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老宅风云第一章:东北深山的“除黄”老头长白山的雪,总比别处落得早、下得烈。
刚进腊月,靠山屯就被裹进一片茫茫白里,屋檐下的冰棱子挂得比筷子还长,尖梢凝着霜花,
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能在寂静的山林里撞出老远的回声。赵老根扛着**往家走,
枪托在雪地里戳出一个个深窝,
枪身上还沾着几根黄褐色的软毛——那是今早刚打死的一只黄鼠狼。六十岁的老头,
背有点驼,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脊梁,脸上刻满风霜皲裂的纹路,可眼神却依旧锐利得像山鹰,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赵除黄”,当面却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赵叔”。这名号不是白来的。
二十年前,赵老根还是村里最壮实的劳力,家里养着三十多只鸡,那是全家的指望。
开春时母鸡正下蛋,公鸡能换油盐,可一夜之间,黄鼠狼就光顾了鸡窝,咬死了大半,
剩下的也惊得乱飞乱撞,断腿折翅,鸡毛混着血珠粘在冰冷的鸡笼上。赵老根看着满地狼藉,
红了眼,攥着拳头捶得墙皮簌簌掉:“这帮挨千刀的畜生!”打那以后,
他就跟黄鼠狼结了仇,琢磨着设陷阱、配毒药、练枪法,成了靠山屯有名的“除黄能手”。
“爹,你回来了。”李秀兰听见动静,赶紧掀开棉门帘迎出来,手里攥着块温热的擦布,
想帮他擦掉身上的雪。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袖口缝了两层补丁,
眉眼温婉得像山间的清泉,说话细声细气,是五年前嫁给赵老根的儿子赵大军的。
赵老根哼了一声,侧身躲开她的手,把**往墙角一靠,一股寒气跟着涌进屋里,
扑在暖烘烘的炕面上,腾起细白的雾。“又去放那些小东西了?”他瞥了眼院子角落,
那里的捕兽夹被人动过,上面的诱饵——一块肥腻的猪肉,已经没了踪影。
李秀兰的脸微微一红,指尖攥着擦布拧了拧,没否认,只是低声说:“爹,
那小黄鼠狼看着才刚睁眼,毛都没长齐,冻得瑟瑟发抖,怪可怜的,放了也就放了。
”她知道公公的脾气像山里的石头一样执拗,不敢硬顶,只能软着语气劝说,
“山里的生灵都不容易,寒冬腊月找口吃食难,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妇人之仁!
”赵老根往炕沿上一坐,拿起旱烟袋狠狠敲了敲鞋底,烟锅里的火星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
“你当它们可怜?等它们把你家鸡都咬死,把你种的菜都刨了,把你攒的粮食都偷了,
你就知道啥叫可恨了!”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了块冰,
“当年你婆婆就是因为鸡被黄鼠狼偷光,想着开春要给大军攒学费,急得犯了心口疼,
在床上躺了半年,没两年就走了。这仇,我记一辈子!”李秀兰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她知道公公心里的坎像一道深沟,跨不过去。可她实在见不得杀生,自从嫁进赵家,
就没少悄悄放走公公困住的黄鼠狼,有时趁公公下地干活,有时等夜深人静,
会在院子里撒点谷物,给路过的小动物留口吃食。她总觉得,万物有灵,没必要赶尽杀绝,
抬头不见低头见,给别人留条活路,也是给自己积德。屋里的炕烧得暖洋洋的,
墙正中挂着赵大军的照片,年轻人笑得一脸憨厚,穿着打工时的工装,
常年在外省的建筑工地干活,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家里就剩下赵老根、李秀兰,
还有四岁的孙女萌萌。“爷爷!”萌萌从里屋跑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
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手里攥着个布偶——是李秀兰用碎布缝的小松鼠。
她看见赵老根,先是怯生生地停了一下,大概是怕他脸上的戾气,
又被他身上沾着的雪沫吸引,小手伸出来想去摸。赵老根脸上的戾气瞬间消了大半,
像被暖阳融化的冰,伸手把孙女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头发,
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疼了她。“我的乖孙女,想爷爷没?”“想!”萌萌脆生生地回答,
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蛋贴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奶奶说,山里有黄仙,
会给乖孩子送糖吃,还会保护小朋友不被坏人欺负。”“瞎胡说!”赵老根皱起眉,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什么黄仙,都是害人的东西,尖嘴猴腮的,偷鸡摸狗,
以后别听你奶奶瞎念叨。”萌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眼睛却瞟向了窗外。雪地里,
一只小小的黄鼠狼正探头探脑地看着院子,圆溜溜的眼睛像黑葡萄,被赵老根的眼神一吓,
嗖地钻进了柴堆后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雪痕。李秀兰悄悄看了一眼,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老宅里的恩怨,怕是还得继续下去,只是她没想到,
这恩怨会牵连到最疼爱的孙女身上。
第二章:乖巧孙女与暗生的危机靠山屯的老人都爱讲黄仙的故事,王婆婆更是个中好手。
每天午后,老太太就坐在自家炕头,周围围着一群扎着小辫、拖着鼻涕的孩子,
烟袋锅子冒着袅袅青烟,慢悠悠地说:“以前啊,有户人家救了只被夹子夹伤的黄仙,
那黄仙通人性,后来那户人家遭了洪水,房子冲塌了,是黄仙领着他们找到的生路,
还叼来粮食救了他们全家呢……”萌萌是听得最入迷的一个,
小脑袋瓜里装满了奇奇怪怪的念头,常常缠着王婆婆问:“婆婆,黄仙真的会变成人吗?
它们是不是都长着长长的尾巴,会说话?”“那可不咋地!”王婆婆抽了口烟,
烟雾从嘴角飘出来,眼神变得神秘,“黄仙修行久了,就能化成人形,有的变成俊俏的姑娘,
有的变成教书先生,专挑善心人帮衬。”萌萌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回家就拉着妈妈的衣角,
仰着小脸说:“妈妈,我们也救黄仙吧,这样黄仙也会帮我们的,还会给我送糖吃。
”李秀兰笑着摸摸她的头,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萌萌乖,我们不伤害它们,
给它们留口吃食,就是对它们最好的帮助了。”她确实是这么做的,
每天清晨都会在院子里撒一把小米,傍晚再把剩下的饭菜用干净的碗盛着,放在墙角,
给那些偷偷摸摸来觅食的小动物。有一次,萌萌在柴堆后面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松鼠,
后腿流着血,染红了灰褐色的毛,可怜巴巴地叫着,声音细弱蚊蝇。
她赶紧跑回家拉着妈妈的衣角,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妈妈,小松鼠受伤了,它好疼,
我们救救它吧!”李秀兰跟着她跑出去,小心翼翼地把小松鼠抱回来,用棉签蘸着温水,
轻轻擦拭它腿上的伤口,又找了块干净的布条,剪得细细的,给它包扎好,还找了个纸盒子,
铺上晒干的棉花,做了个温暖的小窝。萌萌每天都会给小松鼠喂坚果、喂水,趴在盒子旁边,
看着它一点点好起来,脸上满是欢喜,连吃饭都要端着碗在旁边守着。可这一切,
在赵老根眼里,都是“没事找事”。他不仅没停下除黄的脚步,反而变本加厉。入冬后,
山里的食物越来越少,黄鼠狼往村里跑的次数也多了,
赵老根就在老宅周围布下了十几个捕兽夹,还在墙角撒了拌了毒药的肉,用树叶盖着,
做得隐蔽极了。“爹,你这毒药太危险了,万一萌萌不小心碰到,或者别的小动物吃了,
多不好啊。”李秀兰实在忍不住,又劝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恳求。“你懂啥!
”赵老根正在磨猎刀,刀刃在煤油灯的灯光下闪着寒光,映得他脸上的纹路愈发深刻,
“不弄得狠点,这些东西就不知道怕!萌萌有你看着,能碰到啥?至于别的小动物,
吃了也是它们活该,谁让它们跟黄鼠狼凑一堆,都是一路货色!
”李秀兰看着公公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无奈,眼眶都红了。她知道,
公公的执念太深,像生了根的树,拔不掉。可万物有灵,这么赶尽杀绝,总归是不好的,
天道轮回,善恶有报,她总怕哪天会遭了报应。村里的王婆婆也看出了问题,
特意拄着拐杖找上门来,拉着赵老根的手,叹了口气说:“老根啊,听婆婆一句劝,
黄仙这东西,记仇也报恩,心眼儿比人还细,别做得太绝了。你家秀兰是个善心人,积点德,
对孩子也好啊,萌萌多好的孩子,可别因为这些事遭了罪。”赵老根却嗤之以鼻,抽回手,
往炕沿上一靠:“王婆婆,您那都是老黄历了,封建迷信!我打了这么多年黄鼠狼,
不也好好的?大军在外打工顺顺利利,萌萌也健健康康的,再说了,我这是为了护着家,
护着孩子,不让那些畜生害了我们!”王婆婆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惋惜:“唉,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啊。你这性子,早晚要栽在这上面。”说完,便拄着拐杖,一步步挪着走了,
背影在昏暗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沉重。赵老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当天下午就带着陷阱进了山。他在黄鼠狼常出没的山洞附近,又布下了几个连环夹,
还放了块香喷喷的腊肉做诱饵,那是他特意从镇上买来的,就是为了引黄鼠狼上钩。
他蹲在树后,看着陷阱,心里琢磨着,这次一定要把这山里的黄鼠狼都除干净,永绝后患,
让它们再也不敢来骚扰老宅。可他没看见,在他离开后,
一只大黄鼠狼悄悄从山洞里钻了出来,皮毛油亮,眼神锐利,看着地上的陷阱,
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和愤怒。它围着陷阱转了两圈,鼻子嗅了嗅,然后叼起一块石头,
小心翼翼地触发了夹子,“啪”的一声,夹子死死咬住了石头。大黄鼠狼甩了甩尾巴,
像是松了口气,然后带着几只小黄鼠狼,钻进了密林深处,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而此时的老宅里,李秀兰正带着萌萌给小松鼠喂食。萌萌突然指着窗外,
兴奋地拍手:“妈妈,你看!黄叔叔!”李秀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只大黄鼠狼正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里没有恶意,
反而带着一丝复杂,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感激。它的尾巴很长,垂在雪地上,
扫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李秀兰心里一动,拉着萌萌的手,轻声说:“别出声,它没有恶意,
我们别吓着它。”大黄鼠狼看了她们一会儿,转身钻进了柴堆,再也没出来。李秀兰不知道,
这只大黄鼠狼,正是赵老根在山洞外遇到的那只,而一场即将到来的危机,
已经像长白山的寒流,悄悄笼罩了这个家。第三章:雪夜惊魂,萌妹突发怪病除夕夜,
大雪封山,靠山屯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红灯笼挂在屋檐下,映得白雪都染上了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饺子的香味和鞭炮声,噼里啪啦的,热闹极了。赵老根今天格外高兴,
不仅喝了两杯散装白酒,脸颊泛红,还主动给萌萌包了个糖饺子,捏得圆滚滚的,
放在盘子里,像个小元宝。“爷爷,你今天没去打黄仙呀?”萌萌咬着糖饺子,
甜得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问,嘴角还沾着糖霜。赵老根摸了摸她的头,
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皱纹都舒展开了:“今天过年,让那些小东西也喘口气,过个年。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等过了年,雪化了,再进山好好收拾它们,趁它们开春繁殖前,
斩草除根。可谁也没想到,这顿团圆饭刚吃完,意外就发生了。萌萌突然开始哭闹起来,
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滚烫滚烫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李秀兰赶紧把她抱在怀里,
用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吓得心里一紧,手都抖了:“爹,萌萌发烧了,烧得厉害!
”赵老根也慌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赶紧找来体温计,夹在萌萌腋下,
没一会儿拿出来一看,水银柱竟然快爬到四十度了。“赶紧送医院!”他当机立断,
披上厚厚的棉袄,抱起萌萌就往外走,动作快得不像个六十岁的老头。赵大军也急得不行,
赶紧发动家里的三轮车,车斗里铺了厚厚的棉被,让李秀兰抱着萌萌坐在上面,挡风。
雪下得太大,鹅毛般的雪花簌簌往下落,三轮车在雪地里艰难地前行,车轮时不时打滑,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翻倒。赵老根坐在车头,紧紧握着方向盘,
眉头拧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念叨:“萌萌乖,挺住,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就不疼了。
”萌萌烧得迷迷糊糊,小脸贴在李秀兰的怀里,嘴里一直说着胡话,一会儿哭着喊妈妈,
一会儿又喊“有尾巴的叔叔,别过来,别抓我”,小手还在空中胡乱挥舞,
像是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神涣散,看得人心疼。到了镇上的医院,
医生赶紧给萌萌做了检查,抽血、化验、拍片子,忙活了大半夜,
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各项指标都正常,找不到任何发烧的原因,既不是感冒,
也不是炎症,就像是凭空烧起来的一样。“医生,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我家孩子烧得都糊涂了,你快想想办法啊!”李秀兰拉着医生的手,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声音带着哭腔,手心里全是汗。医生也皱着眉,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实在不行,
你们就往城里的大医院送吧,我们这里的设备有限,查不出病因,再耽误下去,
怕孩子会出事。”无奈之下,赵大军只能又连夜开车,带着萌萌往城里赶。一路上,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不足五米,车子在公路上小心翼翼地行驶,每一次刹车都让人心惊肉跳。
萌萌的病情越来越重,不仅高烧不退,还开始浑身抽搐,眼神呆滞,嘴唇发紫,
连妈妈的呼唤都没了反应,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赵老根看着孙女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比当年丢了鸡、老伴生病时还要疼。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眼眶通红,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想起了王婆婆说的话,想起了自己这么多年打黄仙的经历,
想起了那些被他打死、困住的黄鼠狼,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难道萌萌的病,
真的是黄仙在报复?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对着赵大军说:“别听那些封建迷信的话,
城里的大医院肯定能治好萌萌!一定能!”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城里的大医院检查了两天,做了各种先进的检查,依旧查不出任何问题,打针吃药都不管用,
萌萌的情况越来越糟,医生甚至下了病危通知,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赵老根瘫坐在医院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来来往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
心里一片茫然,像被大雪覆盖的山林,看不到一点希望。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
跟黄鼠狼斗了二十年,从来没服过软,可现在,面对孙女的病情,他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爹,要不……我们找找王婆婆吧?”李秀兰红着眼睛,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满是憔悴,眼底的乌青很重,这两天她几乎没合眼。
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愿意尝试。
赵老根抬起头,看着儿媳憔悴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和恳求,
又想起了萌萌喊“有尾巴的叔叔”的样子,想起了她平时乖巧可爱的模样,终于松了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好,找!只要能治好萌萌,让**啥都行!
就算是让我给黄仙磕头赔罪,我也认!”当天下午,赵大军就开车带着李秀兰回了靠山屯。
王婆婆听说了萌萌的情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秀兰也是个善心人,黄仙没下死手,只是想给老根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万物有灵,
不能赶尽杀绝。”“那咋才能救萌萌啊?王婆婆,你快说,只要能救萌萌,我们啥都愿意做!
”李秀兰抓着王婆婆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老根得亲自去赔罪。”王婆婆说,“把他布下的所有陷阱都拆了,把毒药都烧了,
带着祭品去山林深处的黄仙洞磕头认错,说以后再也不打黄仙了,要善待山里的生灵。
只要黄仙消了气,萌萌的病自然就好了。”李秀兰赶紧把王婆婆的话告诉了赵老根。
老头看着手机里孙女插着氧气管的照片,小小的脸毫无血色,眼睛紧闭着,心疼得不行,
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声音响亮,脸颊瞬间红了起来:“都怪我!
都怪我太固执了!都怪我造孽啊!”他当即决定,第二天一早就进山赔罪。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让萌萌好起来,别说磕头赔罪,就算让他从此以后不再碰**,
就算让他给黄仙当牛做马,他也愿意。第二卷:黄仙报恩第四章:老头低头,
儿媳寻路正月初五,雪还没停,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花。赵老根一早就起来了,
穿上最厚实的棉袄,戴上棉帽,揣着李秀兰准备的祭品——水果、点心,
还有一瓶他舍不得喝的好酒,都是家里最好的东西。“爹,山路滑,你慢点走,
我跟你一起去。”李秀兰扶着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担忧。山里雪深,路不好走,
她实在不放心让公公一个人去。赵老根摇摇头,推开她的手:“山里危险,你在家等着,
我一个人去就行。萌萌还在医院躺着,你得在家守着,等着消息。”“不行,我得陪着你。
”李秀兰坚持道,语气很坚定,“万一遇到啥情况,也好有个照应。再说,
我也想给黄仙磕个头,求它保佑萌萌,我平时也喂过它们,它们应该能感受到我的心意。
”赵老根拗不过她,看着她眼里的坚持,只能点头同意。两人踏着厚厚的积雪,
一步步往山林深处走去。山里静得出奇,只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显得格外空旷。赵老根一边走,一边拆着沿途的陷阱。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捕兽夹、套索,此刻在他眼里却无比刺眼,像是一个个罪恶的印记。
他把拆下来的陷阱都堆在一起,浇上汽油,一把火点燃了。火光在雪地里格外明亮,跳跃着,
像是在洗涤他多年来的执念,也像是在向山里的生灵忏悔。走到半山腰,
他发现了自己之前撒下的毒药,用树叶盖着,隐约能看到下面的肉块。他赶紧拿出铲子,
跪在雪地里,把毒药都挖出来,用石头包好,使劲扔进了旁边的深沟里,生怕被小动物误食。
“黄仙啊,我赵老根以前糊涂,被仇恨冲昏了头,不该跟你们作对,不该赶尽杀绝。
”他对着山林,声音沙哑地说,带着深深的愧疚,“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孙女吧,
她还小,不懂事,要罚就罚我,以后我再也不打你们了,还会好好照顾山里的生灵,
给你们留口吃食。”李秀兰站在一旁,默默地帮着他,把他挖出来的毒药块都捡起来,
扔进深沟,心里不停地祈祷着:黄仙啊,求你发发善心,救救萌萌吧,她是个好孩子,
不能就这么没了。两人走了整整三个小时,脚都冻僵了,脸颊被寒风刮得生疼,
终于到了王婆婆说的黄仙洞。洞口被积雪覆盖着,隐约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
像是一张沉默的嘴。赵老根放下祭品,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膝盖跪在冰冷的雪地上,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渗出血丝也不在意。“黄仙在上,
我赵老根知错了,以前是我太固执,太糊涂,杀了太多你们的同类,设了太多陷阱,
我对不起你们。”他一边磕头,一边说着,老泪纵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雪地上,
融化了一小片雪,“求你们救救我孙女萌萌吧,她才四岁,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要是你们不解气,就来报复我,别伤害孩子。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打黄仙,
再也不伤害山里的任何生灵,还会每天给你们送吃的,照顾你们。”李秀兰也跟着跪了下来,
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哭腔:“黄仙,我知道赵老家以前做得不对,我替他给你们道歉。
这些年,我一直没伤害过你们,还经常给你们喂食,求你们看在孩子的份上,
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让萌萌好起来吧,以后我会经常来给你们送吃的,
好好照顾山里的生灵。”磕完头,两人又在洞口待了一会儿,对着黑洞洞的洞口,
说了很多忏悔的话,才起身往回走。下山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还在飘,
赵老根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渗进棉袄里,冰凉刺骨。
李秀兰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布条,给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眼里满是心疼。“没事,小伤,
不碍事。”赵老根摆了摆手,心里却想着,这或许就是对他以前所作所为的惩罚吧,这点伤,
比起萌萌受的苦,根本不算什么。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赵大军打来电话,
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爹,娘,萌萌的高烧退了一些,也不抽搐了,就是还没清醒,
医生说情况有好转!”赵老根和李秀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看来王婆婆的话管用了,黄仙真的听到了他们的忏悔。接下来的几天,
李秀兰每天都会在院子里撒上谷物和清水,对着山林的方向祈祷。夜里,
她偶尔会看到几只黄鼠狼在院子里徘徊,但它们并没有作恶,只是静静地看着屋里,
像是在观察萌萌的情况,然后就悄悄离开了。有一天早上,李秀兰起床后,
发现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绿油油的,带着淡淡的清香,上面还沾着晨露。
她心里一动,想起了王婆婆说的话,黄仙或许是在帮萌萌治病。她小心翼翼地把草药收起来,
拿去问村里的老中医。老中医看了看,又闻了闻,惊讶地说:“这是透骨草和灵芝草,
都是难得的好药材,还有几种是山里特有的安神草,有清热解毒、安神醒脑的功效,
对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病人有奇效,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这些草药!”李秀兰大喜过望,
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紧回家把草药熬成汤,装进保温桶里,让赵大军送到城里的医院。
医生一开始不相信草药的效果,觉得是封建迷信,但看着萌萌的病情没有好转,
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萌萌喂了一点。没想到,当天下午,萌萌就有了反应。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认出妈妈了,还小声地喊了一声“妈妈”,
声音细弱,却像一道光,照亮了全家人的希望。李秀兰接到电话,当场就哭了,
对着山林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黄仙,谢谢黄仙,你们真是大善灵!
”赵老根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抽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
映着他脸上的泪水。他心里清楚,这是黄仙在报恩,是儿媳的善良感动了它们,
也是自己的忏悔起了作用。从那天起,他彻底放下了对黄鼠狼的仇恨,
心里只剩下感激和愧疚。第五章:黄仙显灵,治愈萌妹萌萌的病情一天天好转,
这让全家都松了口气。赵大军在城里照顾萌萌,李秀兰则留在家里,
每天都会在院子里放上清水和谷物,有时还会特意做一些没有盐的馒头,切成小块,
放在石桌上,给黄仙留着。她知道,黄仙是真心想帮萌萌,这份恩情,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渐渐地,那只曾经在院子里出现过的大黄仙,开始频繁地光顾老宅。
它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躲躲闪闪,有时会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叼起食物就走,
有时则会在老槐树下晒太阳,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惬意,看到李秀兰,也不会立刻逃跑,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李秀兰发现,大黄仙每次来,都会带来一些草药,
有时是透骨草,有时是灵芝草,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
但老中医都说这些草药对萌萌的身体恢复有好处。她知道,大黄仙是在特意帮她,
每天都要进山寻找草药,肯定很辛苦。她心里充满了感激,每次都会把最好的食物留给它,
还会对着它说几句感谢的话。有一次,大黄仙带来了一种红色的野果,看起来很鲜艳,
像一颗颗小红宝石。李秀兰拿去问老中医,老中医说这种野果叫“安神果”,
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很难采摘,能宁心安神,对神经系统有好处,正好适合萌萌,
能帮助她恢复意识,不再说胡话。李秀兰把野果熬成汁,让赵大军给萌萌带去。
萌萌喝了之后,睡眠变得安稳多了,也不再说胡话了,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说萌萌的恢复速度简直是个奇迹,还问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效药物。
半个月后,萌萌终于康复出院了。当赵大军抱着萌萌走进家门时,
李秀兰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赶紧上前抱住女儿,仔细地打量着她,摸了摸她的额头,
确认不烧了,又捏了捏她的小手,感觉到她的力气也恢复了,心里的石头才彻底落了地。
萌萌的小脸又恢复了往日的红润,眼神也灵动了,看到院子里的大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