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鹤鸣

烬鹤鸣

熊老五 著

《烬鹤鸣》是一部让人沉迷的古代言情小说,由熊老五巧妙构思。故事中的主角萧烬阿箬谢停云经历了一连串惊险刺激的冒险,与邪恶势力斗智斗勇。小说以其紧张刺激的情节和生动逼真的描写赢得了读者们的喝彩。他凑近,气息喷在我耳边。“你们江家,就这么急着往我身边塞人?”我的后背抵上床柱。无……。

最新章节(烬鹤鸣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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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血是温的。

    沾在手上,黏腻,腥甜。

    萧烬倒在我怀里。

    重。

    像山倾。

    我跪在竹林里。

    地上是周总管的尸体。

    血从剑口淌出,蜿蜒如蛇。

    阿箬跑远的脚步声。

    竹林沙沙。

    像无数人在耳边私语。

    我低头,看萧烬的脸。

    苍白如纸。

    睫毛很长。

    在眼睑投下阴影。

    不像那个掐我脖子的王爷。

    倒像个少年。

    脆弱的少年。

    可我知道。

    他不是。

    他刚才杀人时,眼睛都没眨。

    剑刺进去。

    抽出来。

    干脆利落。

    他是战神。

    即使病了。

    也是战神。

    “王爷。”

    我轻声唤他。

    没回应。

    呼吸微弱。

    但还有。

    还活着。

    我扯下自己的披肩。

    垫在他头下。

    然后去探周总管的鼻息。

    确实死了。

    眼睛还睁着。

    望着天。

    望着将亮未亮的天。

    死不瞑目。

    我合上他的眼。

    站起身。

    腿麻了。

    扶着竹子。

    才没摔倒。

    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

    照进竹林。

    照见满地狼藉。

    血。

    剑。

    尸体。

    还有我。

    一身大红宫装。

    沾满血污。

    像个鬼。

    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脚步声匆匆。

    谢停云来了。

    背着药箱。

    阿箬跟在他身后。

    两人看到眼前景象。

    都愣住。

    “王妃……”

    谢停云先回过神。

    快步走到萧烬身边。

    蹲下,把脉。

    眉头越皱越紧。

    “旧毒复发。”

    “又动武。”

    “气血逆冲。”

    他语速很快。

    手上不停。

    取出银针。

    扎进萧烬几个穴位。

    “必须马上施救。”

    “阿箬,帮我抬人。”

    阿箬看我。

    我点头。

    两人合力。

    将萧烬抬起来。

    往主院去。

    我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

    回头。

    看周总管的尸体。

    “王妃。”

    谢停云察觉。

    “这里……”

    “我来处理。”

    我说。

    声音平静。

    自己都意外。

    “你先救王爷。”

    他深深看我一眼。

    “好。”

    他们走远。

    消失在竹林尽头。

    我站在原地。

    看地上的血。

    看那把剑。

    看周总管腰间。

    有什么东西。

    露出来一角。

    我蹲下。

    抽出。

    是一封信。

    没来得及送出的信。

    封口火漆完好。

    印着——

    凤纹。

    太后的凤纹。

    我捏紧信。

    塞入袖中。

    然后起身。

    拍手。

    暗处走出两个人。

    黑衣。

    蒙面。

    是萧烬的暗卫。

    我见过。

    昨夜守在书房外的。

    “处理干净。”

    我说。

    “不留痕迹。”

    他们躬身。

    “是。”

    动作麻利。

    抬起尸体。

    清理血迹。

    像做过无数次。

    我转身离开。

    没回头。

    主院。

    灯火通明。

    谢停云在施针。

    阿箬打下手。

    烧热水。

    递毛巾。

    我站在门外。

    没进去。

    不是不想。

    是不能。

    萧烬昏迷前的话。

    在耳边回响:

    “是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阿箬?

    还是谢停云?

    或者……

    另有其人?

    我低头。

    看自己的手。

    沾着血。

    萧烬的血。

    周总管的血。

    混合在一起。

    分不清。

    就像现在。

    分不清谁是敌。

    谁是友。

    “王妃。”

    阿箬出来。

    端着一盆血水。

    脸色苍白。

    “王爷怎么样?”

    “谢先生说,暂时稳住了。”

    “但什么时候醒……”

    她摇头。

    “不知道。”

    我接过水盆。

    “你去歇会儿。”

    “奴婢不累。”

    “去。”

    我声音不大。

    但坚定。

    她看着我。

    眼眶红了。

    “王妃……”

    “阿箬。”

    我打断她。

    “你跟着我多久了?”

    “从您进府……”

    “不。”

    我摇头。

    “我是问,在进府之前。”

    “你认识我吗?”

    她怔住。

    “奴婢……不认识。”

    “真的?”

    “真的。”

    她跪下。

    “奴婢若有半句虚言——”

    “起来。”

    我扶她。

    “我信你。”

    这话出口。

    不知真假。

    但得说。

    她站起来。

    眼泪掉下来。

    “王妃,奴婢绝不会害您。”

    “我知道。”

    我拍拍她的手。

    “去吧。”

    她一步三回头。

    走了。

    我端着水盆。

    走到院角。

    倒掉。

    血水渗入泥土。

    染红一片。

    就像有些事。

    一旦发生。

    就再也擦不干净。

    我回房。

    换下血衣。

    洗净手。

    然后坐在灯下。

    拿出那封信。

    火漆完整。

    但边角有磨损。

    应该是周总管常拿出来看。

    我犹豫。

    要不要拆。

    拆了,就是窥探太后密信。

    死罪。

    不拆,就不知道内容。

    不知道敌人想干什么。

    更危险。

    最终。

    我用烛火。

    慢慢烤化火漆。

    小心拆开。

    信纸展开。

    只有一行字:

    “三日之内,取鹤命。”

    鹤。

    江鹤眠。

    我。

    太后的目标。

    是我。

    不是顾挽澜。

    是我。

    为什么?

    因为我像顾挽澜?

    还是因为……

    我发现了什么?

    信纸在烛火上点燃。

    烧成灰烬。

    我看着灰烬飘落。

    像黑色的雪。

    三日。

    我还有三日。

    或者。

    更少。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停云来了。

    脸色疲惫。

    “王爷醒了。”

    “想见你。”

    我起身。

    随他去。

    萧烬靠在床头。

    脸色依然白。

    但眼神清明。

    看见我。

    他抬手。

    示意谢停云退下。

    门关上。

    只剩我们两人。

    “坐。”

    他说。

    声音虚弱。

    我坐下。

    离床一步远。

    “怕我?”

    他问。

    “不是。”

    “那为什么离那么远?”

    “因为……”

    我顿了顿。

    “王爷说过。”

    “你身边的人。”

    “有问题。”

    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

    “你怀疑谁?”

    “不知道。”

    “但总得有个方向。”

    “阿箬。”

    我说。

    “她出现得太巧。”

    “对我太好。”

    “好得不真实。”

    萧烬沉默。

    “还有呢?”

    “谢先生。”

    “他太了解一切。”

    “了解毒,了解你,了解顾姑娘。”

    “也了解……怎么让一切看起来像意外。”

    萧烬笑了。

    很淡的笑。

    “还有吗?”

    “顾姑娘。”

    “她太神秘。”

    “知道太多。”

    “却不肯说全。”

    “还有……”

    我停下。

    “说。”

    他鼓励。

    “还有王爷你。”

    我抬眼。

    直视他。

    “你让我配合演戏。”

    “让我当诱饵。”

    “却没说清楚。”

    “饵的尽头。”

    “是生路。”

    “还是死路。”

    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眼神变得深。

    像潭。

    望不见底。

    “江鹤眠。”

    他叫我的全名。

    “你比我想的。”

    “更聪明。”

    “也更危险。”

    “危险到……”

    他顿了顿。

    “我有点舍不得你了。”

    这话。

    不知真假。

    但我心一跳。

    “王爷说笑了。”

    “没说笑。”

    他抬手。

    示意**近。

    我犹豫。

    还是起身。

    走到床边。

    他握住我的手。

    手心很烫。

    像火。

    “周总管是太后的人。”

    “但下毒的,不是他。”

    “他的任务是监视。”

    “必要时,灭口。”

    “那下毒的是谁?”

    我问。

    他摇头。

    “我不知道。”

    “查了三年。”

    “只知道一点。”

    “什么?”

    “下毒的人。”

    “就在这王府里。”

    “在我身边。”

    “也在你身边。”

    这话。

    和昏迷前说的一样。

    等于没说。

    “王爷……”

    我想抽回手。

    他却握得更紧。

    “听我说完。”

    “毒是从宫里出来的。”

    “但下毒的手。”

    “是府里的。”

    “这个人。”

    “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哪三个?”

    “一,能接近顾挽澜。”

    “二,懂药理。”

    “三……”

    他停住。

    眼中闪过痛色。

    “三,恨我。”

    恨他?

    为什么?

    “王爷的意思是……”

    “下毒的人。”

    “不是冲顾挽澜。”

    “是冲我。”

    “毒她在。”

    “是为了折磨我。”

    “看我痛苦。”

    “看我三年寻药不得。”

    “看我一次次失望。”

    他说话时。

    手在抖。

    不是病。

    是怒。

    是恨。

    “所以那三个女子……”

    “是替死鬼。”

    他闭眼。

    “我以为,娶像她的人。”

    “能引蛇出洞。”

    “但蛇太狡猾。”

    “只咬饵。”

    “不现身。”

    “直到你出现。”

    他睁开眼。

    看我。

    “你太像她了。”

    “像到……”

    “我第一眼看见你。”

    “差点以为是她。”

    “所以下毒的人。”

    “坐不住了。”

    “昨晚的刺客。”

    “今晚的周总管。”

    “都是冲你来的。”

    “因为……”

    “你太像。”

    “像到威胁到真正的目标。”

    “顾姑娘?”

    我问。

    “不。”

    他摇头。

    “是你。”

    “下毒的人。”

    “怕你发现真相。”

    “怕你……”

    “取代顾挽澜。”

    “在我心里。”

    我愣住。

    这话……

    什么意思?

    “王爷……”

    “别问。”

    他松开手。

    “现在不是时候。”

    “你只要知道。”

    “从现在起。”

    “你的命。”

    “和我的命。”

    “绑在一起了。”

    “太后要你死。”

    “下毒的人也要你死。”

    “你能靠的。”

    “只有我。”

    “同样。”

    “我能信的。”

    “也只有你。”

    他咳嗽起来。

    咳出血。

    染红帕子。

    我递上水。

    他喝了一口。

    缓了缓。

    “信。”

    他说。

    “周总管身上的信。”

    “你看了吧?”

    我点头。

    “三日。”

    “你还有三日。”

    “或者更少。”

    “所以……”

    他握住我的手。

    这次。

    很轻。

    “陪我演完这场戏。”

    “演到最后。”

    “我许你自由。”

    “也许你……”

    “真相。”

    “好。”

    我说。

    没有犹豫。

    “但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

    “光明正大地查。”

    “就从周总管‘暴毙’开始。”

    他看着我。

    眼中闪过欣赏。

    “你想怎么查?”

    “开棺验尸。”

    我说。

    “周总管是总管。”

    “突然暴毙。”

    “总要有个说法。”

    “不如就说是中毒。”

    “和下毒的人有关。”

    “然后,我以王妃的身份。”

    “彻查全府。”

    “看谁先坐不住。”

    他笑了。

    真正的笑。

    “好。”

    “但很危险。”

    “我知道。”

    “怕吗?”

    “怕。”

    我诚实回答。

    “但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那就去做。”

    他说。

    “我会让谢停云帮你。”

    “谢先生……”

    我迟疑。

    “可信吗?”

    “可信。”

    他笃定。

    “他若想害我。”

    “我早死一百次了。”

    “那阿箬……”

    “自己判断。”

    他说。

    “我能告诉你的是。”

    “她不是太后的人。”

    “也不是下毒的人。”

    “但……”

    “但什么?”

    “但她也许。”

    “有别的秘密。”

    别的秘密。

    每个人。

    都有秘密。

    我也有。

    比如袖中。

    那包没用的**。

    比如心里。

    渐渐滋生的……

    某种情绪。

    “我走了。”

    我说。

    “王爷休息吧。”

    “江鹤眠。”

    他叫住我。

    “嗯?”

    “小心。”

    他说。

    “小心所有人。”

    “包括我。”

    我回头。

    看他。

    烛光下。

    他的脸半明半暗。

    像神。

    也像魔。

    “我会的。”

    我说。

    然后推门出去。

    谢停云等在门外。

    “王妃。”

    “谢先生。”

    “王爷吩咐了。”

    “我会全力配合您。”

    “好。”

    我点头。

    “周总管的尸体在哪?”

    “已经入棺。”

    “停在偏院。”

    “开棺。”

    我说。

    “现在。”

    他怔住。

    “现在?”

    “对。”

    “天还没全亮。”

    “正是时候。”

    我看着他。

    “谢先生有问题吗?”

    “没有。”

    他摇头。

    “只是……”

    “只是什么?”

    “王妃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开棺验尸。”

    “是挑衅。”

    “是对暗处的人说。”

    “我在查。”

    “我知道。”

    我走向偏院。

    “我要的就是这个。”

    偏院。

    冷清。

    白灯笼已经挂上。

    棺木停在正中。

    几个下人在守灵。

    看见我来。

    纷纷行礼。

    “都退下。”

    我说。

    他们面面相觑。

    但还是退下。

    院中只剩我和谢停云。

    “开棺。”

    我说。

    谢停云找来工具。

    撬开棺钉。

    推开棺盖。

    周总管躺在里面。

    换了干净衣服。

    脸上施了粉。

    遮住死灰。

    但颈间。

    有细细的缝线。

    是暗卫处理伤口时缝的。

    “需要我做什么?”

    谢停云问。

    “验毒。”

    我说。

    “查他体内是否有毒。”

    “尤其是……”

    “和顾姑娘中的毒。”

    “是否同源。”

    谢停云眼神一凛。

    “王妃怀疑……”

    “我什么都怀疑。”

    我打断他。

    “开始吧。”

    他取出银针。

    工具。

    开始验尸。

    我站在一旁。

    看。

    仔细看。

    看他下针的位置。

    看他的手法。

    看他的表情。

    他很专注。

    动作熟练。

    确实像个经验丰富的医师。

    但太熟练了。

    熟练得……

    像经常做这种事。

    “谢先生。”

    “嗯?”

    “你以前常验尸吗?”

    “不多。”

    “但学过。”

    “跟谁学的?”

    他手一顿。

    “家传。”

    “谢家是医学世家?”

    “曾是。”

    他声音低下去。

    “后来没落了。”

    “为何?”

    他沉默。

    许久。

    “因为一场冤案。”

    “我父亲被诬陷用错药。”

    “害死了宫里的贵人。”

    “全家流放。”

    “只有我逃了出来。”

    “是王爷救了我。”

    又是救命之恩。

    萧烬到底救了多少人?

    “所以你跟了王爷?”

    “是。”

    “多少年了?”

    “七年。”

    七年。

    比顾挽澜中毒的时间长。

    比阿箬进府的时间长。

    足够了解一切。

    也足够……

    布置一切。

    “好了。”

    他收起工具。

    “有结果了。”

    “说。”

    “周总管体内……”

    “有一种慢性毒。”

    “已经潜伏至少两年。”

    “毒很隐蔽。”

    “平时不会发作。”

    “但若情绪激动。”

    “或剧烈运动。”

    “就会诱发心悸。”

    “暴毙。”

    和我猜的一样。

    周总管是棋子。

    也是弃子。

    “和顾姑娘的毒一样吗?”

    “不一样。”

    他摇头。

    “顾姑娘的毒是‘朱颜殁’。”

    “这种毒是‘牵机引’。”

    “但……”

    “但什么?”

    “但两种毒。”

    “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都需要长期接触。”

    “才能下成功。”

    “所以下毒的人——”

    “一定是能长期接近他们的人。”

    我接话。

    “而且……”

    “而且两种毒。”

    “都来自宫里。”

    “是同一个人配的。”

    谢停云说完。

    看着我。

    眼神复杂。

    “王妃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说。

    “下毒的人。”

    “和太后有关。”

    “或者……”

    “就是太后的人。”

    “而这个人。”

    “就在王府里。”

    “潜伏了至少三年。”

    “甚至更久。”

    我看向棺中周总管。

    可怜。

    可悲。

    他以为自己是大后的人。

    却不知。

    自己早被下了毒。

    随时会被灭口。

    就像昨晚。

    萧烬不杀他。

    他也会暴毙。

    因为情绪激动。

    因为剧烈运动。

    因为……

    他知道得太多。

    “合棺吧。”

    我说。

    谢停云合上棺盖。

    重新钉好。

    “接下来怎么办?”

    “办丧事。”

    我说。

    “风风光光地办。”

    “让全府的人都来吊唁。”

    “然后……”

    “我会宣布。”

    “周总管是中毒身亡。”

    “王府里有内奸。”

    “我要彻查。”

    “这很危险。”

    谢停云说。

    “我知道。”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

    “打草惊蛇。”

    “才能看到蛇动。”

    他看着我。

    忽然笑了。

    “王妃和王爷。”

    “真的很像。”

    “哪里像?”

    “都敢赌。”

    “也都能赌赢。”

    “借你吉言。”

    我说。

    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

    我停下。

    “谢先生。”

    “在。”

    “你说过。”

    “相信王爷。”

    “是。”

    “那现在。”

    “我也信你一次。”

    说完。

    我不看他反应。

    径直离开。

    天已大亮。

    晨曦洒满庭院。

    照在身上。

    暖的。

    但我心里。

    还是冷。

    回到主院。

    阿箬在等我。

    眼圈红着。

    显然哭过。

    “王妃……”

    “怎么了?”

    “顾姑娘那边……”

    “出事了。”

    我心头一紧。

    “什么事?”

    “今早侍女去送药。”

    “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顾姑娘昏迷不醒。”

    “身上出现红疹。”

    “像是……”

    “毒发了。”

    毒发。

    在这个节骨眼上。

    太巧。

    巧得像是有人故意。

    要引我去。

    “谢先生知道吗?”

    “已经去了。”

    “王爷呢?”

    “还在睡。”

    “没告诉他?”

    “没有,谢先生说暂时别惊动。”

    我沉吟片刻。

    “走。”

    “去西院。”

    “王妃,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

    我打断她。

    “但必须去。”

    “顾姑娘若出事。”

    “王爷会疯。”

    “而下毒的人……”

    “就得逞了。”

    西院。

    气氛凝重。

    侍女们跪在门外。

    瑟瑟发抖。

    谢停云在屋内。

    正在施针。

    顾挽澜躺在床上。

    脸色比纸还白。

    红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触目惊心。

    “谢先生。”

    我轻声唤。

    他回头。

    眼神疲惫。

    “王妃怎么来了?”

    “情况如何?”

    “很糟。”

    他压低声音。

    “毒被激发了。”

    “有人在她药里加了东西。”

    “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

    “但肯定是相冲的药材。”

    “导致毒性加剧。”

    “能救吗?”

    “尽力。”

    他说。

    但语气不乐观。

    我走到床边。

    看顾挽澜。

    她眉头紧皱。

    像在忍受巨大痛苦。

    即使昏迷。

    也美得惊心。

    那种濒死的美。

    让人窒息。

    “顾姑娘……”

    我轻唤。

    她睫毛颤了颤。

    竟缓缓睁开眼。

    看见我。

    她扯出一个笑。

    很淡。

    “你来了……”

    声音微弱。

    “别说话。”

    我握住她的手。

    冰凉。

    “谢先生在救你。”

    “没用的……”

    她摇头。

    “我的时辰……”

    “到了。”

    “别说傻话。”

    “不是傻话……”

    她看着我。

    眼神清明。

    “我知道是谁……”

    “是谁?”

    她张嘴。

    想说什么。

    但突然剧烈咳嗽。

    咳出血。

    黑色的血。

    “顾姑娘!”

    谢停云上前。

    封住她几个穴位。

    但她还在咳。

    血越来越多。

    染黑锦被。

    “鹤眠……”

    她抓住我的手。

    用力。

    “小心……”

    “小心谁?”

    她嘴唇翕动。

    吐出两个字。

    但声音太轻。

    我听不清。

    只能俯身。

    凑近。

    “小心……月……”

    月?

    什么月?

    是名字?

    还是代号?

    我还想问。

    但她手一松。

    昏了过去。

    “顾姑娘!”

    “让她休息。”

    谢停云说。

    “不能再**了。”

    我直起身。

    看手上的血。

    黑色的血。

    带着腥甜味。

    “她会死吗?”

    “看造化。”

    他说。

    “我会尽力。”

    “但……”

    他沒说完。

    但我懂。

    生死有命。

    尤其在这种时候。

    我走出房间。

    站在院中。

    看天。

    天很蓝。

    云很白。

    阳光很好。

    可这院子里。

    全是死亡的气息。

    阿箬跟出来。

    “王妃……”

    “阿箬。”

    “奴婢在。”

    “府里名字带‘月’的人。”

    “有几个?”

    她想了想。

    “三个。”

    “厨房的彩月。”

    “浣衣房的碧月。”

    “还有……”

    “还有谁?”

    “针线房的绣月。”

    “但绣月三个月前就出府了。”

    出府了?

    “为什么出府?”

    “说是老家有事。”

    “回去了。”

    “老家在哪?”

    “不知道。”

    她摇头。

    “周总管批的。”

    又是周总管。

    线索总是断在他那里。

    “去查。”

    我说。

    “查绣月的一切。”

    “老家在哪。”

    “家里有什么人。”

    “什么时候走的。”

    “走之前见了谁。”

    “是。”

    阿箬应下。

    但又迟疑。

    “王妃,现在府里很乱……”

    “我知道。”

    我说。

    “所以才要查。”

    “越乱的时候。”

    “越容易露出马脚。”

    她点头。

    匆匆离去。

    我站在院中。

    许久。

    直到谢停云出来。

    “暂时稳住了。”

    他说。

    “但随时可能再发作。”

    “她中的毒……”

    “是不是更深了?”

    我问。

    “是。”

    他苦笑。

    “原本还能撑半年。”

    “现在……”

    “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

    太短。

    短到来不及查清一切。

    “谢先生。”

    “嗯?”

    “你说过。”

    “王爷找解药找了三年。”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有。”

    他迟疑。

    “但……”

    “但什么?”

    “但那线索。”

    “在宫里。”

    “太后手里。”

    太后。

    又是太后。

    “什么线索?”

    “药方。”

    他说。

    “朱颜殁的完整药方。”

    “只有知道配方。”

    “才能配出解药。”

    “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药方在太后手里?”

    “是。”

    “她为什么不下令解毒?”

    “因为……”

    他看我一眼。

    “下毒的人,就是她。”

    这话。

    如惊雷。

    炸在耳边。

    “什么?”

    “三年前,顾姑娘随父进宫。”

    “撞见了太后的秘密。”

    “什么秘密?”

    “不知道。”

    他摇头。

    “顾姑娘没说。”

    “但太后要灭口。”

    “于是下了毒。”

    “王爷救下顾姑娘。”

    “带出宫。”

    “但毒已入骨。”

    “太后知道王爷在找解药。”

    “就把药方藏起来。”

    “作为要挟。”

    “要挟什么?”

    “要挟王爷……”

    他停住。

    “谢先生。”

    我盯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

    “还要瞒我吗?”

    他深吸一口气。

    “要挟王爷交出兵权。”

    “交出兵权?”

    “是。”

    “北境三十万大军。”

    “是王爷的根基。”

    “也是太后的眼中钉。”

    “她想让三皇子掌兵。”

    “所以用顾姑娘的命。”

    “逼王爷就范。”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通了。

    为什么下毒。

    为什么刺杀。

    为什么太后要我死。

    因为我像顾挽澜。

    因为王爷在意我。

    因为太后想用我。

    作为新的筹码。

    “王爷答应了吗?”

    我问。

    “没有。”

    谢停云摇头。

    “他说,兵权可以交。”

    “但必须看到解药。”

    “太后不信任他。”

    “他也不信任太后。”

    “所以僵持了三年。”

    “直到你出现。”

    他看着我。

    “王妃,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的处境。”

    “比顾姑娘更危险。”

    “因为你是新的棋子。”

    “也是新的筹码。”

    “太后会用你威胁王爷。”

    “而下毒的人……”

    “会用顾姑娘的毒发。”

    “逼王爷做选择。”

    选择。

    救谁。

    顾挽澜。

    还是我。

    一个旧爱。

    一个新欢。

    一个救命恩人。

    一个……替身。

    真是残忍的选择。

    “我明白了。”

    我说。

    声音平静。

    “谢先生。”

    “在。”

    “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王爷。”

    “不用选。”

    “什么?”

    “我说。”

    “不用选。”

    我转身。

    看他。

    “我会救顾姑娘。”

    “也会救自己。”

    “至于太后……”

    “她想玩。”

    “我奉陪。”

    说完。

    我离开西院。

    脚步坚定。

    不再回头。

    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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