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琛以前夫的身份，出席了我的婚礼。我穿着高定婚纱站在化妆间，听见外面传来骚动。
“新娘，外面有位先生说是你的朋友......”我透过门缝看出去。
在宾客席的最后一排。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一个人，没有带伴。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热的，不甘的，绝望的。仪式结束后，我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只有一句话。【对不起。】我删掉了。然后回复了我准备好的那句话。【傅彦琛，
谢谢你当年的成全。】2八年前的夏天，我在图书馆遇见了傅彦琛。
那天我抱着一摞专业书在书架间找位置，额头上全是汗。作为学校的特困生，
**勤工俭学和助学贷款上大学，图书馆是我最常待的地方。突然，一声巨响。
有人把书狠狠摔在了桌上。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书掉了一地。那个男生没有帮我捡，
只是烦躁地坐在那里，盯着桌上摊开的微积分试卷。我蹲下来默默收拾，
其中一本数学分析摊开了，边缘是我密密麻麻的笔记。“你这门课学得怎么样？
”他突然开口。我抬头。傅彦琛，学校里谁都认识他。傅氏集团的少爷，开着跑车上学，
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还、还可以。”“帮我补习，我给你钱。
”他的语气很直接，像是在谈一笔交易。“好。”我答应了。我需要钱，
妈妈的腰椎劳损越来越严重，止痛药已经不管用了。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3傅彦琛每周给我两千块补习费。我每次都说太多了，但还是收下了。因为我真的需要钱。
妈妈是小区清洁工，常年弯腰干活，脊椎变形严重。我每个月要给家里寄生活费，
自己还**三份工作。睡眠时间不到五个小时。有一次凌晨三点，我在图书馆刷题，
抬头发现傅彦琛站在门口。“这么晚还不回去？”“快了，这套题做完就走。
”他在对面坐下，陪我待到天亮。大二那年冬天，我在街头发传单，手冻得通红。
一辆跑车停在面前，傅彦琛摇下车窗。“上车，我请你吃饭。”我上了车。
那天他带我去吃火锅。我很克制，只点了最便宜的菜，他说随便点，我说够了。吃到一半，
他突然问我:“林星，你为什么这么努力？”我愣了一下。“因为不努力的话，
我妈妈就治不起病，我就毕不了业，我就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你很厉害。”那是我第一次被人这样夸。我笑了，很浅，但很真实。4大三那年，
傅彦琛的青梅竹马回国了。季诗韵，豪门千金，英国名校毕业，是傅家认定的儿媳妇。
我是从朋友圈知道这件事的。傅彦琛发了张照片，他和季诗韵并肩站在机场，
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容亲密。配文:【多年未见。】那天的补习课，他迟到了一个小时。
“抱歉，家里来客人了。”他说得很轻描淡写。我点点头，继续讲题。
但我能闻到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很贵，很高级，是季诗韵的味道。一周后，
季诗韵主动加了我微信。【你就是给阿琛补习的林星吧？】我回复:【是的。】【辛苦你了，
阿琛这孩子笨，麻烦你多费心~】她的语气很亲切，但阿琛这个昵称刺得我心里一疼。
我打字:【不会，他很聪明。】她发来一个笑脸。【对了，这周末我们家有个聚会，
阿琛让我邀请你来，他妈妈想见见你。】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5周末，我穿着唯一一件还算得体的连衣裙去了傅家。淡蓝色，洗得有些褪色。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按下门铃。开门的是季诗韵。她穿着香奈儿的小香风套装，妆容精致，
看见我时愣了一下。“星星来啦，快进来。”她热情地拉住我的手，把我带到客厅中央。
那一刻我才发现，这不是什么小型聚会。客厅里坐满了人，都是圈内的名流，
女人们穿着高定礼服，男人们谈论着股市和并购。我站在人群中，像误闯森林的小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季诗韵笑着介绍:“这位是阿琛的补习老师，林星。
”然后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关切:“星星啊，听说你家里条件不太好？大学还要靠助学贷款？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是、是的......”“哎呀，真辛苦。
”季诗韵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五万块，
算是感谢你帮阿琛补习这么久。”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不过阿琛马上大四了，
也该准备考研了，补习的事就到这里吧。这些钱够你付学费了，拿着，
安安心心把自己的书念好，别老想着打工赚钱，多累啊。”我捏着信封，指尖泛白。五万块。
够我妈妈做一次手术了。但她说得这么大声，所有人都听见了。她在施舍我。在告诉所有人，
我是个需要被施舍的穷学生。我抬头看向傅彦琛。他站在人群里，端着酒杯，看着我。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目光冷淡，那种眼神里写着识趣点。
我把信封放回茶几。“对不起，我不能收。”转身离开时，我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这女孩挺有骨气......”“骨气？我看是想吊着阿琛呢......”“可惜啊，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春夜的风很冷。我一个人走了很远，眼泪才掉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我和傅彦琛之间，隔着的不只是阶级。还有他的沉默。
6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回过傅彦琛的消息。一个月后，期末考试。我在图书馆收拾东西时，
他突然出现在面前。“星星，我们谈谈。”我抬头，平静地说:“傅彦琛，
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继续说:“你付钱，我教你，这是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
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不是这样的——”“那是什么样？”他答不上来。我站起来，
收拾好书本。“以后各自安好吧。”我离开时，他没有追上来。也好。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7大四毕业设计，我和傅彦琛又被分到了同一组。我是组长，
负责核心算法。有个比赛，一等奖奖学金五万，我想申请。妈妈的病越来越重，
我需要这笔钱。但评委更认可有背景的学生，所以我找了傅彦琛。
“我想署你的名字做第一作者，拿到奖学金我们五五分。”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不用署我名字，我可以直接借你钱。”“不用，我不想欠你人情。”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一个月后，论文初稿完成。我发给他，让他第二天去提交。第二天中午，我接到导师电话。
“林星，你的论文怎么回事？季诗韵也提交了一模一样的。”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样算学术造假，你们会被取消答辩资格。”我挂断电话，冲去找傅彦琛。在校门口，
我看见他和季诗韵站在一起。季诗韵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论文，笑容得意。我冲上去，
一把抢过来。“这是我的论文!”季诗韵挑眉:“你的？林星，你有证据吗？
”“我有所有的实验记录，代码注释，草稿——”“那又怎么样？”她笑了。
“评委会相信谁？相信一个傅氏集团少爷身边的豪门千金，
还是相信一个拿助学贷款的穷学生？”我转头看向傅彦琛。“你说句话。”他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星星，你先别激动，我们好好谈......”“好好谈？”我笑出声。
“傅彦琛，她从你电脑里偷了我的论文，你让我别激动？”季诗韵挽住傅彦琛的手臂，
声音嗲嗲的:“阿琛，我就说她会栽赃我吧。她自己论文写得差，
现在想用你的名字拿奖学金，我帮你改进了算法，她反倒说我偷她的。”她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嘲讽:“林星，你这么缺钱，我理解。但你别拖累阿琛好吗？
”傅彦琛皱眉:“诗韵，你别这么说......”“我哪里说错了？”季诗韵打断他。
“她就是想用你拿奖学金!我看不过去，帮你把论文改好了，
现在她倒打一耙!”我看着傅彦琛。“你信她？”他沉默了很久。“星星，
也许是哪里搞混了，我们找导师说清楚......”哪里搞混了。他没说“我信你”。
他说的是“搞混了”。我明白了。“算了。”我转身就走。季诗韵在身后喊:“林星，
你要是敢乱说，我就举报你们学术造假!到时候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我没有回头。
论文答辩那天，季诗韵顺利通过，拿走了奖学金。我站在人群里，
听着她用我的成果侃侃而谈。答辩结束后，傅彦琛走到我面前。“对不起，
我......”“你早就知道了，对吗？”我打断他。“你知道她偷了我的论文，
但你没有阻止她。”他不说话。我笑了。“傅彦琛，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她威胁要举报学术造假，
你会拿不到学位......”“所以你就让她拿走我的成果，拿走我妈妈的手术费？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还有，
别再来找我了。”8一周后，妈妈病危。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需要紧急手术，
费用十二万。我把能借的都借了，还差五万。那天夜里，我坐在医院走廊上，
看着手机通讯录。翻到傅彦琛的名字时，手指停住了。我拨了过去。响了很久，他才接。
“星星？”“我想借五万块，我妈妈要做手术。”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听见背景音里有女人的笑声，是季诗韵。“对不起，星星，
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多久能凑齐？”“可能要一段时间，
要不你再找找其他人......”我挂断了电话。看着黑掉的屏幕，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季诗韵发了条朋友圈。【投资新项目，十万块起步，
赌一个未来~】配图是她和傅彦琛的合照，在高档西餐厅，举着红酒杯。
发布时间:昨晚十点。就是我给他打电话后的两个小时。我给他转了五万，他说手头紧。
两小时后，他给季诗韵转了十万。妈妈的手术因为费用不够，一拖再拖。三天后，抢救无效。
9妈妈去世那天是周六。我一个人在医院处理后事，签字，交费，领骨灰盒。
手机里跳出一条推送。【傅氏公子订婚，强强联合共创未来。
】配图是傅彦琛和季诗韵的订婚照，他搂着她的腰，笑容温柔。我关掉手机。
葬礼在周日举行。很简陋，只有几个亲戚。我穿着黑色的衣服，跪在灵堂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