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温知许,前任皇后,现任冷宫钉子户。皇帝夫君嫌我无趣,把我废了,
转头就去宠爱他那朵柔弱不能自理的解语花。我挺高兴的,冷宫吃穿不愁,还没人管,
简直是神仙日子。可他们偏不让我安生。新宠淑妃今天送毒点心,明天玩巫蛊娃娃,
后天造谣我通敌。皇帝夫君的脑子大概是被门夹了,每次都信,气势汹汹地来问罪。
他们不知道,我名下除了这座冷宫,还有一个叫“听雨阁”的小产业。产业不大,
也就掌管着大周朝所有的秘密和一半的钱袋子。所以,当淑妃哭诉家产被神秘人一夜搬空时,
当皇帝看着空空如也的国库急得跳脚时……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始作俑者,
正悠闲地在冷宫里给新种的白菜浇水。别来惹我,我只想过退休生活。1我叫温知许,
职业是前皇后。这份工作挺好,包吃包住,清净自在,五险一金……呃,这个没有。
我住在冷宫,这里阳光充足,院子也大,方便我种点葱姜蒜,自给自足。废掉我的那位皇帝,
叫萧衍,我名义上的前夫。他废我的理由是“性情木讷,不堪为国母”。翻译一下就是,
他跟新来的淑妃柳如烟好上了,嫌我碍眼。我一点也不难过,
甚至有点想给他发个“明君”锦旗。当皇后太累了,每天要应付一群女人,
还要管着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远不如在冷宫里种种地,养养花来得快活。这天下午,
我正蹲在墙角,研究一棵蔫头耷脑的黄瓜苗,冷宫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来的是淑妃娘娘身边最得宠的太监,小全子。他捏着嗓子,脸上堆着假笑,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废……温主子,淑妃娘娘念着旧情,
特意让御膳房做了您最爱吃的芙蓉糕,让奴才给您送来。”他那声“废”字拖得老长,
生怕我听不见。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有劳公公,
也替我多谢淑妃娘娘挂念。”我身边唯一的宫女,小夏,紧张地看着我,手心都在冒汗。
整个皇宫谁不知道,淑妃柳如烟现在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巴不得我早点死。
她会好心送点心?太阳从西边出来,都比这事靠谱。我接过食盒,打开盖子。
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白白胖胖的芙蓉糕上,点缀着一点嫣红,看着确实诱人。
小全子皮笑肉不笑地催促:“温主子,您快尝尝?这可是御膳房的刘师傅亲手做的,
凉了就不好吃了。”我拿起一块芙蓉糕,没往嘴里送,而是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
簪子尖尖,轻轻探入糕点里。小全子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我把银簪**。
原本光亮的银色簪头,此刻已经变得漆黑如墨。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小夏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小全子脸上的假笑僵住了,眼神开始躲闪。
“这……这许是簪子的问题,对,一定是!”他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没理他,
把那块有毒的糕点放回食盒,然后温和地看着他。“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这糕点看着确实不错,不如公公先替我尝一块?”我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在商量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小全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温主子饶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奴才是奉了娘娘的命来的,奴才不敢不从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我叹了口气。你说这帮人,
干坏事能不能用点脑子?下毒这种手段,几百年前就过时了。
还是用最容易被银针试出来的鹤顶红。是生怕我死得不够明白吗?“起来吧,”我说,
“地上凉。”小全子以为我放过他了,抬头惊喜地看着我。我把食盒盖上,递给他。
“回去告诉淑妃娘娘,就说本宫最近肠胃不好,吃不得甜食。这份心意,我领了。这糕点,
还是请她自己享用吧。”“啊?”小全子傻了。让他把这毒点心带回去给淑妃?
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怎么,公公不愿意?”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他打了个哆嗦,
连滚带爬地接过食盒,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奴才……奴才遵命!
”看着他屁滚尿流地跑了,小夏才松了口气,气愤地说:“娘娘,他们也太过分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我重新蹲回墙角,摆弄我的黄瓜苗。“别气了,跟蠢货生气,
是跟自己过不去。”“可……就这么算了?”我笑了笑,没说话。算了?怎么可能。
我温知许从不主动惹事,但不代表我怕事。我只是觉得,为这种低级的手段脏了我的手,
不值得。我养在宫外的那些“信鸽”,会帮我处理好这些小麻烦的。果然,当天晚上,
我正准备睡觉,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房间里。他单膝跪地,
声音压得很低。“阁主。”他是我“听雨阁”在京城的负责人之一,代号“玄七”。
“听雨g阁”,是我一手建立的情报组织。这件事,连萧衍都不知道。他只知道,
先帝留给他一个无孔不入的神秘组织,帮他稳固皇权。但他不知道,这个组织的最高令牌,
一直在我手里。“说。”我言简意赅。“淑妃宫里那个叫小全子的太监,畏罪自尽了。
淑妃对外宣称,是他偷了宫里的东西,被发现后想不开。”玄七汇报道。“嗯,”我点点头,
“人处理干净了?”“是,尸体已经换成了早就备好的死囚,保证天衣无缝。
淑妃现在正因为心腹被除,在宫里大发雷霆。”“知道了。”我摆摆手,
玄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我躺回床上,打了个哈欠。柳如烟啊柳如烟,
你以为废后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你不知道,你惹的,是一头只想安安静静打个盹的狮子。
这第一次,我只断你一根爪牙,算是警告。如果还有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
希望你能聪明点,别来烦我种地。2我以为上次的警告能让柳如烟安分几天。事实证明,
我还是高估了她的智商。三天后,麻烦又找上门了。这次阵仗更大。萧衍,
我那位英明神武的前夫哥,亲自带着一大帮人,气冲冲地闯进了我的冷宫。
柳如烟跟在他身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一见到我,就指着我,
声音凄厉:“皇上!就是她!就是她诅咒臣妾和太子!
”我正拿着个小喷壶给我的宝贝兰花浇水,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水差点浇多了。
我皱了皱眉。太子是萧衍唯一的儿子,是他的命根子。拿太子说事,
柳如烟这回是下了血本了。萧衍一张俊脸黑得像锅底,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
“温知许!你还有什么话说!”他身后一个太监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个布娃娃。那娃娃身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柳如烟和太子的生辰八字,
上面还插满了银针。经典的宫斗陷害套餐。我真是……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能不能有点新意?“皇上说什么,臣妾听不懂。”我放下喷壶,语气平淡。
柳如烟哭得更凶了:“听不懂?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这个巫蛊娃娃,
就是从你宫里搜出来的!”“哦?从我宫里搜出来的?”我挑了挑眉,
“不知是从哪个角落搜出来的?”“就在你的床底下!”一个侍卫站出来指证。我点点头,
走向我的卧房。萧衍和柳如烟立刻跟了上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我那间简陋的屋子。
我走到床边,蹲下身,往床底下看了看。嗯,很干净,除了几只蜘蛛,什么都没有。我回头,
一脸无辜地看着萧衍:“皇上,我这床底下,好像什么都没有啊。”萧衍的脸更黑了。
柳如烟急了:“不可能!刚才明明就在这里!”她说着,就要自己扑过来找。我拦住了她,
笑得温和:“淑妃娘娘,别急。东西嘛,肯定是有的,但不是在床底下。
”我走到屋子角落的一个针线篮旁,从里面拿出了那个所谓的“巫蛊娃娃”。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把娃娃拿到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下。“你们说的是这个吧?
”柳如烟眼睛一亮,立刻指着我:“皇上您看!她自己承认了!”萧衍的眼神冷得能掉冰渣。
“温知许,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没理他,自顾自地把娃娃身上的银针一根一根拔下来,
小心翼翼地插回针线包里。“这可是上好的苏绣银针,丢一根都可惜。”我一边拔,
一边说:“淑妃娘娘怕是误会了。这不是什么巫蛊娃娃,这是我闲来无事,给自己做的针插。
”“针插?”柳如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骗谁呢!
上面明明写着我和太子的生辰八字!”“是啊,”我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因为要练习刺绣,总得找个东西练手。我想着,淑妃娘娘和太子殿下都是金贵人,
用你们的生辰八字做个彩头,或许能让我的绣工更有福气一些。”我顿了顿,看着她,
眼神纯良。“难道……用娘娘和太子的八字祈福,也犯了宫规吗?”这番歪理邪说,
把所有人都说懵了。柳如烟气得脸都绿了:“你……你强词夺理!”“我没有啊。
”我眨眨眼,“我这屋里,一没设香案,二没摆祭品,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针插。
怎么到了娘娘嘴里,就成了害人的东西?难不成,是娘娘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像鬼?”“你!
”柳如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萧衍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虽然蠢,但不是傻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看出不对劲了。一个诅咒人的娃娃,会大大方方地放在针线篮里吗?
一个心怀怨恨的废后,会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解释吗?我叹了口气,看向萧衍,
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皇上,臣妾自知罪无可赦,被打入冷宫,
已是万幸。每日除了种菜养花,便是做些针线活打发时间,只想安安稳稳地了此残生。
实在不知,为何总有人不肯放过臣妾。”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日是巫蛊娃娃,明日又会是什么?是不是非要逼死臣妾,他们才肯罢休?”我这番话,
说得凄凉又恳切。连我自己都快信了。萧衍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向柳如烟,
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怀疑。柳如烟慌了,连忙拉着萧衍的袖子,哭着说:“皇上,
您别信她的鬼话!她就是在演戏!”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朵被风雨欺凌的小白花,脆弱,又倔强。我知道,萧衍这种人,最是多疑。你越是辩解,
他越是怀疑。你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他反而会觉得这里面有猫腻。果然,
萧衍沉默了半晌,冷冷地甩开柳如烟的手。“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他瞪了我一眼,
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皇上!皇上!
”柳如烟哭喊着追了出去。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小夏扶着我,心有余悸:“娘娘,
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我拿起那个被拔光了针的布娃娃,在手里掂了掂。
“是该给他们找点事做了,不然总来烦我,我的黄瓜都要被他们吓得不长了。
”小夏不解地看着我。我笑了笑,把娃娃扔回针线篮。当天夜里,玄七又来了。“阁主,
都安排好了。”“嗯。”第二天,宫里就传出了一个惊天大瓜。御膳房的刘师傅,
就是给淑妃做毒点心的那个,被人发现和淑妃宫里的一个宫女在假山后头私会。
两人被捉奸在床,哦不,在石。一审问,什么都招了。原来,刘师傅是淑妃在宫外的老相好,
被她安**宫的。上次的点心,就是两人合谋。这次的巫蛊娃娃,也是他找人放进我宫里的。
事情败露,萧衍龙颜大怒。虽然为了皇家颜面,他没有把事情闹大,
但刘师傅和那个宫女被秘密处死,柳如烟也被禁足在自己的宫里,
听说抄了上百遍的《女诫》。萧衍还派人给我送来了一些赏赐,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我让小夏把东西都收进库房,该吃吃,该喝喝,该种地种地。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以柳如烟的性子,她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萧衍,他今天能怀疑柳如烟,
明天就能因为别的事再来找我麻烦。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想要安稳,
最终还是得靠自己。我看着院子里长势喜人的蔬菜,眯起了眼睛。看来,
光是被动防守是不够了。是时候,主动出击,给他们找点真正的“乐子”了。
3柳如烟被禁足,我过了大概半个月的安生日子。每天浇浇水,施施肥,
看着我的菜园子一天比一天繁荣,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我甚至开始琢磨,
是不是可以搞个温室大棚,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蔬菜。然而,皇帝不急太监急,哦不,
是皇帝自己急了。这天,萧衍又来了。不过这次,他不是来问罪的,
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讨好的笑?我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屏退了左右,
一个人站在我的菜园子前,看着那些绿油油的青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没理他,
继续给我新发芽的萝卜苗松土。过了好半天,他才干咳一声,开了口。“咳,知许,
你这里……倒是清雅。”知许?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们好的时候,他都叫我“皇后”,
现在倒叫得亲热起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皇上谬赞了,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我头也不抬地回答。他又沉默了。我感觉他今天就是来跟我比耐心的。行,我奉陪。
反正我的萝卜苗需要精心呵护。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终于憋不住了。“知许,
朕……遇到点麻烦。”哦?我心里乐了,脸上不动声色:“皇上是天子,富有四海,
能有什么麻烦?”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声音也低了下去。“国库……空了。”“噗。
”我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用锄地的动作掩饰。一个国家的国库,空了?萧衍,
你可真是个商业奇才。“前些年,南边水灾,北边旱灾,拨了不少赈灾款。
再加上……前阵子为淑妃修筑瑶华宫,耗费巨大……”他艰难地解释着。我心里门儿清。
赈灾款确实拨了,但十成里有八成落入了各级官员的口袋。至于那个瑶华宫,更是个销金窟。
柳如烟说喜欢江南园林,萧衍就命人从江南运来了整座的假山,名贵的木材,
耗费的民脂民膏,够寻常百姓吃用几辈子了。现在知道没钱了?早干嘛去了?“所以,
皇上今日来,是想让臣妾……捐点私房钱?”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不不不!”他连忙摆手,
“朕知道你这里也清苦。朕是想问问你,你……你以前帮着父皇处理过政务,
对这些事……有没有什么看法?”他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我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看着他。
“皇上,臣妾是废后,早已不问朝政。国事有前朝的诸位大人商议,
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妇道人家多嘴。”我把“废后”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当初是谁说我“不堪为国母”,让我别干涉朝政的?现在倒想起我来了?
萧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想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知许,过去是朕不对。
但现在是国家危难之际,你……你就不能为大局着想吗?”他开始打感情牌,哦不,
是家国牌。我心想,大局?我最大的局,就是我的这片菜园子。“皇上,臣妾真的不懂。
要不,您去问问淑妃娘娘?她聪慧过人,又深得皇上信赖,说不定有什么好主意。
”我微笑着把皮球踢了回去。提到柳如烟,萧衍的脸色更难看了。“她?
她除了让朕变卖宫里的古董字画,还能有什么主意!”他没好气地说。看来,
我的前夫哥也不是完全的睁眼瞎。他还知道柳如烟是个花瓶。“那臣妾就更没办法了。
”我摊摊手,一脸爱莫能助。萧衍急了,上前一步,就差抓住我的手了。“知许,
你一定有办法的!父皇在世时,总夸你心思缜密,有过目不忘之能!户部那堆烂账,
你肯定能看明白!”我心里冷笑。户部那堆烂账?那不是烂账,那是筛子,全是窟窿。
而这些窟窿是谁挖的,每一笔钱流向了哪里,我“听雨阁”的账本上,记得一清二楚。
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皇上,您太高看臣妾了。臣妾现在脑子里只有白菜和萝卜,
算不清那么复杂的账目。”我继续装傻。萧衍看我油盐不进,
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帝王的威严。“温知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别忘了,
你还是戴罪之身!帮朕,是你唯一的出路!”哟,开始威胁了?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我抬起眼,直视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皇上,您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的声音很冷,像冬日的冰。“当初您废我后位,将我打入冷宫时,可曾想过,
您口中的‘国家危难’?您为了一个女人,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您既然觉得我‘不堪为国母’,那这‘国’,自然也与我无关。”“您是天子,
力能扛鼎。区区国库空虚,想必难不倒您。臣妾就不打扰皇上思考国事了,
我的萝卜该浇水了。”说完,我拎起水桶,转身就走,留下萧衍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他大概是第一次,
被一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废后,如此干脆地拒绝和嘲讽。“你……你给朕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拂袖而去。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等着就等着,谁怕谁。萧衍,
你以为这只是开始?不,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你想让我帮你查账?
可以。但求人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不把你逼到山穷水尽,跪下来求我,我就不叫温知许。
4萧衍气冲冲地走了。我猜他回去肯定要大发雷霆,说不定还会砸几个心爱的花瓶。果然,
没过多久,玄七就来汇报了。“阁主,皇帝回宫后,在御书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户部尚书张德全被骂得狗血淋头,还被罚了半年俸禄。”“哦,
”我一边给我的番茄苗搭架子,一边问,“张德全是哪边的人?”“淑妃的远房舅舅。
”“呵,那就有意思了。”这张德全,就是国库亏空案里的一个大蛀虫。萧衍骂他,
算是骂对人了,虽然他自己根本不知道。“皇帝还做了什么?”“他下令彻查户部账目,
让几位亲信大臣组成专案组。不过……那本就是一笔糊涂账,几方势力盘根错错节,
奴才估计,查到明年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让他查,”我笑了,“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是不会死心的。”接下来的几天,前朝果然闹得鸡飞狗跳。萧衍搞的那个专案组,雷声大,
雨点小。查来查去,只查出几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贪了些蝇头小利。真正的大鱼,
一个都碰不到。那些老狐狸,早就把账做得天衣无缝了。萧衍急得上火,嘴上都起了燎泡。
而始作俑者之一的淑妃柳如烟,禁足期一过,又开始作妖了。她大概是听说了萧衍来找过我,
危机感爆棚。她不敢再用下毒那种低级手段,而是玩起了捧杀。她派人送来各种华丽的衣服,
珍贵的补品,还四处散播谣言,说皇上对废后旧情难忘,可能要复我的位了。这一招,
不可谓不毒。她这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一旦我接受了这些东西,就等于给了她口实,
坐实了我想复位的野心,到时候她就可以煽动前朝那些反对我的大臣,一起给我施压。
如果我不接受,就是不给皇帝面子,抗旨不尊。小夏急得团团转:“娘娘,这可怎么办啊?
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我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眼皮都懒得抬。“收,为什么不收。
”“啊?”“她送来的,是皇上的赏赐。我身为臣子,自然要收下。至于那些衣服,太艳了,
不适合种地,压箱底吧。那些补品,拿去喂我养的鸡,看能不能多下几个蛋。
”至于外面的谣言,我更是懒得理会。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我只管过好我自己的日子。柳如烟的计谋,在我这里,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用处。
她蹦跶了几天,发现我毫无反应,自己也觉得没趣,只好悻悻地收手了。而萧衍那边,
也终于撑不住了。这天晚上,他第二次踏入了我的冷宫。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
没带任何随从,脸上也没了上次的傲慢,多了几分憔悴和疲惫。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又拉不下脸。我好整以暇地坐在石凳上,一边喝着小夏泡的野菊花茶,
一边欣赏着月色。“皇上深夜到访,可是又有国事烦心?”我先开了口,
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他松了口气,顺势说道:“知许,朕……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把户部查账的事情说了一遍,言语中充满了挫败。“那些老臣,一个个都跟朕打太极,
根本没人肯说实话!”我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他们不是不说实话,是实话不能说。
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谁说了,谁就是所有人的公敌。”“那你呢?”他急切地看着我,
“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我笑了。“我知道的,远比皇上您想象的要多。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告诉朕!是谁!是谁在当蛀虫!
”我摇了摇头。“皇上,您觉得,我为什么要告诉您?”他愣住了。
“你……你是朕的……妻子。”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哦?
”我玩味地看着他,“我以为,我只是一个被您厌弃的废后。”他的脸又红了,
尴尬地低下头。“皇上,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想让我帮您,可以。但您,得先拿出您的诚意。”“什么诚意?”“很简单,
”我伸出一根手指,“我要户部尚书张德全,人头落地。”萧衍倒吸一口凉气。“张德全?
他是淑妃的舅舅,也是三朝元老,没有确凿的证据,朕动不了他!”“证据?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到他怀里。“皇上要的证据,全在这里面。
他从上任以来,贪墨的每一笔款项,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我都给您记得清清楚楚。
”这本册子,自然是“听雨阁”的手笔。萧衍颤抖着手打开册子,只看了几眼,
脸色就变得惨白。“这……这怎么可能!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您不需要知道我是从哪里得来的,您只需要决定,杀,还是不杀。”我这是在逼他站队。
杀了张德全,就等于彻底和淑妃以及她背后的势力撕破脸。也是他递给我的第一份投名状。
萧衍拿着册子,手抖得厉害,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一边是心爱的女人和她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一边是摇摇欲坠的国库和江山社稷。
我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比起美人,
他更爱的是他**底下的那把龙椅。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狠厉。
“好,朕答应你!”“成交。”我满意地点点头。
“那国库的事……”“等我看到张德全的项上人头,我们再谈下一步。”我挥了挥手,
下了逐客令。萧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我知道,
从他走出这个冷宫大门开始,整个朝堂的格局,都要变了。而我,温知许,
这个被人遗忘的废后,将是这场棋局里,唯一的执棋者。柳如烟,
你和你那位皇帝陛下的好日子,到头了。5第二天,早朝。萧衍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将那本账册摔在了户部尚书张德全的脸上。铁证如山,
张德全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被吓得瘫倒在地。萧衍下令,将张德全打入天牢,
秋后问斩。其党羽,一并彻查。消息传来,整个后宫都震动了。
柳如烟在瑶华宫哭得死去活来,冲到御书房门口求情,结果被萧衍下令禁军拦住,
连面都没见到。她那位三朝元老的舅舅,就这么倒了。这记耳光,打得又响又亮。
我听着玄七的汇报,心情愉悦地给我的小青菜除了几根杂草。“阁主,皇帝下令,
由新提拔的侍郎李谦负责抄家,查抄张德全府邸所得,全部充入国库。”“李谦?
”我停下动作,“就是那个家境贫寒,靠自己一步步考上来的寒门学子?”“正是。
此人刚正不阿,是朝中一股清流。”我点点头。萧衍总算用了个对的人。
不过……“你去告诉李谦,让他抄家的时候,仔细搜查张德全书房里,
那个紫檀木笔筒的夹层。”“是。”玄七领命而去。张德全那个老狐狸,
怎么可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那本账册只是他贪污的一部分证据,
真正能把他背后那张大网扯出来的东西,藏得可深着呢。而这些,
自然也逃不过我“听雨阁”的眼睛。我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张德全。我要的,
是把这颗烂到根里的毒瘤,连根拔起。抄家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李谦果然从那个笔筒夹层里,搜出了一本密信集。里面详细记录了张德全多年来,
和朝中哪些官员勾结,如何一步步将国库的银子,变成自己私产的过程。名单上,
赫然有十几个人的名字,其中不乏朝中重臣。萧衍看到那份名单时,
据说当场就气得吐了一口血。他一直以为自己坐拥江山,结果搞了半天,
自己就是个被架空的冤大头。这下,他不用我再推了,自己就举起了屠刀。一场官场大地震,
就此拉开序幕。京城里,每天都有官员被抓,被抄家。一时间,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而国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盈起来。那些蛀虫们搜刮的民脂民膏,
现在又回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这天晚上,萧衍第三次来了。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敬畏?“都解决了。”他站在我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哦,
恭喜皇上,为国除害。”我语气平淡,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苦笑一声。“知许,
你就别再讽刺朕了。朕现在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糊涂。”“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那些证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我依旧是那个答案:“皇上不需要知道。”他沉默了。他知道,我不想说,他就问不出来。
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掌控的女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谜。
“国库的燃眉之急是解了,但长此以往,依旧不是办法。”他将话题拉回正轨,“开源节流,
朕想听听你的看法。”我这次没有再拒绝。投名状他已经交了,我也该给他点甜头了。
“节流,很简单。停掉所有不必要的宫殿修缮,裁撤宫中冗余的内侍宫女,
削减皇室宗亲的用度。这些,皇上一纸令下就能做到,就看您舍不舍得。”萧衍点点头,
这些他都想过。“那开源呢?”“开源的路子就多了。”我走到石桌边,
用茶水在桌上画了起来。“江南的丝绸,西北的茶叶,这些都是我大周的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