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三世证明,你我注定纠缠

用三世证明,你我注定纠缠

月下飘雪 著

用三世证明,你我注定纠缠是一部令人陶醉的精彩小说,由月下飘雪精心打造。故事围绕着主角顾承渊林晚清陆珩展开,情感细腻而深入,洞察力极强。这本小说揭示了关于仇恨和爱情的精彩故事,赢得了广泛推荐。将整个肩背暴露在她眼前。“林医生,现在,”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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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血痣灼心手术室的灯,白得渗人。林晚清摘掉沾血的手套,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指尖。

    镜子里,她苍白的脸上嵌着一双过分平静的眼睛。锁骨下,

    那点与生俱来的朱砂痣毫无征兆地灼痛起来,像被烧红的针尖刺了一下。她蹙眉,

    指尖拂过那点殷红。又是这样。每当它发烫,总有事发生。“林医生!急诊送来个重伤的,

    多处骨折,脾脏破裂,需要立刻手术!”护士推开门,声音急促。“谁?”“顾承渊。

    ”水流戛然而止。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心里荡开一圈莫名的、熟悉的涟漪。

    本市最年轻也最神秘的商业巨子,财经杂志的常客,传说中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男人。

    她只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他那张过分英俊也过分疏离的脸,可每次看见,

    心口都会没来由地一揪,伴随着短暂而尖锐的头痛,

    以及……一些破碎的、带着烽烟与血色的模糊画面。甩甩头,她接过新的手术服。她是医生,

    他是病人,仅此而已。三小时后,手术成功。顾承渊被推入VIP监护室。

    林晚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准备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护士正在记录的病人体表特征。

    “……右肩胛骨下方,有一处陈旧性不规则疤痕,长约五厘米,疑似……烙印?”烙印?

    林晚清的脚步钉在原地。梦里的画面骤然清晰——漫天烽火,黄沙蔽日,银甲将军背后中箭,

    坠马前那惊鸿一瞥,绝望而深刻。将军染血的战甲下,肩胛处,

    似乎就有一道类似的、焦黑的痕迹。“林医生?”护士疑惑地看她。“没什么。

    ”她转身离开,步伐却有些乱。是巧合吗?一定是最近太累,被那个纠缠多年的梦魇影响了。

    深夜,公寓寂静。林晚清却再次被梦境吞噬。这一次,不再是片段。

    她“看见”自己穿着古怪的衣裙,站在一个古朴的村落前,面对黑压压的军队。

    一个高大的银甲将军骑在马上,面甲下的眼睛锐利如鹰。他挥手下令,

    士兵如潮水般涌向村落……“不——!”她猛地坐起,浑身冷汗,心跳如擂鼓。

    锁骨下的朱砂痣隐隐发热。顾承渊在剧痛和混乱的意识中醒来。消毒水的气味充斥鼻腔。

    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像散了架。车祸的最后一刻,刺目的远光灯,失控的方向盘,

    以及……脑海里闪过的、一个女子模糊的侧影。“顾先生,您醒了。”主治医生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很年轻,气质沉静,眼神清澈,只是脸色有些过分的白。

    “这位是林晚清医生,我院最优秀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专家。

    董事会考虑到您此次事故可能带来的心理影响,特别聘请林医生作为您的心理治疗师。

    ”顾承渊的目光落在林晚清脸上,然后,定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混杂着尖锐的刺痛,瞬间击中他的太阳穴。他见过她。不是在财经新闻里,不是在社交场合。

    是在……更深处,更遥远的地方。一些混乱的、带着血腥味的画面试图冲破禁锢。

    林晚清保持着专业的微笑:“顾先生,您好。如果您身体状况允许,

    我们明天可以开始第一次评估。”顾承渊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

    让林晚清几乎维持不住镇定。然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因为微微俯身而露出的白皙脖颈,

    和那一点锁骨之下的殷红。那颗朱砂痣。顾承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脱口而出:“我见过这印记。”病房里瞬间寂静。主治医生有些愕然。

    林晚清的心脏猛地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顾总在何处见过?”顾承渊张了张嘴,

    更多的画面碎片涌上来——不是现代的场景,是古代的营帐,是摇曳的烛火,

    是一个女子俯身,指尖带着血,

    在他肩背皮肤上划下灼热的痕迹……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他闷哼一声,

    额头渗出冷汗。“顾先生需要休息。”林晚清立刻上前,动作专业地检查他的瞳孔,

    指尖不经意拂过他因疼痛而紧绷的脖颈皮肤。两人皮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顾承渊的头痛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丝,而林晚清锁骨下的朱砂痣,再次传来清晰的灼热。

    第一次正式治疗,安排在三天后。地点是顾承渊那间能俯瞰半个城市的顶层公寓,

    一间被临时改造成治疗室的静室。顾承渊靠在沙发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已经回归。“林医生,开始吧。我对催眠或者自由联想没兴趣,

    直接点。”“顾总希望多直接?”林晚清翻开记录本。“关于我的梦。”顾承渊直视她,

    目光如鹰隼,“还有,我肩上那个,从我记事起就存在的‘胎记’。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您经常做噩梦?”“不是经常。”顾承渊缓缓道,“是重复。

    同一个场景,同一个人,同一种……感觉。”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梦见自己是个古代将军,穿着铠甲,在一个山谷里,快死了。一个女的……看不清脸,

    扑过来替我挡箭。很多箭。”林晚清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山谷?挡箭?“还有呢?

    ”“还有,我办公室里有一幅画。”顾承渊继续说,目光依旧锁着她,“很多年前,

    不知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画了一幅水墨人像,只画了眉眼,就再也画不下去。

    每次看到那双眼睛,”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我都觉得,我在等一个人。

    等我找到她,我才能画完剩下的部分。”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林晚清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抬起眼,

    迎上他的目光:“顾总,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情感投射,

    或许与您潜意识的孤独感或未完成情结有关……”“林医生,”顾承渊打断她,忽然抬手,

    开始解自己病号服的扣子。“顾总?”林晚清一惊。顾承渊没有停,解开上衣,转过身,

    将整个背部对着她。“你看。”林晚清倒抽一口凉气。男人宽阔的肩胛骨下方,皮肤上,

    赫然是一道暗红色的、扭曲的陈旧疤痕。形状不规则,边缘焦黑,

    像被滚烫的铁器狠狠烙上去的。而就在这道疤痕旁边,

    有两个虽然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的汉字——不换。那字迹的形态,与她梦中将军坠马前,

    用匕首在盔甲上刻划的弧度,惊人地相似!“我二十岁时,觉得这东西邪门,

    偷偷找了最好的机构,用激光打掉。”顾承渊的声音平静无波,转回身,重新系好扣子,

    “很成功,皮肤光洁如新。但三个月后,它又原封不动地长了出来,旁边还多了这两个字。

    医生说我可能有自残倾向,在梦游时刻上去的。但我知道,我没有。”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

    看向脸色苍白的林晚清:“林医生,现在告诉我,这只是‘情感投射’吗?

    ”林晚清感到喉咙发干,锁骨下的朱砂痣烫得她几乎要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顾总,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胎记复发,或者皮肤产生应激性增生,

    在医学上并非完全无法解释……”“那你呢?”顾承渊步步紧逼,

    目光落在她下意识用手按住的锁骨,“你那里,为什么刚好也有一处特别的印记?

    为什么我见到你,会觉得好像找了你几辈子?为什么我一说我的梦,你的脸色就这么难看?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形的压力。“林医生,

    我们都在被同一个‘东西’困扰。合作,或许能找到答案。抗拒,

    只会让我们继续在噩梦里打转。你选哪个?”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而在这间寂静的房间里,两个被诡异宿命捆绑的灵魂,终于正面相对。前世今生的迷雾,

    从这一刻起,开始剧烈翻涌。那一夜,林晚清和顾承渊,同时陷入了前所未有清晰的梦境。

    不是碎片,不再是模糊的剪影。是完整的、连贯的、带着痛感与爱憎的,另一段人生。

    2烙印惊魂大启王朝元年初冬北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雾灵山光秃秃的枝桠上,

    呜呜作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山脚下,黑压压的军队肃立无声,铁甲寒光映着惨淡的天光。

    旌旗猎猎,上书一个森冷的“陆”字。银甲将军陆珩端坐马上,面甲下的目光,

    比这北风更冷。他奉命清剿前朝巫族余孽,眼前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小村落,

    据说就是最后的巢穴。“将军,探子回报,村中多为妇孺,精壮男子不足三十。

    ”副将打马上前,低声道。陆珩没说话,只抬了抬手。弓箭手沉默地张弓搭箭,

    箭头浸了火油,噼啪燃烧。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刹那,村口那扇简陋的木门,

    “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她穿着素白的麻布衣裙,长发未绾,

    仅用一根木簪松松别着。风雪很大,吹得她衣袂翻飞,身形单薄得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卷走。

    可她的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向森严的军阵,走向马上的陆珩。

    士兵们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弓箭微微偏移,对准了她。她在军阵前十步外停住,抬起脸。

    那是一张过于干净也过于平静的脸,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眉眼如远山含黛,

    唯独一双眼睛,黑得惊人,深不见底,映着跳动的火光和漫天风雪。“我乃村中圣巫女,

    云漓。”她的声音清凌凌的,穿透风声,“将军要拿人,拿我便是。村中皆是老弱妇孺,

    不通世事,更无害人之能。请将军放过他们。”陆珩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甲,

    带着金属的冷硬:“巫族妖人,惑乱人心,按律当诛。”云漓轻轻摇头,唇角竟似弯了一下,

    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将军也信这些?若巫术真能惑乱人心,夺人江山,

    前朝又怎会亡在你们手里?”她目光扫过那些燃烧的箭矢,“我等避世于此,只求苟活。

    将军若执意要血洗,云漓无力阻拦。只是,”她顿了顿,看向陆珩的眼睛,“杀孽太重,

    恐损阴鸷,祸延己身及……身后之人。”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

    猝不及防刺入陆珩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他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妖女,

    还敢胡言乱语!”副将怒喝。陆珩抬手,止住副将。他盯着云漓看了许久,

    久到副将都开始不安。终于,他缓缓道:“好。你,随我军回朝。若你族人安分守己,

    可免一死。”云漓深深看了他一眼,俯身一礼:“谢将军。”就这样,巫族圣巫女云漓,

    成了镇北将军陆珩的“俘虏”,随军北上。起初,无人把她当回事。一个弱质女流,

    不过是个好看的战利品,或是将来向朝廷邀功的凭证。陆珩将她安置在后勤营帐,

    派了人看守,便不再过问。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后的一次夜间遇袭。一股前朝溃兵与马贼勾结,

    趁夜偷袭营地,目标直指主帅营帐。陆珩虽及时反应,但敌人悍不畏死,且人数众多,

    一时陷入苦战。混战中,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射向陆珩后心。电光石火间,

    原本被看管在后方营帐的云漓,不知如何挣脱了束缚,出现在陆珩身侧。她猛地推开他,

    自己却被流矢擦过手臂,鲜血瞬间染红素衣。陆珩反手斩杀偷袭者,看向她,

    眼中是震惊与审视。云漓却顾不上伤口,她迅速咬破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尖,以血为引,

    在身前虚空中急速划动奇异的符文。夜风骤急,营地四周忽然涌起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瞬间吞噬了来袭的敌人。雾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兵刃相交的声音,却看不见人影。半晌,

    雾气散去,来袭的数十敌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身上多是自相残杀留下的伤口,

    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陆珩和他的士兵站在原地,毫发无伤。而阵法中央的云漓,

    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身体摇晃,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你……”陆珩上前一步,下意识想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云漓抹去唇边血迹,

    声音虚弱却平静:“一点惑心迷踪的小把戏,让他们在雾中自见心魔,互相残杀而已。

    维持不了多久。”“为何不惜如此?”陆珩看着她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和她惨淡的脸色,

    “反噬不轻吧?”云漓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火光下异常明亮:“将军当日不杀我族人,

    此恩,云漓记得。”那一刻,陆珩心中那堵用铁血和冷漠筑起的高墙,仿佛裂开了一道细缝。

    自此,陆珩对云漓的态度微妙地改变了。他不再将她单纯视为囚徒,

    允许她在一定范围内活动,甚至偶尔会询问她一些关于天象、地形的问题。

    他发现这个巫女不仅懂得诡异的术法,更对山川地理、兵法阵势有着独到的见解,

    言谈间显露的智慧,远非寻常女子甚至谋士可比。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在日夜相对的军营生活中悄然滋生。他欣赏她的冷静与智慧,她则在他冷硬外壳下,

    窥见了一丝未曾泯灭的良知与孤独。然而,京城来的密令,彻底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深夜,

    陆珩的中军大帐烛火通明。他看着手中那份盖着皇帝玉玺的密旨,脸色阴沉如水。

    旨意言:巫女云漓,身怀异术,恐为祸患,命镇北将军陆珩将其秘密押解回京,

    交由天师府“处置”。而所谓处置,陆珩心知肚明,无非是拷问出巫族秘法后,秘密处死,

    甚至可能沦为炼制某些“丹药”的材料。他攥紧了密旨,指节发白。

    眼前闪过云漓平静的眼眸,她为他挡箭时苍白的脸,她以血为引启动阵法时决绝的背影,

    还有她偶尔望向远山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对故土的眷恋。副将在一旁低声劝道:“将军,

    皇命难违。何况她是巫族,非我族类……”“非我族类?”陆珩冷笑一声,将密旨扔进火盆。

    火焰腾起,吞噬了锦帛,“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加速行军。至于巫女云漓……”他顿了顿,

    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决断,“我自有安排。”当夜,月黑风高。陆珩支开守卫,

    独自来到软禁云漓的帐篷。她还没睡,正对着一盏孤灯,看着掌心一枚温润的古玉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似乎并不意外。“将军要送我上路了么?”她问得平静。

    陆珩心头一刺。他走近,将一套普通士兵的衣物和一个包袱放在她面前:“换上,

    半个时辰后,东南角哨位换防,有片刻间隙。马匹和干粮已备好,往南走,进山,别回头。

    ”云漓愣住了,看着那套粗布衣服,又看向陆珩。他褪去了白日的冷硬,

    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挣扎。“为什么?”她轻声问,“抗旨不遵,是死罪。

    ”陆珩别开眼,看向跳动的烛火:“不知道。或许是你说的,杀孽太重,我不想再添一笔。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或许……我只是厌了。”云漓沉默着,没有动。

    帐篷里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良久,她站起身,没有去拿衣服,反而走到陆珩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陆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的气息。“将军,”她仰脸看他,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此去一别,山高水长,或许再无相见之日。”陆珩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说话。云漓忽然抬手,指尖抚上他脖颈一侧的皮肤。陆珩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奇异的触感。然后,她猛地收回手,放入口中,狠狠一咬!

    鲜血瞬间涌出。“你做什么!”陆珩下意识去抓她的手。云漓却迅速用流血的指尖,

    点在他右侧肩胛骨下方的位置。指尖所触,皮肤传来一阵灼热,仿佛有火焰在皮肉下燃烧。

    陆珩闷哼一声,却没有挣脱。云漓闭着眼,沾血的指尖在他皮肤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图案。陆珩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血,

    更有一种微弱却坚韧的、温暖的力量,正随着她的勾勒,渗透进他的血肉,甚至……灵魂。

    “此乃我巫族‘彼岸印’。”云漓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虚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以我心血为引,契约你我之魂。印记不灭,生生世世,我都能循着它的气息,找到你。

    ”最后一笔落下,灼热感达到顶峰,然后缓缓沉淀,

    在皮肤上形成一个暗红色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烙印。云漓踉跄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陆珩下意识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她靠在他臂弯里,脸色白得透明,却努力弯起嘴角,

    露出一个极淡、却极美的笑容:“陆珩,等我。等你了结此间事,安顿了北疆,来雾灵山。

    我……我等你。”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叫他的名字。

    陆珩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涩而滚烫。他收紧手臂,用力将她搂进怀里,

    声音沙哑:“好。等我。一定。”云漓轻轻推开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无声的诀别。她转身,走入帐外浓重的夜色里,

    再也没有回头。陆珩独自站在空旷的帐篷里,肩胛处的烙印隐隐发热,

    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决绝的心意。他抬手,抚上那片皮肤,低声,像是说给她听,

    又像是说给自己:“等我。”三个月后。北境绝谷,落鹰涧。陆珩中了政敌的圈套,

    带着残存的百余名亲兵,被困在这绝地之中。箭矢耗尽,粮草将尽,

    敌人将他们围得如同铁桶,日夜用箭雨和谩骂消耗他们的意志。“将军,突围吧!拼死一搏,

    总好过在这里等死!”满脸血污的副将嘶声道。陆珩靠坐在一块岩石后,铠甲破损,

    浑身浴血,左肩还插着半截断箭。他望着谷口的方向,那里是敌人重兵把守之处,

    也是唯一可能的生路,但希望渺茫。“再等等。”他哑声道。等一个奇迹,或者,

    等一个结局。就在所有人濒临绝望之际,谷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不同于敌人的嚣张,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般的呼喝。紧接着,围困他们的敌军后方,乱了。

    浓雾再次弥漫,比上次在营地所见更加厚重,伸手不见五指。

    雾中传来敌人惊恐的惨叫、战马的嘶鸣,以及兵刃砍入血肉的闷响。“是巫术!是那些妖人!

    ”有敌兵在雾中崩溃大喊。陆珩猛地站起身,不顾伤势,死死盯着浓雾深处。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雾气渐散,

    一队穿着奇异服饰、人数不多却异常悍勇的人马杀透重围,冲了进来。为首一人,素衣染血,

    长发散乱,脸上沾着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灼人。是云漓!她带着残存的巫族族人,

    杀回来了!“陆珩!”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光彩,策马向他冲来。“放箭!

    射死那个妖女!”敌阵中,指挥官气急败坏地怒吼。

    无数箭矢如蝗虫般射向云漓和她身后的族人。巫族勇士们挥舞着奇特的武器格挡,

    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不要过来!”陆珩目眦欲裂,嘶声大喊,想要冲过去,

    却被亲兵死死拉住。云漓却仿佛听不见,她的目光只锁定在他身上,不顾一切地催马向前。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涌出鲜血,但不是画符,而是在空中虚划,

    一个巨大的、血色光华构成的屏障在她身前展开,挡住了大部分箭矢。

    但这屏障显然消耗巨大,她每挡下一波箭雨,脸色就苍白一分,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终于,

    她冲到了陆珩前方不远处。屏障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陆珩,走!

    ”她用尽力气喊道,指向敌军因为内乱而出现的一个薄弱缺口。就在这一瞬间,敌阵中,

    一名神射手抓住了屏障消失的间隙,一支淬了毒的乌黑箭矢,悄无声息地离弦,撕裂空气,

    直奔云漓后心!“小心——!”陆珩的吼声变了调。云漓听到了破风声,

    也感觉到了那致命的威胁。以她的能力,本可以勉强躲开。但就在她想要闪避的刹那,

    眼角的余光看到,另一支流矢,正射向刚刚挣脱亲兵、不顾一切向她扑来的陆珩。

    没有任何犹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旁边猛地一扑,不是躲开射向自己的毒箭,

    而是用身体,牢牢挡在了陆珩身前。“噗嗤!”“噗嗤!”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几乎同时响起。一支箭,射穿了云漓的左胸。另一支箭,被她挡住,擦着陆珩的臂膀飞过,

    深深钉入地面。时间仿佛静止了。陆珩接住了她软倒下来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铠甲。他看着怀中的人,那张苍白的脸上,

    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云…云漓……”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手忙脚乱地想捂住她胸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但那血怎么也止不住,带着乌黑的色泽,

    是毒。“别…别哭……”云漓努力抬起手,冰凉的手指,

    颤抖着抚上他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颊,替他擦去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

    “我…我说过…要…要找到你的……”她的视线开始涣散,却固执地看向他肩胛的方向,

    仿佛能透过染血的铠甲,看到那个她用生命烙下的印记。

    “印记在…我们…我们还会…重逢的……”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最后一点光芒从她眼中熄灭。

    锁骨下,那点鲜艳的朱砂痣,在这一刻骤然迸发出微弱的血色光芒,

    仿佛有生命般流动了一瞬,然后彻底黯淡。“不——!!!”陆珩仰天嘶吼,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悲怆,仿佛濒死野兽的哀鸣。他紧紧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

    浑身都在颤抖。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停息。巫族族人和陆珩的残兵,

    在云漓用生命打开的缺口下,终于冲出了绝谷。但他们带不走他们的将军,

    也带不走他们逝去的圣巫女。追兵很快会再来。副将红着眼眶,上前想拉开陆珩:“将军!

    走吧!不能让云漓姑娘白死!”陆珩一动不动,只是抱着云漓,仿佛成了一尊绝望的雕塑。

    直到另一名亲兵将一把匕首,和一小壶酒,默默放在他身边——那是皇帝“赐”下,

    给败军之将最后的体面。陆珩终于动了。他轻轻地将云漓放在地上,脱下自己残破的披风,

    小心盖在她身上,遮住那可怕的伤口和苍白的面容。然后,他捡起那把匕首,撩开肩甲,

    露出那个暗红色的、云漓留下的彼岸印记。他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在烙印旁边,

    用尽全力,刻下两个字。每一笔都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不换。

    刻完,他扔掉匕首,拿起那壶毒酒。最后看了一眼披风下那安详的轮廓,仰头,一饮而尽。

    剧痛很快袭来,视野开始模糊。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看到云漓锁骨下,

    那点朱砂痣的位置,有微弱的红光飘起,

    融入了自己肩胛那新刻的、血淋淋的“不换”二字之中。……3魂契觉醒“不——!

    ”顾承渊和林晚清同时从床上惊坐而起,浑身冷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剧烈的喘息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不是梦。那太过真实了。

    箭矢穿透胸膛的冰冷与剧痛,毒酒灼烧脏腑的绝望,爱人死在怀中的无边悲怆……还有,

    刻入骨髓的誓言——“不换”。顾承渊猛地扯开睡衣,冲到穿衣镜前,侧身。镜子里,

    右肩胛下方,那道陈旧的烙印疤痕旁边,那原本只是隐约痕迹的“不换”二字,

    此刻在昏暗的晨光中,竟仿佛比平时更加清晰了一些,

    甚至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熟悉的灼痛。他抬手抚上那片皮肤,指尖冰凉。

    陆珩……那是他的名字。他是陆珩。那被万箭穿心、死在他怀里的女子,是云漓。是林晚清。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林晚清蜷缩在床头,双手紧紧捂着心口,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利箭洞穿的幻痛。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个倒在血泊中、仍对她微笑的银甲将军。陆珩……顾承渊。她跌跌撞撞冲进浴室,

    扯开衣领。镜中,锁骨下的那点朱砂痣,殷红欲滴,甚至微微凸起,发着烫。

    这不是普通的胎记。这是契约,是纽带,是跨越了生死、追索到今生依然不肯消散的执念。

    接下来的三天,如同噩梦的延续。只要一闭眼,前世的画面就纷至沓来,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们无法正常入睡,无法集中精神,被那些汹涌的爱恨与死亡紧紧缠绕。第四天,

    心理治疗的时间。顾承渊的公寓里,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林晚清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顾承渊也是面色晦暗,但两人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更加锐利,也更加复杂。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震惊、探究、痛苦,

    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牵扯。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顾承渊直接走到林晚清面前,一把扯开了自己衬衫的衣领,转过身,

    将整个肩背暴露在她眼前。“林医生,现在,”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你还认为,这只是巧合,只是‘皮肤应激性增生’吗?

    ”林晚清的目光落在那道烙印和旁边的字迹上。阳光下,它们如此清晰,如此刺眼。

    她能感觉到自己锁骨下的朱砂痣在发烫,在共鸣。她张了张嘴,

    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科学?理性?在如此确凿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证据面前,

    那些平日里坚信不疑的东西,正在寸寸崩塌。“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发颤,

    “我也……梦到了。全部。”顾承渊猛地转过身,抓住她的肩膀,

    力度大得让她生疼:“你梦到了什么?说清楚!”“烽火,巫女,

    将军……还有……”她闭上眼,泪水滑落,“那杯毒酒,和你刻下的字。

    ”顾承渊的手缓缓松开,眼中的凌厉被一种深沉的痛楚取代。他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双手插入发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荒诞与悲凉。“所以,是真的。那些梦,

    那些感觉,都是真的。”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看向她,“你不是林晚清,或者说,

    不完全是。我也不是顾承渊。我们是……”“陆珩和云漓。”林晚清接上了他的话,

    语气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颤抖。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前世惨烈的结局,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横亘在他们之间,

    也烙进了他们的灵魂。“如果……如果不止一世呢?”顾承渊忽然开口,声音缥缈。

    林晚清猛地看向他。顾承渊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时空:“这几天,

    除了那些……我还看到一些别的画面。不是古代,像是……民国。有枪炮声,有歌舞厅,

    还有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林晚清的呼吸一滞。民国?戏服?

    一些更加破碎、却同样让人心悸的片段,也曾在她的梦境边缘闪现——华丽的戏台,

    震耳欲聋的掌声,浓重的油彩味道,还有一声似乎响在耳边的枪响……“你也梦到了,

    是不是?”顾承渊紧紧盯着她骤然变化的神色。林晚清缓缓点头,

    脸色更加苍白:“一些片段……不完整,但很……真实。”就在这时,

    顾承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是他的助理打来的。“顾总,不好了!

    雾灵山开发区那边出事了!”助理的声音焦急万分,“昨晚又有一队工人集体梦游,

    差点走进未加固的基坑!今天早上,好几台关键设备同时失灵,检查不出任何故障!

    现在工地上人心惶惶,都说……都说那里邪门,有脏东西!工程完全停摆了!”雾灵山!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同时劈中两人。第一世,云漓的故乡,巫族隐居的村落,

    悲剧开始的地方!顾承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块地是他亲**板、集团未来几年的核心项目,投入巨大。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

    已经不仅仅是工程问题,更透着一股不祥的意味。“我知道了,**,我亲自处理。

    ”他挂断电话,看向林晚清,眼神锐利,“雾灵山。你也听到了。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林晚清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强烈的不安攥住了她。

    雾灵山……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云雾缭绕又血光隐现的地方。“我要去一趟。

    ”顾承渊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你……”“我和你一起去。”林晚清打断他,

    也站了起来,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如果那些梦是真的,

    如果我们的‘前世’真的和那里有关,那我必须去。我是心理医生,

    如果真是群体性癔症或环境因素导致的心理暗示,我能帮忙。如果不是……”她顿了顿,

    迎上他的目光,“那更该去弄个明白。”顾承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好。

    现在就走。”车子驶向城郊的雾灵山。越是接近,两人心中的异样感就越发强烈。

    熟悉的头痛,心悸,还有那些原本模糊的梦境碎片,开始自动拼凑,变得越来越清晰。

    山路蜿蜒,开发区的轮廓出现在眼前,但一片死寂,没有施工的轰鸣,

    只有山风穿过未完工的建筑,发出呜呜的怪响,宛如哭泣。工地负责人早已等候多时,

    脸色发白,眼窝深陷,显然也没休息好。“顾总,您可算来了!太邪门了,真的太邪门了!

    工人们都说,晚上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人看到白影飘来飘去……设备都是新的,

    突然就全坏了,工程师查不出毛病……”顾承渊沉着脸,环视这片被挖得面目全非的山坡。

    这里曾是他梦中的古战场,是云漓的故乡。如今,机器和钢筋取代了古木与村落,

    但他依然能感到一股深沉的、悲怆的气息,从土地的每一道裂缝中渗透出来。

    林晚清则感到一阵阵眩晕。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哀伤与愤怒,冲击着她的感官。

    她捂住心口,那里闷痛得厉害。“带我们去出事的基坑看看。”顾承渊命令道。基坑很深,

    像大地上一道丑陋的伤口。就在他们靠近边缘时,顾承渊忽然脚下一滑,

    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林晚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两人身体贴近的刹那,

    仿佛有电流窜过。不是情愫,而是更强烈的东西——无数纷乱的画面轰然涌入脑海!

    不是第一世,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故事——民国十四年,冬,上海。百乐门内灯火辉煌,

    衣香鬓影。舞台上,水银灯聚焦处,

    一身虞姬戏服的名旦“晚晴”正唱到悲处:“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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