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求着婆婆给我上个无痛。
她却在外面跟医生说：“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疼？矫情！把钱省下来给我孙子买奶粉！
”我疼得几近昏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手机录音键。我永远忘不了，儿子出生后，
她端来一碗清汤寡水的挂面，轻蔑地说：“我们那时候，月子里能有口热汤就不错了。”好，
这福气我接不住，那就给你吧。出院那天，我趁着老公在办手续，
拿着他的副卡直奔楼下最高端的旅行社。给我亲爱的婆婆，
报了一个价值99万8的“泰兰德帝后尊享·七星购物养生团”。指定金牌“战狼”导游，
并预付了三十万的“最低消费指标”。我将合同和机票递到她手上，笑得无比灿烂。“妈，
您辛苦了，这是儿子和儿媳孝敬您的。”“好好享受，不花完三十万，可不许回来哦。
”1产房的无影灯白得刺眼。我感觉自己的腰像是在被一把钝锯子来回拉扯。
汗水早就湿透了病号服，黏在身上难受至极。护士再一次检查了宫口。“已经开三指了，
家属还不同意打无痛吗？”护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和焦急。我艰难地转过头，
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门外，是我那个所谓的“好婆婆”刘桂兰的声音。她的嗓门很大，
隔着厚厚的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打什么无痛？那玩意儿对孩子脑子不好！
”“是药三分毒，万一以后我大孙子变傻了怎么办？”“再说了，那个针要两千多块呢！
”“两千多块，够给我大孙子买多少尿不湿了？”医生耐心地解释着无痛分娩的安全性。
可是刘桂兰根本不听。她甚至开始撒泼。“你们医院就是想骗钱！
”“我当年生我儿子的时候，在地里干活，也没见喊疼啊！”“怎么现在的女人这么矫情？
”“肚子疼两下就要死要活的，没那个富贵命，得什么富贵病！”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
扎进我的心里。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我绝望。我看向站在婆婆旁边的老公，李强。他低着头，
手里捏着手机，唯唯诺诺。“妈，要不……就打吧，小雅看起来挺疼的。”“打什么打！
你个败家子！”刘桂兰一巴掌拍在李强的背上。“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吗？”“女人都要走这一遭，就她金贵？”李强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说话。他就那样沉默着，默认了他妈的决定。我躺在产房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心寒。这就是我当初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嫁的男人。
这就是我以为会把我当亲闺女对待的婆婆。我颤抖着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打开了录音功能。“刘桂兰，李强。”“你们今天说的话，做的事。”“我会一笔一笔，
刻在骨头里。”2生产的过程，是一场没有尊严的酷刑。因为没有无痛，
我几乎疼晕过去三次。每一次，都是被助产士掐着人中醒过来的。
当我终于听到那一声嘹亮的啼哭时。我没有任何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和一股在心底疯狂滋长的恨意。推出了产房。刘桂兰第一时间扑向了护士怀里的孩子。
“哎哟，我的大孙子！”“带把儿的！真是带把儿的！”“我们老李家有后了！
”她抱着孩子，笑得满脸褶子都在颤抖。完全没有看一眼躺在推车上、脸色惨白的我。
李强倒是凑了过来。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而是：“老婆，咱妈说得对，
你看这就省了两千块钱。”“等你出院了，给你买个包。”我闭上眼，没有说话。买包？
那是我的工资卡，我的钱。用我的钱给我买包，还要我感恩戴德？回到病房。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生产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我现在急需补充能量。“强子，
去给小雅买点吃的吧。”隔壁床的家属好心提醒了一句。李强刚要动。刘桂兰就把他拦住了。
“买什么买？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我早就准备好了。”她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掏出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热气冒了出来。没有鸡汤的香味。也没有鱼汤的鲜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碱水味。她倒出一碗，端到我面前。碗里，是一坨已经坨在一起的白面条。
汤是清水的，上面漂着几滴少得可怜的香油。连个鸡蛋都没有。更别提肉了。“吃吧，
趁热吃。”刘桂兰把筷子塞进我手里。“这可是我一大早起来做的手擀面。”“最养人了。
”我看着那碗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妈，医生说我需要补充蛋白质。”“我想喝鸡汤。
”刘桂兰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鸡汤？你想得美！”“现在的鸡都是吃激素长大的，有毒！
”“你喝了那毒鸡汤，奶水里就有毒。”“你想毒死我大孙子啊？
”她把碗重重地磕在床头柜上。“我们那时候，坐月子能有口热汤喝就不错了。
”“有的吃就赶紧吃，别在那挑三拣四的。”“这年头，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看着李强在一旁装聋作哑的样子。我拿起了手机。
对着那碗面，拍了一张特写。然后，我端起碗。当着他们的面。把那碗面，倒进了垃圾桶。
“啪嗒”一声。面条落在垃圾袋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刘桂兰炸毛了。“你干什么！
你这个败家娘们！”“那是粮食！你会遭天谴的！”我冷冷地看着她。“这种福气，
我接不住。”“既然你觉得这面这么好。”“那你以后就天天吃吧。”3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我没有吃刘桂兰送来的一口东西。我全是点的外卖。虽然月子期间吃外卖不好，
但总比那碗清汤面强。刘桂兰每次看到我吃外卖，都要骂骂咧咧半天。说我浪费钱，
说我不懂过日子。我充耳不闻。我在等。等一个机会。出院那天，李强去办出院手续了。
刘桂兰抱着孩子，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她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回家就好了，
回家妈给你做规矩。”“月子里不能洗头，不能洗澡，不能刷牙。”“窗户都得封死，
不能见风。”“还有，孩子的尿布得你手洗，洗衣机洗不干净。”我听着她的“规矩”。
心里冷笑。想给我立规矩？做梦。“妈，强子还没回来，我去楼下买瓶水。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刘桂兰头也不抬。“去吧去吧，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我拿着包，
走出了病房。但我没有去小卖部。我径直去了医院楼下的商业街。
那里有一家全江城最高端的旅行社。也是李强公司合作的客户。我推门进去。
销售经理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哟，这不是李太太吗？”“恭喜恭喜，听说刚生了宝宝？
”我笑着点点头。“是啊，刚出院。”“这不，想给我婆婆报个团，让她老人家出去散散心。
”经理眼睛一亮。“李太太真是孝顺啊！”“想去哪里？国内还是国外？”我坐在沙发上，
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那是李强的副卡。也是他为了彰显自己“成功人士”身份，
特意办的无限额信用卡。平时他看得很紧。但今天办住院手续的时候，他为了省事，
把卡包给了我。“去泰国。”我语气坚定。“要最高端的团。
”“最好是那种……行程特别满，购物点特别多的。”“老人家嘛，就喜欢热闹，
喜欢买东西。”经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他在行业里混了这么多年，
什么客户没见过？这种专门用来“折磨”人的团，可是他们的暴利产品。“明白了。
”“我们刚好有一个‘泰兰德帝后尊享·七星购物养生团’。”“全程五星级酒店，当然，
每天早上六点就要出发。”“一天逛五个购物点，每个点至少停留三小时。
”“导游是业内有名的‘战狼’阿宝，带团风格非常……硬朗。
”“绝对能让老人家体验到‘充实’的旅程。”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价格呢？
”“团费是99万8千。”“包含往返头等舱，以及所有的景点门票。
”“不过……”经理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这个团有一个特殊规定。
”“为了保证行程质量，每位游客必须预付三十万的‘最低消费指标’。
”“如果在当地消费不满三十万，是不能回国的。”“当然，
这也是为了让老人家玩得尽兴嘛。”我笑了。笑得无比灿烂。“没问题。”“这三十万，
我先付了。”“另外，再给我婆婆加一个‘至尊VIP服务’。”“让导游务必，全程，
一对一，贴身，照顾。”“一定要让她感受到，什么是‘帝后’般的待遇。”刷卡，签字。
看着POS机吐出的长长单据。我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顺了一半。一百三十万。李强，
你不是心疼两千块的无痛吗？你妈不是心疼钱吗？那我就让你们一次疼个够。4回到病房时，
李强刚好办完手续回来。他一脸肉疼地看着手里的单据。“这医院也太黑了，
住三天居然要三千多。”“早知道就该顺产完直接回家的。”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我走到刘桂兰面前。把那份烫金的旅游合同，还有一张头等舱的机票，递到了她手上。“妈，
您辛苦了。”我声音温柔，带着十二分的孝顺。“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我，您累坏了吧？
”“这是我和强子孝敬您的。”“泰国七日游，全是最高端的待遇。”刘桂兰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那张花花绿绿的合同，不识字的她只看懂了上面的图片。金碧辉煌的皇宫，
诱人的大龙虾，还有满身珠宝的贵妇。“这……这是给我的？”她难以置信地问。“是啊。
”我笑着说。“强子说，您一辈子没出过国，没享过福。”“这次趁着孩子刚生，
家里也没什么大事。”“让您出去好好玩玩。”“钱我们都交了，不能退的。
”一听到“不能退”，刘桂兰的眼睛立马亮了。“哎哟，那多浪费钱啊！”“不过既然交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一趟吧。”“我也去看看，那泰国到底有啥好的。”她嘴上说着勉强，
手却死死攥着机票。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她转头看向李强，一脸的欣慰。
“还是我儿子孝顺，知道心疼妈。”李强一脸懵逼。“不是，老婆，
这……”他刚想问我什么时候报的团。就被我暗中掐了一把腰上的软肉。“老公，
这不是咱们昨晚商量好的吗？”“给妈一个惊喜。”“你忘啦？”我冲他眨了眨眼。
李强虽然心疼钱，但在他妈面前，为了维持“孝子”的人设，他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啊……对，是给妈的惊喜。”“妈，您就去吧，好好玩。
”他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几千块的旅游团。根本没敢往深了想。刘桂兰高兴坏了。
她立刻掏出那部老年机，开始给村里的老姐妹打电话炫耀。“哎，他二婶啊。
”“我不回去了，我儿子孝顺，送我去泰国旅游呢。”“对对对，坐大飞机，头等舱！
”“哎呀，我都说不去了，非要让我去，真是拿他们没办法。”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去吧。5当天下午，我们就把刘桂兰送到了机场。
旅行社的服务很到位。专门派了一辆加长林肯来接。刘桂兰坐在真皮座椅上，摸摸这，
摸摸那。“乖乖，这车比咱村长的拖拉机气派多了。”到了机场。
那个传说中的“战狼”导游阿宝已经等在VIP通道口了。阿宝是个一米九的壮汉，
满脸横肉，戴着一副墨镜。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看着就不像好人。
但在刘桂兰眼里，这就是“有派头”。“阿姨，我是您的专属导游阿宝。”“这一路上，
我会像亲儿子一样照顾您的。”阿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刘桂兰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
小伙子长得真精神。”登机前。我拉着刘桂兰的手，依依不舍。“妈，到了那边，
想吃什么就吃，想买什么就买。”“千万别省钱。”“那个合同里规定了，必须花够三十万。
”“要是花不够，人家以为咱们看不起泰国，不让回来的。”刘桂兰瞪大了眼睛。“啥？
还得花钱？”“不是都包了吗？”我耐心地“解释”。“妈，那是最低消费指标。
”“就是为了证明咱们中国人的实力。”“您放心，这钱都算在强子的卡上，不用您掏腰包。
”“您只要负责刷卡就行了。”一听不用自己掏钱，还是为了给儿子长脸。
刘桂兰立刻挺直了腰杆。“放心吧！”“妈肯定不能给强子丢脸！”“不就是花钱吗？
谁不会啊！”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阿宝走了。像一只即将奔赴战场的……肥羊。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李强凑了过来，一脸疑惑。“老婆，什么三十万？
”“你给妈报的什么团啊？”“怎么还要强制消费？”我转过身，看着这个愚蠢的男人。
拿出了他的手机。“哦，忘了告诉你了。”“刚才刷卡的时候，你的短信提示应该到了。
”李强愣了一下。赶紧解锁手机。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地震。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九十九万八？！”“还有三十万预授权？！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林雅！
你疯了吗？！”“一百三十万？！”“你把我卡刷爆了？！”“那是公司的流动资金！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他的咆哮声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我平静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小丑。“怎么？”“心疼了？”“你妈不是说，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既然是大风刮来的，那让风再刮走，有什么问题吗？”李强气得浑身发抖。他扬起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