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伸手，探进我那个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破旧帆布包里。
沈笑嗤笑：“怎么？想拿你那点破烂家当？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家的地！”
我没理她。
手在包里摸索着。
摸到一个硬邦邦、四四方方的东西。
外面裹着一层褪色的蓝布。
是我那早死的奶奶临终前，哆哆嗦嗦塞给我的。
“囡囡……收好……千万……收好……”浑浊的老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沉重。
我一直当个念想，扔在包里，硌得慌，但没舍得丢。
沈笑还在叫嚣：“磨蹭什么？想赖着不走？信不信我叫保安……”
话音未落。
我已经掏出了那个蓝布包。
不大。
巴掌大小。
沉甸甸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带着疑惑，不屑，和看好戏的神情。
沈笑更是直接嘲讽：“哟，偷了我的项链不够，还想拿你那破玩意儿抵债？我告诉你，我那条项链值五十万！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低着头，手指有些笨拙地解开那层蓝布。
打的是死结。
有点难解。
沈笑等得不耐烦：“装神弄鬼！”
她猛地冲过来，伸手就要抢。
“让我看看是什么垃圾！”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蓝布包的瞬间。
结，开了。
蓝布滑落。
一块方方正正、色泽温润的……石头？
露了出来。
光线不太好。
但那东西一露出来，似乎连油腻的后厨空气都凝滞了一下。
灰扑扑的。
一角好像还缺了点儿？
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花纹，还有几个……字？
沈笑的手停在半空。
她离得最近。
眼睛猛地瞪圆了。
脸上的刻薄和得意瞬间冻结。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这……”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
沈父原本不耐烦的眼神，在触及那东西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猛地向前一步。
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撞到旁边的沈母。
“什么……东西？”沈父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母也看清了，她下意识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天……天哪！”
王妈手里的扫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没人顾得上捡。
院子里死寂。
只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鸣。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在我手里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上。
它被我随意地托在掌心。
灰白。
缺角。
刻痕深深。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旧和沉重。
沈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她拼命摇头，眼神惊恐，“假的！肯定是假的！乡下捡的破烂石头！向赢！你耍什么花招！”
她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却更显得外强中干。
沈父根本没理她。
他眼睛发红，呼吸急促，死死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拿……拿过来！”他声音嘶哑，命令道，“给我看看！”
他伸出手，手指都在抖。
我没动。
只是托着它。
目光扫过沈笑那张惨白的脸，扫过沈父失态的样子，扫过沈母惊疑不定的眼神。
最后，落回手里这块沉甸甸的“石头”上。
奶奶枯槁的手，浑浊的眼。
“囡囡……收好……”
原来如此。
“向赢！”沈父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让你拿过来！”
沈母也反应过来，声音发颤：“小赢，听话，快给你爸爸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
把手里那方“石头”，随意地往前一递。
动作很轻。
像是在递一块擦桌布。
沈父却如临大敌。
他几乎是扑上来的。
双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接了过去。
粗糙的、养尊处优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温润的表面。
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
尤其是那个明显的缺角。
他看得无比仔细。
仿佛在鉴定什么稀世珍宝。
呼吸越来越粗重。
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母也凑了过去，紧张地看着丈夫。
王妈抻长了脖子。
沈笑僵硬地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父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怀疑，逐渐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最后是深深的敬畏。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狂喜，困惑，还有一丝……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