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交了个小十二岁的男友。闺蜜范纯纯夸他又纯又听话。烛光晚餐那晚，
我在他腕间看到了一块百达翡丽。我当年送给前夫的礼物。表底还刻着我和前夫的名字缩写。
而这块表我之前随手送给了范纯纯。「这表很别致。」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他。
他笑得一脸无辜：「我姐送的。」1陆远今天特意打扮过，还订了城中最难约的旋转餐厅。
我一进门，他就迎上来，递过九十九朵玫瑰。花瓣沾着水珠，煞费苦心。「姐姐，别生气了，
是我不懂事。」他低头，声音拿捏得刚好，那股委屈我曾经很受用。我接过花，沉甸甸的，
花朵娇艳欲滴。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我曾经觉得干净清爽。此刻在密闭空间里，
只嗅到一股急功近利的甜腻。才半年而已。当初吸引我的那份少年气，已经没了。
他开始指手画脚，点评我的朋友，甚至干涉我见什么客户。一点也不乖了。
陆远没察觉我的冷淡，殷勤地倒上红酒。手腕抬起时，袖口滑落，露出一块表。我目光一凝。
压下心绪，装作不经意地笑：「这表很别致，给我看看？」他立刻得意地解下，
献宝似的递来。「姐姐好眼光。」我拿在手里把玩，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然后，
轻轻翻转。表盘背面，刻着两个我熟悉到刺眼的字母——「L&S」。一瞬间，
微微失神了几秒。百达翡丽，八十年代绝版。我当年费尽心思找来，准备送给前夫的生日礼。
「L」是他，「S」是我，宋辞。可惜，礼物没送出去，就先撞破了他出轨。离婚后，
这块讽刺的表被我扔在首饰盒最底层。闺蜜范纯纯帮我搬家时看见，
语气心疼又惋惜：「多好的东西，扔了可惜。我弟弟刚毕业，正需要块表撑场面，
要不你卖给我？」当时只觉得晦气，随手就给了她。可现在，这块本该戴在她弟弟手上的表。
怎么会出现在陆远这里？一个荒谬又冰凉的念头窜起，我不敢细想。我把表还回去，
状若无意地试探：「真巧，我闺蜜也送给弟弟一块类似的表。」陆远接表的动作，
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笑开：「是么？我这块也是我姐给的。」我猛地抬头，
第一次认真端详他的脸。那微微上挑的眼角，笑起来嘴角的弧度。竟真的，
和范纯纯有五分相像。2陆远的手晃到我眼前，带着不满：「姐姐，跟我吃饭还走神？」
我拉回思绪。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大方：「我发奖金了，给你换台新手机吧。」
他眼里那点算计，藏不住。之前所谓的送礼，最多是几百块的小玩意。而我回赠的，
是几千块的衣服，顶配电脑。突然要送手机？又想从我这索取什么？电话突然响了，
是保险公司。我给陆远开的那辆车，在A市出事故了。可他本人，正坐在我对面。
我没理会他探究的目光，挂断电话。抬眼定定地看着他。「我的车，谁允许你借给别人？」
他一愣，叉子戳着牛排，满不在乎：「哦，借给婷婷她哥当婚车了，忘了说。」婷婷，
他那个分手却断不干净的前女友。看我态度还是没有好转。他反而先炸了，
声调拔高：「姐姐，你至于吗？车给我开了，我借给谁还要请示你？」「撞了有保险赔，
你又没损失！」刀叉被他重重拍在桌上，一副我无理取闹的嘴脸：「亏我还想送你手机！
真是好心当驴肝肺！」3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年轻脸庞，第一次觉得丑陋。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过去一样，去哄他。安抚他可怜的自尊。所以他表演般起身，
带着这次你休想哄好我的表情，拂袖而去。餐厅恢复安静。我拿起刀叉，
慢慢切开五分熟的菲力。肉质细嫩，血水恰当。从容吃完，我才回电保险公司。
安排拖车定损，语调平静。手机屏幕上，已堆满陆远十几条信息。内容幼稚可笑。
威胁说这次绝不原谅我，像没抢到糖就撒泼的孩子。他凭什么这么嚣张？是觉得吃定我了？
还是背后有人撑腰？范纯纯那相似的眉眼，再次浮现。我点开微信，找到范纯纯的头像，
发出信息：「纯纯，在吗？你弟喜欢那块百达翡丽吗？戴着合适吧？」时间流逝，
对话框没有半点消息。就在耐心将尽时，屏幕终于一亮。她的回复跳了出来：「啊？
那块表啊，我弟嫌老气，我早卖掉换钱啦。「怎么突然问这个？」4「卖了？」
屏幕的冷光映着我怔住的脸。真的只是巧合？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回到家，
没开灯。我把自己陷进沙发，黑暗像潮水般包裹上来。不能乱。像复盘每一个关键项目，
我强迫自己冷静，列出所有疑点。我翻出和范纯纯的合影，
又点开陆远的朋友圈照片——并排对比。那眼角弧度，那鼻梁的线条……范纯纯喜欢吃面食，
口味极重；陆远说过，他的早餐永远是面条或包子。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同是北方一个城市出来的人，饮食相似很正常。长得有几分像也合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
再说他们姓也不一样。我拼命说服自己。我和范纯纯十四年交情，待她不薄。她家庭美满，
有什么理由联合外人骗我？可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碎片：每次我和陆远闹矛盾，
范纯纯总刚好出现。然后轻飘飘一句：「别太较真，男人嘛，哄哄就好。」「他年纪小，
你让着点。」「错过这个，哪找这么鲜嫩的？」而陆远，正是范纯纯亲手推到我面前的。
那块表的影子，像根刺，扎进我心里。我不免开始重新审视这段关系。5半年前，
我36岁生日。刚签完八千万的合同，累得骨头散架。范纯纯发来信息，说要给我庆祝。
又念叨我空窗六年，太孤单了。我拒绝了。她转而说：「你之前不是想找早课网球教练？
有个体校的，又纯又听话，能接早上七点的课。」屏幕上的「又纯又听话」，让我挑了挑眉。
稀罕货。当时只当是找个解闷的陪练。通过了那个叫陆远的好友申请。现在回想，
他一开始确实伪装得挺好的。永远提前到，教球认真，界限清晰。递水时指尖无意擦过，
会迅速收回，轻声说：「姐姐，毛巾。」那种分寸感，让我卸下防备。他见我开帕梅拉，
眼神也没变过。聊天从不探我底细。朋友圈干净，只有运动和早餐。我说哪家包子好吃，
他第二天就买来。熟悉之后偶尔给我点杯奶茶，附言：「这杯很像你，温柔有层次。」
我转账，他大方收下，不推辞也不贪婪。一次我应酬醉酒，他不知从哪出现，安静送我回家。
到门口只说：「记得喝点热的。」便转身离开。我身边多的是野心家。
他却精准踩中我渴望简单松弛的软肋。是他先表白。我用十二岁年龄差拒绝。
他委屈道：「姐姐，活在当下不行吗？你可以随时离开，我绝不纠缠。」我没答应。离婚后，
我就发现一条真理。男人只会拉低我资产的回报率。卖掉前夫留下的股票换成帕梅拉的**，
远超任何恋爱。后来怎么在一起的？印象模糊。只记得一次酒后，头痛欲裂。明明只喝两杯，
却人事不省。次日醒来，陆远红着眼守在我床边。我竟鬼使神差，觉得该对他负责。
直到此刻。那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浮现：那晚，力劝我多喝点，并亲手将我交给他的人，
正是范纯纯。我心头一震：那晚的意外，真的只是一场巧合吗？
还是我从未看清过身边最亲近的人？6手机上，陆远半小时前发的小作文还在。
细数着我的罪状。以前觉得这是他在乎我的别扭表现，甚至有点可爱。现在读来，
字里行间只剩精于计算的索取感。总笑别人被骗，觉得低端骗局怎会中招？轮到自己才懂，
不是局不高明，是剧本为你量身定制。我对陆远，起初并无爱情。
图的不过是那份难得的松弛和掌控感。现在回看，剧本早有漏洞，只是被我忽略了。
记得有次他发朋友圈熬夜写PPT，却没有向我求助。第二天挂着黑眼圈陪我练球，
还连连道歉。我心软，顺手帮他改了。后来他项目成了，
用崇拜的眼神理所当然道：「以后我的项目，你都帮我把把关呗？就当教教我。」那瞬间，
让我感觉不适。我刻意疏远了他两天。他立刻察觉，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不安的讨好：「姐姐，
我是不是太得意忘形，说错话了？「我只是太高兴了，把你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他放低姿态，说话做事更加细致。我只当少年心性，说话没思考。慢慢戒心就放下了。
7关系的变质，并非一蹴而就。大概是从我把那套空闲公寓给他住开始说是离他公司近，
方便。后来又把不常开的车钥匙递给，笑着说：「你开着吧，别浪费。」
他起初是受宠若惊的，加倍地对我好。但渐渐地，那种好变了味。情人节，
他在公司楼下抱着花等到半夜。我心底刚泛起一丝感动。他紧接着便抱怨玫瑰涨价。
花了他小半个月奖金。转头，又雀跃地拆开我回赠的昂贵电脑，搂着我说：「姐姐，
你太懂我了！我早就想要这个了。」他开始以自己人的姿态介入我的生活。「姐姐，
这件裙子太有攻击性了，不适合约会，穿那条温柔的米色裙子吧。」
「那个王总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下次别单独见他了。」我们一起吃饭，
他自然地将账单递给我，不再有最初的推辞。当我真的穿上他选的连衣裙，
他满意地搂住我的腰，感叹：「这样多好，软软的，让我很想保护你。」就是那一刻，
一种巨大的腻烦感将我淹没。我享受的是给予掌控权，而非被剥夺自**。今天这顿饭，
本就打算做个了断。没想到，分手前夕，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8晚上十一点，
门铃突然响了。监控里，陆远红着眼站在门口，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开门瞬间，
他一把抱住我，声音发颤：「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能不理我。」从前我最吃这套。但今天，我只是轻轻推开他。
他还要缠上来，被我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如果是单纯分手，给笔钱打发就好。但我宋辞，
从来只有我算计别人的份。我倒了杯水给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滑。他急着要留宿，
我按住他的手：「今天累了，下次吧。」他垂下头喝了一口。然后水杯不小心一抖，
水泼在我裤子上。「对不起姐姐！」他手忙脚乱要擦。我转身进卧室换衣服，
顺手打开手机监控。屏幕里，他迅速从口袋摸出个小袋子。将白色粉末抖进我那只杯子。
换好衣服，我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出来。顺手拎着个礼盒：「送你的。」他眼睛一亮，
低头去接。趁这空隙，我轻巧地将两个杯子调换位置。盒子里不过是客户送的赠品。
他抱着盒子，笑出虎牙：「姐姐对我最好了。」一瞬间我连陪他演戏的心思都没了。
直接打发他回家。他依依不舍：「姐姐早点休息。」门关上。
我盯着监控里那个被下药的杯子。9我仔细用密封袋分别装好两只杯子，陆远的和被下药的。
第二天，我带上那把和范纯纯吃饭时顺手拿走的银勺，驱车前往检测机构。「做两项检测。」
我对接待人员说，「杯子里液体的成分分析。」我将密封袋推过去。
「这两件物品使用者的亲缘关系鉴定。」工作人员接过样品：「成分报告今天可以出来，
亲缘鉴定需要两天。」三个小时后，我收到了成分报告。新型安眠药。长期或过量服用，
会导致嗜睡、心律严重失常。我盯着报告单，指尖冰凉。他不仅仅是在算计我的钱，
还想要我的命。走出机构，我立刻拨通一个号码。「李侦探，帮我查个人。」「陆远，
我要他全部的背景资料，家庭关系，社会往来……特别是，和范纯纯有没有关系。」
我站在刺眼的阳光下，握紧手机。我宋辞这个人最讲究真凭实据。我要的是铁证如山。
哪怕它指向的，是我最不愿面对的真相。10手机震动，屏幕亮起，范纯纯。
自我问过手表的事，又和陆远大吵一架。她却出奇地安静。今天突然约我逛街。我倒要看看，
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笑着应下。奢侈品店里，我随手试着一件真丝连衣裙。镜子里，
范纯纯的眼神在我和价格标签间游移。「小辞，还是你好，」她语气艳羡，「财务自由，
还有贴心小男友。」我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哪比得上你？老公体贴，孩子懂事，
这才是真幸福。」她嘴角不自觉扬起。「我们家老陈也就这点优点了，
忙完工作还得回家带孩子。不像我，还得在外头拼命。」我刷了卡，将几个纸袋拎在手里。
「知足吧，会疼人的男人可不多了。」她话锋一转：「不过说到底，还是年轻好啊。
小陆体力好，又听话。」我淡淡叹气：「消受不起。」她伸手想帮我提袋子，被我侧身避开。
「年轻人冲动很正常，小陆这人真的不错。」她话没说完，对上我审视的目光，
不自在地别开脸。「我去下洗手间。」午餐时，她又把话题绕回陆远身上。为了不打草惊蛇，
我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男人不能太惯着。」「容易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既然选择吃软饭，就该有吃软饭的自觉。」范纯纯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落在盘子里。
11检测中心的电话来了。我深吸一口气，才点开电子报告。
目光直接锁定最底下那行结论：【不支持检材A与检材B之间存在亲缘关系。
】心口那块大石，瞬间落地。果然是我多想了。范纯纯再怎么也不至于让亲弟弟来骗我。
手表是卖了，陆远是巧合。一切都是我最近太累，胡思乱想。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