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个人画展上，闯进一个浑身名牌的阔少和他的网红跟班。他指着我最珍视的一幅画，
对着直播镜头大放厥词：“就这？幼儿园水平，有手就行。”网红的镜头怼着我的脸，
等着我失态。我没生气，只是微笑着从旁边拿起一块全新的画布和一支画笔，递到他面前。
“先生，您来。”那一刻，整个展厅的空气都凝固了。他以为这是结束，但这仅仅是开始。
当他恼羞成怒，试图用他家的财力让我身败名裂时，他不知道，他惹上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个故事，关于艺术，关于傲慢，也关于如何用最优雅的方式，
让一个蠢货闭嘴。1我的画展办在城中区一个很安静的画廊。不是顶级的，但足够了。白墙，
暖光，木地板。每一幅画之间的距离都经过计算，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人呼吸。我叫姜凝。
是个画家。今天是我毕业后第三次个人画展。来的人不多，都是些圈内人，
或者真正喜欢画的朋友。大家说话声音很轻，脚步也很轻。
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和淡淡的油彩味。我喜欢这种感觉。
正当我给一位老先生讲解一幅名为《深潜》的作品时，门口的风铃响了。声音有点急。
不像客人，倒像是来讨债的。两个人走了进来。一男一女。男的一身潮牌，
Logo大得像广告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头发染得张扬，
走路姿势跟台上的模特学的，但没学好，有点像一只骄傲的公鸡。他就是陆景明。
一个我只在财经八卦里见过的阔少。他身边的女人，是最近很火的一个网红，叫Cici。
一张标准的流水线网红脸，手里举着一个手机，手机上夹着补光灯。镜头正对着她自己。
“家人们，我们现在到了一家画展哦！看看，是不是很有艺术细菌？
”她把“细胞”说成了“细菌”。我不知道是口误，还是故意的。
陆景明很享受这种被镜头追随的感觉。他一进来，整个展厅的安静就被打破了。
他说话声音很大。“就这儿？看着不怎么样啊。”他扫视了一圈，眉头皱着，
像是在审视自家公司不争气的下属。Cici的镜头立刻转向墙上的画。“哇，家人们快看，
好多画哦！虽然我看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她的声音又嗲又装。
周围几个正在看画的客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默默地走远了一点。
画廊老板张姐朝我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我冲她微微摇头，示意没事。开门做生意，
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陆景明像巡视领地一样，背着手，在一幅幅画前走过。
他每看一幅，都要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轻蔑的“呵”。Cici的手机镜头一直跟着他。
直播间的弹幕我看不见，但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无非是“陆少好帅”、“陆少好懂哦”。他们终于走到了展厅最里面。
那里挂着这次画展的主画。名字叫《熔》。画布很大，用了非常厚重的颜料，
红色、金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岩浆滚动的质感。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完成的作品。是我情绪最激烈的一次表达。陆景明站在这幅画前，
停下了脚步。他盯着画看了足足十秒。我以为他终于找到了能让他闭嘴的东西。结果，
他扭头，对着Cici的镜头，笑了。那笑容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就这？
这画的什么玩意儿？”“一堆颜料随便抹上去，这也叫画？”他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展厅里，清晰得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Cici立刻把镜头对准了画的特写。“家人们，你们看，这就是我们陆少说的画哦，
你们觉得怎么样？”她还嫌不够，把镜头转向我。“这位应该就是画家本人了吧？美女，
能解释一下你的创作理念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有同情，有好奇，
也有等着看好戏的。我把手里的介绍册放到一边，理了理裙角。然后，我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脸上带着笑。很温和的那种。我知道，好戏要开场了。2我走到陆景明和Cici面前。
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混着Cici身上甜腻的香水，
有点呛人。Cici的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我脸上。补光灯很刺眼。我没看镜头，
目光落在陆景明身上。“先生，您好。”我的声音很平稳，“我是这幅画的作者，姜凝。
”陆景明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商品。“哦？你画的？”他扬了扬下巴，
“看不出来啊，长得还行，怎么画画就这水平？”Cici在旁边发出夸张的笑声。
“陆少说话好直接哦！不过我们陆少可是很有艺术品味的！”直播间里，
礼物和弹幕估计已经刷疯了。这是他们想要的节目效果。
羞辱一个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年轻女画家。多有戏剧性。我没理会Cici，
继续看着陆景明。“请问先生，您觉得这幅画，水平具体是哪里不行？”我问得很认真，
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陆景明被我问得一愣。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地接他的话。
他以为我会生气，会脸红，会不知所措。“哪里不行？”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哪里都不行！”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画布上。“你看这颜色，红不红，黑不黑的，
糊成一坨。”“还有这构图，有构图吗？乱七八糟。”“这不就是把颜料挤上去，
然后用刮刀随便刮几下吗？”他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是资深艺术评论家。“我告诉你，
这种画，闭着眼睛我都能画！”“三岁小孩都比你画得好！”他说完，得意地看着我，
等着我的反应。Cici的镜头在我脸上和画之间来回切换。展厅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这边。张姐脸上已经有了怒气，作势要上前。我用眼神制止了她。
我听着陆景明的话，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等他说完，我才缓缓开口。“先生说得对。
”我这句话一出，不光陆景明，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这幅画，在技术上，
确实没有运用传统绘画那些复杂的透视和结构。
”“它更注重的是情绪的瞬间爆发和色彩本身的力量。”“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
它的门槛，确实不高。”我的语气很诚恳。陆景明以为我认怂了，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Cici也附和道：“哇，画家本人都承认了哦家人们！
看来我们陆少是真的懂行！”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然后，我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所以，
先生您的意思是，您也能画出来，是吗？”陆景明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当然！
这种东西，不是有手就行？”他这句话，就是我一直在等的。我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点。
那是一种，猎物终于走进陷阱的笑。“太好了。”我说。3“太好了。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陆景明和Cici都懵了。
他们可能在脑子里预演过一百种我的反应。愤怒，羞愧，争辩，哭泣。但绝对没有这一种。
欣喜。“你……什么意思？”陆景明有点结巴。我往前走了一步。无视了Cici的镜头，
直接从画架旁边的工具车上，拿起一块全新的，绷得整整齐齐的空白画布。画布不大不小，
正好适合一个人现场创作。然后，我又拿起一支全新的长杆画笔。整个过程，我不紧不慢。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展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我的动作在移动。
我拿着画布和画笔，重新走到陆景明面前。然后，我把这两样东西，郑重地递向他。
像是在呈上一份邀请函。“先生，我的灵感正好有些枯竭。”我微笑着，直视他的眼睛。
“既然您说您也能画，而且能画得更好。那能不能请您现场示范一下？”“也让大家，
包括我，学习学习。”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A。陆景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得意洋洋的红色，
变成了错愕的白色。Cici的嘴巴张成了“O”型，举着手机的手都有点抖。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肯定爆炸了。“你……”陆景明看着我递过来的画笔和画布，
像是看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他没接。周围看展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很快就憋住了，但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陆景明的脸，又从白色，涨成了猪肝色。“怎么了，先生？”我往前又递了递，
笑容依旧温和，“是不方便吗？”“还是说，这里的颜料和画具，您用不惯？”“没关系，
您说您需要什么牌子的，只要本市能买到，我立刻让画廊的人去准备。
”我把所有台阶都给他堵死了。Cici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打圆场。“哎呀，
这位美女画家真会开玩笑！我们陆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欣赏一下，怎么能夺了您的风头呢！
”她想把手机从我脸上移开。但我没让她如愿。我侧过身，让自己和陆景明，
还有我手里的画笔，都完整地呈现在镜头里。“不算是开玩笑。”我很认真地说，
“艺术是开放的，是欢迎交流和碰撞的。”“这位先生既然有这么独到的见解，
和这么强的自信。我想，他的作品，一定能给这个略显沉闷的下午，带来一点惊喜。
”“大家说，对不对？”我最后这句话，是对着周围的人说的。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几声稀稀拉拉，但很坚定的附和。“对！”“让我们开开眼！
”“支持现场创作！”声音不大，但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全部压在了陆景明身上。他现在是骑虎难下。接，他根本就不会画，当众出丑，
比现在还丢人。不接，就等于当着所有人和直播镜头的面，承认他刚才说的全是屁话。
他是个吹牛的草包。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Cici在旁边急得快哭了，不停地给陆景明使眼色，让他找个借口快走。陆景明咬着牙，
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是羞辱，是愤怒，还有一丝……慌乱。我举着画笔和画布的手，
稳稳的，动都没动一下。就那么安静地，微笑着，看着他。像一个优雅的猎人，
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做着最后的挣扎。4僵持了大概有半分钟。那半分钟，
对陆景明来说，可能比一个世纪还漫长。最终，在人群的注视和直播镜头的“拷问”下，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从我手里夺过了画布和画笔。动作很粗暴。“画就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就是往上抹颜料吗？谁不会啊！”他这么一吼，
反倒让Cici和直播间的粉丝们找到了主心骨。Cici立刻把镜头对准他，语气兴奋。
“哇！家人们！陆少要亲自下场了！顶级阔少的艺术首秀！大家礼物刷起来！
”人群里也发出了一阵骚动。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人的天性。张姐走到我身边，
低声问：“姜凝，真让他画？这……”“没事的，张姐。”我轻声说，“画布和颜料的钱，
记在我的账上。”我退到一边，把场地完全让给了陆景明。
他把画布往旁边一个空画架上“砰”的一声，重重地放了上去。然后，
他像模像样地卷起自己那件名牌衬衫的袖子。走到颜料车旁边，拧开几管颜料，
毫不心疼地往调色盘上挤。红色，蓝色，黄色，绿色。挤得跟不要钱似的。
Cici的镜头全程跟拍，配上激动人心的解说。“大家看陆少的姿势，多专业！
一看就是练过的！”我差点笑出声。那哪是专业，那是装修工刷墙的架势。陆景明拿着画笔，
在调色盘里胡乱搅和了几下。五颜六色的颜料瞬间混成了一坨难看的、类似淤泥的颜色。
他好像也觉得不太对劲。干脆，他扔掉了画笔。直接把颜料管对准了画布。
“嗤——”一道鲜红的颜料，像血一样，喷射在洁白的画布上。
“嗤——”又是一道刺眼的蓝色。接着是黄色，绿色，黑色。他把颜色的暴力美学，
理解成了字面意思的“暴力”。Cici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哇！太酷了！家人们，
这就是抽象艺术吗？太震撼了！”周围的人都安静地看着。脸上是各种精彩的表情。
有想笑又不敢笑的，有皱着眉头的，还有纯粹看傻子的。
陆景明似乎进入了某种“创作”的癫狂状态。他挤完颜料，觉得还不过瘾。
居然直接用手伸进调色盘，抓起一把混合了各种颜色的泥状物，就往画布上抹。一边抹，
嘴里还一边发出“嘿”、“哈”的声音。几分钟后。他终于停手了。气喘吁吁地退后两步，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那块原本干净的画布，此刻已经惨不忍睹。像一个被打翻的调色盘，
又被车碾过一遍。颜色脏乱，构图没有，美感更谈不上。就是一坨垃圾。
陆景明擦了擦手上的颜料，结果把那件昂贵的衬衫也弄得一塌糊涂。他却毫不在意，
反而一脸骄傲地转过身，面对众人。“怎么样？”他像个凯旋的将军，对着我和所有人。
“我这幅，不比你那幅强？”Cici立刻把镜头从画上移到陆景明脸上，
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陆少太有才了！这幅画充满了力量感！
比原来那幅死气沉沉的好看多了！”“家人们，同意的扣1！”我看着那块被糟蹋的画布，
又看了看洋洋得意的陆景明。我没有说话。我只是走到那幅“杰作”旁边。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这幅画，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我走回到陆景明面前。
在他和Cici不解的目光中，我缓缓地，清晰地说：“这位先生的创作，确实充满了**。
”“这样吧，这幅画，我替画廊，出价十万，买下来。”“就当是，收藏您这瞬间的灵感。
”我的话音刚落，全场死寂。5十万。买一坨他几分钟前胡乱抹出来的垃圾。
陆景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身价上亿，十万块对他来说，可能还不够一顿饭钱。
但从我嘴里说出来，在此情此景下。这十万块，就不是钱了。是羞辱。
是**裸的、放在台面上、用金钱来量化的羞辱。意思很明白：你所谓的“艺术”，
在你自己的“创作”下，就值这个价。而且还是我，这个被你贬低的人，出于“可怜”，
给你的定价。Cici的脑子显然没转过这个弯。她一听十万，眼睛都亮了。“哇！
家人们听到了吗！这位美女画家要花十万块收藏我们陆少的画！看来是英雄惜英雄啊！
”她还想继续吹捧。陆景明却一把推开了她的手机。他的脸色，已经不是猪肝色了。是铁青。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什么意思？”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字面意思。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先生这幅画，
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色彩，我很欣赏。十万块，是我的诚意。”“当然，
如果先生觉得价格不合适，也可以开个价。”我甚至还补充了一句：“不过，
这是我个人出资，能力有限，太高了可能确实买不起。”我把他捧得高高的，
再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卖，还是不卖？卖了，就等于承认自己的“作品”只值十万，
而且还是卖给被他羞辱的人。他的脸往哪儿搁？不卖，
他刚才那番“我上我也行”的豪言壮语，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周围的人群，
已经彻底变成了吃瓜群众。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姑娘，有点东西啊。
”“一句话不说，全是用钱在打脸。”“陆家这个少爷，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那些声音不大，但全都飘进了陆景明的耳朵里。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活了二十多年，顺风顺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女画家，
用他最引以为傲的“钱”，按在地上摩擦。“你给我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拨开人群，快步朝画廊门口走去。Cici愣了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