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丨开学第一天，苏小小就知道，那个帮她搬行李的温柔学长林天，
左手护腕下藏着的烧伤疤痕，和她姐姐死亡现场照片丨里，那个神秘黑影手腕上的痕迹，
一模一样。行李箱的滚轮碾过梧桐落叶，发出细碎的哀鸣。苏小小停下脚步，
第九次核对手机地图。阳光穿过枝叶，在她汗湿的额前碎成晃眼的光斑。她眯起眼，
翡翠吊坠从衣领滑出，在胸口沁出一小片凉意。“迷路了？”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清朗温和。
苏小小转身。男生抱着两个厚重的纸箱，白T恤被汗水洇湿一片，勾勒出流畅的肩线。
他微微歪头看她，眼角弯起自然的弧度。“新生？”他问，目光扫过她脚边硕大的行李箱，
“去哪栋？”“兰园3号。”苏小小扬起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甜美里带点恰到好处的窘迫，
“学长，我好像绕了三圈了……”男生轻笑，把纸箱暂时放在路旁石凳上。“顺路。
我是林天，计算机系大三，帮辅导员搬点东西。”他自然地接过她行李箱的拉杆，
“跟着我走，五分钟。”“谢谢学长！”苏小小小跑两步跟上，
从背包侧袋掏出一瓶未开封的冰红茶，“这个，请你喝。”林天接过的动作顿了顿。冰红茶。
塑料瓶身凝结的水珠滑过他指尖。“怎么？”苏小小偏头，马尾轻晃。“没什么。
”林天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时，他左手腕的黑色运动护腕向上缩了一截。
一道极淡的疤痕边缘，一闪而过。苏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但她的笑容更灿烂了。“我叫苏小小，中文系新生。学长，以后请多关照呀。”“苏小小。
”林天念了一遍，点点头，“名字很衬你。”他们穿过林荫道。蝉鸣聒噪，
行李箱滚轮声规律作响。苏小小用余光记录：他走路时背脊挺直，
左肩似乎比右肩稍低一线……“到了。”林天停在宿舍楼前，将行李箱交还给她，
“女生宿舍男生止步，只能送你到这。”“已经超级感谢了！”苏小小双手合十，
翡翠吊坠在空中轻轻一晃。林天目光落在吊坠上，停了半秒。“很特别的吊坠。”他说。
“姐姐送的。”苏小小指尖抚过冰凉的翡翠面，笑容不变，“可惜她……不在了。”沉默。
蝉鸣骤然刺耳。“节哀。”林天声音低了些，“快上去吧，下午太阳毒。”他转身离开。
苏小小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转角，脸上甜美笑容如潮水褪去。她抬起左手，
发绳上那枚银色骷髅头挂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下午三点，图书馆冷气开得很足。
苏小小坐在三楼靠窗位置，面前摊着《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不是课件，而是一份加密相册。最后一张照片：夜色中的旧实验楼天台，
模糊的白色人影躺在警戒线内。照片边缘，一个黑影正转身逃离，左手手腕处，
一道扭曲的疤痕被远处应急灯照亮。她放大，再放大。像素模糊，
但疤痕的走向、分叉的形态……“需要帮忙吗？”苏小小指尖一颤，瞬间切回文献界面。
抬头，林天不知何时站在桌旁，手里拿着两本厚重的计算机专著。“学长？”她眨眨眼，
迅速切回“活泼学妹”模式，“好巧呀！”“不巧。”林天在她对面坐下，
把一本笔记推过来，“听说你们新生要写第一篇论文，
刚好我以前整理过现当代文学思潮的脉络，也许用得上。”笔记是手写的，字迹清晰锋利，
逻辑树状图一目了然。“这太……”苏小小翻开，眼底真实地掠过一丝惊讶。
笔记的专业程度远超普通学生，“学长你不是计算机系的吗？”“兴趣。”林天简单带过，
翻开自己的书，“有看不懂的可以问。”“嗯！”苏小小低下头，开始抄录笔记。
笔尖沙沙作响，
在“阅读”对面的人：他翻页的频率、呼吸的节奏、偶尔用左手拇指摩挲书页边缘的小动作。
以及，那道始终被护腕严密遮盖的疤痕。时间流逝。窗外阳光西斜，图书馆里的人渐渐稀少。
苏小小起身去还书。路过林天身后时，她“不小心”碰掉了自己的一支笔。笔滚到他脚边。
“抱歉学长——”她弯腰去捡，视线角度正好能瞥见他左手手腕下方。护腕边缘，
疤痕没有露出。但就在她指尖触到笔的瞬间，林天似乎为了让她更方便，
将左手往旁边挪了挪。护腕与桌面摩擦，向上缩了几乎一毫米。足够了。疤痕的起点，
那道像蜈蚣脚一样的分叉——和照片里，一模一样。苏小小捡起笔，直起身，
笑容无懈可击：“谢谢学长。”林天抬头看她，目光深静。“不客气。”他合上书，
看向窗外：“快闭馆了，一起走？”“好呀。”话音未落——轰！！！
巨响从图书馆北侧传来，整栋楼猛地一晃！窗户玻璃尖叫着震颤，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
“啊——！”尖叫声炸开。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涌向楼梯。“校史馆方向！”有人嘶喊，
“爆炸了！”浓烟滚滚升起，刺鼻的焦糊味随风灌入。“蹲下！”林天低喝，猛地起身。
苏小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倒！林天一手按住她的头护在怀里，
另一只手撑住沉重的实木桌子。哗啦——！他们头顶正上方的玻璃窗应声碎裂！
无数碎片如刀雨倾泻！林天用整个后背挡住飞溅的玻璃碴，闷哼一声。
时间在混乱中被拉长、扭曲。警报声刺耳，
人群的哭喊、奔跑的脚步声、远处更多的爆炸声（或许是二次坍塌）混作一团。
苏小小被他紧紧按在胸前，鼻尖撞到他温热的锁骨。薄荷混着淡淡汗水的味道，
和灰尘、焦烟味交织。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却有力的心跳。也能感觉到，
他护着她头部的左手手腕——那圈黑色护腕，在剧烈的动作中，彻底移位了。
碎玻璃划过他的小臂，留下血痕。而血痕下方，那道扭曲的烧伤疤痕，完整地暴露在空气里。
就在她眼前。在火光与尘埃的映照下，狰狞如活物。苏小小的呼吸停了一拍。
无数画面在脑中爆炸：姐姐最后一条加密信息：“小小，如果有一天你看到‘火痕’，
不要相信他。
”；现场照片里那个黑影的手腕；三年里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还有今天早上，
他接过冰红茶时那瞬间的停顿……找到了。第一个嫌疑人。混乱稍息，林天松开她，
快速检查：“受伤没？”苏小小抬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挂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眼眶泛红，
嘴唇微颤。她摇摇头，目光“无意”扫过他流血的手腕，惊呼：“学长！你流血了！
”她立刻从包里掏出干净纸巾，伸手想去按住伤口——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道疤痕。
林天却自然地收回手，自己用纸巾按住。“小伤。”他声音有些哑，低头重新将护腕拉正，
遮盖住一切。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慌乱。但苏小小看见了。在他拉上护腕的前一秒，
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能站起来吗？”他问，向她伸出手。手掌宽大，
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苏小小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深邃，温和，
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紧张关切。和照片里那个逃离现场的黑影，判若两人。
她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温暖，有力，稳稳将她拉起。“学长在，”她仰起脸，
让最甜最依赖的笑容在沾了灰尘的脸上绽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柔软哽咽，“我就不怕。
”心里，一字一句，冰冷：找到你了。我们慢慢玩。窗外，校史馆的浓烟滚滚升腾，
吞没了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警报声还在长鸣。而图书馆三楼，碎裂的玻璃窗前，
学长温柔地拉着学妹的手，画面定格如青春电影最美好的镜头。只有苏小小自己知道，
她发绳上的骷髅头挂饰，内嵌的微型传感器，已经无声启动，锁定了林天护腕下，
那道疤痕的红外热成像轮廓。数据，正在悄悄传回云端。2.丨他想观察她的表现，
她却用心跳当诱饵。黑暗降临时，我们都在对方的陷阱里，呼吸交错。爆炸事件后第三天，
校园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校方通报是校史馆老化的电路短路引发火灾，无人伤亡。
但论坛匿名区里，“实验室旧案”“阴谋论”的帖子如幽灵般冒头，又迅速被删除。
苏小小知道，水已经搅浑了。上午九点，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阳光透过新换的玻璃，
切割出明亮的光斑。林天已经在那里了。
他面前摊着《高级算法导论》和一本厚重的《网络安全协议分析》，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当苏小小抱着书出现在楼梯口时，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然后，很自然地，
用笔点了点对面空位的桌面。仿佛只是巧合。但这是连续第三天，同一个位置，
同样的“巧合”。“学长早。”苏小小小跑过去坐下，马尾轻快地甩动，
放下书包时“不小心”碰倒了笔袋，几支笔滚到林天手边。“早。”林天帮她捡起笔，
递还时，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虎口。苏小小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缩回手，脸颊飞起淡红。
“谢谢学长……”“论文进展如何？”林天问，语气是学长式的关心。“多亏你的笔记，
思路清晰多了！”苏小小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是工整娟秀的字迹，
摘录着鲁迅和胡适的论战观点，“就是关于‘五四’后期文学转向的国外影响部分，
资料好难找……”她将笔记本推过去些，指尖点着几个关键词。林天倾身去看。距离拉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合着极淡的咖啡苦味。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的笔记，
然后在某一页停留了片刻。那一页的页眉空白处，用极浅的铅笔，
画着一个很小的、扭曲的火焰图案。“这个标记？”林天指着它。“啊，这个呀，
”苏小小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自己的暗号啦。代表‘存疑，需核对原文’。
我姐姐教我的，她以前读书也这样……”她提到“姐姐”时，声音放轻，睫毛垂下，
在眼睑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沉默了几秒。“很好的习惯。”林天说，靠回椅背，
“国外影响部分，四楼外文文献区D排书架，有几本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英文论文集，虽然旧，
但观点很经典。索书号我写给你。”他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串号码，推过来。字迹锋利。
“学长你连这个都知道？”苏小小接过，惊叹。“以前帮导师做过相关课题的数据挖掘。
”林天轻描淡写，重新看向自己的书，“去吧，那个区现在人少。
”苏小小抱着笔记本和便签，走向楼梯。转身的刹那，脸上所有天真烂漫瞬间冻结。
D排书架。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英文论文集。那是姐姐生前借阅记录里，
最后一批书籍中的几本。林天在试探。他想知道，她会不会直奔“敏感区域”。
苏小小在四楼楼梯口停住，转身进了洗手间。隔间里，
她快速从背包夹层取出另一本巴掌大的皮质笔记本，
用特制的热敏笔（笔迹两小时后自动消失）写下：【Day3.主动提供姐姐关联书位。
试探意图明显。怀疑他已部分访问过图书馆后台借阅记录。】写完，她将笔记本藏回夹层，
又对着镜子练习了三遍“充满感激的单纯笑容”，才走向D排书架。书架间光线昏暗，
尘埃在光束中浮动。她找到那几本厚重的论文集，抽出，翻开。发黄的纸页间，
除了时间的霉味，什么都没有。没有夹页，没有标记，没有姐姐可能留下的任何线索。
她有些失望，又觉得理所当然——如果线索这么容易找到，姐姐也不会死。
抱着书回到三楼时，林天抬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书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重新低头看书。那一瞬间，苏小小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眼神里，有一丝……赞许？赞许她没有表现出异常？她坐下，开始认真阅读那些论文集，
用笔在真正的论文草稿上勾画。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分成了三份：一份给眼前的文字，
一份给对面林天的任何细微动静，
最后一份——也是最隐秘的一份——给她膝盖上摊开的《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课本。
课本的空白处，她用那支特制的紫外线隐形墨水笔，正在书**正的调查记录：【林天，
计算机大三。左手腕疤痕吻合度92%（热成像已存档）。对‘姐姐’话题敏感度中等，
但控制力极强。爆炸当日护腕移位非偶然，疑似故意暴露观察反应？矛盾点：若为凶手，
此举过于冒险。若为姐姐联系人，为何不直接亮明？】她写得很慢，笔尖几乎不接触纸面，
依靠墨水自身的毛细作用渗透。写完后，肉眼看去，只有纸张略微湿润的痕迹，
数分钟后便会彻底消失，只有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照射下才会显现。
她“专注”地摘抄着论文集，直到中午。“去吃饭？”林天合上书。“好啊！我请学长，
谢谢你的笔记和资料！”苏小小欢快地说，将课本和笔记本随意地塞进书包，
拉链只拉上一半。他们一起走下楼梯。苏小小的书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那本课本滑到了最外侧。就在图书馆一楼出口，刷卡闸机前。
一个抱着厚重建筑图册的男生急匆匆从侧面撞来！“小心！”林天反应极快，
一把将苏小小揽向身侧。但那男生的图册还是刮到了苏小小的书包。哗啦——书包掉落，
东西散了一地。课本、笔记本、笔袋、纸巾……“对不起对不起！”男生慌忙道歉，
蹲下帮忙捡拾。林天也蹲了下来，动作迅速地将散落的物品归拢。
他的手指划过那本《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的封面，停顿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将其捡起，
轻轻拂去封底的灰尘，极其自然地将书页对着地面方向快速翻动了一遍。
阳光从门口直射进来。书页翻动时，如果有特殊的荧光或水迹，
在特定角度……苏小小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只有惊慌和感激：“谢谢学长！没关系的，
我自己来……”她夺过课本，和其他东西一股脑塞回书包，这次拉紧了拉链。
那个撞人的男生再次道歉后离开。林天看着苏小小重新背好书包，
状似无意地问：“课本都旧了，不换本新的？”“这本……有姐姐以前的笔记。
”苏小小低头，声音很轻，“舍不得换。”林天沉默了一下。“嗯。”他最终只说，“走吧，
食堂这个点人多。”下午，苏小小借口“宿舍午睡”，没有去图书馆。她躲在床帘里，
用一个小型紫外线灯，仔细照射课本的每一页空白处。她写的隐形记录完好无损，
没有二次显现的叠加痕迹。他没有用紫外灯照过。她松了口气，但疑惑更深。
他翻书那个动作，明显是在检查什么。如果不是紫外线墨水，他在找什么？接下来的两天，
模式固定。林天每天准时出现在那个靠窗位置。苏小小也准时出现。他们聊论文，聊课堂，
聊食堂哪道菜好吃。林天偶尔会指出她查找资料的“捷径”，推荐的书籍范围越来越广，
但总是巧妙地避开那些真正可能与旧案直接相关的档案区。
苏小小则持续扮演好学好问、偶尔迷糊、对学长有些依赖的甜美新生。
她在隐形笔记里记录林天的习惯：思考时会用左手无名指轻敲桌面；喝咖啡不加糖，
但偶尔会加一点盐（怪异的口味）；他的笔记本电脑从不离身，但每次离开座位哪怕一分钟，
都会立刻锁屏。她也在进行自己的调查。通过孟瑶，
她拿到了校报编辑部过去几年的电子存档权限（借口要研究校园报道风格）。夜深人静时，
她在宿舍用加密节点登录，搜索三年前所有与“实验楼”“意外”“学生”相关的词条。
大部分记录都被清理得很干净。但在一篇关于校园基础设施安全检查的例行报道配图里，
她发现了一张实验楼外围的远景照片。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从侧门走出，
手里似乎提着一个银色箱子。她把图片放大到极限，调整对比度。那个身影的左手手腕处，
有一圈明显的深色，像是护腕或手表。而身影的肩宽、步态……苏小小关掉图片，
靠在椅背上，胸口发冷。第五天下午，天气阴沉。图书馆人很少。苏小小正在整理论文初稿，
林天去了洗手间。他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桌上，进入休眠状态，屏幕漆黑。
苏小小盯着那台电脑，呼吸微微收紧。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极度危险，
但可能获取关键信息的机会。她知道，以林天的警惕性，电脑必定有高强度密码和自毁程序。
贸然尝试，不仅会失败，更会彻底暴露自己。
但……她的目光落在他随手放在电脑旁的校园卡。卡套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卡片的一角。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型。她迅速从笔袋里，取出那支伪装成普通荧光笔的紫外线笔，
又拿出一张便签纸。然后，她做了一件看似毫无意义的事：她在便签纸上，用紫外线笔，
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符号。画完，她将便签纸随意地夹进自己的课本里。紫外线笔放回笔袋。
做完这一切，林天正好回来。“学长，”她像是刚想到什么，抬头，笑容明媚，
“我论文初稿差不多了，明天下午想请你喝奶茶，正式感谢你！就图书馆后面那家‘初雪’，
好不好？”林天似乎有些意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好。”“那就说定了！
”苏小小开心地说，开始收拾东西，“那我先回去啦，晚上班级有会。”她抱着书本站起身，
动作有些大，胳膊“不小心”扫过了林天放在桌角的校园卡。卡掉在了地上。“啊！抱歉！
”苏小小慌忙弯腰去捡。林天也同时俯身。两人的手几乎同时触碰到那张卡。
在指尖接触冰凉的塑料卡套那一刹那，苏小小用极快的速度，将卡套翻了个面，
让自己拇指的指腹，重重地按压在了卡片背面的磁条区域。她的拇指指尖，
带着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导电纳米涂层。这层涂层在压力下，
会短暂地模拟出特定的电容信号序列——那是她从姐姐留下的硬件工具包里，
找到的、针对老旧校园卡门禁系统的漏洞攻击程序之一，
旨在短暂记录并复制最后一次刷卡时的加密数据包。过程不到0.5秒。她捡起卡，
递给林天，脸上是十足的歉意：“没摔坏吧？”林天接过卡，看了一眼，摇摇头：“没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苏小小抱着书包，快步离开图书馆。
直到走进清凉的晚风里，她才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抬起右手拇指，
借着路灯看了看。指尖的纳米涂层已经氧化失效，变成一点微不足道的灰色痕迹。成功了么？
不知道。但这是她目前能做的，最隐蔽的试探。如果成功，
她或许能复制到他近期刷过的某个门禁记录，尤其是……那些非公开区域的。晚上，
她在宿舍卫生间里，用一台改装过的老旧读卡器，尝试读取拇指涂层残留的信息。
屏幕滚动着杂乱的代码。最终，
门禁】【时间：09/0516:05地点：图书馆正门闸机】实验楼B座3层东侧。
那是……不对学生开放的综合网络监控中心所在地。苏小小盯着那条记录，
血液一点点冷下去。他有权限进入那里。他能接触到全校绝大部分的监控和数据流。
包括……三年前的。第六天，阴云密布，空气闷热得像要滴出水来。下午，
苏小小提前十分钟来到图书馆。林天还没到。她走到那个熟悉的靠窗位置，刚要坐下，
目光却定格在桌面上。那里，用铅笔，极其轻微地，画着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火焰图案。
和她笔记本页眉上，那个用来试探林天的图案，一模一样。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他发现了。
不仅发现了，还在用这种方式回应她。就在这时，头顶的日光灯管猛地闪烁了几下，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啪！整个三楼，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
散发着幽微的光。“啊！”不远处传来女生的低呼。停电了。紧接着，
广播里传来管理员冷静但急促的声音：“同学们请注意，图书馆区域因线路故障临时停电，
正在抢修。为确保安全，请各位留在原位，不要随意走动，避免碰撞。
电子阅览室及有应急灯的区域的同学们，可以借助应急照明。”没有应急灯的三楼阅览区，
顿时被沉郁的黑暗吞没。只有窗外乌云密布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桌椅和书架的轮廓。
苏小小站在原地，心脏在黑暗中狂跳。她能听到周围同学低声的交谈、摸索物品的声音。
但她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个即将到来的脚步声上。他来了。不疾不徐，
稳定地穿过黑暗，停在她面前。“苏小小？”是林天低沉的声音，很近。“学、学长？
”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好黑……”“可能是总闸跳了，维修很快。
”他声音平稳，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坐吧。”他先坐下，苏小小摸索着，
在对面的椅子坐下。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他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
还有……某种极轻微的、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苏小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的手悄然滑向笔袋，指尖触碰到那支伪装成普通钢笔的微型电击器。黑暗像浓稠的墨，
包裹着两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传来闷雷声。突然，林天动了。
苏小小几乎要抽出电击器。但他只是站起身，走向窗边。“风有点大，关半扇窗。”他说。
就在他经过苏小小身侧时，图书馆的备用发电机似乎终于启动！
苏小小面前区域头顶的一盏老式应急灯，猛地闪了一下，爆出一团短暂而刺眼的绿光！
那一瞬间，绿光如鬼魅般照亮了方圆几米。苏小小看到林天正侧身对着她，他的左手，
刚从窗框上收回。而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支笔状的东西，尖端似乎有微弱的紫光一闪而逝！
那是……紫外线笔？！绿光闪烁。她看到林天似乎顿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她走回来。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的指尖，已经扣住了电击器的保险开关。只要他再靠近一步，
有任何异常举动……林天停在了她桌边。然后，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
猝不及防地拂过她的耳廓。苏小小浑身一僵，电击器几乎就要刺出。他却只是抬手，
极其轻柔地，从她的发梢间，拈下了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碎纸屑。“别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耳朵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磁性，“我在。”黑暗，
放大了这句话里所有的可能性。是安抚？是威胁？还是……别的什么？苏小小的心脏，
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别的。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指尖擦过发丝的微凉触感。下一秒，林天直起身，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黑暗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应该快好了。
”他平静地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朗。仿佛那近在耳畔的呼吸，那低沉温柔的“别怕”，
都只是她的幻觉。几分钟后，灯光骤然大亮。供电恢复，图书馆里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苏小小眨了眨眼，适应光亮。她看向对面的林天。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侧脸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黑暗中的一切从未发生。那支疑似紫外线笔的东西，已经不见踪影。苏小小的手指，
缓缓松开了笔袋里的电击器。掌心一片冰凉的汗湿。她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目光却骤然凝固！她摊开在桌面上的《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课本，
正翻到昨天她用紫外线隐形墨水写下最新分析的那一页。此刻，在恢复正常的光线下，
那页纸看上去毫无异常。但就在绿光映照的瞬间，
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苏小小猛地合上课本，抱在胸前。“怎么了？”林天抬头问。
“没、没什么。”苏小小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觉得……有点闷。学长，
我突然想起宿舍还有点事，奶茶我们改天再喝好吗？”林天看着她，目光沉静，
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苏小小几乎是逃离了图书馆。她一路冲回宿舍，反锁上门，
拉好床帘，颤抖着拿出紫外线灯，打开，照射在那页课本上。微弱的紫光下，
她之前写下的隐形字迹清晰显现。然而，就在她字迹的旁边，
空白的边缘处——多了一行同样用隐形墨水写下的小字。字迹锋利、冷静，
带着她熟悉的、林天的笔锋特质：【查文献可以，别碰B座三楼。危险。】下面，
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和她昨天夹在课本里、用紫外线笔画下的那个笑脸，一模一样。
苏小小盯着那行字和那个笑脸，浑身冰冷，如坠深渊。他不仅发现了她的隐形墨水。
他不仅看过了她写的内容。他甚至还……回复了她。警告？保护？还是更深的陷阱？
窗外的闷雷终于炸响，暴雨倾盆而下。而在图书馆三楼，林天独自坐在窗前，
看着外面被雨幕模糊的世界。他左手食指，
轻轻摩挲着右手那支看似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的笔身。笔帽顶端，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紫外线灯珠，余温尚存。他面前摊开的《网络安全协议分析》书页间，
夹着一张从图书馆打印机旁废物盒里捡来的测试页。测试页背面，用真正的铅笔，
写着一行字：【她比我们想象的，进步更快。但也更危险。‘火痕’的警告，她记得很深。
你确定要继续？】林天拿起铅笔，在那行字下面，用力地写下两个字：【确定。】然后，
他将测试页撕得粉碎，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雨声哗啦，吞没了一切声响。
3.丨所有屏幕变红的那一刻，我知道这不是意外。他敲下的第一行代码，
是我姐姐的死亡日期。而我们被反锁的维修间里，温度正在急速升高。
校报编辑部与计算机系科技协会的联合招新，设在学生活动中心一楼大厅。
这里平时是橱窗和海报的阵地，今天却被改造成了充满科技感的未来空间。
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勾勒出校报经典版面，而另一侧，十几台高性能电脑组成矩阵，
实时演示着人脸识别、数据可视化、甚至简易的无人机编队模拟。人潮涌动。
新生们好奇地张望，被学长学姐热情地拉入各个展位。苏小小脖子上挂着记者证，
手里拿着录音笔和采访本，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
马尾扎得更高，显得利落又清新。“同学，了解一下校报！文字可以改变世界！
”她拦住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生，笑容极具感染力。她的目光，
却时不时飘向大厅西北角的主控台。林天在那里。他穿着科技协会统一的黑色T恤，
胸口有极简的电路图logo。他坐在三块并排的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跳动，
监控着整个会场的设备运行。表情专注，侧脸线条在屏幕蓝光下显得有些冷峻。许晚也在。
她站在不远处的乐器展示区，一身珍珠白的连衣裙，优雅地调试着一把展示用的小提琴。
音乐系和计算机系合作了一个“AI谱曲”的小项目，她是现场演示者。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主控台，又淡淡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苏小小采访了几个新生，
录了音，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慢慢朝主控台方向挪动。上午十点半，
活动进入第一个小**。科技协会准备展示他们的王牌项目——实时AR校园导航。
大屏幕切换画面，开始播放宣传视频。林天起身，拿起无线麦克风，走到台前。“各位同学，
下面由我为大家简要演示……”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清朗沉稳，
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技术笃定。他简要介绍原理，然后示意助手启动演示程序。大屏幕上，
校园3D地图展开，一个虚拟箭头开始沿着预设路径移动。一切都顺利进行。
直到——滋啦——！尖锐的电流噪音猛地炸响！音响发出痛苦的嗡鸣！紧接着，
所有显示器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瞬间变成一片刺目的血红色！血红的屏幕中央，
计时数字突兀出现：【00:59】【00:58】【00:57】数字冰冷地跳动着。
全场哗然！“怎么回事？”“死机了？”“黑客攻击？”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负责演示的助手慌了神，拼命按键盘，但毫无反应。林天脸色一沉，
几乎在屏幕变红的瞬间就扔下麦克风，几个大步冲回主控台。他一把拉开手足无措的助手，
自己坐下，双手覆上键盘。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近乎狂暴的节奏，
三块屏幕上黑色的命令行窗口疯狂弹出，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泻。苏小小挤到主控台附近，
举起相机，镜头对准林天紧绷的侧脸和飞舞的手指。但她的心跳很快——不是为这故障，
而是因为她看到，林天在第一个命令行里，输入的第一串字符，
快速闪过……那是一个日期：2020.11.07姐姐坠楼的日期。苏小小的呼吸一滞。
林天似乎毫无所觉，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眉头紧锁。
血红色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0:45】。“不是硬件故障，
”他语速极快地对旁边的协会成员说，“是病毒，针对性很强，锁定了演示程序的接口。
给我三十秒。”他切到一个更底层的系统界面，开始编写一段紧急清除指令。大厅里，
骚动在扩大。有人想凑近看，被维护秩序的同学拦住。许晚放下了小提琴，
静静地站在乐器区边缘，看着主控台方向，嘴角似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倒计时【00:30】。林天敲下最后一行代码，重重按下回车！刷——！
所有血红色的屏幕猛地一黑！紧接着，熟悉的操作系统界面重新加载，恢复正常。
AR演示程序自动重启，虚拟箭头重新开始移动。倒计时消失。“哇——！”短暂的寂静后，
掌声和欢呼响起。“林学长太牛了！”“不愧是计院大神！”林天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揉了揉眉心。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苏小小放下相机，走过去，递上一张纸巾。林天抬头看她，
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谢谢。”“刚才……好厉害。”苏小小由衷地说，眼里闪着光，
“学长你敲代码的样子，简直像电影里的超级黑客！”“只是应急处理。”林天擦了下汗，
看向已经恢复的大屏幕，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这个病毒……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苏小小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嗯。它绕过了我们三层基础防护，但核心破坏性不强，
更像是一次……压力测试。”林天压低声音，“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应对能力。
”苏小小心头一凛。压力测试？谁？为什么？活动继续，但这个小插曲让林天成了焦点。
不断有新生围过来问他技术问题。苏小小退到一旁，看着被簇拥的林天，脑中飞速思考。
测试？是针对科技协会，还是……针对林天本人？中午休息间隙，
苏小小找到了正在角落里喝水的林天。“学长，”她拿着采访本，笑容灿烂，
“刚才你解决故障太帅了！我能给你做个专访吗？就写‘技术大神的临场时刻’，
肯定很多人爱看！”林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不过，
别写得太夸张。”“放心吧！”苏小小开心地掏出录音笔，“那……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这里太吵了。”林天看了一眼嘈杂的大厅：“去后面小仓库吧，暂时没人，也凉快点。
”小仓库在活动中心后台走廊尽头，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展板和道具，空间不大，
只有一扇高高的气窗透进些光。里面有一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
林天打开灯——一盏昏暗的白炽灯。苏小小按下录音笔，正式开始采访。
很常规：如何对编程产生兴趣、最骄傲的项目、对学弟学妹的建议……林天回答得有条不紊，
专业又不失亲切。采访过半，苏小小状似无意地问：“学长，像今天这种突发故障，
以前遇到过吗？你觉得会是意外吗？”林天正在拧一瓶矿泉水，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校园网络环境相对干净，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他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
“可能是某个同学的恶作剧，也可能是外部试探。做技术，总要面对各种意外。
”“那……三年前，有没有发生过更严重的技术事故之类的？”苏小小问，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仓库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林天放下水瓶，抬眼直视她。他的目光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为什么问这个？”他问，
声音很平。“啊，就是……想了解一下学校网络安全的‘黑历史’，写报道也有素材嘛。
”苏小小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学长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林天看了她几秒，
忽然移开视线，看向那扇高高的气窗。“三年前……是有过一些事。”他缓缓地说，
声音很低，几乎要被电流声淹没，“一些……不好的事。具体细节，我不清楚。
校方有封存档案。”他说“不清楚”，但苏小小听出了他语气里某种沉重的、压抑的东西。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微的、但清晰的锁舌弹入声，从仓库门的方向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仓库门是那种老式的铁皮门，刚才他们进来时只是虚掩着。现在，门关上了。
林天立刻起身，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转动，向下压——纹丝不动。从外面锁上了。
“怎么回事？”苏小小也站起来，心头掠过不祥的预感。林天用力又试了几次，
门确实被锁死了。他拍打铁门：“外面有人吗？！”没有回应。走廊里一片寂静。
“可能是风，或者谁恶作剧。”林天皱眉，掏出手机，“我打电话……”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上，无信号。满格信号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叉。苏小小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样，
无服务。“这里信号本来就弱，可能今天设备多，干扰更强。”林天尝试拨号，失败。
他环顾仓库，走到气窗下。气窗很高，即使踩上桌子也够不到，而且装有坚固的铁栏杆。
仓库没有其他出口。“只能等外面的人发现我们了。”林天走回桌边，坐下，还算镇定，
“活动下午两点继续，最多一个多小时，就会有人来找。”苏小小也坐下，点点头。
但一股莫名的焦躁开始升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里异常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昏暗的灯光下，灰尘在空气中缓缓浮动。起初还好，但渐渐地，苏小小感觉到……热。
温度在上升。不是错觉。空气变得闷浊，呼吸开始有些不畅。她的额头渗出细汗。
林天也察觉到了。他再次起身，走到墙边，用手摸了摸墙壁，又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
“通风系统，”他沉声说，“好像停了。”这个仓库唯一的通风，
就是那扇高高的气窗和一套老旧的小型排气扇。现在，排气扇的叶片静止不动。
“可能是跳闸，或者……”林天没有说完，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温度上升得越来越快。
闷热像无形的厚毯子包裹下来。汗水很快浸湿了苏小小的衬衫后背。
林天的黑色T恤也贴在了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脱掉外套。”林天对她说，
自己率先脱下了T恤外面的黑色协会外套，只穿着贴身的黑色短袖T恤。
苏小小也脱掉了衬衫外套，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吊带背心。汗水沿着她的锁骨滑落。
昏暗、闷热、密闭的空间。空气越来越稀薄。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这样下去不行。
”林天抹了把脸上的汗，开始用力拍打铁门，大声呼喊。声音在铁皮间回荡，闷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