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纪:掌中天机开篇词·临江仙星坠观台倾国祚,残棋暗度五年秋。哑童袖里藏星轨,
敢向深宫覆佞楼。劫火燃尽奸佞骨,丹心誓挽大徵旒。人间自有青云路,不藉天河万古流。
序章星坠天衡历七百三十二年,秋分。钦天监监正、国师谢知微于观星台推演国运,
星盘骤然崩裂,血溅七尺。三日后,国师府以“窥探天机,意图祸国”罪被查抄,
谢知微赐鸩自尽,门下弟子或流或斩,观星一脉烟消云散。唯其最幼关门弟子“星奴”,
因天生哑疾、心智懵懂,被废去修为后,不知所踪。第一章残雪归人五年后,上京城,
寒冬。大雪覆压琉璃瓦,掩尽朱门污秽。骠骑将军府门庭冷落,深处药香弥漫。
侍女捧来温热药盏,递与榻上面色苍白的苏清澜。这位曾名动京华的才女,
如今只是深居简出的病弱将军夫人,夫君叶辰三个月前北境征战,遭苍狼部伏击,
重伤昏迷至今。老管家引着个少年悄入室内:“夫人,新买的小厮,手脚麻利,人也安静。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粗布棉袍洗得发白,垂首而立,露出纤细苍白的脖颈。
一双灰蓝色眼眸空洞如蒙星尘,对周遭漠不关心。“叫什么?从前在哪当差?
”苏清澜声音沙哑。少年沉默。人牙子忙赔笑:“这小子是哑巴,还有点痴傻,没名字。
原是城外义庄收殓尸首的,不怕晦气,力气也足。”“哑的,倒清净。
”苏清澜目光掠过少年,“带去听雪堂,照料药草。”听雪堂是将军府最偏僻的院落,
紧邻叶辰养病的静室,只种着些濒死的稀有药材。夜深,听雪堂。少年抬首,
掌心接住一片雪花。那雪花并非六角,而是凝聚星辉的细微几何棱面。他是谢离,
谢知微的传人,五年前那场浩劫里,师尊以性命为代价,
将毕生修为与禁忌秘术星轨逆命诀封入他体内,代价是他的哑疾与“痴傻”表象。
他蛰伏义庄五年,于生死边界磨砺出大成的星陨之眼,能窥破万物轨迹。
星辰流转、王朝兴衰、气血运行,皆在眼中。他已窥见大徵国运轨迹上的一道不祥裂痕,
裂痕源头,直指北境,直指叶辰的重伤,更指向一场笼罩王朝的惊天阴谋。
谢离走到一株枯死的七星海棠前,指尖溢出极淡星辉,融入枯木轨迹。片刻后,
枯枝上竟鼓起一粒嫩绿芽苞。第二章暗流初现谢离的到来,未在将军府激起半分涟漪。
他每日沉默扫雪、照料药草,活脱脱一个痴哑小厮。苏清澜却渐渐察觉异样。
听雪堂那些奄奄一息的药草,竟次第焕发生机;连御医断言“听天由命”的叶辰,
伤势也不再恶化,似有一股无形力量吊住最后一线生机。她暗中观察,发现这少年看似痴傻,
却总在她提及朝中局势、北境军务时,灰蓝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流光。这日,
太医署院正为叶辰复诊,捋须叹息:“将军脉象游丝,邪毒侵心,老夫只能开些温养方子,
能否醒来,全看天意。”送走院正,苏清澜心力交瘁,独坐病榻前垂泪。泪眼朦胧间,
瞥见窗外谢离正扫雪,忽然停步抬头,望向灰蒙天空。那双空洞的眼睛,
竟在刹那间倒映出漫天星辰轨迹,深邃得令人心悸。鬼使神差地,苏清澜走到窗边,
轻声自语:“星奴,你说……将军还能醒吗?”她本不盼回应,谢离却转头,
用扫帚末端在雪地上画了个复杂图案。那是幅微缩星图,几颗星辰被特意连接,
指向某个方位。苏清澜心头巨震!她博览群书,认出那是钦天监失传的星象标记。这少年,
绝非寻常痴儿!当夜,苏清澜秘密召见谢离。烛火摇曳,她紧盯少年:“你究竟是谁?
”谢离沉默片刻,蘸着杯中冷水,在桌面写下一行字:“能救将军者,非药石,乃星轨。
”“星轨?”苏清澜倒吸凉气,“你是谢国师一脉?”谢离不承认也不否认,
续写道:“将军之伤,是蚀魂散叠加北冥寒掌,邪毒锁心,星轨将断。需以星辉为引,
重塑生机轨迹。”“如何做?”谢离只写三个字:“紫蕴芝。”苏清澜脸色煞白。
紫蕴芝藏于皇室天禄阁深处,大内高手重重把守,堪称国宝,岂是轻易能取?
谢离看穿她的疑虑,又写:“三日后子时,天现异象‘星泪如雨’,乃天禄阁阵法最弱之时。
我引星辉蔽守卫感知,需一内应取芝,化入参汤喂服将军。”这是场豪赌,一旦失败,
便是株连九族的窃盗国宝大罪。苏清澜望着病榻上的丈夫,又看向眼前洞悉天机的少年,
眼中燃起决绝。第三章星夜盗芝三日后子时,夜空划过绚烂流星雨,满城惊叹。听雪堂内,
谢离盘膝而坐,双手结出奇异手印。灰蓝色眼眸化作深邃星海,周身星辉流转,
与天幕流星遥相呼应。他正以自身为引,扰动皇城气运轨迹,制造短暂“盲区”。同一刻,
一道黑影(苏清澜的心腹暗卫)如鬼魅般潜入天禄阁。依着谢离推算的路线时机,
趁阵法波动的刹那,盗走紫蕴芝的一片叶瓣——谢离嘱咐,只需一片,多则无益,反易暴露。
紫蕴芝被火速带回,化入参汤。谢离亲自喂叶辰服下,随即指尖凝聚微光,
快如闪电般点向他周身十几处大穴。每一指落下,都有一缕星辉没入体内,
重新连接那断裂的生机轨迹。一夜过去,天际泛白。叶辰死灰的脸色,竟泛起一丝淡红,
游丝般的脉搏,也强劲了几分。苏清澜喜极而泣,看向谢离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感激。
她知道,将军府的绝境,终于透出一线生机。可她不知道,紫蕴芝失窃的次日,
一盆冰水已迎头浇来。第四章棋局伊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骠骑将军叶辰重伤难愈,
不宜掌北境兵权。着北境军务暂由兵部尚书、靖安侯林傲代管。钦此!”传旨太监的声音,
击碎了将军府的片刻安宁。靖安侯林傲,是朝中实权新贵,与叶辰政见相悖,
更是当年力主严惩谢知微的元凶之一!这绝非巧合。苏清澜瞬间明白,
叶辰重伤、紫蕴芝失窃、夺权圣旨,背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她再次秘密寻到谢离,神色凝重:“林傲夺权,下一步会如何?
”谢离在沙盘上写下:“清君侧,除隐患。”苏清澜脸色一白:“他们要对将军府下手?
”谢离点头,笔尖指向皇城方向:“罪名,现成的。”紫蕴芝失窃,便是最好的借口。
“如何应对?”谢离眼中星辉流转,写下八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驱狼吞虎。”沙盘上,
他划出两个名字——雍王,皇帝手握兵权的弟弟,与林傲积怨已久;大理寺卿,刚正不阿,
曾是谢知微的少数友人。“你要挑动雍王与林傲相争,借大理寺卿之手?”苏清澜瞬间明悟。
谢离写下最后一句:“星轨已乱,唯有引入变数,方能死中觅活。三日后祭天大典,
让大理寺卿‘偶然’发现林傲之子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的铁证。
”苏清澜看着沙盘上冷静到冷酷的计划,心中凛然。这个痴哑少年,不仅有鬼神莫测之能,
更有搅动朝局的惊人谋略。他究竟是谁?救叶辰,是否只是他的一步棋?可她已无路可退。
将军府的存亡,丈夫的性命,早已系于这神秘少年之手。第五章星轨交错祭天大典,
万众肃穆。皇帝即将点燃祭天薪火的刹那,一名老妇冲破禁军阻拦,扑到御驾前,高举**,
哭诉靖安侯世子林浩的滔天罪行,证据确凿!满场哗然。大理寺卿当众接下**,面色铁青,
直言必当严查。林傲又惊又怒,当场失态,与出面维护律法的雍王爆发激烈冲突。
一场庄严祭典,沦为朝堂党争的闹剧。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林浩一案,
申饬林傲教子无方,暂缓北境军务交接;连“不识大体”的雍王,也惹得龙颜不悦。
谢离的第一步棋,成功搅浑了水,为将军府争得喘息之机。夜深,听雪堂。谢离独立院中,
仰望星空。星陨之眼内,王朝气运轨迹已偏转一丝,可那道不祥裂痕依旧醒目。
叶辰的伤势虽有好转,但要彻底清除蚀魂散与北冥寒掌的融合邪毒,还需一味关键药引,
龙血菩提,此物唯存于皇室禁地陨星崖,守卫比天禄阁森严十倍。更令谢离心头沉冷的是,
他推演叶辰受伤的轨迹,竟窥破一个可怕真相:叶辰遇袭,根本不是外敌所为,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蚀魂散是宫廷秘制,北冥寒掌是苍狼部绝学,两种力量本不相容,
却在叶辰体内达成诡异平衡。分明是有人刻意用寒掌封住毒发,制造“重伤濒死”的假象。
这场阴谋的背后,竟牵扯皇室成员!谢离心中默语:“师尊,这片星空下的棋局,
比你推演的,还要复杂啊。”灰蓝色眼眸中星轨疯狂流转,一个更庞大的计划,悄然成形。
第六章龙血菩提紫蕴芝吊住了叶辰的命,却解不开体内两股力量的死结。
谢离在沙盘上向苏清澜剖析:“蚀魂散是慢性宫廷秘毒,
无色无味;北冥寒掌是苍狼部大祭司绝学,至阴至寒。二者本会相互冲克,
却在将军体内达成平衡。有人精准控制了寒掌力度,封住毒发,既夺其兵权,
又留他性命做个象征。”“既能拿到宫廷秘毒,
又能说动苍狼部配合……”苏清澜手指掐进掌心,声音发颤,“是宫里的人?
”谢离写下两个名字:雍王萧景桓,靖安侯林傲。笔尖在“雍王”二字上顿了顿,
添上第三个名字。当今天子萧景睿,却又缓缓抹去,改作一个问号。“陛下?
”苏清澜脸色煞白,“不可能!辰哥对陛下忠心耿耿……”“或许不是陛下本人,
但必是能代表皇室意志之人。”谢离写道,“将军的北境兵权,是朝堂最锋利的刀。
有人既怕这把刀指向自己,又怕刀断之后,苍狼部南下无人抵挡。”“好狠毒的算计!
”苏清澜眼中喷火。“要破局,必先让将军醒来。”谢离写下“龙血菩提”四字,
“此物生于陨星崖龙血木,三十年一结果,蕴含至阳星辰精华,
是化解寒毒与蚀魂散的唯一药引。”“陨星崖有周天星斗大阵守护,比天禄阁凶险百倍!
”“七日后,荧惑守心,百年一遇。”谢离勾勒出一幅星图,标注出阵法破绽,
“子夜丑时相交的三刻钟内,陨星崖东南角摇光位,阵法力量最弱。需两人配合,
一人入阵取药,一人阵外扰天机,拖延阵法恢复。”“我去取药。”苏清澜斩钉截铁。
谢离深深看她:“闯入禁地是谋逆大罪,一旦败露……”“辰哥若死,我活着何用?
”苏清澜凄然一笑,随即目光坚定,“星奴,你助我救夫,我信你绝非寻常人。
可否告知真名?”谢离沉默良久,烛火映着他眼中的悲戚与决绝。他终于抬手,
在沙盘上写下两个字:谢离。苏清澜猛地撞翻绣凳,捂住嘴难以置信:“谢离?
你是谢国师之子?那个传言中随国师赴死的星瞳?”谢知微之子天生星陨之眼,被视为不祥,
自幼养在深院,鲜少有人见过。谢离点头,续写道:“师尊以命送我出死局,封我修为,
令我蛰伏。我救将军,既为报恩,亦为查清当年真相。师尊观星所见,大徵国运将倾,
巨奸窃国,此事与将军遇刺,同出一源。”苏清澜望着眼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
想到他背负的血海深仇,心中涌起怜悯与敬佩。她伸出手,
轻轻握住谢离冰凉的手:“从今往后,你不是星奴,是谢离。将军府,就是你的家。你的仇,
我的恨,若指向同一人,便同仇敌忾。”谢离的手微微一颤。五年来,
他第一次感受到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冰封的心湖,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第七章荧惑守心七日后子夜,无月星晦。陨星崖雾气缭绕,崖壁符文流转,
正是周天星斗大阵的外显。夜空正中,火星荧惑与心宿二星遥遥对峙,凶兆毕现。
崖下阴影里,苏清澜一身夜行衣,背插短剑,腰间系着玉盒。谢离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周身星辉隐隐。“时辰将至。”谢离在她掌心写字,“入阵后只看脚下,
沿我推算的步法前行,一步不错。取药后原路返回,不可耽搁。我扰天机,最多撑三刻钟。
”苏清澜重重点头。子时三刻,荧惑光芒大盛,东南角符文骤然凝滞!“就是现在!
”谢离指尖一点星辉,没入苏清澜眉心。她眼前一花,崖壁上竟浮现出一条光点铺就的路径。
苏清澜纵身而起,如雨中飞燕,踏着光点没入阵法。谢离立刻睁眼,眼眸化作星海。
他双手虚划,仿佛拨动无形琴弦,夜空中的星辰竟微微颤动偏移。他在强行扰动星轨,
制造混乱,为苏清澜争取时间。每一次拨动,都如拉扯神魂,谢离额头渗出冷汗,
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两刻钟过去,苏清澜仍未出现。谢离心头下沉,难道是路径推算有误?
或是她遭遇了意外?就在他心神微乱、阵法波动加剧的刹那,一道黑影踉跄冲出!
苏清澜衣襟染血,手中却紧紧攥着一枚赤红如血的果实,龙血菩提!“走!
”谢离一把拉住她,两人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夜色中。几乎同时,陨星崖警钟长鸣,
禁军高手蜂拥而至。可荧惑守心的天象已然消退,阵法恢复运转,抹去了所有痕迹。
第八章破局之始将军府密室,苏清澜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阵法剑气所伤。
她顾不得包扎,先将龙血菩提放入玉盒。“你受伤了。”谢离皱眉写字。“皮肉伤,无妨。
”苏清澜苍白着脸笑,“东西拿到了,下一步如何?”谢离取来金疮药,
动作生疏却轻柔地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指尖偶尔触碰到肌肤,两人都有些微的不自然。
处理好伤口,谢离才写道:“龙血菩提药性至阳,需寒玉髓调和方可服用。
寒玉髓藏于宫中冰窖,可用城西寒潭底的百年玄冰莲替代。”“寒潭是林傲的私产,
守卫森严。”“正该动他的东西。”谢离眼中闪过冷光,“动林傲,一可取药引,
二可试探他背后之人,三可……把水搅得更浑。”三日后,靖安侯府书房。
林傲摔碎了青玉镇纸,暴跳如雷。儿子被大理寺盯上,已是把柄;如今寒潭的玄冰莲失窃,
八名守卫被迷晕,竟连盗贼影子都没见着!这简直是公然打脸!“查!给本侯彻查!
”幕僚低声提醒:“侯爷,会不会是将军府的手笔?叶辰虽昏迷,苏清澜和旧部未必甘心。
”“就凭那个病秧子?”林傲冷笑,“定是雍王!他想借叶辰之事打压我,扩张势力!
”“侯爷之意是?”“给宫里递话,”林傲眼中阴狠毕露,“就说叶辰重伤蹊跷,
恐有人谋害国之栋梁,请陛下命太医署与大理寺联合调查——本侯倒要看看,谁敢拦!
”第九章金殿对峙林傲的奏章,竟得到了皇帝的准奏,还命雍王协同调查。
消息传到将军府,苏清澜脸色骤变:“他们要明着查?
若发现辰哥中的是蚀魂散……”“他们发现不了。”谢离平静写道,
“龙血菩提与玄冰莲已炼成阴阳造化丹,今夜便可给将军服下。此丹能逆转毒性轨迹,
让寒毒与蚀魂散相互抵消,表面上,将军伤势会好转,呈现即将苏醒之兆。
”“你是要引蛇出洞?”谢离点头:“下毒之人见将军要醒,必会慌乱。届时,谁是内鬼,
一目了然。”当夜,谢离以银针渡穴,将丹药化入叶辰体内。叶辰苍白的脸色泛起血色,
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苏清澜守在床边,泪流满面。三日后,太医署院正、大理寺官员,
在雍王陪同下抵达将军府。诊脉、验伤、问战况,一番折腾后,院正面露惊疑:“奇哉!
将军体内阴寒邪毒竟在消退!照此趋势,少则十日,多则一月,必能苏醒!
”雍王眼中闪过异色,笑道:“天佑大徵,天佑叶将军!林尚书,看来你是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