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许汀,一个平平无奇的瑜伽教练,在市中心有套全款房。我小姨,
一个坚信“亲情就是互相索取”的女士,带着她那“全世界都该为他让路”的宝贝儿子,
住进了我家。起初,她们只是蹭吃蹭喝,顺便对我的人生指点江山。“女孩子家家,
搞什么瑜伽,不稳定,不如早点嫁人。”“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不如让你表哥先住着结婚。”我以为讲道理能让他们清醒。后来我发现,对付贪婪,
讲道理没用。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比如让他们知道,他们眼里的“小小瑜伽馆”,
只是我用来活动筋骨的地方。而他们想抢的这套房,
可能连我工作室里一张旧桌子的价格都不到。1.不速之客与“为你好”门铃响的时候,
我正在给一株文竹浇水。水滴顺着翠绿的叶尖滚落,滴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很安静。
门外站着的是我小姨柳芳,和我表哥王浩。柳芳脸上堆着笑,
眼角的皱纹挤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王浩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玩手机,一脸的不耐烦。
“汀汀啊,快开门,小姨和表哥来看你了!”我开了门,没说话。他们俩像检查自己家一样,
一个箭步就冲了进来,行李箱的轮子在我刚擦过的地板上划出两道清晰的印子。“哎哟,
你这房子真不错,地段好,装修也好。”柳芳一**陷进我的沙发,
手在崭新的皮质上摸来摸去。王浩则直奔阳台,推开落地窗,
深吸一口气:“市中心的空气就是不一样。”我关上门,把水壶放回原处,声音很平。
“小姨,你们来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柳芳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脸夸张的受伤表情。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一家人,来自己家还需要预约吗?再说了,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王浩也走过来,帮腔道:“就是啊表妹,我妈想你了。
我们在老家天天念叨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我看着他们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心里跟明镜似的。“惊喜收到了。你们打算住几天?”“住几天?”柳芳的嗓门一下子拔高,
“什么叫住几天?我们这次来,就不打算走了!”我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你表哥,
要在市里找工作,以后就在这发展了。我们娘俩人生地不熟的,不住你这住哪?
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浪费,也多不安全啊!我们来了,
还能给你做个伴,给你做饭洗衣服,多好!”她这套说辞,熟练得像是排练过几百遍。
核心思想就一个:我是来占便宜的,但你得感恩戴DE。我没接话,走到冰箱前,
拿出两瓶矿泉水,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喝水吧。房间只有一个,
你们自己商量谁睡沙发。”柳芳的脸僵了一下。“一个房间?汀汀,你这明明是两室一厅啊。
”“另一个是我的工作室。”我淡淡地说,“里面都是我的东西,不能住人。”“工作室?
”王浩嗤笑一声,放下了手机,“表妹,你那个瑜伽班不就在外面上课吗?
在家里还整个工作室?骗谁呢?”“是啊汀汀,”柳芳立刻接上,
“你那工作说白了就是个体力活,又不稳定,能挣几个钱?别学人家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听小姨的,赶紧把那什么工作室腾出来,给你表哥住。男孩子,事业为重,
总不能让他睡沙发吧?”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对我的一切都基于想象。一个在大城市独自打拼,没什么背景,
靠教瑜伽这种“不入流”的职业过活的,柔弱的,需要被“扶持”的亲戚。我拧开一瓶水,
喝了一口。“工作室不能腾。你们要是觉得住不下,我可以在附近给你们找个酒店。
”柳芳的脸彻底拉了下来。“许汀!你怎么跟你长辈说话的?我们大老远跑来投靠你,
你就要把我们往外赶?你妈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冷血,她能安心吗?”又来了。亲情绑架,
外加亡母召唤术。这是她的两大绝招。我把水瓶放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小姨,
我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可能才会不安心。”“我这里,可以暂时给你们落脚。
但想鸠占鹊巢,没门。”“睡沙发的,是你儿子王浩。你要是心疼,可以跟他换。”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向我的“工作室”,关上了门。门外,柳芳的咒骂声隐隐约约传来。
我没理会。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贪婪的胃口,一旦张开,就不会轻易满足。
2.餐桌上的“鸿门宴”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浓烈的油烟味呛醒。走出房间,
客厅里一片狼藉。柳芳正穿着我的围裙,在厨房里大展拳脚,锅碗瓢盆的声音像是施工现场。
餐桌上摆着几盘菜,黑乎乎的炒鸡蛋,泡在油里的青菜,还有一锅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状物。
王浩坐在餐桌旁,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把脚翘在对面的椅子上,嘴里还叼着根牙签。
看到我出来,柳芳立刻端着一盘菜走过来,热情洋溢。“汀汀醒啦?快来快来,
小姨给你做的爱心早餐!”我看着她脚边堆着的,我昨天刚买的进口食材包装袋,
心里没什么波澜。“小姨,你用我的东西,是不是应该先问我一下?
”“一家人说什么问不问的。”柳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买的那些东西,又贵又不好吃,
还是小姨做的家常菜有营养。你看你瘦的,就是平时吃得太差了。”我拉开椅子坐下,
没动筷子。“我早上只喝咖啡。”王浩把手机声音开得巨大,头也不抬地说:“毛病真多。
”柳芳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我笑道:“喝什么咖啡啊,伤胃。来,尝尝小姨的手艺。
你表哥可喜欢吃了。”我看着王浩面前堆成小山的骨头,
再看看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油泡青菜,懂了。这顿“爱心早餐”,
主角从头到尾都只有她儿子一个。我站起身,自己去磨咖啡豆。柳芳在我身后喋喋不休。
“汀汀啊,小姨跟你说个事。你表哥工作的事,你看你有没有什么人脉,能帮帮忙?
”“他人很聪明的,就是没遇到好机会。你们瑜伽馆里,不是有很多有钱的太太吗?
你跟她们说一声,随便给安排个清闲的职位,工资高点就行。”我背对着她,
专心操作咖啡机。“我的人脉,都是练瑜伽的。她们的公司,可能不招没经验的。
”“怎么会没经验呢?你表哥大学毕业的!”柳芳很不满,“再说了,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晓得人情世故呢?”咖啡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我倒了一杯,转身看着她。
“小姨,人情不是拿来这么消耗的。我帮不了他。”王浩“啪”地一下把手机拍在桌子上,
站了起来。“许汀,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说,
“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应该靠自己的简历去争取,而不是靠裙带关系。”“你!
”王浩气得脸通红。柳芳赶紧把他按回座位,打圆场。“好了好了,你表妹也不是那个意思。
工作的事,我们慢慢来。”她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汀汀,
其实今天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我端着咖啡,走到窗边,没说话,示意她继续。“你表哥,
谈了个女朋友。”柳芳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姑娘家里条件不错,
就是……人家提了个要求。”“什么要求?”“结婚,必须在市里有套房。”柳芳搓着手,
眼神变得热切起来,“全款的,还得是市中心。”我差点笑出声。“所以呢?
”“所以……汀汀你看,”柳芳终于图穷匕见,“你这房子,反正你一个人住也浪费。
你表哥结婚是大事,关系到我们老王家传宗接代。要不,你就先把这房子,
借给你表哥结婚用?”空气安静了。只有王浩刷短视频的背景音,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也在等我的答案。我喝了一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小姨,你管这叫‘借’?
”“借东西,总有归还的日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还?
”3.“借”房还是“抢”房我的问题,让柳芳愣住了。她可能压根没想过“还”这个字。
“还……还什么呀?”她结结巴巴地说,“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你表哥的吗?
等你以后结婚了,让你老公再买一套不就行了?女孩子家,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王浩也理直气壮地开口:“就是。我用了你的房子,你脸上也有光啊。
以后我老婆家问起来,我说这是我表妹的房子,人家还不得高看你一眼?
”我真的被这母子俩的**逻辑给气笑了。把抢劫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一种本事。
我放下咖啡杯,走到他们面前,拉开椅子,坐下。我决定,跟他们好好算一笔账。“好,
我们来谈谈这笔‘买卖’。”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柳芳和王浩都有点发毛。“首先,
这套房子,目前市价大概在八百万左右。”我报出数字的时候,
清晰地看到他们俩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闪着贪婪的光。“你们要‘借’,可以。
我们按市场价来算租金。这个地段,两室一厅,精装修,一个月租金一万二,不算贵吧?
”柳芳的脸色开始变了:“租……租金?一家人谈什么租金?”“亲兄弟,明算账。
更何况我们还隔了一层。”我继续说,“你们打算租多久?十年?二十年?如果按二十年算,
总租金是二百八十八万。你们是打算一次性付清,还是按月支付?”王浩憋不住了:“许汀,
你是不是穷疯了?跟自己舅舅家的儿子算钱?”“不是算钱,是讲规则。”我看着他,
“你想要的东西,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也超出了我们之间的亲情额度。所以,
我们只能谈交易。”“我再给你们提供第二个方案。”我没理会他们铁青的脸色,
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不是说女方要求全款房吗?我可以把这套房子卖给你们。
看在亲戚的面子上,给你们打个折,七百五十万。你们什么时候凑齐钱,我什么时候过户。
”柳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没有钱,就不要提那么多要求。”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个世界上,
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王浩,你是个成年人了,想要结婚,想要房子,就自己去挣。
指望从别人手里抢,不光**,而且显得你特别没用。”这番话,像是直接抽在王浩的脸上。
他“豁”地一下站起来,把面前的碗筷扫到地上,摔得粉碎。“许汀!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房子我今天就要定了!”柳芳也跟着撒泼,一**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苦命的姐姐啊!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啊!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没天理了啊!
”客厅里一片狼藉。哭声,骂声,碎裂的瓷片。我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异常冷静。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喂,是保安部吗?我家有人情绪失控,乱砸东西,
麻烦你们上来两个人。”电话那头的保安训练有素:“好的女士,请问需要报警吗?
”我看了看坐在地上干嚎的柳芳,和一脸凶相的王浩。“暂时不用。
但如果他们有进一步的攻击行为,我会的。”挂掉电话,我对他们说:“现在,
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滚出去。第二,
等保安把你们‘请’出去。”柳芳的哭声戛然而止。王浩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
我居然真的会叫保安,把事情闹大。在他们的剧本里,
我应该被他们的亲情攻势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乖乖交出钥匙才对。可惜,
我从来不按别人的剧本演戏。4.升级的“家庭会议”保安来得很快。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小伙子,看到客厅的阵仗,也是一愣。柳芳一看来人了,戏瘾又上来了,
拍着大腿哭得更响了。“大家快来看啊!外甥女欺负小姨和表哥啊!要把我们扫地出门啊!
”为首的保安很有经验,并不理会她的哭闹,而是转向我,态度很客气。“许**,
这是什么情况?”“家庭纠纷。”我言简意赅,“他们是我的亲戚,情绪有点激动,
砸了东西。现在我要求他们离开我的房子。”王浩梗着脖子喊:“这是我们自己家!
凭什么让我们走!”保安小哥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先生,
这套房子的业主是许汀**。如果您再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邻里,并且拒绝离开,
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你!”王浩被噎得说不出话。柳芳看硬的不行,又开始来软的。
她爬起来,拉着我的手,眼泪说来就来。“汀汀啊,小姨错了,小姨不该跟你大声说话。
你别赶我们走好不好?我们娘俩要是被赶出去,就真的没地方去了,只能睡大街了呀!
”我抽出自己的手,面无表情。“我刚才说了,可以帮你们找酒店,费用我出,住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之内,你们或者找到工作租房子,或者买票回家。”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柳芳和王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不甘。但面对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
他们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最终,他们不情不愿地收拾了行李。柳芳在出门前,
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许汀,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要找你舅舅,
找你大伯,让所有亲戚都来评评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世界清静了。我花了一个小时,把家里打扫干净,把那些摔碎的碗碟全部扔掉。然后,
我走进我的工作室。这里和我家客厅的简约风格完全不同。房间里没有窗户,
只有专业的无影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特殊药水的味道。巨大的工作台上,
铺着一张残缺的古画。旁边放着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精细得像是手术刀。
这才是我的主业。古籍与书画修复师。一个枯燥、需要极致耐心,但回报也同样惊人的职业。
瑜伽教练,只是我的一个爱好,一个用来维持身体机能和对外社交的身份。柳芳的威胁,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所谓的“亲戚评理”,不过是一场闹剧。我只是没想到,
这场闹剧的规模,会比我想象中大得多。三天后,我的手机被打爆了。大伯,二叔,三姑,
四婶……所有我能叫出名字的亲戚,轮番上阵。电话内容大同小异。
先是痛心疾首地指责我不孝,冷血,六亲不认。然后是苦口婆心地劝我,要以大局为重,
要顾及亲情。最后是**裸的命令,让我必须把房子给王浩。“你一个女孩子,
早晚要嫁人的,房子留着也是给外人。”“王浩是咱们家唯一的男丁,
他的事就是全家最重要的事。”“你要是不答应,以后就别回老家了,我们没你这个亲戚!
”我把所有的电话都拉黑了。直到我大伯,家族里最有话语权的人,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许汀,周六中午十二点,福满楼,全家人都在。你必须来。这是对长辈最起码的尊重。
否则,后果自负。”我看着那条充满威胁意味的短信,笑了。福满楼是吗?好啊,我也觉得,
是时候把一些话说清楚,把一些账算明白了。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5.鸿门宴上的对决周六,我准时到了福满楼。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我就知道,
这是一场为我精心准备的“批斗大会”。包厢里坐得满满当当,三姑六婆,叔伯兄弟,
几乎全员到齐。柳芳和王浩坐在主位上,挨着我大伯。柳芳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刚哭过。
王浩则是一脸的得意和挑衅,仿佛他已经赢了。我一进门,原本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充满了审视、指责和贪婪。我像是没看到一样,
径直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大伯清了清嗓子,用长辈的口吻开了口。
“许汀,你来了。今天把你叫过来,是想解决一下你和小姨之间的问题。”他顿了顿,
加重了语气。“一家人,没什么说不开的。你作为晚辈,首先要向你小姨和表哥道个歉。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说话。柳芳立刻开始抹眼泪。“大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好心好意去照顾她,她却把我们娘俩赶了出来,这几天我们只能住最便宜的小旅馆,
连饭都吃不饱啊!”立刻有亲戚附和。“是啊汀汀,你怎么能这么做?那可是你亲小姨!
”“你表哥多老实一个孩子,你忍心看他在外面受苦?”我放下茶杯,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赶他们走,是因为他们想抢我的房子。”一句话,
让所有人的指责都顿了一下。王浩立刻跳了起来:“什么叫抢?我只是想借来结个婚!
说好了以后会还给你的!”“是吗?”我看着他,笑了笑,“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还?
用你一个月三千的工资,还是用你那遥遥无期,需要别人施舍的工作机会?
”王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大伯一拍桌子:“许汀!怎么跟你表哥说话的!有没有点规矩!
”“大伯,我们今天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搞一言堂?”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如果是解决问题,那就让每个人都把话说完。如果是搞一言堂,那我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