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便利店的雪与未说出口的话陈屿在便利店的关东煮保温柜前第三次抬腕时,
手机屏幕上与许星眠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两小时前发的“等你下班”。
玻璃门外的雪粒子敲打着窗面,把街灯的光晕揉成一团毛茸茸的白,
而许星眠裹着驼色大衣推门进来时,耳尖红得像被雪冻透的樱桃。“抱歉啊,临时加了个会。
”她接过陈屿手里的热奶茶,指尖触到他指腹的瞬间猛地缩回,仿佛被烫到似的,
“你怎么不先进去坐?”“怕你找不到我。”陈屿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
目光掠过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周他送的那枚细圈银戒不见了,
她早上说“上班戴不方便”,可此刻连指根的淡痕都快褪尽了。
靠窗的座位积着层薄雪似的寒气,许星眠用吸管戳着奶茶杯底的珍珠,
忽然抬头:“今天部门聚餐,张姐说……看见你中午和个女生在楼下咖啡店。
”关东煮的汤勺在碗里顿了半秒,陈屿往她碗里夹了个鱼丸:“嗯,我妹。”“妹妹?
”许星眠的睫毛上还沾着雪粒,像落了片没化的霜,“你从没说过你有妹妹。
”“她刚从老家过来,在这边找工作。”陈屿看着她小口咬着鱼丸,
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她的样子。也是在这家便利店,她蹲在货架前翻找临期酸奶,
马尾辫垂在背后,发尾微微卷曲,像只受惊时会把自己团成球的小鹿。
他当时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抽走她手里那盒草莓味的,把香草味的塞进她怀里:“这个酸,
我请你。”现在那只空酸奶盒还摆在许星眠的办公桌笔筒里,被她用彩笔涂了圈粉色的边。
陈念第一次闯进陈屿公寓时,许星眠正在踮脚整理顶层的书架。
穿oversize黑卫衣的女孩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牛仔裤膝盖处磨出破洞,
看见许星眠的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就是我哥常说的那个姐姐吧?
”许星眠手里的《小王子》“啪嗒”掉在地上,封面上贴着的便利贴露了出来,
上面是她写了又划的字迹:“陈屿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但我有点喜欢他。”“念念,
别乱说话。”陈屿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番茄炒蛋的香气漫了满室,
“这是许星眠,我……朋友。”“朋友?”陈念挤到许星眠身边,
踮脚看清便利贴的瞬间笑出声,“哥你骗人,这明明是喜——”“陈念!
”锅铲在瓷砖上磕出刺耳的脆响,陈屿的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许星眠弯腰捡书时,
手指被陈念热乎乎的手心攥住。女孩的掌心带着橘子味护手霜的甜香,
贴在她耳边说:“姐姐你别害羞,我哥手机壁纸都是你呢。”“是吗?”许星眠抬头时,
正撞见陈屿背对着她们洗碗,脖颈处的红晕顺着衣领往下淌,像被热水烫过的痕迹。
那天中午的番茄炒蛋最终大多进了陈念碗里。穿黑卫衣的女孩抢过许星眠碗里的鸡蛋,
说“我哥炒的蛋只给未来嫂子吃”,
被陈屿敲了脑袋还笑嘻嘻地往许星眠嘴里塞橘子:“我哥高中时早恋被我妈发现,
抱着枕头哭‘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生’,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家甩了。”她挤眉弄眼地凑过来,
“但他看你的眼神真不一样,比看红烧肉还专注。”许星眠捏着那瓣橘子站在楼下,
看着陈屿公寓的灯亮得温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陈屿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家里多了只小麻烦,以后可能要常晚点回家了。
”配图里陈念趴在沙发上打游戏,脚边堆着橘子皮,像只刚拆完家的猫。
误会是从陈念的生日宴开始发酵的。陈屿在日料店订了包厢,暖黄的灯光映着墙上的浮世绘,
陈念穿他新买的米白色连衣裙,坐在许星眠身边一口一个“嫂子”,
被陈屿用芥末章鱼堵了嘴还含糊不清地喊:“本来就是嘛……”吃到一半陈念接了个电话,
回来时眼睛红得像兔子:“哥,我前男友在楼下堵我。”陈屿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刚要起身就被许星眠拉住:“我也去。”“你在这等着。”他按住她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听话。”包厢门合上的瞬间,许星眠听见陈念小声说:“哥,
你对她真好,比对我好多了。”外面很快传来争执声,夹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
许星眠刚要起身,就被陈念拽住胳膊:“没事的,我哥打架很厉害的,
高中时为了我……”话没说完,包厢门被撞开。陈屿扶着额头走进来,指缝间渗出血珠,
陈念的前男友被服务员架着,还在骂骂咧咧地挣扎。“你流血了!”许星眠掏出纸巾递过去,
却被他侧身躲开。“没事。”陈屿的目光先落在陈念身上,声音放得极柔,“吓到了?
”“没有。”陈念咬着嘴唇,眼泪突然掉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跟你没关系。
”陈屿把她揽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是哥没保护好你。
”第二章:沉默的寒冬与错位的心意许星眠站在原地,手里的纸巾被攥成皱巴巴的团。
她看着陈屿低头哄陈念时的温柔,突然想起上周自己感冒发烧,
他也只是在微信上回了句“多喝热水”。回去的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快到许星眠楼下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妹……好像很依赖你。”“她从小就胆小。
”陈屿踢着路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爸妈离婚后她跟我妈过,受了不少委屈。”“哦。
”许星眠掏出钥匙,指节泛白,“那你快回去吧,她一个人在家可能害怕。
”陈屿看着她走进楼道,每层的灯顺着她的脚步逐层亮起,直到五楼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
他摸了摸额角的伤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手机震了震,是陈念发来的消息:“哥,
你是不是惹嫂子不高兴了?她刚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他回了句“别瞎想”,
转身往公寓走时,才发现许星眠没像往常那样,在他转身时轻声说“路上小心”。
风里的雪粒子钻进衣领,冷得像冰。陈念找到服装店导购工作那天,
陈屿在商场顶楼的餐厅订了位置。穿职业套装的女孩踩着小高跟转了个圈,
裙摆扫过许星眠的椅子:“店长说我穿这个特别显气质,以后就能帮你追嫂子了。
”许星眠端茶杯的手猛地一晃,热水溅在虎口上,烫得她瞬间缩回手。陈屿立刻递过纸巾,
指尖擦过她皮肤的瞬间,她像被刺扎似的往后躲:“我去下洗手间。
”镜子里的虎口红得刺眼,许星眠用冷水冲着,突然觉得很累。
这阵子陈念总找各种理由出现在他们中间,“哥,我不会用导航”“嫂子,
你陪我去买内衣好不好”,陈屿永远耐心十足,而她像个硬生生挤进来的外人。回到座位时,
正听见陈念说:“……我哥以前谈的那个,总嫌我烦,说我是拖油瓶。
哥为了这事跟她吵了好几次,最后就分了。”女孩抬起头,眼神带着点怯生生的挑衅,
“嫂子你不会也嫌我烦吧?”“念念。”陈屿的声音沉了沉,“别胡说。”“我没胡说啊。
”陈念低下头,声音委屈得像要哭,“我就是怕……怕哥有了女朋友,就不要我了。
”许星眠突然笑了,拿起包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先走了。单我买过了。
”陈屿想追上来,被陈念死死拉住:“哥,你就让她走嘛,她肯定是生气了,
等她消气了你再哄……”餐厅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把暖气和喧嚣都关在里面。
许星眠站在飘着雪的街头,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陈屿的电话进来时,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三秒,按了拒接。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星眠,
你别听念念的,她不懂事。”“我现在过去找你。”“你到底怎么了?”她把手机调成静音,
拦了辆出租车。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像她和陈屿这段没说出口的感情,
明明开始时甜得像便利店的香草酸奶,怎么就突然变了味。冷战持续了半个月。
陈屿的消息石沉大海,他去许星眠公司楼下等过两次,第一次她绕路从后门走了,
第二次被同事撞见,起哄声里她红着脸摆手:“只是普通朋友。”那天晚上陈屿喝了点酒,
给许星眠发了条长消息,絮絮叨叨地说“念念真的只是我妹妹”,
说“我从来没把你当普通朋友”,说“你能不能别不理我”。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