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灯光昏黄又压抑,文秀茵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抹布蘸着消毒水,
一遍遍擦拭着那块顽固的深色污渍。指尖忽然顿住,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纹路,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伤疤——七年前,姐姐就是在这里被钟嘉辉死死拖拽,
绝望中指甲抠进水泥地,留下这道永远擦不掉的血痕,也成了她心头最痛的烙印。
客厅传来男人肆无忌惮的笑声,穿透楼梯间飘了进来。文秀茵端着水桶慢慢起身,
走到地下室门口,悄悄探出头,正撞见钟嘉辉把一条银色手链套在刘雪手腕上,
语气轻佻又残忍:「这地摊货还挺耐用,当年那丫头片子死抓着不放,哭着求我还给她,
最后还不是乖乖跳海,真是不自量力。」那条手链,是姐姐十八岁生日时,
她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是姐姐最珍爱的东西。文秀茵猛地攥紧手里的抹布,指节泛白,
连指腹都掐出了血印,可眼底却一片死寂,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三年了,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忍辱负重潜伏在仇人身边,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等一个让他们血债血偿的机会。文秀茵刚端着水桶回到客厅,
迎面就泼来一阵带着酒气的凉意。深红色的红酒顺着昂贵的羊毛地毯往下渗,
在米白色的绒面上晕开一大片丑陋的污渍,像极了当年姐姐身上凝固的血。「愣着干什么?」
钟嘉辉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雪茄,眼神里满是戏谑的轻蔑,
「这地毯比你一年工资还贵,跪下来擦干净,别留下一点印子。」
他身边的刘雪立刻掏出手机,镜头直直对着文秀茵,嘴角勾着刻薄的笑:「就是,
底层人就该干这种脏活,不然谁给你钱吃饭?」说着便按下快门,还故意放大屏幕,
对着文秀茵的脸晃了晃,「你看你这怂样,拍出来还挺上镜,
要不要发朋友圈给你征个苦力活?」文秀茵垂着眼,长长的刘海遮住眼底的情绪,
只露出苍白的下颌线。她没说话,默默放下水桶,
从工具包里拿出专用的地毯清洁剂和软毛刷,缓缓跪趴在冰凉的地板上。
膝盖触到地面的瞬间,她能清晰感受到地毯下坚硬的地砖,像无数根针,扎得人骨头疼。
她蘸着清洁剂,一点点仔细擦拭着红酒渍,动作笨拙又缓慢,像是生怕弄坏了这昂贵的东西。
刘雪在一旁不停絮叨嘲讽,钟嘉辉则靠在沙发上抽烟,偶尔吐出一口烟圈,落在她的背上,
带着灼人的温度。擦到一半,文秀茵像是被刘雪的话**到,手猛地一抖,
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清水混着残留的清洁剂溅了一地,
正好溅湿了钟嘉辉脚上那双亮闪闪的**款皮鞋。「**是不是故意的!」
钟嘉辉瞬间炸了,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文秀茵的背上。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去,
额头重重撞在茶几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前瞬间一阵发黑。额角很快渗出血珠,
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毯上,和残留的红酒渍混在一起。文秀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却又被钟嘉辉的皮鞋踩住了手背,骨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对、对不起,先生,
我不是故意的……」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颤抖和恐惧,
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吓得快要哭出来,「我会赔的,我一定好好赔……」
刘雪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补刀:「就你那点工资,卖了你都赔不起!真是个废物,
连个地都擦不好。」钟嘉辉狠狠碾了碾脚下的手背,才带着一脸嫌恶挪开脚,
冷哼一声:「赶紧滚起来擦干净,要是敢留下一点痕迹,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
文秀茵咬着下唇,强忍着手背和额头的疼痛,慢慢爬起来,重新拿起抹布,依旧低着头,
一遍遍地擦拭着地上的水渍,只是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
而那片被刘海遮住的眼底,寒潭般的死寂里,燃起着诡异的光芒。深夜十一点,
别墅里终于没了动静。钟嘉辉喝得酩酊大醉被佣人扶进卧室,
刘雪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没过多久也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整栋房子只剩下窗外虫鸣和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文秀茵洗完最后一个碗,
把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又拿着工具包,假装去检查各个房间的卫生,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先去了客厅,确认两人都没有出来的迹象,
才转身走向地下室——这个承载了姐姐所有痛苦,也藏着她三年隐忍与筹谋的地方。
地下室的灯依旧昏黄,角落里堆着钟嘉辉不用的旧杂物,落满了灰尘,正好成了最好的遮挡。
文秀茵从工具包内侧的暗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那是她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微型录音设备,续航长达一个月,
信号能直接连接到她藏在小区绿化带里的接收器。她蹲在当年姐姐留下血痕的墙角,
借着杂物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将设备固定在货架底部,调整好角度,
确保能清晰录到地下室里的所有声音。手指触碰设备的瞬间,她的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和白天那个胆小怯懦的钟点工判若两人。安装好录音设备,文秀茵又拿着抹布,
故意在周围擦拭了几下,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
看起来就像是例行打扫时顺便清理了货架底部的灰尘,毫无破绽。接着,
她回到一楼的佣人休息室,这里有一个专属她的储物柜,平时用来放工作服和私人物品。
她打开柜门,将一件叠好的工作服拿出来,又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里面装着几片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片——那是她托人从药店买来的镇静类药物,
属于精神类药物的范畴,足够制造「精神状态异常」的假象。她把药瓶塞进储物柜最里面,
用几件旧衣服盖住,确保不被轻易发现。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那件工作服,
走到休息室的角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针线,还有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着的小本子。
那是姐姐的日记,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缘泛黄,是她在整理姐姐遗物时找到的。日记里,
姐姐详细记录了七年前被钟嘉辉性侵的全过程,还有之后钟家如何威胁她、逼迫她撤案,
以及她在绝望中挣扎的每一天,字里行间的痛苦与无助,每看一次,
都像在文秀茵的心上割一刀。她小心翼翼地将日记展开,沿着工作服内衬的缝线,
一点点把日记缝了进去,针脚细密又隐蔽,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里面藏着东西。
这件工作服,她每天都会穿,只要不被刻意搜查,就绝对安全——而她算准了,
以钟嘉辉和刘雪对她的轻视,根本不会多看她的衣服一眼。缝好日记,文秀茵把工作服叠好,
重新放进储物柜,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痕迹,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她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额角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退,那是白天被钟嘉辉踹倒时留下的伤,
可眼底却再也没有了白天的恐惧与卑微,只剩下一片坚定的冷意。三年了,她像活在地狱里,
每天看着仇人逍遥法外,忍受着他们的羞辱与刁难,只为了收集证据,
布下这一个天衣无缝的局。她知道,钟嘉辉自负又嚣张,酒后总会口无遮拦,
刘雪贪婪又懦弱,只要找到机会,就能让他们互相咬噬,露出最丑陋的真面目。
文秀茵关掉休息室的灯,走出房间,最后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又在重复的羞辱里飞速流逝。文秀茵依旧是那个木讷胆小的钟点工,每天低着头做事,
对钟嘉辉和刘雪的刁难逆来顺受,甚至比以前更「笨拙」——擦桌子会打翻水杯,
熨衣服会烫出印子,每次出错,换来的都是更刻薄的辱骂和推搡,可她眼底的冷意,
却一天比一天浓。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钟嘉辉卸下所有防备,亲口吐出真相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周五的晚上,钟嘉辉带了一群朋友回家聚餐,
别墅里灯火通明,喧闹声从客厅一直传到门外。文秀茵被要求留在别墅里待命,
随时准备添酒、打扫,只能缩在厨房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工作服内衬里的日记,那里藏着姐姐最后的呐喊,也藏着她所有的执念。
凌晨一点多,客人们终于散去,别墅里狼藉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烟味。
刘雪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对着满地的酒瓶和餐盘皱眉头,
不耐烦地冲文秀茵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干净,别耽误我睡觉!」文秀茵没说话,
默默拿起垃圾袋,开始一点点清理客厅里的垃圾。钟嘉辉喝得酩酊大醉,脸颊通红,
眼神浑浊,却没打算就此休息。他一把推开刘雪递过来的水杯,脚步踉跄地走向地下室,
嘴里还念念有词:「走,小雪,带你去看个好东西,让你知道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刘雪虽然也醉了,但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立刻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娇嗔:「什么好东西啊,
神神秘秘的……」两人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走,越来越近。
文秀茵清理垃圾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机会来了。
她悄悄放下手里的垃圾袋,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楼梯口,借着客厅微弱的灯光,
往地下室的方向望去。地下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也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对话。钟嘉辉正站在地下室的货架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得意洋洋地冲刘雪晃了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七年前,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敢告我性侵,最后还不是被我玩得团团转,乖乖跳海了。」「就是你说的那个,
死缠烂打的丫头?」刘雪凑过去,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还以为多有骨气呢,
原来这么不经吓。」「骨气值几个钱?」钟嘉辉嗤笑一声,猛地打开文件夹,
从里面拿出几张纸,狠狠甩在货架上,「你看,这就是她当年提交的证据,
还有我找人篡改后的副本。只要有钱,别说改个证据,就算是让法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不是问题!」他的声音很大,带着酒后的嚣张与狂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
狠狠扎在文秀茵的心上。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
慢慢掏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录音键。手机屏幕的光很暗,不会被里面的人发现,
却能清晰地录下每一句话。「那她家人就没找过你麻烦?」刘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找我?」钟嘉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她爸妈就是两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被我爸派去的人威胁了几句,就吓得不敢露面了。
至于她那个妹妹,当年还小,哭着喊着要为姐姐报仇,现在还不是不知道在哪儿混日子,
估计早就把这事忘了。」文秀茵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原来,姐姐跳海后,
爸妈还受到了这样的威胁,而她那时候年纪小,被爸妈藏在乡下,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
她以为自己承受了所有的痛苦,却没想到,爸妈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默默忍受了这么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录着里面的对话。她知道,这些录音还不够,
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需要钟嘉辉亲口承认篡改证据、威胁证人的事实。就在这时,
钟嘉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孩,
正是十七岁的姐姐。他拿着照片,指尖狠狠戳着姐姐的脸,语气残忍又恶毒:「你看这丫头,
长得还挺清秀,就是太不识抬举。要是当初乖乖从了我,也不至于落得个跳海的下场,
真是可惜了。」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文秀茵心里的怒火。她再也忍不住,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手机也跟着晃了一下。「谁在外面?」钟嘉辉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起来,猛地转过头,
看向地下室的门。文秀茵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却没注意到身后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玻璃花瓶。她的胳膊不小心撞到了茶几,
花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巨大的声响打破了别墅的宁静,
也让地下室里的钟嘉辉和刘雪瞬间安静下来。「妈的,是谁?」钟嘉辉骂了一句,
脚步踉跄地冲了上来,一把推开地下室的门,正好看到蹲在地上,假装惊慌失措的文秀茵。
文秀茵立刻收起手机,藏在背后,双手抱着头,身体瑟瑟发抖,
像是被吓得不轻:「先、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来看看要不要打扫地下室,
不小心撞到了花瓶……」刘雪也跟着走了上来,看到地上的碎花瓶,还有文秀茵那副怂样,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废物!连走路都不会吗?这花瓶可是钟哥从国外买回来的,
好几万呢,你赔得起吗?」文秀茵低着头,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赔的,
我一定想办法赔……」钟嘉辉瞪着她,眼底满是醉意和怒火,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去。
文秀茵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却还是被他的手背擦到了脸颊,**辣地疼。「滚!
现在就去把碎片收拾干净,再把地下室也彻底擦一遍,要是敢偷工减料,
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钟嘉辉怒吼着,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是,是,我马上打扫。」
文秀茵立刻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动作依旧笨拙,可每一个眼神,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心策划的痕迹。她知道,刚才的录音虽然不够完整,
但已经足够作为一个引子。而这一地的碎花瓶,还有钟嘉辉动手打人的动作,
才是她为后续计划埋下的最重要伏笔——她故意让自己「受伤」,
让钟嘉辉的暴躁和易怒留下痕迹,更让这场「意外」,成为她后续制造「正当防卫」
假象的铺垫。更关键的是,她刚才「慌乱」中,故意让手机的录音功能多开了几分钟,
清晰地录下了钟嘉辉的怒吼和动手的声响。这些声音,
日后都会成为证明钟嘉辉性格暴戾、有暴力倾向的间接证据,让「正当防卫」
的说法更有说服力。清理玻璃碎片时,文秀茵故意让尖锐的玻璃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在白色的地板上,格外刺眼。她抬起头,
露出一副强忍疼痛、却不敢吭声的样子,看得刘雪更加不耐烦,
还在一旁冷嘲热讽:「真是晦气,扫个地都能弄伤自己,别把血弄到地毯上,
不然你十条命都赔不起。」文秀茵没说话,只是默默用纸巾包住手指,继续清理。
她能感觉到,钟嘉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嫌恶,
却没有再动手——他喝得太醉,脑子已经有些不清醒,只想着尽快发泄完怒火,回去睡觉。
等钟嘉辉和刘雪骂骂咧咧地回到二楼卧室,文秀茵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下室的方向,眼底的怯懦与卑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她走到别墅门口,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确认外面没人后,
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刚才的录音。
里面不仅有钟嘉辉炫耀自己篡改证据、逼死姐姐的对话,还有他后续的怒吼、动手的声响,
以及刘雪的嘲讽。文秀茵把录音备份到云端,又删除了手机里的原件,确保万无一失。然后,
她从储物柜里拿出那件缝着姐姐日记的工作服,轻轻抚摸着内衬,像是在和姐姐对话。
「姐姐,再等等,很快,很快他们就会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惨痛的代价。」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文秀茵的脸上,
却没能驱散她眼底的黑暗。钟嘉辉和刘雪回房后,别墅彻底陷入死寂,
只剩下文秀茵清理玻璃碎片的细微声响。她的手指还在流血,鲜红的血珠滴在碎玻璃上,
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全是刚才录音里的每一句话,
还有钟嘉辉戳着姐姐照片的那副嘴脸。她没有立刻去打扫地下室,而是先回到佣人休息室,
从储物柜最里面翻出那个装着镇静类药物的白色药瓶。她倒出两片药片,用纸巾包好,
又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小瓶提前准备好的清水,走到卫生间,将药片碾碎,混在水里,
搅拌均匀后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塑料小瓶里——这是她为「精神失常」准备的关键道具,
既能制造服药痕迹,又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性伤害。做完这一切,
她换上那件缝着姐姐日记的工作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地下室的录音设备,
确认它还在正常工作。然后,她拿着抹布和水桶,一步步走向地下室,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像是在走向一场早已注定的决战。地下室的灯依旧昏黄,
钟嘉辉刚才甩在货架上的黑色文件夹还在原地,里面的证据副本和姐姐的照片散落在一旁。
文秀茵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放回文件夹里,
然后将文件夹藏在货架最里面的角落,用几件旧杂物盖住——她知道,
这些东西迟早会被找到,但不是现在。她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地下室的地面,
动作缓慢而机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
晨曦透过地下室狭小的窗户,照在地上的灰尘上,形成一道道光柱。凌晨四点半,
文秀茵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地下室的门口,故意将门锁弄坏,
只留下一个虚掩的痕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着药粉水的塑料小瓶,
将里面的液体倒在地下室的地面上,又把空药瓶和几片完整的药片散落在旁边,
布置成「慌乱中打翻药瓶」的假象。接着,她走到货架旁,
拿起一个沉重的金属扳手——这是钟嘉辉用来修理杂物的工具,平时就放在地下室的货架上。
她掂了掂扳手的重量,然后走到地下室的中央,对着地面狠狠砸了几下,制造出打斗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楼梯口,拨通了报警电话。「喂,警察同志,救命!」
电话接通的瞬间,文秀茵立刻切换成慌乱又恐惧的语气,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
「我在青枫别墅的地下室,刚才有个陌生男人闯进来袭击我,
我反抗的时候不小心把他打伤了,他现在晕倒在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报完地址,
不等警察多问,就立刻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扔在地上,故意让屏幕摔碎,
制造出「打斗中手机受损」的假象。接着,她拿起金属扳手,走到地下室的角落,
对着自己的胳膊和额头轻轻砸了几下,很快,胳膊上就出现了几道淤青,
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这些都是她为「反抗袭击」准备的证据,足够逼真,
却又不会危及生命。最后,她走到钟嘉辉刚才藏文件夹的货架旁,看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她没有犹豫,拿起旁边的一个空酒瓶,
走到还在卧室熟睡的钟嘉辉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确认他还在熟睡后,她举起酒瓶,
猛地砸在自己的头上。「砰」的一声闷响,酒瓶瞬间碎裂,酒液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她的额头立刻涌出大量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形成一滩刺眼的血迹。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她还是强撑着,踉跄着跑回地下室,然后「扑通」
一声摔倒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金属扳手,闭上眼睛,假装失去了意识。十几分钟后,
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青枫别墅的门口。几名警察下车后,
立刻冲进别墅,顺着地下室的方向跑了过来。他们推开门,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地下室里一片狼藉,地面上有打斗的痕迹,
散落着空药瓶、药片和破碎的玻璃碎片,文秀茵倒在地上,额头和胳膊上满是鲜血,
手里还攥着一把金属扳手,而在地下室的另一个角落,钟嘉辉正晕倒在地,
头上有一个明显的伤口,鲜血顺着头发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快,赶紧叫救护车!」
带队的警察立刻喊道,然后安排两名警察检查文秀茵和钟嘉辉的情况,
另外两名警察则开始勘察现场。就在这时,二楼的卧室传来一阵尖叫声,刘雪穿着睡衣,
惊慌失措地跑了下来,看到地下室里的情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哥,钟哥你怎么了?」她冲到钟嘉辉身边,想要扶起他,
却被警察拦住了:「这位女士,请你不要破坏现场,我们正在勘察。」
刘雪这才冷静下来一些,目光扫过现场的狼藉,又看到倒在地上的文秀茵,
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是她,一定是她干的!这个疯子,她精神有问题,
肯定是想偷东西被钟哥发现了,才动手伤人的!」
警察立刻看向刘雪:「你怎么知道她精神有问题?」「我当然知道!」
刘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地说道,「她来我们家当钟点工**年了,
平时就怪怪的,说话颠三倒四,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前几天我还在她的储物柜里发现了精神类药物,当时我就觉得她不对劲,
没想到她竟然敢动手伤人!」警察顺着刘雪指的方向,找到了文秀茵的储物柜,打开后,
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和现场散落的药瓶一模一样的白色药瓶,里面还有几片残留的药片。
结合现场的情况,以及刘雪的指证,警察初步判断,文秀茵可能是因为精神失常,
想要偷窃被钟嘉辉发现,于是动手袭击了钟嘉辉,在反抗过程中,两人都受了伤。这时,
救护车也赶到了,医护人员将钟嘉辉和文秀茵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进行救治。
警察则将刘雪带回警局进行询问,同时对现场进行了进一步的勘察,
收集了散落的药瓶、药片、金属扳手等证据。在医院里,文秀茵很快就醒了过来。她醒来后,
依旧表现出一副精神恍惚、惊慌失措的样子,对着前来询问的警察,
语无伦次地讲述着「陌生男人袭击自己」的经过,一会儿说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一会儿又说男人手里拿着刀,想要伤害自己,反抗的时候不小心用扳手打到了他的头。
而钟嘉辉则因为头部受伤较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无法进行询问。
医生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发现他除了头部的外伤外,
体内还有一定浓度的酒精和镇静类药物成分,这让警察更加怀疑,
文秀茵是故意下药后袭击了钟嘉辉。警方根据现场勘察的结果、刘雪的指证,
以及文秀茵语无伦次的供述,初步认定文秀茵有重大作案嫌疑。在她身体稍微好转后,
警察就将她带回了警局,进行进一步的审讯。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文秀茵坐在椅子上,
低着头,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她的脸,看起来憔悴又可怜。面对警察的询问,
她依旧是那副精神恍惚的样子,要么沉默不语,
要么就是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有陌生男人袭击我」「我是正当防卫」的话,
偶尔还会突然情绪失控,大声哭泣,说自己很害怕。警察尝试了各种方法,
想要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可她始终都在回避关键问题,表现得像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而刘雪在警局的询问中,也一口咬定文秀茵精神有问题,还提供了很多「证据」,
比如文秀茵平时工作时的怪异行为,以及她储物柜里的精神类药物。结合所有的证据和证词,
警方虽然还有一些疑问,比如现场没有发现「陌生男人」的痕迹,文秀茵的伤口也有些可疑,
但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还是初步将这起案件定性为「精神失常者盗窃未遂,袭击主人」
,并对文秀茵采取了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青枫别墅发生的「钟点工袭击主人」事件,成了当地的热门话题。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精神失常」的钟点工,有人同情受伤的钟嘉辉,
有人谴责文秀茵的恶行,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文秀茵精心策划的一场假戏,而这场戏,
才刚刚开始。被关押在拘留室里,文秀茵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姐姐的笑容,还有爸妈苍老的脸庞。她知道,
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她不后悔,
为了姐姐,为了爸妈,为了那些被钟嘉辉伤害过的人,她必须坚持下去。她相信,
姚珂卉一定会看到这个新闻,一定会来帮她。而她藏在地下室的录音设备,
还有那件缝着姐姐日记的工作服,都会成为揭开真相的关键证据。
窗外的阳光透过拘留室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文秀茵的身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睁开眼睛,眼底发出奇异的光芒。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而那些作恶的人,
也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拘留室的墙壁是冰冷的灰白色,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昼夜不停地亮着,把文秀茵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被关押在这里已经三天了,每天面对的都是警察的反复审讯,
还有隔壁拘留室传来的嘈杂声响。她始终维持着那副精神恍惚的样子,要么沉默发呆,
要么语无伦次地重复「陌生男人袭击」的谎言,偶尔情绪失控时,就蜷缩在角落小声哭泣,
把一个「受**后精神失常」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警察虽然有疑虑,
却因为找不到「陌生男人」的踪迹,再加上刘雪的反复指证和现场的「精神类药物」,
始终无法推翻最初的定性。钟嘉辉在医院躺了两天后终于醒了过来,
醒来后第一时间就一口咬定是文秀茵「偷东西被发现,故意伤人」,
还添油加醋地说她平时就「眼神怪异,像个疯子」,进一步坐实了文秀茵的「罪行」。
钟家更是动用关系,给警局施压,要求尽快定案,把文秀茵送进精神病院或者监狱,
永绝后患。一时间,所有的证据和舆论都指向了文秀茵,她就像被扔进了无底的深渊,
孤立无援,看似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可只有文秀茵自己知道,她在等一个人,
一个能帮她揭开真相、还姐姐公道的人。姚珂卉是在三天后的清晨看到这条新闻的。
当时她刚到律所,助理就拿着手机匆匆跑了进来,语气里满是震惊:「姚律师,您快看,
青枫别墅出大事了,一个钟点工袭击了主人,好像还是个精神病人。」姚珂卉本来没太在意,
这种豪门恩怨、底层冲突的新闻,每天都在发生。可当她不经意间扫过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时,
整个人却瞬间僵住了。照片上,文秀茵被警察带走,头发凌乱,额头还缠着纱布,低着头,
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颌线,可那身形,那微微佝偻的姿态,却像一根针,
猛地扎进了姚珂卉的心里。七年前的记忆,像潮水般汹涌而来。那是她刚成为主控官不久,
接手的第一个重大性侵案件。被告人是鸿盛集团的太子爷钟嘉辉,
被害人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学生。庭审那天,法庭旁听席坐满了人,大多是钟家的亲友,
还有一些媒体记者。而在最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
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头发扎得有些凌乱,
却死死地盯着被告席上的钟嘉辉,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姚珂卉至今还记得,庭审过程中,因为钟家动用关系篡改了关键证据,
再加上证人被威胁后翻供,她拼尽全力,却还是没能为那个女学生讨回公道。
判决书下来的那一刻,女学生当场崩溃大哭,而那个角落里的小姑娘,突然站起身,
朝着钟嘉辉的方向冲了过去,嘴里喊着「我要杀了你」,却被法警死死拦住,
最后被她的父母强行拉走,临走时,她回头看了姚珂卉一眼,那眼神里的绝望和不甘,
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姚珂卉的心里。后来,姚珂卉才知道,
那个女学生因为受不了舆论的压力和钟家的威胁,最终选择了跳海自杀。而那个小姑娘,
是她的妹妹。这些年,姚珂卉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中,她总觉得,如果自己再强一点,
再坚持一点,或许就能改变结局,那个鲜活的生命,也不会就此凋零。
而照片上的这个钟点工,分明就是当年那个眼神倔强、眼睛通红的小姑娘。
姚珂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立刻拿起手机,
拨通了警局的电话,语气坚定地说:「您好,我是姚珂卉律师,
我想申请接手青枫别墅钟点工袭击主人一案,担任被告人文秀茵的辩护律师。」
电话那头的警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律师主动接手这样一桩「证据确凿」的案子,
还是姚珂卉这样在业内颇有名气的刑辩律师。犹豫了片刻后,警察还是同意了她的申请,
毕竟,每个人都有获得辩护的权利。挂了电话,姚珂卉立刻收拾好东西,驱车赶往警局。
一路上,她的心情无比沉重,脑海里反复浮现出七年前的画面,
还有照片上文秀茵那憔悴的样子。她隐隐觉得,这起看似简单的「袭击案」,
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个当年眼神里满是倔强的小姑娘,
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去袭击别人,更不会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到达警局后,
姚珂卉在警察的带领下,走进了审讯室。审讯室里,文秀茵依旧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起来很是颓废。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也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