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订婚宴摆在云端酒店顶层，玻璃窗外淌着一整座城市的灯火，璀璨得有些虚假。
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眼花，沈清姿坐在主桌旁，月白色礼服被照得几乎透明。
司仪的声音粘腻地扒在耳膜上，把顾泽辰那点商业成绩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三分真七分虚，
偏偏满场的人都举杯，笑容堆得比餐盘里的冰雕还浮夸。“清姿。
”顾泽辰的声音从左边压过来。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西装，
袖口那对蓝宝石扣子还是她去年送的——当时他说“太素了，配不上正式场合”。
现在倒戴得挺稳当。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
音量却控制得刚好能让整桌人听清：“有件事，得和你商量。”沈清姿抬起眼。
他那双眼睛啊。曾经她能在里面泡一整天，现在看清楚了，不过是两潭调试好的温吞水，
温度、深度都量好了，多一分都不给。“你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得像冻住的湖面。
“集团第四事业部，连着亏了两年。”顾泽辰往后靠进椅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
“老王上周撂挑子了，现在缺个能扛事的。我想了想，你之前不是总说想干点实在的吗？
”桌上霎时静了。第四事业部。顾氏集团著名的垃圾场，专收关系户和等裁员的老油条。
去年亏八千万，前年一个亿，稳得让人绝望。沈清姿感觉到四面八方扎过来的视线。
同情的有，看戏的有，
更多是那种等着鸡蛋摔碎的兴奋——看她这个靠婚约攀高枝的“白月光”，
怎么接这招当众耳光。顾母周雅娴适时开口，声音软得能拧出蜜：“清姿啊，
泽辰这也是为你好。总得有点实际经验，往后才能更好地帮衬他，对不对？”沈清姿没接话。
她慢慢环视一圈——苏薇薇站在顾泽辰身后，
嘴角要翘不翘地压着；几个顾家远亲交换着眼色；主桌尽头那个秦少锋，晃着红酒杯，
满脸写着“这戏不错”。然后，她的目光落回顾泽辰脸上。就在这时，太阳穴猛地炸开剧痛。
破碎的画面像劣质电影一样往脑子里灌——监狱探视窗的玻璃冰凉，
顾泽辰的脸在后面模糊不清：“签字离婚，钱不会少你的。”医院天花板白得瘆人，
护士在门外嘀咕：“顾总今天大喜呢。
”新闻头条黑体加粗：“星辰科技正式并入顾氏集团”！最后是咽气前，
那个冷硬的机械音：【检测到强烈执念，商业枭雄系统绑定中……】疼了三秒。就三秒。
沈清姿再抬眼时，世界已经变了样。顾泽辰头顶浮着半透明的数据面板，
名：顾泽辰】【对宿主情绪估值：轻视（-95/100）】【商业信用评级：A（波动中，
预计60天内下行）】【当前策略：通过公开打压测试服从度，
“资产”可控性】系统提示在脑子里蹦出来：【主线任务激活：90天内摧毁目标商业价值。
进度：0%】原来是这样。前世她花了十年才捅破的窗户纸，现在开局就糊在脸上。
她不是什么未婚妻，是待评估的资产；这场订婚不是爱情的承诺，
是收购前的尽职调查——看看这玩意儿到底值几个钱，扛不扛造。“清姿？
”顾泽辰皱了皱眉，对她长时间的沉默显然不爽。沈清姿站了起来。月白裙摆扫过椅面，
她今天第一次站直。一米六八的个子加上高跟鞋，几乎能平视坐着的那位。“三个月。
”她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顾泽辰一愣：“什么？”“给我三个月。
”沈清姿拎起桌上的香槟杯，没喝，只是捏着杯脚轻轻转，“要是第四事业部还亏着，
婚约我解，顾氏我走。”宴厅里一片抽气声。苏薇薇没憋住：“沈**，
那可是年亏近亿的部门……”“所以呢？”沈清姿侧过头看她，眼神空得能装下一座坟场，
“顾总刚才不是说，缺个能扛事的人么？”她把原话扔了回去，轻飘飘的。顾泽辰眯起了眼。
那是他审视猎物时的表情——前世她琢磨了多久才看懂，如今一眼就透。“行。
”他忽然笑了，举杯虚虚朝她一碰，“有脾气。那就三个月。要什么支持，你提。
”“就一条。”沈清姿放下杯子，“三个月内，第四事业部的人、事、钱，我说了算。
”静了两拍。“可以。”顾泽辰点头，笑容里掺了点别的什么，“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沈清姿没再接茬。她略一颔首，转身往宴厅外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咯噔、咯噔，
像秒针在倒着走。她没回头，所以没看见顾泽辰慢慢垮掉的笑，
和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不踏实。第四事业部在顾氏大厦十七层，
整层楼都泛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味儿。沈清姿第二天早上八点整到的时候，
前台小姑娘正涂指甲油。看见她，手一抖，鲜红的一道划在桌面上。“您、您找谁？
”“沈清姿，新来的负责人。”小姑娘嘴张得能塞鸡蛋。显然消息还没漏下来。
沈清姿没停步，径直往办公区走。开放式办公室里只稀稀拉拉坐了一半人，
刷手机的、吃早餐的、对着电脑发呆的——真正干活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部门经理赵文昌从办公室冲出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肚子挺着，
笑容堆得比昨天的冰雕还浮：“沈总！哎呀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好让大家列队欢迎……”“现在安排也不迟。”沈清姿打断他，“十分钟后，全体会议室。
”“十分钟？这恐怕……”赵文昌脸皱成一团，“好些人还没到岗，
还有在外面跑业务的……”“迟到算旷工。”沈清姿看了眼表，“九点整，我要见着所有人。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但没留半点商量余地。九点零五分，会议室勉强挤了三十多号人。
空气里混着咖啡味、包子味，还有一股浓重的“混日子”味儿。沈清姿站在最前面，
没PPT，没开场白。“从今天起，第四事业部薪酬制度改。
”她开口第一句就把所有人的眼皮拽了起来，“所有项目独立核算，利润的30%当奖金，
按贡献分。”底下嗡地一声。“第二，取消固定岗薪。所有人底薪降到市平均的八成，
剩下的跟季度绩效走。”“第三，成立项目评审委员会。所有新项目提案，委员会投票定。
委员会成员每月轮换，从上月业绩前五名里出。”赵文昌腾地站起来：“沈总，
这、这太激进了！大家恐怕吃不消……”“吃不消的，”沈清姿看向他，
“现在就可以去人力资源部办离职。按劳动法，N+1补偿。”会议室死寂。“还有问题么？
”她问。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怯生生举手：“沈总，我们……现在其实没什么正经项目。
之前的业务基本都黄了。”“那就找。”沈清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
“这是我理的十七个可能方向，数字化转型、供应链优化、新兴市场都有。
每个方向我要至少三份初步调研，周五下班前交。”她把文件撂在桌上。“散会。
”人群木偶似的往外挪。沈清姿回自己办公室——不大，但窗户朝南。她打开电脑，
登内部系统，开始扒部门所有的陈年旧账。数据难看。连续亏了二十三个月，
客户流失率68%，员工离职率45%。现存合同额不到三百万，还不够发两个月工资。
但在翻三年前一份归档文件时，她的手停了。
《基于区块链技术的供应链可追溯性解决方案——概念提案》提案人：林渡。
附页有当年的评审意见：“技术过于超前，缺乏商业落地场景。建议搁置。
”沈清姿盯着那个名字，系统信息自动弹出来：【林渡：原顾氏集团技术研究院高级工程师。
六个月前离职。当前状态：自由职业者。技术评级：S级（稀缺资源）。
关联事件：其主导开发的底层架构被应用于“天穹”项目，未获署名及收益。
】她把这份提案标了星。窗外天色暗透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白天会议室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几页纸。“沈总，我、我叫陈宇。
这是……我做的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初步分析……”沈清姿接过文件。内容粗糙，
但数据收得还算扎实，最重要的是，最后一页附了五个潜在客户的联系方式。“明天起，
你负责这个方向。”她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要什么资源，写申请给我。
”陈宇眼睛倏地亮了：“是！”男孩走后，沈清姿手机震了。屏幕上是“顾泽辰”。
她等它响了五声，才接。“清姿。”顾泽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静，
应该在他办公室，“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在熟悉情况。”“第四事业部确实是个烂摊子。
”他语气里掺着那种施舍式的宽容，“要是觉得太吃力，随时说。我可以调你去品牌部，
那边轻松。”沈清姿望向窗外。城市灯火一盏盏爬起来，顾氏大厦杵在最亮堂的正中央。
“不用。”她说，“这儿挺好。”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清姿，”顾泽辰的声音沉了点，
“昨晚你走得急，咱们还没好好说说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多熟悉的词儿。
前世每回他做了过分的事，都拿这个开头，让她觉得自己太敏感、太不懂事。
沈清姿拿起桌上林渡那份提案。“顾总，”她对着话筒说，“我在工作。没别的事的话，
先挂了。”没等他应声，她按了挂断。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浮出来：【首日进度：部门控制权初步确立。
发现关键人才线索（林渡）。目标情绪估值波动：轻视（-95）→困惑（-88）。
】沈清姿关掉面板。窗外，城市的夜正往深里走。而她的倒计时，
已经悄悄走完了第一个二十四小时。三个月。够让一座看起来挺结实的大厦，
从里头开始酥了。第二章第四事业部的人慢慢咂摸出味儿来了——新来的沈总不骂人，
但比骂人还吓人。她不吼不拍桌子，连音量都难得拔高一点。可往那儿一坐，
就跟台人形验钞机似的，你说的话、报的数，都得在她眼皮子底下过一遍。真的假的，
虚的实的，那眼神一扫，门儿清。陈宇是第一个吃上螃蟹的。
他那份糙得能硌牙的数字化转型方案，三天被打回来三趟。
潦草”、“竞品对比缺胳膊少腿”、“盈利模式根本没跑通”……每个批注都准得像手术刀，
专挑大动脉割。“沈总，这……”陈宇脸涨成猪肝色。“拿回去重做。”沈清姿眼皮都没抬，
“今晚十二点前交不上，这方向我换人。”陈宇把话咬碎了咽回去，抱着文件冲回工位。
那一晚，十七层的灯亮到后半夜。周五下午，陈宇捧着第四版蹭进办公室，手都是抖的。
沈清姿哗啦哗啦翻了一遍，抽出中间三页：“这几个数，哪挖的？
”“我……托同学从行业数据库扒的，可能不太准……”“不是不太准，是错得离谱。
”沈清姿点开电脑，调出一张表，“真的在这儿。下次再拿二手货糊弄，项目直接毙。
”陈宇脸唰地白了。沈清姿顿了片刻，拉开抽屉，甩出一张名片。“打这个电话，
报我名字找张总。他要的一手数据，比你的全。”陈宇捏着名片，指节绷得发白。“还有，
”沈清姿补了一句，“你扒拉的那五个客户里，‘明辉贸易’上个月就破产重组了。
剩下四个，有两个我约了下午茶，你跟着。”“……啊？”“听不懂人话？”“懂！懂了！
”陈宇抱着文件往外窜，差点一头撞门框上。赵文昌隔着办公室玻璃墙瞅着，
手里茶杯端了老半天，一口没喝。这女人邪门。他原以为是来镀金的娇花，
闹腾几天就得哭着回去找未婚夫。可一周过去了，第四事业部这台锈得都快散架的机器，
居然真开始嘎吱嘎吱转起来——迟到早退的没了，因为沈清姿每天八点整准时戳在办公室，
下班时间没个准。摸鱼刷手机的少了，茶水间墙上挂了张项目奖金榜，
谁干了多少活、能分多少钱，白纸黑字，一目了然。更要命的是，上周五她真开了两个人。
一个是旷工三天的老油条，另一个是赵文昌塞进来的远房侄子，上班打游戏被她逮个正着。
人力资源部打电话来问，她就一句：“按制度办。”制度是她定的。她说咋办，就咋办。
和林渡的见面，约在城南一家快倒闭的咖啡馆。沈清姿推门进去时，
角落里一个清瘦男人抬起头。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黑眼圈重得像让人揍了两拳，
面前戳着台笔记本电脑，贴满了乱七八糟的标签。“林工。”沈清姿在他对面坐下，没废话，
直接从包里抽出那份三年前的提案。林渡扫了眼封面，脸上没半点波澜：“顾氏的人？
第四事业部……哦，垃圾场。”“以前是。”沈清姿把文件推过去，“这项目，我想重启。
”“理由？”“两个。”沈清姿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区块链搞供应链追溯，三年前太早，
现在风口到了。”“第二呢？”“顾泽辰的‘天穹’项目，
底层架构用的是你设计的冗余代码框架。”沈清姿盯着他，“他们没给你署名，一毛钱没给。
”林渡敲键盘的手指停了。咖啡馆里淌着劣质音箱放的爵士乐，嘶嘶啦啦，
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你想怎么着？”他问。“我要个干净的技术环境。”沈清姿说，
“第四事业部现在我说了算。你过来，这项目你全权带，署名权、专利收益按行规最高档分。
我只有一个条件——”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在那套框架里，留个后门。
”林渡盯着她看了很久。他眼睛很亮，是那种常年盯代码的人才有、近乎偏执的亮。
“什么样的后门？”“合法的、合规的、写进技术文档的。”沈清姿一字一句，
“一个基于智能合约的自动审计锁。
触发条件设成——系统检测到未经授权的数据迁移或恶意篡改时，自动冻结核心模块，
日志上报。”林渡忽然笑了。那笑很淡，但真。“你想用合规手段，给顾泽辰埋雷。
”“我想用技术，护着技术人该得的。”沈清姿纠正他，“干不干？”林渡啪地合上电脑。
“明天报到？”“明天。”苏薇薇来找茬那天，是个阴了吧唧的周三。她领着俩财务部的人，
踩着细高跟咣咣咣闯进第四事业部办公区，那架势跟皇后来视察似的。“沈总在吗？
”声音甜得齁嗓子，“顾总让我来问问，第四事业部这个月预算超了30%，怎么回事呀？
”办公区瞬间静了。赵文昌从办公室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沈清姿办公室门敞着。
她正跟陈宇说下午见客户的事，闻言抬起头，脸上啥表情没有。“进来说。
”苏薇薇扭着腰晃进去，也不坐，就斜倚在门框上：“沈总，不是我说你。这才刚接手，
花钱就这么大手大脚，顾总那边不好交代呀。”她递过来一张单子，
上头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团队建设费、市场调研费、技术咨询费……“这些，都得砍。
”苏薇薇笑吟吟的，“尤其是技术咨询——沈总，咱们集团有现成的技术团队，
你从外面找人，这不合适吧？”说的是林渡那笔顾问费。沈清姿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从抽屉里又摸出一份文件。“苏秘书，坐。”苏薇薇愣了愣，还是坐下了。
“这是第四事业部过去两年的账。”沈清姿把文件推过去，“年均亏八千五百万，
里头人力成本占45%，离职率也45%——意思是，钱花了，人跑了。
”苏薇薇皱眉：“这跟现在……”“这是我接手三周的账。”沈清姿又推过去一份，
“总支出确实涨了30%，但85%是一次性投入——团队建设是为了拧成一股绳，
市场调研是开新路子的必要成本，技术咨询费对应的项目，下季度就能赚钱。”她顿了顿，
盯着苏薇薇的眼睛。“至于为啥不找集团技术团队……”沈清姿扯了扯嘴角，
“苏秘书应该比我清楚，研究院排期都排到明年了。我等不起。”“那也不能……”“还有，
”沈清姿打断她，“按集团规定，事业部月度预算浮动20%以内，负责人自己就能批。
我们超了30%，但里头15%是顾总特批的技术咨询费——要我调审批记录给你瞅瞅吗？
”苏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沈清姿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朝外头喊：“陈宇，
把‘明辉替代方案’的赚钱预测拿进来。”陈宇小跑着递来一份文件。“这项目，
用的就是林工的技术方案。”沈清姿把文件拍在苏薇薇面前，“预计下季度赚两百万。
苏秘书要是觉得这笔技术咨询费花亏了，咱们现在就停。”办公室里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瞅着苏薇薇。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个屁。最后抓起包，起身就走。到门口了，
又扭回头，咬着牙挤出一句：“沈清姿，你别狂得太早。”“慢走。”沈清姿坐回椅子上，
重新翻开文件，“陈宇，下午客户的材料齐了没？”“齐、齐了！”“嗯。”门关上了。
办公区里响起压低的骚动，很快又静下去。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之前那种混吃等死的沉闷，裂了道缝。
赵文昌透过玻璃墙瞅着沈清姿的背影，手里茶杯慢慢撂下了。他得琢磨琢磨，
往后该往哪边站。那天晚上，顾泽辰来了电话。沈清姿正看林渡发来的技术架构图，
手机震到第三遍，她才接。“清姿。”顾泽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听说今天薇薇去你那儿了？”“嗯。”“预算的事，她也是按规矩来。”顾泽辰顿了顿，
“不过你那个技术顾问……叫林什么？”“林渡。”“对。这人以前是从研究院出去的，
风评不咋样。”顾泽辰说得轻飘飘，“你要是缺技术支援，我可以从别的部门调人过去。
”沈清姿看着屏幕上那套精妙的技术架构。“不用。”她说，“林工挺合适。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清姿，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顾泽辰语气软下来，
带着那种她熟悉的、刻意泡出来的无奈，“咱俩之间，有啥话不能直说吗？”又来了。
沈清姿闭上眼。前世就这样——每回她想争点什么，他就用这种调调，
把她的正当要求拧成“任性”、“不懂事”。“顾总，”她睁开眼，
看着屏幕上林渡发来的最后一行备注：【天穹项目漏洞已定位，随时可埋审计锁】，
“我这儿正忙。没别的事的话——”“等等。”顾泽辰打断她，声音沉了沉，
“明晚回家吃饭，妈想见你。”不是商量，是通知。沈清姿沉默片刻。“行。”挂断电话，
她往后靠近椅背。窗外夜色稠得化不开，顾氏大厦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像座冰做的碑。
系统面板悄没声地浮出来：【阶段成就：关键人才林渡已收入麾下。
技术武器‘审计锁’准备就绪。
】【目标情绪估值波动：困惑（-88）→警惕（-79）】【警告：目标警惕度上升，
预计将采取进一步压制措施。】沈清姿关掉面板。她拿起手机，
给林渡发了条信息：【审计锁方案，明早我要看到详细实施路径。
】对方秒回：【通宵给你赶出来。】她撂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棋局摆好了。现在，
就等对手落子了。第三章顾家老宅的餐厅，灯亮得能闪瞎人眼。水晶吊灯悬在头顶，
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晃晃的，连嘴角堆笑的褶子都一清二楚——假的。
沈清姿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就这一个念头。“清姿啊，多吃点。
”周雅娴夹了块鱼放进她碗里，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磕在碗沿上，叮当一响，“瞧你，
接手第四事业部才多久，人都瘦了一圈。”沈清姿看着碗里那块鱼，没动筷子。“妈说得对。
”顾泽辰坐在主位，慢悠悠切着牛排，“要是觉得太吃力，随时回来。
品牌部那边我给你留了位置，清闲，也体面。”“不累。”沈清姿说，“挺有意思的。
”周雅娴的笑僵了半秒，又软下来：“你这孩子，就是太好强。姑娘家家的，
拼死拼活图什么？早点定下来，给泽辰生个孩子，相夫教子，这才是正经事。”来了。
沈清姿心里冷嗤。前世就这样。每回她想干点什么，
这对母子就拿“女人该有的样儿”来框她。好像她的人生价值，就剩个子宫和客厅。“妈，
”顾泽辰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清姿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得支持。”他说得温和，
眼神却扫过来，带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件不太听话、但还能捏手里的玩意儿。
沈清姿抬起眼，正对上他的视线。系统面板在她余光里浮出来：【目标情绪：试探性施压。
建议回应：糊弄过去，拖时间。】“第四事业部现在刚有点起色。”她开口，
声音平得像念财报，“这时候撤，对团队不负责。等局面稳了，我会考虑。
”周雅娴还想说啥，顾泽辰摆摆手：“也行。那就再给你一个月。”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对了，我听说你找了个技术顾问？叫林渡？”沈清姿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脸上啥也没露：“嗯。项目需要。”“这人我有点印象。”顾泽辰往后一靠，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当年在研究院，就是因为性子独、不好处才走的。你确定要用他？
”“技术不错。”沈清姿说，“现阶段够用。”“技术是其次，关键得忠心。
”顾泽辰看着她，笑了，“清姿，你太天真。商场上的事儿，人心比技术脏多了。
回头我让苏薇薇给你推几个人，都知根知底。”“不用麻烦。”沈清姿放下筷子，
“林渡合同都签了，项目也推着。临时换人，损失太大。”空气静了一瞬。
周雅娴打圆场：“好了好了，工作上的事儿回公司说。吃饭，吃饭。”可那顿饭剩下的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