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啪。”
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被随意地扔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的医药费，够你住到痊愈。”肖楚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却淬满了毒药，“时清洛，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为了博取我的注意力，连命都不要了？”
时清洛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说不是的，想说她只是太痛了，痛到活不下去。可看着他那双写满厌恶的眼睛，所有的解释都变成了最苍白的笑话。
站在一旁的江月适时地挽住了肖楚宁的手臂，柔声劝道：“楚宁，你别这么凶。清洛她……可能也是一时想不开。”
说着，她看向时清洛，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悯：“清洛，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只会让楚宁更厌恶你。听我一句劝，拿着钱，把伤养好，然后离开江北吧。”
她的话，每一句都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时清洛的心窝，再狠狠搅动。
厌恶。
是啊，他厌恶她。
时清洛垂下眼，看着自己被纱布缠绕的手腕。那里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几个小时前的决绝与绝望。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肖楚宁接下来的两个字，还是轻易地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拿着。”
他命令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仿佛在驱赶一只惹人嫌的流浪狗。
时清洛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不想哭，可眼眶却烫得吓人。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不需要……”
“不需要？”肖楚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时清洛，你费尽心思闹这一出，不就是为了钱，为了让我回头看你一眼吗？现在我给你钱，让你滚，你又在装什么清高？”
他俯下身，逼近她，那张曾让她魂牵梦萦的俊脸，此刻却像是地狱里的修罗。
“还是说，你觉得这点伤，能抵消你当初背叛我的罪过？”
背叛……
时清洛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原来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那个背叛者吗？所以她这三年的苦寻，这三年的坚守，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嘶吼，可最终只是化作一声绝望的呜咽。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滚烫地砸在惨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样子，肖楚宁的眸色暗了一瞬，心底莫名涌起一丝烦躁。但他很快将这丝异样归结为嫌恶。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不小心碰到床栏的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哭解决不了问题。”他将手帕扔进垃圾桶，语气冷硬得不近人情，“我给你半小时。半小时后，我不想在这家医院里再看到你。否则，我会让医生亲自帮你‘出院’。”
他特意加重了“出院”两个字，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说完，他揽着江月的腰，转身就要离开。
时清洛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积压在胸口的绝望和不甘终于爆发。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伸出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楚宁……”
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昂贵的西装面料——
肖楚宁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触了一般，猛地转身，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