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宫小太医那天,暴君掐着我脖子说:“每晚给朕验一具尸,验不出死因,你就陪葬。
”我颤巍巍掀开白布——这尸体的腐败程度,分明来自三百年后。而今晚,是第七具。
第一章第一具未来尸殷玄寂的手掐在我颈间时,我正对着铜镜发呆。
镜中这张脸只有十七八岁,眉眼清秀得像个姑娘——也确实是个姑娘,
虽然穿着太医院的浅青官袍,束着男子发髻。记忆洪水般涌来:原主叫秋无涯,
女扮男装顶替兄长进宫,在冷宫角落苟了三年。“听清了?”殷玄寂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僵硬点头,喉骨在他指下咯咯作响。这位史书里著名的疯批暴君,此刻玄衣曳地,
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他松开手,我瘫软在地,大口喘气。“从今夜开始,
每日子时,会有一具尸体送到你院中。”殷玄寂垂眸看我,像看一只蝼蚁,
“你要验出死因、死亡时间、生前痕迹。验不出——”他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你就躺进那口棺材,替它。”门外传来重物落地声。一口薄棺,
轰然砸在荒草萋萋的庭院里。棺盖斜开一道缝,月光漏进去,照出一截青灰色的手指。
殷玄寂走了,留下两个黑袍侍卫如石雕般守在院门。我爬起来,腿还在抖,
但属于法医秦厌的职业本能已经苏醒。穿成秋无涯前,我在市局干了十二年法医,
经手尸体上千具。“工具。”我哑声说。侍卫之一抬了抬下巴。棺旁有个木箱,打开,
是简陋的仵作行头:麻布手套、银针、薄刃、桑皮纸、醋酒。我戴上手套的瞬间,
奇异的平静降临。开棺。尸身是个中年男子,四十余岁,微胖,穿着普通棉布衣裳。
面部已有腐败静脉网显现,尸斑融合成片,指压褪色。我抬起他手臂,关节僵硬,
但下颌、颈部已开始缓解。“死后十二到十八小时。”我喃喃。可当我检查口腔时,
动作顿住了。死者后槽牙处,有一小块银色的填充物。灯光下,
那反光材质分明是现代牙科常用的汞合金。这玩意儿,在这个类似明朝的古代世界,
根本不存在。我继续查验。指甲缝里有微量蓝色纤维,
显微镜下能看到规整的十字截面——这是化纤,天然纤维不可能如此均匀。胃内容物残留中,
检出少量**和苯甲酸钠,后者是常见防腐剂。死亡原因倒是明确:机械性窒息,
颈部有弧形扼痕,凶手右手为主力手。但问题在于,这具尸体的“现代痕迹”太多了。
多到像是从我的时代,凭空掉到这里。子时三刻,我写完验状最后一笔,院门再次打开。
殷玄寂去而复返,玄衣上沾着夜露。他拿起验状,目光掠过那些超越时代的术语,
最后停在“凶手为右利手,身高约五尺七寸至五尺九寸,与死者熟识”那段。“就这些?
”“尸体有异。”我豁出去了,“他牙中的填充物、衣料的纤维,非本朝应有之物。
此人……可能来自别的时代。”我说完,等着被当作疯子拖出去。殷玄寂却笑了。这次,
笑意渗进眼底,却更让人毛骨悚然。“很好。”他说,“看来你没让朕失望。”他靠近一步,
身上传来清冷的龙涎香:“知道为什么选你吗?”我摇头。“因为整个太医院,
只有你‘秋太医’——”他俯身,气息拂过我耳廓,“三年来,从未参与任何党争,
从未踏出冷宫范围,也从未……接触过活人。
”他的目光落在我喉间:“包括验证你是女子的机会。”我背脊发凉。“继续验。
”殷玄寂转身,“明晚,第二具。”第二章七日倒计时第二具尸体准时送达。
是个年轻女子,溺毙,但鼻腔内检出淡水硅藻与海水硅藻混杂——她是先在海中溺死,
再被抛入河里。更诡异的是,她左手腕戴着一块防水电子表,虽然停走了,
但表盘上的英文缩写“GPS”清晰可见。第三具,老者,死于急性心肌梗死。
可他心脏冠状动脉的支架,是21世纪初才普及的钴铬合金。第四具,孩童,中毒。
毒物检测显示为百草枯,一种20世纪才发明的除草剂。每一晚,
我都从尸体上发现更多“未来痕迹”。每一晚,殷玄寂都会准时出现,听完我的汇报,
眼中风暴积聚,却从未打断。第五晚,尸体是个士兵。他穿着这个时代的锁子甲,
但致命伤来自胸口一个极小的贯穿伤。我剖开胸腔,在心脏里找到一枚变形的金属颗粒。
——子弹。虽然粗糙,但确实是早期火枪弹丸的雏形。我握着那颗弹丸,
寒意从指尖窜到头顶。这不是单纯的“未来人穿越后死亡”,而是……未来的技术,
正在这个时代被复现。“看出来了?”殷玄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地转身,
他不知何时进来的,正靠在门框上,月光将他身影拉得极长。
“有人在……把未来的东西带过来。”我声音发干,“然后杀人灭口?”殷玄寂没回答,
抛给我一卷帛书。展开,是一幅星象图,标注着晦涩的古文。但在图侧空白处,
有一行极小、极工整的简体字:【时空裂隙锚点已校准,第七日归零。
】“这是从第一具尸体鞋底的夹层找到的。”殷玄寂说,“秋无涯,
朕需要你知道什么说什么——你认得这些字,对吗?”我盯着那行字,脑子嗡嗡作响。
简体字。锚点。归零。这是个计划,一个跨越时空的计划。而我们,都是棋子。
“我……”我抬头,对上殷玄寂深不见底的眼睛,“我需要看看所有尸体的验状汇总。
”六具尸体,六种死因,但有两个共同点:第一,
死亡时间都在被送到我这里前的12-24小时内,新鲜得不像话。第二,每具尸体上,
都有一个极隐蔽的标记——位于左肩胛骨下角,
用近乎微雕的技术刻着一个数字:1、2、3、4、5、6。今晚是第六具,数字是6。
“明天是第七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第七具尸体,数字会是7。
然后‘归零’……可能意味着计划完成,或者——”“或者一场更大的变故。”殷玄寂接口。
他忽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指尖冰凉,力道不容抗拒。“秋无涯,你怕死吗?
”我扯了扯嘴角:“怕。”“那就在死前,帮朕抓住那个藏在时间缝里的老鼠。”他松开手,
“明晚,朕会亲自守在院中。无论来的是什么,朕都要他——有来无回。
”第三章第七夜第七夜,子时。没有棺材送进来。院中空荡荡,只有殷玄寂坐在石凳上,
擦拭一柄长剑。两个侍卫隐在暗处,呼吸几不可闻。我站在屋檐下,心跳如擂鼓。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子时一刻,二刻,三刻……“来了。”殷玄寂忽然说。不是从院门。
是从天上。一道极细的银光垂直落下,像流星曳尾,无声无息地坠入院中荒井。紧接着,
井口泛起诡异的蓝光,光线如水波荡漾,慢慢凝成一个人形轮廓。人形走出光晕,
是个穿着古怪紧身衣的男人,三十岁上下,肩上扛着一个裹尸袋。他看到院中情景,
明显一愣,随即笑了:“哟,提前开席了?”声音轻佻,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腔调。
殷玄寂起身,长剑出鞘:“你是何人?”“送货员啊。”男人把裹尸袋丢在地上,拍了拍手,
“时空快递,使命必达。不过客户要求变更了——原本的第七号标本不用送了,
直接换成……”他目光转向我,咧嘴一笑:“换成活的。”话音未落,
他手中多了一个金属管,对准殷玄寂。蓝光迸射!殷玄寂侧身闪避,原先所站之处,
石板被熔出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焦黑冒烟。“能量武器!”我失声。
男人吹了声口哨:“识货。看来你也是‘那边’来的?那就好办了——跟我走,留你活命。
”“朕的人,你也配动?”殷玄寂声音森寒,人已如鬼魅般掠出。剑光与蓝光交错,
快得看不清。两个侍卫加入战团,但男人身形诡异,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攻击。
他手中的金属管不断发射,院子很快一片狼藉。我躲在廊柱后,大脑飞速运转。时空快递。
标本。锚点归零。这些尸体不是偶然穿越的——是被特意送过来的!就像送货上门,
而这个男人是快递员。他把未来世界的尸体(或许还有物品)送到这个时代,目的是什么?
锚点……难道这些尸体是坐标?每送一具,就在两个时代之间打下一根钉子?第七日归零。
如果归零意味着通道稳定或计划完成,那为什么今夜要抓我?除非……我不是计划之外。
我是计划的最后一环。“小心!”我尖叫。男人虚晃一枪,
突然调转枪口对准地面上的裹尸袋。蓝光击穿布料,露出里面的“尸体”。
——那根本不是尸体。是个活人,被胶带封着嘴,绑着手脚,正惊恐地瞪大眼睛。而那张脸,
和我有七分相似。不,是和秋无涯,一模一样。“惊喜吗?”男人大笑,
“这才是真正的‘七号标本’!秋无涯,你只是个顶替的冒牌货,
但现在——你比他有用多了!”他朝我冲来。殷玄寂的剑刺穿了他的肩膀,但他不管不顾,
伸手抓向我。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我的瞬间,我做了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我抓起地上验尸用的醋瓶子,
狠狠砸向那具“活标本”身边的裹尸袋布料——那里浸染了之前能量武器熔化的石屑,
混合了某种金属残留。醋液接触的刹那,刺眼的火花炸开!男人惨叫一声,
手腕上的某个装置爆出电弧。他整个人抽搐着倒地,紧身衣表面流光乱窜。
“短路……怎么可能……”他瞪大眼睛。“能量武器需要冷却剂和导电介质,
你衣服上沾了院里的尘土,主要成分是石英和微量金属氧化物。”我喘着气,
手里还握着半截瓶子,“醋里的乙酸能造成局部电解和短路——中学化学,不用谢。
”殷玄寂的剑架在了男人脖子上。“谁派你的?”他问。男人狞笑,
出血沫:“时空管理局……会找到你们的……锚点已经锁定……你们逃不掉……”他头一歪,
没了气息。我蹲下检查,发现他后颈有个微凸的芯片,此刻已烧毁。左肩胛下角,
刻着数字:0。不是7,是0。“归零者。”我喃喃。
殷玄寂看向那个还在挣扎的“活标本”。侍卫撕掉他嘴上的胶带,他哭喊起来:“别杀我!
我是秋无涯!我才是真的秋无涯!”我如遭雷击。原主的哥哥……那个本该死在三年前,
让妹妹顶替进宫的男人,居然活着?而且被当作“标本”送了过来?殷玄寂看看他,
又看看我,忽然笑了。“有意思。”他说,“看来,有人想让两个秋无涯,
在这个院子里相遇。”他拎起那个哭哭啼啼的真秋无涯,又看向我:“现在,
告诉朕——你究竟是谁?”第四章两个秋无涯我成了囚徒。或者说,我和那个真秋无涯,
一起成了囚徒。殷玄寂没把我们关进天牢,而是塞进冷宫深处一间密室。室内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书案和医籍,但门窗都是精钢所铸,外面守着至少十个人。真秋无涯缩在墙角,
整整一天没说话,只拿眼睛偷偷瞄我。**在榻上,整理思绪。穿来三年,
我一直以为原主的哥哥死了。可现在他活着出现,意味着什么?
三年前那场导致“秋无涯”重病身亡的瘟疫,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让他“消失”,
好让他妹妹顶替进宫?那现在的送回,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那个“归零者”死前的话:锚点已经锁定。如果每具尸体都是一个锚点,
那七具尸体(包括活标本)已经齐全。时空通道稳定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真秋无涯小声开口,“你真的长得和我好像。”我看向他。
这张脸确实和我现在的一模一样,只是更苍白,更怯懦,眼神闪躲。“你是谁安排的?
”我问。他抖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三年前我病了,很重,
醒来就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奇怪的东西……那些人给我打针,问我问题,
还让我看星图……后来我就睡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白色房间。打针。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