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裴絮,前朝皇后。世人皆以为我被废黜,打入冷宫,是天大的悲剧。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是我筹谋已久的最佳退休方案。这冷宫,地段清幽,
吃穿用度全是我自己的产业“云阁”**,比皇宫舒坦多了。
我那皇帝前夫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婆婆赵太后又是个刻薄爱作妖的。离开他们,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逗逗鸟,种种花,日子过得赛神仙。可他们偏不让我安生。
赵太后忽然驾临,说是皇帝要过寿,点名要我这双“天下第一巧手”为他绣一件新的龙袍。
她以为这是对我的羞辱和施舍。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你不干有你好果子吃”的脸,
温顺地点了点头。他们不知道,我这双手,除了能拿绣花针,
更能拨动整个大萧王朝的钱袋子。他们更不知道,惹一个只想安心养老的金融巨鳄,
会是什么下场。行啊,龙袍我绣。就是不知道,我这位前夫,他穿**得起。
1我住的这座冷宫,叫“静心苑”。名字挺好,地儿也好。前朝皇帝给他最宠爱的妃子建的,
亭台楼阁,一步一景,院子里那棵三百年的桂花树,秋天一到,香气能飘半个皇城。
后来那妃子死了,这儿就空了下来,再后来,就成了我的。世人都说,废后裴絮,
好惨一女的。只有我知道,这鬼地方比那金碧辉煌的坤宁宫舒服多了。没有烦人的宫女太监,
没有没完没了的请安和宫宴,更没有我那个脑袋里除了水就是面的前夫皇帝,萧衍。
我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眯着眼晒太阳。旁边的石桌上,
放着刚从西域快马加鞭送来的葡萄,甜得腻人。负责给我送东西的,
是我名下产业“云阁”的人。他们扮成采买太监,隔三差五就往这儿送些新鲜玩意。
整个皇宫,可能就我这个“废后”吃穿用度是最好的。这日子,美。
就是有人见不得我这么美。“太后娘娘驾到——”院门口一声尖细的通传,打破了我的清净。
我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塞进嘴里。真甜。脚步声由远及近,
停在了我的躺椅边。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我的太阳。我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赵太后,
我曾经的婆婆,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穿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头上的金步摇晃得我眼晕。
她身后,跟着她最得宠的张嬷嬷,还有一堆宫女太监,个个都拿鼻孔看人。“裴絮,
见到哀家,为何不起身行礼?”赵太后开了口,声音保养得很好,但那股子尖酸刻薄的味道,
十年如一日。我慢吞吞地坐起来,理了理衣袖,这才不紧不慢地欠了欠身。“见过太后娘娘。
”连“臣妾”二字都省了。我现在是废后,平民一个,跟她论不上君臣。赵太后脸色一沉,
显然对我的态度很不满。但她今天来,不是为了跟我计较礼数的。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葡萄,
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你这日子,过得倒比在坤宁宫时还舒坦。”我笑了笑,没接话。
是啊,拜你们所赐。“行了,哀家今日来,不是与你闲话家常的。
”赵太...后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恩赐的嘴脸,“是来给你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我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再过一月,便是皇帝的万寿节。皇帝仁慈,
还念着与你夫妻一场的情分,特意嘱咐哀家,让你为他绣一件新的龙袍。”她顿了顿,
似乎在等我感激涕零。“你的绣工,天下闻名。这可是泼天的恩典,若你做得好,
皇帝一高兴,说不定还能恢复你的位分。”张嬷嬷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废后娘娘,
这可是您翻身的好机会,还不快快谢恩?”我看着她们主仆一唱一和,心里差点笑出声。
让我绣龙袍?当年我还是皇后的时候,求着我给萧衍做件常服,我都懒得动一根手指头。
现在我人都被废了,倒想起来让**活了?还是绣龙袍这种费眼费力的大工程?
把我当什么了?宫里绣坊的绣娘死绝了?
还是把我当成那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蠢货?这是羞辱,也是试探。
想看看我是不是还对那个皇位、对萧衍抱有幻想。可惜,他们想错了。我心里门儿清,
面上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为难的样子。“太后娘娘,这……这如何使得?
我如今已是戴罪之身,怎敢再碰龙袍这等圣物?”赵太后见我这副样子,以为我怕了,
也动心了。她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哀家说你使得,你就使得。这是皇帝的意思,
也是哀家的意思。你只管用心做,旁的事,不用你操心。”她说着,给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张嬷嬷立刻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明黄色的绸缎和各色金银丝线。那料子,是顶级的贡品。
那丝线,也是千金难求。“料子和线都给你备好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你可别不识抬举,误了工期。”赵太后的语气里带上了威胁。我看着那堆东西,心里盘算着。
直接拒绝,肯定不行。他们有的是法子折腾我。答应下来?免费给他们当劳工?
我裴絮可没这么贱。我的目光,落在那明黄色的绸缎上。有了。我抬起头,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既然是太后和皇上的旨意,
那我……那我自当遵从。只是……”“只是什么?”赵太后不耐烦地问。“只是我这静心苑,
久无人气,阴冷潮湿。龙袍乃是至阳之物,若在此处绣制,怕是会沾染上晦气,
对皇上龙体……不利啊。”我一脸真诚地胡说八道。赵太后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封建迷信,是统治阶级最好用的工具,也是我最好用的盾牌。果然,
她脸上露出了几分忌惮。“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我垂下眼帘,
声音低微:“我想……我想斗胆求个恩典,能否将这些材料,搬到日头最好的东厢房?另外,
我绣活时,需心神宁静,不能见血腥,
也不能听哭喊吵闹之声……”我提了一堆鸡毛蒜皮但听起来又很有道理的要求。
赵太后只想让我赶紧开工,不耐烦地挥挥手。“准了,准了!
只要你能在一个月内把龙袍绣好,这些小事,哀家都依你!”她说完,
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东厢房?
那可是我让人偷偷改造成了育苗暖房的地方。不能见血腥?好啊。我转身,
对着角落里那只正在磨爪子的肥硕狸花猫招了招手。“**,过来。”狸花猫“喵”了一声,
窜进我怀里。我挠着它的下巴,轻声说:“最近御膳房送来的小鱼干不新鲜了,
是时候给你换换口味了。”“去,把后山那几只最肥的野鸡,给我叼过来。
”2赵太后走了没两天,萧衍就来了。他来的时候,我正坐在东厢房的窗下,
对着那匹明黄色的绸缎发呆。其实我是在想,中午是吃酸菜鱼还是红烧肉。
他大概是以为我在为给他绣龙袍而凝神构思,进门时脚步都放轻了些。身上穿着一身便服,
人模狗样的,就是眼底那圈乌青,泄露了他最近操劳过度——或者说是纵欲过度的状态。
“絮儿。”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以为是的温情。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絮儿”也是他叫的?当初下旨废后的时候,那“妖妇裴氏”四个字,可是他亲口说的。
我没理他,继续盯着绸缎。他也不尴尬,自己走到我对面坐下,看着我。“朕听母后说,
你愿意为朕绣龙袍了。”“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朕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朕的。
”他一脸欣慰,好像给了我多大恩赐似的。我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的自信,
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地把龙袍绣好,等万寿节一过,朕就下旨,
恢复你的妃位。”他抛出了一个自认为无法抗拒的诱饵。妃位?我堂堂正宫皇后,
你现在跟我说给我个妃位,当是打发叫花子呢?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皇上说笑了。我现在很好,不想换地方。”萧衍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可能预想过我会感激涕零,会哭诉委屈,会顺势求情,但唯独没想过,
我会这么平静地拒绝。“裴絮,你别赌气。”他皱起了眉,“朕知道你委屈,
但当初废后也是无奈之举。**妹月儿有了身孕,又是嫡次女,于情于理……”“于情于理,
都该她当皇后,是吗?”我接过了他的话。“是。”他答得倒是干脆。“那皇上今日来,
是想说什么呢?是觉得当初无奈,现在想补偿我一个妃位?”“朕……”他一时语塞。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棵桂花树。“皇上,你我夫妻一场,我也算了解你。
你不是个念旧情的人。”我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今日来,不是为了跟我忆苦思甜,
也不是为了给我画饼充饥。说吧,到底有什么事?”萧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被我戳穿了心思,他有点恼羞成tubro。但他毕竟是皇帝,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既然你这么说,朕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他站起来,踱了两步。“国库……最近有些紧张。
”我差点笑出声。有些紧张?据我“云阁”的情报,何止是紧张。南边发大水,西边闹旱灾,
北边蛮子又开始骚扰边境。赈灾、安抚、军饷,哪一样不要钱?可国库里,
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萧衍这个败家子,登基三年,修宫殿,选美人,搞得民不聊生,
国库空虚。现在,终于撑不住了。“所以呢?”我明知故问。“朕知道,
当年你嫁给朕的时候,你父亲……给了你一笔不菲的嫁妆。”萧衍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
“那些钱,存在你裴家的钱庄里,每年收益可观。”我懂了。这是没钱了,
打起我嫁妆的主意了。脸呢?当初废我后位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嫁妆丰厚?现在国库空了,
倒想起来我这个“富婆”前妻了?“皇上记性真好。”我语气平淡,“是有一笔嫁妆。不过,
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私产,跟皇家,跟国库,可没半点关系。”“裴絮!你大胆!
”萧衍被我的话激怒了,“如今国难当头,你身为大萧子民,理应为国分忧!你的钱,
不就是朕的钱吗?”这强盗逻辑,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皇上,你好像忘了。第一,
我已经不是你的皇后了,我的钱,跟你没关系。第二,当初废后的诏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裴氏一族,永不录用。怎么,现在需要钱了,我就又成了‘大萧子民’了?
”我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冰冷。“萧衍,你想要钱,可以。求我。”“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怎么?说不出求饶的话?”我轻笑一声,
“那也行。你把你**底下那张龙椅卖了,应该还能值几个钱。或者,
把你后宫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拉出去卖艺,说不定也能凑点军饷。”“放肆!
你简直是疯了!”萧衍气急败坏,扬手就要打我。我没躲。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大概是想起了我爹,那个曾经手握大萧一半兵权的镇北王,
是怎么死的。也大概是想起了,我虽然被废,但我裴家的根基,还没被他彻底挖干净。
他不敢。“滚。”我只说了一个字。萧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滚”。他死死地瞪着我,最后,一甩袖子,
气冲冲地走了。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拿起桌上的剪刀,对着那匹明黄色的绸缎,
“咔嚓”一下,剪下了一大块。龙袍?等着吧。我会给你绣一件,独一无二,
永世难忘的龙袍。3萧衍气鼓鼓地走了,我心情好得不得了。当天下午,
我就让人把后山抓来的野鸡给炖了。一只做成叫花鸡,一只炖了菌菇汤。
香味从静心苑飘出去,馋得隔壁宫里的几个小太监直流口水。吃饱喝足,
我才开始琢磨那件龙袍。硬碰硬肯定不行。我要是直接把绸缎给毁了,或者交不出来,
赵太后和萧衍有的是理由弄死我。得用点巧劲。我看着手里这块被我剪下来的明黄色绸缎,
想了想,把它裁剪成了几块方方正正的手帕。然后,我叫来了“云阁”安插在宫里的眼线,
一个叫小安子的小太监。“把这几块帕子,
想办法‘不经意’地让宫里那几位手眼通天的大总管看到。”我把帕子递给他。“主人,
这是……”小安子有些不解。“他们会懂的。”我神秘地笑了笑。这几块帕子,
我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熏香。味道极淡,但留香持久。
这是我们“云阁”内部传递最高等级情报时,才会用到的“信物”。凡是“云阁”的人,
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是我在发号施令。而宫里那几位最有权势的大总管,
哪个不是我“云阁”用钱喂出来的?他们平日里帮我盯着宫里的大小事,我保他们荣华富贵。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出点力了。小安子领命去了。果然,不出三天,
宫里就悄悄地流传起了一个骇人听闻的谣言。说的是,今年南方大水,是因“龙脉受损”。
而龙脉受损的根源,就在于皇帝的龙袍。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
说是前朝有一位精通堪舆之术的大师曾留下预言,说大萧的龙脉走向,与天上的星宿对应。
而今年,恰逢“荧惑守心”之年,主大凶。若在此时**新的龙袍,
必须用“无根之水”浸泡丝线,用“向阳之木”燃烧熏蒸绸缎,而且刺绣的针,
必须是采自东海深处的“定海神针铁”磨制而成。否则,新制的龙袍就会带有戾气,
不仅不能庇佑国君,反而会招来灾祸。这谣言,一开始只是在太监宫女之间流传。但很快,
就传到了前朝。那些个言官御史,最喜欢干这种捕风捉影、借题发挥的事。一时间,
朝堂上人心惶惶。好几个老臣,**,请求萧衍暂停**新龙袍,先祭天安抚民心。
萧衍本来就因为国库空虚一个头两个大,现在又被这事搞得焦头烂额。他当然不信这些鬼话。
但他不敢说。因为这谣言里,提到了“前朝大师”。老百姓就吃这一套。
他要是敢说这是无稽之谈,那就是对祖宗不敬,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他只能把火气,
全都撒在了赵太后身上。那天,我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就听见外面传来萧衍的咆哮声。
他直接闯进了赵太后的寝宫,连礼都忘了行。“母后!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现在全天下都在说朕的龙袍有问题,让朕如何是好!”赵太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谣言搞懵了。
“皇帝,你冲哀家发什么火?这……这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怎么就跟龙脉扯上关系了?
”“还不是你!非要去静心苑,让那个妖妇绣什么龙袍!她就是个扫把星!
自从她开始碰那料子,宫里就没安生过!”萧衍气急败坏地把锅甩给了我。我听着墙角,
差点笑喷。对,就是**的。有本事你来抓我啊。你有证据吗?赵太后被他吼得面子挂不住,
也来了火气。“你现在怪起我来了?当初是谁说念着旧情,想给她个体面?又是谁,
惦记着人家那点嫁妆,想让我去探探口风?”母子俩在屋里狗咬狗,一嘴毛。最后,
还是萧衍先服了软。毕竟他还得靠他母后娘家的势力。“那……那现在怎么办?这龙袍,
还做不做了?”赵太后沉默了半晌。“做!为什么不做!越是有人搞鬼,我们就越要做!
哀家就不信了,一件衣服,还能翻了天不成!”她也是个狠角色。“不过,那些谣言,
也不能不防。”她话锋一转,“这样,你下道旨意,就说为了表示对上天的敬畏,
这件龙袍的**,将完全遵循古法。”“古法?”萧衍不解。“就是谣言里说的那套!
”赵太后咬牙切齿地说,“什么无根之水,向阳之木,定海神针铁!他不是说要这些吗?
我们就给他找来!”“哀家倒要看看,把这些东西都凑齐了,那些长舌妇,还有什么话说!
”**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对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好啊。太好了。
赵太...后啊赵太...后,你还真是我的“好婆婆”。我正愁没理由拖延工期,
你就亲手把梯子给我递过来了。无根之水?就是天上的雨水。这个好办。向阳之木?
山里多的是。可那“定海神针铁”……我摸了摸下巴。这东西,是我胡诌的。全天下,
除了我“云阁”的炼铁坊,谁也造不出来。而且,造价嘛……大概也就,够买半个国库吧。
萧衍,赵太后,你们不是想要吗?行啊。拿钱来买。
4赵太后和萧衍决定按“古法”来**龙袍。这个消息传出来,
我那当了新皇后的好妹妹裴月,坐不住了。她带着一大帮宫女,
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了我这静心苑。人还没到,那股子刺鼻的香粉味就先飘了进来。“姐姐,
妹妹来看你了。”她一进门,就亲热地拉住我的手,好像我们姐妹关系多好似的。
我嫌弃地抽回手,拿帕子擦了擦。“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语气疏离。
裴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姐妹,
何必这么生分。”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我的东厢房。
当她看到那匹被供起来、旁边还放着香炉的明黄色绸缎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听说,皇上和太后,把绣龙袍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了姐姐。妹妹真是为姐姐高兴。
”她嘴上说着高兴,语气却酸溜溜的。我懒得跟她演戏。“有话就说。”裴月被我噎了一下,
脸上的假笑有点挂不住了。她干咳了两声,总算说到了正题。“姐姐,你也知道,
如今宫里谣言四起。这龙袍的**,关系到国运和皇上的安危,非同小可。
”她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妹妹身为皇后,理应为皇上分忧。所以,
我想……”她顿了顿,看着我,图穷匕见。“所以,我想和姐姐一起,共同完成这件龙袍。
也算,是我们姐妹二人,对皇上的一片心意。”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傻子。什么共同完成?
说白了,就是想来抢功劳的。这龙袍要是真做成了,谣言不攻自破,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她裴月作为“参与者”,自然能分一杯羹,在萧衍和赵太后面前大大地露一回脸,
坐稳她的皇后宝座。要是搞砸了……那黑锅,自然是我这个“主事人”来背。
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是不知道,她这脑子,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妹妹有心了。
”我微微一笑,“只是,我一个人做惯了,不习惯与人合作。”“姐姐!”裴月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耍小性子?这可是为了皇上,为了大萧江山!
”她又开始给我戴高帽子。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皇后娘娘说得是。
正因为是为了皇上,为了江山,我才不能答应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月皱起了眉。
“意思很简单。”我放下茶杯,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的绣工,太烂了。”“你!
”裴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是她的死穴。我们裴家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唯独在女红上,裴月是个例外。她绣的鸳鸯,像被人揍肿了脸的鸭子。这事,
是整个京城贵女圈的笑柄。“裴絮!你别太过分!”她气得浑身发抖。“我过分?
”我冷笑一声,“皇后娘娘,你是不是忘了,龙袍之上,一针一线,都关系到龙体。
我让你碰,万一哪针扎歪了,绣出个歪嘴龙,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还是说,皇后娘娘你,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
行诅咒之事?”我声音一沉,带上了一丝凌厉。“你胡说!我没有!”裴月吓得脸色发白。
“诅咒君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既然没有,那就请回吧。”我端起茶杯,
下了逐客令,“别在这儿,耽误我为皇上祈福,为江山赶工。
”我把“祈福”和“赶工”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裴月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她要是再纠缠,就等于坐实了自己想“捣乱”的罪名。最后,
她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她的人,灰溜溜地走了。看着她狼狈的背影,
我拿起桌上的点心,心情愉悦地咬了一口。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不过,她今天来这么一出,
倒是提醒我了。这宫里,想看我笑话,想踩着我往上爬的人,可不止她一个。这趟水,
我得搅得再浑一点。浑到所有人都被卷进来,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脱身。我叫来小安子。
“去,散个消息出去。”“就说,废后裴絮,感念皇恩,日夜赶工绣龙袍,累得咳了血。
”“但是,为了不耽误工期,她拒绝了太医的诊治,
还说……咳咳……”我学着戏台上的青衣,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眼角挤出两滴泪。“还说,
‘只要能让皇上穿上新衣,我裴絮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小安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随即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主人高明!”他领命,飞快地去了。很快,
一个新的“传说”,就要在皇宫里诞生了。一个“痴情废后带病为前夫绣龙袍”的感人故事。
我倒要看看,萧衍和赵太后,听到这个故事,会是什么表情。这场戏,越来越好玩了。
5我“咳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皇宫。版本还越传越离谱。
有的说,我一天只睡一个时辰,累得形销骨立。有的说,我每绣一针,就要吐一口心头血,
那龙袍是用我的命在绣。还有的说,我每晚都抱着萧衍的旧衣服,以泪洗面。
我听着小安子绘声绘色的汇报,瓜子都快嗑不过来了。人民群众的想象力,真是无穷的。
赵太后和萧衍,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传闻。他们将信将疑。一方面,
他们觉得我不可能这么“深情”。另一方面,又有点小得意,觉得我这个废后,
还是没忘了他们,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也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赵太后派了一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浩浩荡荡地来给我“会诊”。领头的是院使张太医,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最是古板。他们来的时候,我正“病”得不轻。我卸了妆,
脸色蜡黄(抹了点姜黄),嘴唇发白(涂了层米粉),虚弱地靠在床头,
旁边还放着一块染了“血迹”(鸡血)的手帕。那演技,我自己都想给自己颁个奖。
张太医带着一群徒子徒孙,围在我的床前,一个个神情肃穆,
好像我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一样。“废后娘娘,请伸出右手,让老夫为您诊脉。
”张太医一脸凝重。我虚弱地伸出手。张太医三根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闭着眼睛,
眉头紧锁。半晌,他睁开眼,捋了捋胡子,又换了左手。如此反复了三遍。
他身后的那些小太医,也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我心里乐开了花。我身体好得很,
天天大鱼大肉,睡眠充足,能诊出个病来,算我输。又过了许久,张太医终于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对着旁边记录的史官,一脸沉痛地摇了摇头。“娘娘此症,非药石可医啊。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演得还挺像。“张院使,此话怎讲?
”一个陪同前来的太监急忙问道。张太医长叹一声,四十五度角仰望屋顶,眼神忧郁。
“娘娘脉象沉迟,气血两虚,皆因思虑过重,郁结于心所致。此乃……心病。”“心病?
”“然也。”张太医捋着胡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
娘娘这是……这是得了相思之苦啊!”“噗——”我实在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相思之苦?我相思他个大头鬼!我相思我的金元宝还差不多!这老头,是真诊出来的,
还是收了赵太后的好处,故意这么说来恶心我的?满屋子的人,
都用一种同情又带着点鄙夷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痴情怨妇。
行,你厉害。你们不是喜欢演吗?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我捂着胸口,虚弱地咳嗽起来,
眼圈瞬间就红了。“张院使……你……你别说了……”我一边说,
一边用那块染血的手帕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只要能为皇上分忧,我……我这条命,
算得了什么……”我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张太医和一众太医们,都看呆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入戏,还演得这么逼真。“娘娘!您……您这又是何苦啊!
”张太医“痛心疾首”地劝道。“是啊娘娘,龙体为重啊!”“您要保重自己,皇上知道了,
也会心疼的!”一群人围着我,七嘴八舌地劝。场面一度十分感人。就在这时,
萧衍和赵太后来了。他们是掐着点来的,就是想来看看我的“惨状”,
顺便欣赏一下我的“痴情”。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这副“废后病重,太医含泪相劝”的景象。
萧衍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复杂。有得意,有愧疚,还有一丝丝的……感动?**。
他不会真信了吧?赵太后的表情就直接多了。她眼里全是鄙夷和不屑,仿佛在说:看吧,
到底是个女人,没了男人,就寻死觅活的。“都给哀家退下!”她呵斥了一声。
太医们纷纷告退。赵太后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裴絮,别在这儿装神弄鬼了。
哀家告诉你,龙袍要是绣不好,你就是真死了,哀家也能让你裴家上下给你陪葬!
”她这是在敲打我。我抬起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身后的萧衍。“皇上……”我声音沙哑,
充满了委屈和深情。“臣妾……臣妾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