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骂自己嫁给了冷宫皇子

我靠骂自己嫁给了冷宫皇子

言语忧 著

《我靠骂自己嫁给了冷宫皇子》这本书言语忧写的非常好,岳雨花萧珩北疆等每个人物故事都交代得非常清楚,内容也很精彩,非常值得看阅。《我靠骂自己嫁给了冷宫皇子》简介:看人时没什么焦点,也没什么情绪,空空茫茫,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光影波澜。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因赐婚而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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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穿成毒舌御史之女,我代弟当官的第一天就怼遍朝堂。

    龙椅上的老皇帝被我气得直哆嗦:“此等孽障,就该配给朕那个锯嘴葫芦七皇子!

    ”我冷笑叩首:“臣谢主隆恩——但七皇子是哪位?”后来我女扮男装赴北疆参军,

    新来的狗头军师深夜撩开我帐帘:“夫人,篡位进度已过半,你可还满意?

    ”我盯着他那张俊美熟悉的冰块脸,手中战报啪嗒落地:“……那个锯嘴葫芦?!

    ”第一章景和二十三年秋,京都皇城,太极殿。深秋的日头透过高高的窗棂,

    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格子。熏香的气息混着百官袍服上经年的陈旧味道,

    丝丝缕缕,凝滞不动。早朝的时辰,本该是肃穆庄严,落针可闻,

    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近乎凝噎的紧绷。龙椅上,景和帝的脸隐在十二旒白玉珠串后,看不真切,

    只有那扶着龙首的、微微颤抖的手,泄露出平静水面下的滔天怒意。阶下,满朝朱紫,

    鸦雀无声,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将身形缩进地砖缝里,只余眼角余光,

    或惊恐或微妙地,觑着殿中那个青松般挺直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簇新的浅青色御史台从六品官服,尺寸略有些宽大,罩在身上空荡荡的。

    一张脸倒是生得极好,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白皙,眉目清冷如山水画中勾勒的远山淡影,

    鼻梁挺直,唇色很淡,紧紧抿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本该是秾丽的弧度,此刻却浸着冰,淬着刃,亮得惊人,也冷得透骨。

    正是御史台新晋的侍御史,姓岳,单名一个“石”字。当然,这是官面上的名字。

    此刻站在这朝堂之上,顶着这个名头、这副身躯的芯子里,已然换了人——穿来不过三日,

    尚有些晕头转向的岳雨花。她的灵魂,来自一个言论更加自由奔放的时代,附身的原主,

    则是御史中丞岳明诚那位体弱多病、常年养在深闺的嫡长女。阴差阳错,为了保全家族,

    她不得不顶替她那不争气的双生弟弟岳时,穿上这身官袍,踏入这波谲云诡的朝堂。

    今日是她“新官上任”第一次正式朝会。原本只想当个沉默的背景板,奈何天不遂人愿。

    先是户部侍郎哭穷,说北疆军饷筹措艰难,

    话里话外暗示边将虚报冒领;接着是工部郎中报喜,言及皇陵修葺进展神速,祥瑞频现,

    所需款项却比预算超了足足三成。若是寻常官员,或许打个哈哈,或是附和几句也就过去了。

    可岳雨花是谁?她芯子里那点来自异世的耿直,

    加上原主留在身体里那点属于言官世家血脉里的“铁骨”,

    再混合这几日被迫扮作男子、前途未卜的憋闷与烦躁,

    在看到那几个脑满肠肥的官员唾沫横飞、互相吹捧的嘴脸时,终于突破了临界点。然后,

    她就开了口。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清冷平淡,却字字清晰,

    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硬生生砸出一片死寂。

    “户部言北疆军费吃紧,然则去岁江南盐税短收五十万两,不知作何开销?北疆将士浴血,

    莫非江南盐商也在浴金?”户部侍郎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不待回应,

    目光已转向工部那位:“皇陵乃万年吉壤,自当尽心。然‘进展神速’与‘祥瑞频现’,

    竟需白银三十万两来彰表?下官愚钝,不知这祥瑞,是刻在了金砖上,还是镶在了楠木中?

    抑或是……喂饱了某些硕鼠的肚肠?”工部郎中腿一软,噗通跪倒,汗出如浆。这还没完。

    兵部抱怨边军桀骜,她淡淡道:“将不识兵,兵不知将,赏罚不明,粮饷不继,

    却怪军士不服管教?不知朝中诸公,可愿自减俸禄,以充军资,与边关将士同甘共苦?

    ”礼部主张对西番怀柔,她眼皮都未抬:“怀柔怀柔,怀到岁币加倍,边市任其掠夺?

    敢问大人,此番是怀柔,还是纳贡?若跪着能换来太平,要这满朝冠冕、十万铁甲何用?

    ”起初,还有人不服,出言辩驳。可她那言辞,刁钻刻薄到了极点,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数据事例随口便抛,偏又句句戳在肺管子上,角度之清奇,逻辑之严密,骂人之不留情面,

    让一众自诩饱读诗书、擅长机辩的朝臣们目瞪口呆,节节败退。到后来,

    几乎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或者说,是一个人对整个朝堂懒政、怠政、腐败之风的清剿。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太极殿。只有她清凌凌的声音,偶尔响起,像鞭子,

    抽在许多人脸上、心上。终于,龙椅上的景和帝,缓缓抬起了手。那动作很慢,

    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岳雨花也暂且停下了她堪称“扫射”的毒舌,

    微微抬眼望去。珠旒晃动,皇帝的脸依旧模糊,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目光,

    正沉沉地落在殿中那个青色身影上。“岳……石。”皇帝开口,声音不高,

    带着久居上位的沉沉威压,还有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旧泄露出来的颤抖,不知是气的,

    还是别的什么,“你,很好。”这三个字,听不出褒贬,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岳雨花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躬身道:“陛下谬赞,臣食君之禄,

    分当忠君之事,直言进谏,乃御史本分。”“本分?”皇帝重复了一遍,忽地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音,“好一个本分!朕看你这张嘴,

    不仅尽到了御史的本分,怕是连阎罗殿前判官的本事,也学了个十成十!”这话就重了。

    岳雨花抿了抿唇,脊背挺得愈发笔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竹。皇帝的目光,

    缓缓扫过下面那些或惶恐、或躲闪、或隐含幸灾乐祸的面孔,最后又定格在岳雨花脸上。

    这个岳石,他记得,是岳明诚那个老古板的儿子,年初才通过的门荫,补了个侍御史的缺。

    本以为又是个靠着父辈余荫混日子的纨绔,没曾想……竟是这么个货色!这张嘴,

    简直淬了毒!偏偏说的……还大半是实情。可这实情,

    是能这般**裸、血淋淋地摊在朝会之上说的吗?皇家颜面何在?朝廷体统何存?

    怒火在胸中翻腾,烧得他额角青筋都在跳。处置?怎么处置?

    这混账东西扣着一顶“直言进谏”的大帽子,若因此严惩,史笔如铁,他景和帝成了什么?

    昏聩拒谏之君?可不处置,这股邪火憋在心里,他怕自己当场厥过去!目光扫视间,

    忽然瞥见殿角阴影处,一个几乎要与那晦暗背景融为一体的身影。

    那人穿着皇子规制却略显陈旧的亲王常服,身量很高,站姿却有些过于板正,

    甚至透着一丝僵硬。他微垂着头,盯着自己鞋前三寸之地,仿佛殿中这剑拔弩张的一切,

    金砖上描绘的蟠螭纹路,都比那更值得研究。七皇子,萧珩。他的第七子,一个宫女所出,

    自幼沉默寡言,性情冷僻,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在这宫中毫无存在感。成年开府后,

    更是鲜少露面,若非年节大典必须到场,景和帝几乎要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一个念头,

    带着十足的恶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凑对”荒唐感,猛地窜上皇帝心头。他盯着岳雨花,

    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岳石,

    你年纪轻轻,锐气太盛,不知天高地厚。需知刚极易折,这朝堂之上,

    也并非全凭一张利口便能立足。”岳雨花心头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臣愚钝,

    请陛下明示。”景和帝嘴角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目光却飘向了殿角:“朕看你如此‘能言善辩’,寻常人怕是消受不起。朕的七皇子萧珩,

    性情敦厚,沉稳寡言,倒是与你……颇为互补。”“……”满朝文武,包括岳雨花在内,

    都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皇帝却已提高了声音,那话语如同金口玉言,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砸了下来:“传朕旨意,御史台侍御史岳石,才思敏捷,忠直可嘉。

    特赐婚于七皇子萧珩,择吉日完婚,以彰其功,以……慰其心。”死寂。

    比先前更加彻底、更加诡异的死寂。岳雨花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赐婚?

    和七皇子?那个据说一年到头说不了十句话、在宫里近乎透明的七皇子?她猛地抬头,

    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珠旒之后,皇帝的眼神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和快意。

    她瞬间明白了——这不是赏赐,这是惩罚!是把两个他最看不顺眼、或者说最“麻烦”的人,

    强行捆在一起,互相折磨,眼不见为净!

    更是对她今日这番“狂悖”言论最辛辣、最荒谬的回应!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心,

    比刚才怒怼群臣时更甚。羞辱,**裸的羞辱!把她当什么了?把她岳家当什么了?

    把这婚姻大事当什么了?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在怒骂,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抗旨?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谢恩?如同吞下一只活苍蝇,不,

    是一窝!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反应。撩袍,跪地,叩首,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她抬起头,

    迎着皇帝冰冷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羞愤欲绝,也没有什么感恩戴德,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一丝刻意流露的、恰到好处的茫然。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这次,带着点真心实意的疑惑:“臣,谢主隆恩——”她顿了顿,

    微微蹙眉,像是努力回想,又像是单纯不解,诚心发问:“但,

    敢问陛下……”“七皇子……是哪位?”“……”“噗——”不知是哪个定力不足的官员,

    实在没忍住,漏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又赶紧死死憋住,憋得肩膀剧烈抖动。

    整个太极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抽搐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

    不受控制地、齐刷刷地射向殿角那个身影。就连龙椅上的景和帝,

    似乎也被这完全超出预料的一问给噎住了,一时竟忘了反应。众目睽睽之下,

    一直像个影子般立在殿角的七皇子萧珩,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五官深邃,如雕如琢,肤色是冷调的白,鼻梁高挺,

    唇形优美却没什么血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颜色极深,近乎纯黑,

    看人时没什么焦点,也没什么情绪,空空茫茫,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映不出丝毫光影波澜。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因赐婚而显露的惊讶,

    没有因被当众“遗忘”而该有的羞恼,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那完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

    只让人觉得冷,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漠视一切的冷。他就这样,用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

    淡淡地,朝着御阶下跪着的、那个同样穿着官服、同样没什么表情的青色身影,瞥了一眼。

    目光一触即收。然后,他又慢慢地,将视线移回了自己鞋前三寸之地,

    恢复成了那尊毫无存在感的冰冷雕像。仿佛刚才那一道旨意,那一句石破天惊的“是哪位”,

    都与他毫无干系。仿佛这喧嚣纷扰的朝堂,这荒唐滑稽的赐婚,这殿中所有活生生的人,

    都不过是他眼前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岳雨花也在看他。只一眼,她便收回了目光。哦,

    原来这就是那个“锯嘴葫芦”。确实,够冷,够闷,够……像个漂亮的假人。挺好。

    一个毒舌到皇帝都头疼的“孽障”,一个冷僻到被亲爹随手丢弃的“弃子”。天作之合?

    岳雨花在心里,极冷,极淡地,嗤笑了一声。也好。总归是个远离朝堂中心的皇子,

    还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嫁过去,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或许……更自在?

    至于这位七皇子殿下乐不乐意,怎么想?岳雨花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暗光。

    谁在乎。旨意既下,便是板上钉钉。岳府内,自然又是一番震动。

    岳明诚看着跪在面前、一身男装未换的长女,老泪纵横,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又是恐惧。

    岳雨花反而平静得多,只叩了三个头,道:“父亲不必忧心,女儿自有分寸。

    弟弟……还请父亲严加管教,莫再惹出事端。”至于七皇子府那边,自旨意下达后,

    便如石沉大海,毫无动静。没有聘礼,没有媒人,甚至没有只言片语的问候。

    仿佛那日太极殿上的一幕,只是所有人的一场幻觉。岳雨花乐得清静,

    正好利用这婚前的短暂时间,加紧布局。她这个“岳石”的身份不能丢,至少眼下不能。

    代弟为官是欺君,可若“岳石”突然消失,同样引人怀疑。她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合理的“消失”方式。机会,很快来了。北疆告急。西番扰边,连破两镇,

    边军求援的八百里加急文书,血淋淋地摆在了皇帝的御案上。朝堂之上,

    再次为出兵之事吵得不可开交。主和派与主战派争执不下,说到具体调兵遣将、粮草筹措,

    又互相推诿扯皮。岳雨花冷眼旁观了几日,在某次廷议再次陷入僵局时,出列了。这一次,

    她没有再毒舌怒怼,而是递上了一份工工整整的奏疏。条陈清晰,数据详实,

    从北疆地形、敌我兵力对比、粮草转运路线、乃至后续可能的战后安抚策略,一一剖析。

    虽言辞依旧犀利,直指某些官员畏战苟且之私心,但更多是摆事实、讲策略。最后,

    她掷地有声道:“北疆乃国门,西番贪狼之心不死,绝非岁币可填。当战不战,贻害无穷。

    臣岳石,虽不才,愿请缨赴北疆军中效力,一为监察军务,二为献策参谋,以尽臣子本分,

    报陛下天恩!”满朝再次愕然。一个御史,还是个文官,主动请缨去前线?

    虽说本朝亦有文官监军、参赞军务的先例,可那大多是迫不得已,或是武将出身转的文职。

    这岳石……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在京城骂人不过瘾,要去战场上骂蛮子?

    连景和帝都愣住了,看着殿下跪得笔直的身影,眼神复杂。他自然看得出,

    这岳石是真心想走,或许也是为了避开那桩荒唐的婚事?但这理由,

    这姿态……却又让人挑不出错。沉吟良久,皇帝终于准奏。或许,让这个刺头远离京城,

    去边关吃些苦头,也不错。至于和七皇子的婚事?皇帝似乎完全忘了这茬,提都未提。

    岳雨花乐得如此。消息传开,有人嘲讽她不自量力,有人佩服她胆识过人,

    也有人暗中松了口气——这个祸害,终于要走了!离京那日,秋风萧瑟。

    岳雨花只带了一个从小跟在“弟弟”岳时身边、知晓内情且忠心耿耿的小厮岳安,轻车简从,

    悄然从西侧门出府。她依旧是一身男装,青衫磊落,背影单薄却挺直,

    很快便融入了出城的人流中。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任何送行。自然,

    也没有来自七皇子府的只言片语。岳雨花骑着马,

    回首望了一眼渐行渐远、巍峨沉默的京都城墙,脸上无喜无悲。北疆,苦寒之地,战场凶险。

    但,那里有天高地阔,有她可以真正施展的空间,

    或许……也有她挣脱这身不由己命运的一线生机。总好过,困在这锦绣牢笼里,

    做一个等着被安排、连成婚对象都认不全的“皇子妃”。她轻轻一夹马腹,骏马嘶鸣,

    向着北方,绝尘而去。风卷起她的衣摆和发梢,猎猎作响。前方,是万里黄沙,金戈铁马。

    而后方,那沉寂的、如同古墓般的七皇子府深处,书房窗下。萧珩正提笔,

    在一张细韧的北疆舆图上,轻轻勾勒着什么。笔尖悬停之处,

    正是岳雨花此行将要前往的边镇。窗外秋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轻响。他笔下未停,

    那双向来空洞无物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虚无的波澜,

    恍如古井深处,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旋即,又归于一片沉寂的黑暗。无人得见。

    北疆的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岳雨花裹着半旧的羊皮袄,蹲在伤兵营灶台边,

    盯着瓦罐里翻滚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营地里弥漫着血腥、汗臭和劣质金疮药混合的刺鼻气味,远处隐约传来伤兵压抑的**,

    以及北风永不停歇的呜咽。距离她以“监察军务、献策参谋”的名义来到这朔风镇,

    已经三月有余。初来时,迎接她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排斥。一个京城来的文弱小白脸御史,

    懂什么兵事?不过是来镀金添乱,或是皇帝派来监视他们的耳目。

    镇守朔风的主将、威远将军赵莽,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汉子,接过兵部文书时,

    那眼神里的不耐几乎凝成实质,只差没当场哼出来。岳雨花也不争辩,更不摆什么钦差架子。

    她安安静静在分配给她的破旧营帐里住下,第二日便开始在军营里转悠。看兵士操练,

    看粮草入库,看军械保养,甚至溜达到最脏最苦的伤兵营帮忙。她话不多,

    问的问题却刁钻得很,从箭矢配额到冬季棉衣厚度,从哨探轮换规律到战马草料配给,

    事无巨细。起初没人搭理她,或随口敷衍。她便自己看,自己记。偶尔开口,

    依旧是那副清冷冷的调子,却总能一针见血指出些被忽视的漏洞,

    或是随口算出一笔让人心惊的亏空账。渐渐地,

    营里关于这位“岳御史”的窃窃私语变了风向。有人说他眼睛忒毒,

    赵将军克扣军饷养外室的事儿怕是瞒不住了;有人说他算学惊人,

    粮官那边捣鼓的陈米换新米的把戏,被他一眼看穿;还有伤兵念叨,

    说别看岳御史长得跟画里仙人似的,手却稳,包扎伤口比营里有些半吊子医官还利落,

    就是那张脸总是板着,活像别人欠他八百吊钱。赵莽起初只当她是麻烦,

    后来发现这“麻烦”不仅看出了问题,

    偶尔给出的建议——比如调整哨探路线以避开西番游骑惯常出没的峡谷,

    比如建议将部分不易储存的粮草预先分散藏于几个废弃戍堡——竟颇有可行之处,

    甚至隐隐帮他堵上了几个可能被政敌攻讦的漏洞。虽仍不喜,但面上的排斥好歹收敛了些。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前。西番一支精锐骑兵绕过前线,

    意图偷袭朔风镇侧翼的粮草囤积点。彼时赵莽主力被牵制在前线,留守兵力薄弱。警报传来,

    营中一片慌乱。岳雨花正核对军械册,闻讯扔下笔便出了帐。

    她没去中军大帐——去了也没用,赵莽不在,留守的副将是个没主见的。

    她直接上了简陋的望楼,极目远眺。偷袭的西番骑兵约三百人,行动迅捷如风,

    已冲破外围两道警戒,直扑粮草大营。留守士卒仓促迎战,眼看阵型就要被冲散。“慌什么!

    ”清冷的声音并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下方的嘈杂。岳雨花不知何时已下了望楼,

    站在粮草营前的空地上,依旧是那身略显宽大的旧官服,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

    她目光扫过惊慌的士卒,迅速点了几个看上去还算镇定的老兵:“你,带二十人,

    去左侧坡地,多备滚木礌石,听我号令。你,领三十弓箭手,占据右侧矮墙,无需瞄准,

    覆盖前方五十步区域,三连射,射空箭壶即退。其余人,以粮车为障,结圆阵,长矛手在前,

    刀盾手护住两翼,没有命令,不许后退一步,更不许擅自冲锋!”她的指令清晰、快速,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或许是这冷静感染了众人,或许是情势危急别无选择,

    被点到的士卒下意识地动了起来。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成了朔风镇守军难忘的一幕。

    那位文弱的岳御史,就站在阵后稍高的土堆上,像一尊冰冷的石刻雕像,只有嘴唇不时开合,

    吐出简短的命令。“左坡,放!”“弓箭手,射!”“圆阵,右翼补位,长矛刺!

    ”“敌骑绕后,第三队,转向!”她的命令不见得有多么精妙绝伦的战术,

    却胜在及时、准确,死死扼住了西番骑兵几次试图撕裂防线的冲击。

    尤其是她预判到敌骑首领可能试图从侧翼薄弱处突破,提前调去的一队弩手,

    一轮齐射竟意外将对方领头的百夫长射落马下。西番骑兵失了指挥,攻势一滞。而此时,

    赵莽也接到急报,亲率一队轻骑狂飙赶回,内外夹击,终将来犯之敌击溃。经此一役,

    岳雨花在朔风镇军中的地位陡然不同。赵莽再见到她,虽仍粗声大气,

    眼底却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认可,甚至默许了她参与一些军务讨论。

    兵士们私下提起“岳御史”,也多了“别看是个读书人,

    关键时刻挺硬气”、“脑子是真活络”之类的评价。岳雨花自己倒没什么感觉。

    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且远远不够。北疆局势比她预想的更糟,

    军队吃空饷、武备废弛、边民困苦、朝中掣肘……桩桩件件,都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她那份关于整饬边务、主动出击的长篇奏疏递上去,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倒是京城传来些零星消息,说她父亲岳明诚因“教子不严”、“纵子狂悖”被罚了半年俸禄,

    闭门思过;又说七皇子萧珩依旧深居简出,仿佛世上根本没他这个人。也好。

    岳雨花望着北地昏黄的天际线,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指。这样,

    她才能更心无旁骛地做她想做的事。至于那桩荒唐婚事,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半个月前,援军抵达朔风镇。随援军而来的,还有一位新任的“行军参赞”,

    据说是兵部某位大佬的远房亲戚,送来镀金的。那人被领到岳雨花面前时,

    她正蹲在伤兵营熬粥。“岳御史?”来人的声音不高,有些低沉,却莫名耳熟。岳雨花抬头。

    北地浑浊的天光下,那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棉袍,外罩寻常的皮坎肩,

    头上戴着厚厚的护耳棉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淡色的唇。身材很高,肩背挺直,即便穿着臃肿,

    也透着一股与周围军汉截然不同的、略显疏离的挺拔。岳雨花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眼神带着惯常的审视:“新任参赞?贵姓?兵部哪位大人荐来的?”那人抬手,

    缓缓将棉帽往后推了推。一张俊美得近乎锋利的脸庞暴露在光线下。肤色冷白,鼻梁高挺,

    唇色很淡,瞳孔是极深的黑,看人时没什么情绪,空空茫茫,像覆着一层永不消散的寒雾。

    岳雨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张脸……哪怕只在大殿角落瞥过一眼,

    哪怕当时只觉得那是个漂亮的假人,她也绝不会认错。七皇子。萧珩。那个“锯嘴葫芦”。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打扮?兵部参赞?开什么玩笑!震惊只是刹那,

    随即被汹涌的荒谬感和警惕淹没。岳雨花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蹙起了眉,

    语气是纯粹的公事公办,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阁下是?

    ”萧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依旧没什么焦点,却仿佛将她从头到脚掠了一遍,

    包括她沾了煤灰的指尖,磨毛的袖口,还有眼中瞬间的波澜与迅速筑起的冰墙。“姓萧,

    单名一个珩字。”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像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受命前来,

    协理军务,参赞机要。”岳雨花:“……”协理军务?参赞机要?你一个冷宫皇子,

    懂什么叫军务?皇帝把你扔过来,是嫌北疆不够乱,

    还是觉得她和这“葫芦”凑一对不够“天作之合”,非得扔到一个锅里接着熬?

    无数问题在舌尖翻滚,最终化为一句更加冷淡的:“原来是萧参赞。此地简陋,比不得京城。

    赵将军处已备下营帐,萧参赞可自去安置。”说罢,转身就想走。“岳御史,”萧珩叫住她,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对北疆情势不甚熟悉,听闻岳御史到此已有数月,颇为了解。

    不知可否,借阅近期的军情邸报、地形舆图一观?”岳雨花脚步一顿,背对着他,

    嘴角抽了抽。借阅?说的好听。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是来监视她,还是别有用心?

    亦或是皇帝觉得把她俩分开“惩罚”不够到位,非得凑到一块互相折磨才算完?

    “舆图与邸报皆在赵将军处存档,萧参赞可向赵将军申请调阅。末官还有杂务,失陪。

    ”她硬邦邦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扎回了伤兵营那呛人的烟火气里。然而,

    这位“萧参赞”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尽管他看起来像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不去纠缠赵莽,反而真的在伤兵营附近,自己动手搭了个简陋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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