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三载,夫君未曾踏足我房中一步。他的白月光回来后,我主动提出和离,
却在去找他途中被歹人掳走**。三月后,我赴宴途中晕倒。被人诊出有孕。
夫君毫不犹豫将一纸和离书甩到我脸上。“我沈家容不下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
”我沦为众矢之的。悬梁三尺之际,一道童声骤然炸响于耳际。【娘亲娘亲,别挂别挂!
我不想再死一次啊。】【我爹其实就是宁远侯世子,一切都是他设计的!就为了逼走你,
让他的白月光上位!】【他会在这次出门追白月光时意外死亡,你拖一段时间,等他死了,
我就是宁远侯府唯一的香火,以后整个宁远侯府都是咱们的!】我的手僵在半空。
世子故意设计**我?宁远侯府唯一的香火?我扔开白绫,摸了摸小腹。原来,
这都是一场为我量身定做的戏。既然如此,这泼天的富贵,我笑纳了。01“宋时宜,
你这不知廉耻的毒妇!还有脸赖在我沈家?立刻滚出来,签了这休书,给我滚得远远的!
”叱骂声不断传来,门板被砸得砰砰作响。隔着门扉,我都能感受到沈临熙的怒火。其实,
我能理解。三月前,我出门途中被人掳走。醒来时,沈临熙正带人找到城郊的一处破庙里。
我发丝凌乱,衣不蔽体。自那一刻起,沈临熙给我的最后一丝体面也没有了。
我惴惴不安地过了三个月,直至昨日沈临熙突然叫我出门,要我陪他赴宴。孰料我途中晕倒,
醒来时众人神色各异。只有沈临熙,满目羞恼。竟是我怀孕了。我坐在冰冷的绣墩上,
指尖陷入掌心,却毫无感觉。我应当去死的,昨夜就该去。只是我放不下。
放不下家中体弱的母亲,势单力孤的兄长和尚未长成的妹妹们。我不能接沈临熙给的休书。
在这个名声大过天的世道,一旦我坐实“失贞被休”,整个宋家女子就都完了。
三尺白绫甩上房梁,我扶着桌子站上绣墩,打了个死结。【哎呀我的老天爷,
娘亲你要吓死我呀。】我吓了一跳,险些从绣墩上跌下来。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谁?
谁在说话?【我我我,我啊,娘亲,我是你儿子!上辈子刚钻进你肚子里,
你就一根儿白绫让咱俩一命呜呼了。这辈子开号重来,我可不能再犯以前的错误。】【娘,
你听我说,你是被我爹骗了,那天光天化日之下,蒙面掳走你的人就是他宁远侯世子。
】是他?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是他沈临熙的妻子,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能为什么?】奶音嗤了一声,满是不屑,【他的白月光裴照水回来了,且是被休的,
他就想让你变得和她一样惨,给她出气。但他又大男子主义,
受不了真的给自己戴一顶绿帽子,就自己上阵了。】我禁不住眼前发黑,
好不容易才扶着桌子爬下绣墩。不,怎么可能?再怎么样,沈临熙也是大梁少将军,
不可能不知道当街劫掳女子是何罪过?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那件事真的是他做的吗?
【娘亲你仔细想想,你被劫走那日,是不是在他腰间摸到过一块环心佩?】我一愣,
那日我奋力挣扎,拼命喊叫。挣扎间,确实在那人腰间摸到过一块玉佩。外面是圆的,
里面的形状则有些奇怪。【里面是个心形,那是裴照水曾送他的,这些年,他从不离身,
你忘了?】【只不过是这些年他不好再配在外面,就用外袍挡住了。
】我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下,心头狂跳。果真如此!那东西按在手上的感觉,
真的是一个心形。所以,真的是他!所以,沈临熙还是恨我!恨我当年听从宁远老侯爷的话,
嫁给了他!致使与他青梅竹马的裴照水不得不另加他人。可我当年刚从蕲州来京城,
并不止他有心上人。而他竟然为给裴照水出气,不惜当街将我掳走,
毁我名节……【还有你忘了吗?娘亲,你不是用簪子扎伤了他?】不是扎伤。
我摸到头上佩戴的簪子。已经不再是当初我出门时佩戴的那一枚。那枚是金簪,
簪头可脱落的那种。里面放的是我多年来饲养的一只蛊。回到侯府后,我始终觉得难以见人,
一直浑浑噩噩。倒是忘了还有这只蛊。【娘亲,现在先不要管那么多了,
这休书你打死都不能签,非但不能签,你还得为自己讨回公道!】讨回公道?我?我行吗?
沈临熙可是侯府世子!【怎么不行?你是被害的!沈临熙还想让裴照水踩着你的死上位,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再一次没命吗?】【还有宋家,宋家还有两个姨姨,两个表姐姐,
若这事真被坐实,你让她们怎么办?】【世道艰难,女子更难,难道你要她们全都投湖悬梁,
青灯古佛一辈子吗?】不,我不能!我不能!我连连摇头!【这就对了娘亲,
你只要不签休书,谁都不能拿你怎么样。】【快,现在开门应战!弄死我渣爹吧!
】我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门外越聚越多的人影上,还有喊得虽凶,
却始终没有进来的沈临熙。他们怕不是一直在等我主动上吊吧?【Bingo,答对了,
娘亲,他就是这么想的!】【你承受不住流言蜚语上吊自杀,他就能立刻迎娶白月光进门了!
】【但在此之前,他会先把你的尸体扔去乱葬岗,还要给你扣一顶与人通奸畏罪自杀的帽子!
】他竟然这么狠!我死死捏住手指。三年来,我以为我们两个就算没有感情,
也在同一个府中生活了三年。他怎能下如此狠手?02吵嚷声中,我缓缓拉开房门。
沈临熙脸色微微一变,我心头一哂。竟还真叫那小屁孩猜对了!【我才不是小屁孩呢,
本大人可是带系统二刷剧本的!】什么系统?什么剧本?我听不懂,只勉力扬起一个笑脸。
“夫君骂我?”“骂你?骂你怎么了?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妇!
”沈临熙将一纸休书狠狠砸在我的脸上,“今日我就要将你这**休出我沈家!
休出宁远侯府!”我瞟了眼沈临熙已经签字的休书,双手敛于袖中,微微一福身。
“不知妾身犯了何错?以至夫君不顾沈宋两姓之好,夫妻三载情谊,竟要将我休出沈家?
”“你还有脸问我为何休你?”沈临熙手指门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被当街掳走,
这事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如今满京城谁人不知,我沈临熙头上戴着大大的一顶绿帽子?
”【呸!渣男!自导自演,还要找人背锅!】【娘亲,干他!】我嘴角抽搐,
努力保持声音平静。“是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被当街掳走,当报官才是。
”我作势向外走。他不自在地一把拽住我,将我拖至书案前。“我不管你以后报不报官,
现在你必须给我把休书签了!”他胡乱将一支羊毫塞入我手中,见砚中无墨,
恼怒地对外面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研墨?”他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我静静看着他,依然不敢相信是他当街将我掳入破庙进行羞辱。【娘亲,坚持住,坚持住!
不要因为他声势大你就怕他!】【不信你问他环心佩的事!】“世子放心,此事查清之后,
我自会签了这封休书的。”“我说了,我不管你以后怎么查!”他目光冷冽如刀,只剩厌恶。
“可我倒是想问问你沈临熙,你对此事可知情?”看在他是我儿父亲的份上,他若据实以告,
我勉强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攥着我手腕的手一僵。只一瞬,便又恢复如常,
声音冷漠更胜之前。“怎么,宋大**这是绑出了癔症,开始胡言乱语了?你遇险,
与我何干?难不成你以为是我做的?”他微微俯身,逼近了些,
好看的丹凤眼里盛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罢。
我心头也一阵打鼓,难道……【没有难道!娘亲你相信我!你问他环心佩的事,他指定露馅!
】我仔细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可我记的,被掳途中,奋力挣扎时,
自他腰间摸到过一枚玉佩,外为圆,内为心,那玉,应当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听闻世子也有一枚玉佩,从不离身。不若此事拿来给妾身一观?”我声音依旧和煦,
他却瞳孔猝然收紧。我不由得心中一紧,在小屁孩【再接再厉】地呐喊中,我再度开口。
“世子不给看也无所谓,我已画好了图纸,叫人去找,京城也就这么大,妾身相信,
总能找得到。”许久,他嗤笑一声,那笑容却冰冷僵硬。“宋时宜,你编故事的本事见长。
一块玉佩而已,相似的何其多?何况我的环心佩已有多日未戴,好端端收在匣中。
你莫不是惊吓过度,产生了幻觉?”“是吗?”我亦笑了。心头却是冰凉。三年来,
我们接触虽然不多,他也没给过我什么温情,他却是有口皆碑的坦荡雷洛。
今日一再回避问题,转移话题,莫非心中有鬼?“宋时宜,签了休书离开沈家,
是你唯一的……”趁他离得近,我一掌拍向他胸口。03他猝不及防,
竟被我拍得倒退了好几步。脸色猝然苍白,呼吸急促。围在外面的人见状一股脑冲了进来,
扶沈临熙的扶沈临熙,端茶的端茶,找大夫的找大夫……“世子莫不是受伤了?真巧啊,
那日将我掳走的人,我在挣扎时就一簪插在了他的胸口上呢。”屋子里顿时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了沈临熙。沈临熙冷冷地看过来。我自顾自地又说:“不过,
我没对任何人说过,我那金簪啊,分为头尾三节。头部刺入人体后,是拔不出来的,
因为它是蛊虫化成的,进入人体后,如果它心情好,还会与我互动呢,不信,
你听……”我口中发出一段他们听不懂的音节。几乎是在我发声的瞬间,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他喉间挤出,“呃啊——!”他猛地捂住心口,额角青筋在瞬间暴起,
俊美无俦的面容因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扭曲。再不是游刃有余的嘲弄,
而是野兽被困般的狰狞与难以置信。他额头上迅速沁出豆大的冷汗,高大的身体时而挺起,
时而佝偻蜷缩在一起,浑身颤抖个不停。【干得漂亮!娘亲!棒极了!】【**这个渣男!
】“世子夫人,别念了,别念了,世子快受不了了。”“受不了?怎么可能呢?
世子爷天潢贵胄,世代承袭爵位,怎么可能连这点儿伤痛都承受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人,缓缓向门外走去,口中依然不停发声。
“我的金簪只扎了那日欺辱我的人,可世子爷说,他不知情,与此事无关。那我,
只能请他好好帮我想一想了,你说是不是?世子爷?”我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想象,
刚刚没有我儿阻止我,此时我是否已经化成了一缕孤魂?我宋氏女儿们,
是否也被我害了一生?04宁远侯与夫人齐齐赶到。王氏甚至顾不上仪态,
由两个健壮婆子半搀半架着,几乎是扑进了昏暗的书房。宁远侯沈弘紧随其后,他脸色铁青。
看清此间状况,两人怨恨地红了眼。王氏扑到儿子身边,想碰又不敢碰,抬头看到我,
眼中立刻迸射出怒火与指责。“宋时宜!你又对熙儿做了什么?!你这毒妇!
”沈弘要沉得住气一些,但目光扫过儿子痛苦不堪的模样,再落在我平静无波的脸上,
也不禁染上了骇人的寒意。他没有立刻斥骂,而是先对身后吼道:“都滚出去!关门!
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字,乱棍打死!”仆从们噤若寒蝉,连滚爬带地退出去。
厚重的雕花木门“哐当”一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宋氏,”沈弘这才开口,
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解释!”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早不是一时一日形成的。
我是老侯爷替沈临熙求娶的。沈弘与王氏都嫌我身份低贱,新婚夜沈临熙丢下我去书房后,
次日王氏便叫我前去站规矩。茶水太烫,茶水太凉,茶水香气不纯,都是她找我茬的原因。
一盏茶往往需要我反复烹煮几十遍,她才会勉强抿上一口。并不肯看我,
只对身边的嬷嬷说:“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连盏茶都煮不出侯府的底蕴。
”沈弘的眼睛里更是从未容下过我。下人们看人下菜碟。传话慢,办事拖沓。
去年春日我受寒想喝一碗药,从厨房送到我房里,不足一盏茶的距离也能叫药凉透。
我从娘家带来的丫鬟碧玉气不过,与人争执,反被倒打一耙,说我纵容婢女跋扈。
我被叫到婆婆面前,听了一通“主母应有容人之量”的训诫,最后罚了碧玉半个月月钱。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我仿佛只是这侯府之中,一件无关紧要的摆件。【娘亲,不要怕,
只要熬过了这一遭,整个侯府以后都是咱们的!】我不怕。三年的冷遇我都受了,此时,
不过是鱼死网破罢了。我没有动,甚至没有看向地上那对悲愤交加的母子,只是望着沈弘,
唇角甚至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此事说来不巧,我被掳那日,
不小心将一支随身佩戴的金簪插入了那匪徒胸口。刚才我已向世子解释过了,
那金簪分为三段,头部是一只噬心蛊凝化而成,一旦进入人体,便可自动活过来,
在人体内游走,等待主人召唤。”“前段时间我只顾伤心难过,把这事给忘了,
今日刚刚想起,于是一试,谁曾想那么巧,蛊虫竟在世子体内呢。”“胡说八道!
”王氏尖叫起来,“熙儿怎么会做这种事!定是你这**血口喷人,
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害我儿!”“妖法?”我轻声重复,口中再次吐出他们听不懂的音节。
“呃啊——!”沈临熙委顿在地的婶子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凄厉的惨叫,“熙儿!
”王氏魂飞魄散,扑上去抱住儿子,眼泪簌簌而下。沈弘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管家!
请太医!”“没用的,这是蛊毒!”他死死盯住我,咬牙。“你,要怎样?”“侯爷,公爹。
”我身体微微一福,依然是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儿媳能做什么?儿媳**遭人掳劫,
破庙受辱,三个月来流言蜚语未曾有一日停歇,几度险些悬梁而死。
儿媳不过是为自己讨回公道罢了。”我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快步向外走去,
口中嘶嘶有声。沈临熙受我召唤,挥开王氏,脚步踉跄地跟在后面。他冷汗涔涔,
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作出各种奇怪动作。王氏满面泪痕,试图扶他,却怎么也扶不住。
她只得大哭道:“你还要怎么样?熙儿他快受不了了!”“这就受不了了,那怎么行呢?
”我轻笑。“这样的羞辱,身心折磨,我承受了三个月,沈临熙才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时间很长,咱们可以慢慢玩。”阴影投下,我看到了站在远处屋脊之上的弓手,
已然瞄准了我,只等沈弘一声令下。“你们也可立刻射杀我,不过我要告诉你们,
沈临熙体内的那只是子蛊,万蛊之王的母蛊在我体内,母蛊死,则子蛊绝。
”沈临熙锦衣凌乱,面色惨白,额发被冷汗浸透,一缕缕粘在抽搐的脸颊边。
他双手死死抠着心口的位置,目光涣散,终于再也撑不起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具,
只剩下被彻底击溃的颓败和……怨恨。沈弘喉结滚动,猛地挥了下手。弓手撤去。
他双眼赤红,“你想要如何?”05【干得漂亮!娘亲!现在可以谈条件了!
】我自仆婢手中接过一把团扇,轻轻摇了摇。“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却不知父王想先听哪个?”沈弘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一般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世子所中之蛊名曰噬心,以人精气为食,直至载体死亡。”两人皱眉,
似乎不相信我那么好心,会直接告诉他们蛊虫的特性。我微微一笑,“据我所知,
所中噬心的男子,此后余生,再不可生育子嗣。”“什么?!”王氏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她像是被毒蝎蜇了般松开儿子,踉跄着站起,双眼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你……你说什么?
不可能!你胡说!你这毒妇定是胡说!”沈弘亦如遭雷击,脸色时而灰败,时而惨青,
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就连沈临熙,
也被这惊天霹雳惊得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里骤然爆发出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不可能……这不可能……”王氏摇着头,脚步虚浮,她想扑过来抓我,却又不敢,
只能徒劳地重复,“熙儿是宁远侯府三代单传的嫡子!他必须有后!必须有儿子继承爵位!
必须有!”沈弘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粗粝,
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意:“宋时宜……你……你好狠毒的心肠!你竟要让我沈家绝嗣?!
”“侯爷莫不是忘了,我只是说被我用金簪刺中,身中蛊虫之人。
你们要怪也只能怪世子爷他情根深种,为了裴姑娘,不惜当街将我掳入破庙进行羞辱。
他怜爱裴姑娘成为弃妇,便将我先羞辱,后休弃,比裴照水还惨。这都是他自找的!
”王氏彻底疯了,她再顾不上恐惧,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哭骂,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断我沈家香火!宋时宜,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我任由她咒骂,
神色未动。直到她骂得声嘶力竭,瘫软在地,只剩下无力的呜咽。
沈弘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目光空洞地望着沈临熙和崩溃的王氏。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