。
“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他身体的紧绷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他把我抱得更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血肉里。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我。
一只冰冷的手指掐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那片刚刚燃起的火海，又迅速冷却成一片冰原。里面映出的，是我那张和林清颜七分相似，却终究不是她的脸。
“你不是她。”他陈述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心脏一缩。
“你在模仿她。”他又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松开我的下巴，指尖却顺着我的脖颈滑下，停在我的心脏位置。
“这里”他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是空的。”
然后他笑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开个价吧。”他说，“模仿她一年，我需要一个听话的赝品。”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我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攥紧了藏在口袋里的那张催款单。
上面的数字，像一条毒蛇，缠住了我母亲的命。
“我要三百万。”我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干涩。
周宴京眼中的嘲弄更深了。
“三百万？”他轻笑，“你倒是敢开口。”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给你五百万。”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但有条件。”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支票，又拿出一支笔，在上面迅速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推到我面前。
“协议第一条，”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从现在开始，你叫林清颜。”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零多得让我有些眩晕。
“第二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审视，“你要学她的一切。她的笑，她的哭她说话的语气，她走路的姿势。我要你变成她。”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在我耳廓上，像一条毒蛇在吐信。
“永远记住，你只是个替身。不该有的心思，一点都不能有。”
他的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扎进我最不堪的地方。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周先生，”我说“我是个调酒师，最懂的就是交易规则。您付钱我办事。至于心……那东西太贵，我卖不起。”
周宴京盯着我看了几秒，眼中的探究渐渐被满意取代。
他直起身，重新坐回吧台前，端起我刚才调的那杯“遗忘”，一饮而尽。
空杯子被他重重地放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很好。”他说，“游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