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被丈夫和“穿书女”联手害死,我才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书里。重生后,
我一把抓住路过的摄政王:“娶我,我能让你活过今年冬天。”手握情节金手指,
我提前截胡穿书女的所有机缘。丈夫跪求复合?我当众撕碎休书,踩着他的手走向凤辇。
看着身侧情深似海的摄政王,我轻笑——谁说对付穿书女,一定要比她更像“现代人”?冷。
骨头缝里都渗着冰碴子的那种冷。我趴在刑凳上,
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已经感觉不到是痛还是冷,大概……已经烂了吧。血黏糊糊的,
把裙子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重,正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地面的尘土里。
我听见那声音,吧嗒,吧嗒,像漏了的更漏,数着我最后那点活气儿。耳边闹哄哄的,
板子抡起来的风声,人群里头有人吸气,有人小声叽咕,
还有……林婉儿那掐得能拧出蜜水的嗓子,贴着陆景轩的耳朵,
气儿丝儿似的往里钻:“景轩哥哥,别看了,姐姐她……也是自作自受。谁让她不守妇道,
偷人呢?脏了侯府的门庭,妾身……妾身心里都替您疼得慌。
”陆景轩……我努力想睁开眼看看他,眼皮子却重得像坠了铅。可我不用看也能想起来,
他这会儿一定穿着那身我最喜欢的雨过天青色锦袍,站在灯笼影子的边边上,脸是模糊的,
只有那嘴唇抿得死紧,跟我梦里头最后一次见他时一样,又冷,又硬,写满了厌弃。
他的声音响起来,不高,平平的,却像淬了毒的绣花针,顺着我的耳朵眼,
一直扎到心窝子里去,把那早就凉透了的残渣,又碾得粉碎:“沈氏,你太令本侯寒心了。
侯府容不下这等污秽。念在往日情分,留你全尸。杖毙。”杖毙。两个字,轻飘飘的,
从他嘴里吐出来,跟吐掉一口痰似的。可我听着,却像两座山轰隆隆压下来,
把我最后那点喘气的缝隙,也给堵死了。也好。我闭上眼,喉咙里一股子甜腥味往上涌。
这一辈子,眼瞎心盲,把鱼目当珍珠,把豺狼当良人,活该落这么个下场,笑话,
天大的笑话。板子又举起来了,带着要把我砸进地底里的狠劲。
就在我要彻底沉进那黑甜乡里的时候,林婉儿那声音,又贴着我的耳朵根子钻进来,
这回是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得意劲儿,低低的,
就我能听见:“我的好姐姐,你可别怨我。要怨,就怨你自己命不好,
偏生是这本书里的原女主,碍着我的道儿了。我既然来了,知道这书里每一处转折,
每一桩机缘,你这‘气运之女’的位子,合该让给我坐坐。你的男人,你的富贵,
你的一切……呵呵。”穿书?原女主?机缘?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可这些词,
就像烧红了的烙铁,猛地烫进了我糊成一团的脑子里!好多好多破碎的片影,
疯了一样往外涌——陆景轩第一次见到林婉儿时,
那副丢了魂的样儿;林婉儿随口哼出来的那些,
也想不出的绝妙诗句;她那些看着天真无邪、却总能挠到太后皇上痒处的点子;还有我自己,
那些莫名其妙的倒霉,好好的寿礼说坏就坏,刚跟陆景轩说上两句话,
转头就能撞见天大的误会……原来是这样!原来我这掏心掏肺、却过得像个跳梁小丑的一生,
我以为天赐的姻缘,我当成命去爱的夫君,都他妈是别人早就写好的戏本子!而我,
这个戏本子里头原来的角儿,就是拿来给林婉儿这个“穿书”的垫脚,显她聪明,
衬她能耐的!等用完了,就像块破抹布,被扔在阴沟里,乱棍打死!恨!
一股子我从来不知道我能有的恨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天灵盖,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凭什么?我沈明珠,行得正坐得直,没害过人,没起过坏心,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
就因为你林婉儿多知道点东西,就能抢我的,害我的,要我死?!我不服!死也不服!
这口气硬生生顶着,让我已经涣散的神魂猛地一聚!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猛地掀开眼皮——眼前其实已经看不清了,
只有模糊晃动的光晕和人影子——可我死死地“瞪”着陆景轩站的那个方向,
还有他旁边那抹窈窕的影子。林婉儿,陆景轩……你们给我等着!
若有下辈子……老娘要你们跪着,把老娘的命,一口一口舔回去!“嗬——!
”我猛地吸进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直挺挺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把寝衣浸得透湿,冰冷冷地糊在身上。心口那里咚咚咚地狂跳,
震得我耳朵里像塞了一万只夏蝉在叫。下身那被活活打烂的痛楚似乎还在,
让我下意识地就想缩成一团。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辣地疼。好半天,
那掐着脖子的、快要死过去的感觉才慢慢松开爪子。我睁大眼,惶惶地看向四周。鲛绡帐子,
绣着流云纹的床幔,身下是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床角挂着我自己打的、装宁神香草的锦囊,
散着淡淡的、熟悉的香味儿。这里……是我的闺房?出嫁前,在沈家的闺房。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一片鱼肚白里透着点灰蓝。远处隐隐传来鸡鸣,
还有府里下人们开始走动洒扫的、细微的声响。一切都安宁得可怕。我抬起手,放在眼前。
手指纤细,皮肤是健康的润白,指甲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没有血污,没有淤青,
没有受过任何折磨的痕迹。这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
还没嫁给陆景轩,还没遇上林婉儿,还没变成那个凄惨死去的“沈氏”的时候?
我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跳下床,冰凉的地板**得我脚心一缩。我扑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略带稚气,眉眼清明,因为刚惊醒而有些苍白,嘴唇微微抿着,
眼底却已经没有了少女天真的娇憨,只有一片沉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黑。
这是十六岁的我。还没经历那三年婚姻,没被磨掉所有棱角,没被抽干所有血气的我。
我死死盯着镜子里的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传来,无比清晰。不是梦。
林婉儿……陆景轩……我缓缓咧开嘴,镜子里的人也咧开嘴,那笑容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眼底翻涌着近乎狰狞的狂喜与恨意。好啊。真好。老天爷到底没彻底瞎了眼。
它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剧本怎么演,该由我说了算!那些欠了我的,害了我的,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把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讨回来!等着吧。
我的“好妹妹”,我的“好夫君”。咱们的账,慢慢算。铜镜里的那个我,眼神黑沉沉的,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半点天光。十六岁的壳子,
装着的是被乱棍打死、浸透了血和恨的魂。狂喜过后,是刺骨的冰冷,
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我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留下了几个月牙形的白印子,
缓缓泛红。疼,真实的疼。提醒我,这是真的活过来了,不是黄泉路上的痴心妄想。
林婉儿这会儿在哪儿?大概正琢磨着怎么“偶遇”陆景轩,
或者盘算着怎么“不经意”地展露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才情,惊艳四座吧?陆景轩呢?
还是那个风度翩翩、前途无量的宁远侯世子,等着他“命中注定”的“真爱”和“机缘”?
而我,在所有人眼里,大概还是那个温婉柔顺、可以随意拿捏的沈家大**,
是陆家早早定下、只等及笄便过门的未来儿媳。多好的棋子。多合适的踏脚石。
我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笑容凉薄。不急。既然回来了,就得好好盘算。
光凭着一股恨意横冲直撞,那是蠢,是找死。林婉儿知道“情节”,这是她最大的依仗,
也是她最大的破绽——因为她知道的,是“原本”的情节。而我,经历了那一切,我知道的,
是血淋淋的“结果”,是人心最肮脏的算计,是那些机缘背后真正的关窍,
还有……他们所有人的弱点。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未来几年,朝堂之上,风云如何变幻。
谁将崛起,谁将倾覆,哪里藏着致命的危机,哪里又有一步登天的阶梯。
林婉儿想靠着那点先知,夺我的气运,做那人上人?做梦。我要把她看中的那些东西,
一件一件,亲手夺过来,踩碎在她面前。我要把陆景轩珍视的仕途、家族荣耀,一点一点,
碾成齑粉。但首先,我得从这个看似锦绣、实则步步杀机的沈家闺阁里走出去。
得摆脱那桩注定要我性命的婚约。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随即是丫鬟春桃小心翼翼的声音:“**?您醒了吗?时辰还早,可要再歇会儿?”春桃。
我心头微微一刺。前世,我嫁去陆家,春桃作为陪嫁丫鬟跟了去。她性子软,胆子小,
后来被林婉儿找了个由头,发卖了出去,听说没两年就病死了。到死,她大概都没明白,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进来吧。”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静。春桃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铜盆和帕子。她看着我赤脚站在地上,只穿着单薄寝衣,吓了一跳:“**,
您怎么下地了?当心着凉!”她赶紧放下东西,过来要扶我。我没动,
任她将我扶到床边坐下,又拿过外衫给我披上。春桃的手是温热的,带着点皂角的干净气味。
她还活着,好好的,就在我眼前。“我没事,”我说,看着她圆圆的、满是担忧的眼睛,
“做了个噩梦罢了。醒了就睡不着了。”“噩梦都是反的,**别怕。”春桃笨拙地安慰着,
绞了热帕子递给我擦脸。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我慢慢擦着脸,
脑子飞快地转动。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记得,重生前的这个时候,
距离我及笄、正式与陆景轩订下婚期,还有不到三个月。而大概一个月后,
京郊的皇家猎场会有一场春狩,皇帝和几位皇子、还有不少勋贵子弟都会去。就是在那里,
林婉儿“意外”救了微服前去散心、却不慎扭伤脚踝的七皇子,
得到了七皇子生母、最得盛宠的淑妃娘娘的青睐,从此开始踏入京城的贵人圈子。
那也是陆景轩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林婉儿,被她的“善良勇敢”和后来展露的“才华”所吸引。
而当时的我在做什么?我正在家中,跟着母亲和绣娘,紧张地为自己绣嫁衣,
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春狩……我放下帕子,
对春桃说:“去打听打听,今年春狩,是不是快到了?咱们府里,可有随行的名额?
”春桃愣了一下:“春狩?奴婢好像听前院的小厮们提过一嘴,说是快了。
咱们府上……老爷和少爷们应该会去吧?**您怎么问起这个?
”我父亲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四品文官,按例,家中女眷若无特殊恩典,是不能随行春狩的。
但我知道,淑妃娘娘因为喜欢热闹,每年都会额外邀请一些官员家的适龄**前去,
名为陪伴,实则是为几位皇子相看。前世,这机会落到了我头上,可我当时一心扑在嫁衣上,
又有些怯场,便推辞了。后来,这帖子不知怎的,就到了林婉儿手里。“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淡淡道,“去备水吧,我要沐浴。”泡在温热的水里,
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我闭上眼,前世的记忆碎片更加清晰地浮现。
林婉儿后来能顺风顺水,除了那点“先知”,还靠了几样关键的东西:她在春狩后不久,
“无意间”在京城一家不起眼的古籍铺子里,淘到的一本前朝失传的医书残卷,
凭着里面几个方子,治好了太后多年的头风,得了天大的脸面;她在一次诗会上,
“即兴”作出的那首咏梅诗,被微服私访的皇帝看到,赞不绝口;还有,
她后来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一种改良织机的法子,进献上去,大大提高了织造效率,
让陆景轩在工部站稳了脚跟,也让她自己得了“蕙质兰心”的美名。医书残卷,咏梅诗,
织机改良图……我缓缓睁开眼,水波晃动,映出我冷冽的眉眼。这些,我都要了。
沐浴更衣后,我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去了母亲房中请安。母亲见我脸色似乎比平日苍白些,
关切地问了几句,我只推说夜里没睡好。她絮絮叨叨地说起嫁衣的绣样,说起陆家近来如何,
言语间对这门亲事颇为满意。我垂着眼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却是一片漠然。
母亲是典型的后宅妇人,眼界只在方寸之间,父亲仕途平平,
指望着靠女儿的婚事攀上宁远侯府这棵大树。前世,
我便是被这“父母之命”和自以为的“良缘”捆住了手脚,最终走向死路。这一世,这婚约,
必须毁掉。但不能由我直接撕破脸,那会惹来无数麻烦,坏了名声,于后续计划不利。
得让陆景轩,或者陆家,主动提出退婚,或者……让这婚约,变得毫无价值。
从母亲房里出来,我径直去了府里的书房。父亲上朝未归,书房里只有个小书童在擦拭书架。
我借口要找一本旧的游记,将他支开,然后迅速走到父亲那张宽大的书案后。父亲官职不高,
但喜欢附庸风雅,收藏了一些字画古籍,也常有些同僚之间的书信往来。我记得,
前世好像就是在这段时间前后,父亲曾提过一嘴,他一位在江南任职的同年,
托人送了些当地土仪,里面似乎夹了一本破旧的、讲农桑织造的书,父亲翻了两页觉得粗鄙,
就随意丢在书架角落了。织机改良图……会不会就在那本书里?或者,有相关的线索?
我仔细地在书架下方的几个箱笼里翻找。果然,在一个装着些杂物、落满灰尘的藤编箱子里,
找到了一个蓝布包袱。解开,里面是几样南边的糕点(早已硬得不能吃了),
一套便宜的景德镇茶具,还有几本书。我一眼就看到了那本《南穑杂录》,书页泛黄,
边角破损。迅速翻开,里面果然密密麻麻记录着江南一带的农事、蚕桑、织造之法。
翻到中间某一页,我的手顿住了。那一页的空白处,用蝇头小楷,
细致地画着一种织机的结构草图,旁边还有批注,写着如何改进踏板和绦片,
可使经纬交织更顺滑,效率提升近三成。批注的墨迹较新,与书中原本的印刷字体不同,
显然是后来人研究后添上去的。找到了!我的心跳快了几分。就是它!前世,
林婉儿就是凭着这个,让陆景轩在工部大出风头。她是从哪里得来的?
难道也是从类似的渠道?或者,根本就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不管怎样,现在,
它是我的了。我毫不犹豫地将这一页小心地撕了下来,折叠好,塞进袖中。
然后将书原样放回包袱,塞进箱子退回原位,抹去痕迹。刚做完这些,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是小书童回来了。我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山水游记,神色自若地走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我才拿出那张轻飘飘的纸。上面的图形和注解清晰工整。这不仅仅是一张织机图,
这是撬动林婉儿和陆景轩未来的一块重要的砖。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我需要一个更合适的契机,一个能将其价值最大化、并且与我彻底撇清“抄袭”嫌疑的时机。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异常安静乖巧。除了每日请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里,或看书,
或写字,偶尔也拿起针线,却不再碰那件华美的嫁衣。母亲和父亲只当我婚前紧张,
或是改了性子,并未多想。我让春桃留意着府外消息,特别是关于春狩的。很快,
春桃打听到,春狩的日子定在了半月之后,淑妃娘娘邀请各家**的帖子,
这几日便会陆续发出。我耐心等待着。果然,三日后,
母亲笑着拿着一张洒金香帖来到我房里:“明珠,你看,淑妃娘娘的恩典,
邀你去春狩陪伴呢!这可是难得的体面!你父亲高兴坏了,让你好好准备,莫要失礼。
”我接过帖子,指尖拂过上面精致的云纹,垂下眼帘,柔顺道:“女儿晓得了,
定不会给父亲母亲丢脸。”母亲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才满意离去。我捏着帖子,
走到窗边。春日阳光正好,院子里一树海棠开得热闹,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几片,
打着旋儿飘下。春狩,第一步。林婉儿,你的机缘,我要开始收了。我转身,打开妆匣,
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锦囊。里面装着几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
是我这些年慢慢攒下的。又找出两件不算太扎眼、但质地尚可的首饰,用帕子包好。“春桃,
”我唤道,“找个机会,帮我出府一趟。去西市……不,去南城那边,
找一家叫‘墨韵斋’的古籍铺子,问问他们,有没有收着前朝太医的手札,
或者散佚的医书残本,不拘什么内容,越古旧越好。价钱……尽量压,但东西要真。
”春桃茫然:“**,您要医书做什么?”“有用。”我没有多解释,“记住,悄悄地去,
别让人知道是沈府**要买。就说是……替家里老太爷寻的。”春桃似懂非懂,
但见我神色郑重,便用力点点头:“奴婢明白了,**放心。”打发走春桃,我坐下来,
铺开纸,拿起笔。咏梅诗……林婉儿当年一鸣惊人的那首。词句清丽,意境高远,确实不俗。
可惜,不是她的。我凭着记忆,将那首诗一字一句默写下来。写完后,
看着纸上墨迹未干的诗句,冷笑一声,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
火舌很快将它吞没,化作一缕青烟。我知道诗,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太扎眼,
太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探究。我要的,是更实在、更稳妥的东西。几天后,春桃回来了,
袖子里揣着一个小布包,神色有些忐忑。“**,那家‘墨韵斋’果然有!掌柜的翻箱倒柜,
找出了几本破得不成样子的册子,说是从前朝一个败落的太医后代手里收来的,一直没人要。
奴婢按您说的,狠狠压了价,用一支银簪和十两银子换来了。您看……”我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三本薄薄的、线装都快散了的册子,纸页黄脆,墨迹暗淡。我小心地翻看,
里面记录的多是一些零散的药方和诊脉心得,字迹潦草,夹杂着不少晦涩的术语。
其中一本的后面几页,提到了用几味药材配合针灸,缓解头风眩晕的法子,虽然不全,
但思路清晰。就是它了。太后头风的方子,大概就是从这些散佚的记载中整理出来的。
“做得很好。”我将册子收好,又给了春桃一点赏钱,“这事,对谁也别说。
”春桃连连点头。春狩前几日,我借口要备些合用的衣物配饰,又出了一次府。
这次我没带春桃,只让车夫送我到最大的绸缎庄“云锦阁”附近,便打发他先去办事,
约定一个时辰后来接。我戴上帷帽,遮住面容,独自走进了云锦阁斜对面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小小的、门面斑驳的裁缝铺,招牌上写着“周记”二字,几乎看不清了。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头发花白、手指粗糙的老裁缝正在埋头熨烫一块布料。见我进来,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动。“姑娘做衣服?”他声音沙哑。我摘下帷帽,
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叠好的织机改良图,放在他面前的案板上。“周师傅,
我不做衣服。我想请您看看这个。”老裁缝瞥了一眼图纸,起初不在意,
但目光扫过上面的图形和注解时,他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骤然凝住。他放下熨斗,
拿起图纸,凑到窗边更亮的地方,仔细地看,手指微微发抖。
“这……这图……姑娘从何处得来?”他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锐利得像针。“机缘巧合。
”我平静地说,“周师傅觉得,这图上的法子,可行吗?”“可行!太可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