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城第一医院里,唯一的女男科医生。看到今天最后一个预约挂号的名字时,
我手里的笔差点被当场捏断。时湛。这两个字像带了电,从屏幕一路击穿我的视网膜,
直达心脏。时湛,我妈闺蜜的儿子,住我对门,我看着长大的邻家弟弟。
也是我藏在心里整整十年,见不得光的秘密。我深吸一口气,摁下叫号键。“下一位,时湛。
”我的声音透过广播,听起来还算平稳。但我知道,我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已经在抖。
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清爽的少年气。白T恤,黑裤子,
简单的穿着也挡不住那张过分帅气的脸。他今年刚二十岁,正是最招小姑娘喜欢的年纪。
我低下头,假装整理病历,不敢看他。“姐姐。”他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我嗯了一声,
依旧没抬头。“哪里不舒服?”我用最公式化的语气问他。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只是走错了诊室。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他站在原地,
脸颊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就是不看我。“时湛?”我敲了敲桌子。
“我……”他支支吾吾,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猛地抬头对上我的视线。“姐姐,我好像……不行。”轰的一声。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不行?哪个不行?作为一名专业的男科医生,我每天都要听到这句话几十遍。
可当这句话从我暗恋了十年的少年嘴里说出来时,我还是觉得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哪个……方面?”我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说得异常干涩。
他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就是……那个方面。”他低下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医生,他是病人。我拿起病历本和笔,
开始进入工作状态。“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最近。”“具体一点。
”“就……上周。”“之前有过性生活吗?”问出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没有。”我松了口气,又立刻觉得自己的反应很可笑。
我在以什么身份松这口气?“那……出现问题时,是在什么情况下?”我继续问,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他又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
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时湛,你需要详细描述你的情况,
我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我把“准确”两个字咬得很重。他终于移开视线,
声音低低地传来。“一个人的时候,没问题。”“但……一想到某个特定的人,
就……就不行了。”我的心猛地一沉。心理性功能障碍。而且是特异性的。“那个人,是谁?
”我几乎是屏着呼吸问出这句话。他沉默。我捏紧了手里的笔,指节泛白。
“是你的女朋友吗?”“不是。”他答得很快。“那是……”“姐姐。”他打断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委屈,“你一定要问得这么清楚吗?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从医生的角度,我必须问清楚。可从一个暗恋者的角度,
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下去。“需要做个物理检查。”我站起身,走向旁边的检查床,
背对着他。我怕再多看他一眼,我维持了十年的伪装就会当场崩塌。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我的心跳得更快了。我戴上无菌手套,转过身。
少年躺在检查床上,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他很紧张。我也很紧张。
我拿起检查设备,心里翻江倒海,却必须强装镇定。“放轻松。”我说。他没反应。
我只能俯下身,准备开始检查。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水汽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依赖。“姐姐,
”他哑着嗓子开口,“我有点怕。”2.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我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别怕,只是常规检查,很快就好。
”我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他。检查的过程,对我来说是一种极致的煎熬。
我必须屏蔽掉所有杂念,将他仅仅看作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但鼻尖萦绕的,
是他身上独有的、干净的皂角香气。视线里,是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我的专业素养,在我十年隐秘的爱恋面前,节节败退。好不容易,检查结束了。
我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办公桌后,摘掉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从检查结果来看,
你的生理功能没有任何问题。”我看着电脑屏幕,不敢看他。
“所有的体征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他慢慢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整理好衣服。
“可我真的不行。”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将我圈在他的阴影里。“姐姐,
你相信我。”他的逼近让我有些呼吸不畅。我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很多时候,
心理因素会占主导。”我试图把话题拉回医学范畴。“我建议你去做一下心理咨询。
”“我不去。”他立刻拒绝。“我只信你。”他的眼神灼灼地盯着我,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姐姐,你不是说,心理因素占主导吗?”“嗯。”“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病,
只有你能治?”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在说什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时湛,
我只是个男科医生,不是心理医生。”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澜。
“可我的问题就出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它们只对特定的人没反应。”“不对,是除了那个人,对谁都没反应。”他好像说绕了,
又急急地纠正。我彻底糊涂了。“我还是建议……”“姐姐,”他再次打断我,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固执,“你帮我治。”“我怎么帮你治?”我几乎要崩溃了。
“你不是医生吗?你肯定有办法的。”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信任。那种全然的信任,
让我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我开始怀疑,这或许是一场恶作剧。可他的表情又那么认真,
那么痛苦。我开始动摇。万一……万一他真的有病呢?万一我因为自己的私心,
耽误了他的治疗呢?我深吸一口气,妥协了。“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些辅助调节的药,
你先吃一周看看情况。”“然后呢?”“然后……下周再来复查。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好。”他终于点头。我低头开着药方,
感觉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滚烫。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把药方递给他。
“去一楼缴费拿药。”他接过药方,却没有立刻离开。“姐姐。”“嗯?
”“你……今晚几点下班?”我的心又是一跳。“怎么了?”“我妈让我等你一起回家。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我们两家住对门,从小到大,我妈和他妈就喜欢让我们“结伴”。
“七点。”我说。“好,我等你。”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头。“姐姐,
谢谢你。”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刚才那个脆弱又痛苦的少年,仿佛只是我的错觉。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到底……是真的有病,还是在耍我?如果他真的有病,那个让他“不行”的特定的人,
到底是谁?一整个下午,我都在胡思乱想中度过。快下班时,护士长敲了敲我的门。“小林,
这个月的相亲指标,你还差一个啊。”护士长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侄子,刚从国外回来,
一表人才,要不要见见?”我头都大了。“不了吧,张姐,我最近忙。”“忙什么?
忙着给小帅哥看病啊?”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同科室的赵医生,
一个四十多岁的油腻男人。他正倚在门框上,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今天下午那个,
长得可真俊。小林,你这艳福不浅啊。”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赵医生,
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哟,还生气了。”赵医生笑得更猥-琐了,“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该不会是……现场治疗吧?”他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回头,看见时湛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下午的羞涩和无助,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3.赵医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上下打量着时湛,
眼神里带着轻蔑。“哟,这不是下午那个‘不行’的小帅哥吗?”“怎么,
来接你姐姐医生下班啊?”他故意把“姐姐医生”四个字咬得很重,充满了恶意的调侃。
时湛的眼神更冷了。他一步步走向赵医生,明明没说话,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赵医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嚷嚷。“你看什么看?这里是医院,你想动手啊?
”时湛走到他面前,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他微微低下头,凑到赵医生耳边,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赵医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惊恐地看着时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滚。”时湛只说了一个字。赵医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跑了。
护士长张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时湛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他又变回了那个干净清爽的少年。“张姐好。
”他礼貌地打招呼。“姐姐,我们回家吧。”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拉起我的手腕,
就往外走。我的手腕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心跳快得不像话。直到走出医院大门,
被晚风一吹,我才清醒过来。我甩开他的手。“时湛,你刚刚跟赵医生说什么了?
”他转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没什么。”“他欺负你,
我帮你教训他而已。”“你怎么教训他?”我追问。他突然笑了,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我告诉他,我知道他上周收了病人三万块的红包,还知道他老婆在外面养了小白脸。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的?”“我想知道,总有办法知道。”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眼前的少年,似乎和我认识的那个,不太一样。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我身后,甜甜地叫我“姐姐”的小奶狗。他有了爪牙,
有了保护我的能力。这种认知,让我的心又酸又涨。“你这样做,太冲动了。
”我嘴上责备他,心里却有一丝隐秘的甜。“冲动吗?”他看着我,“他那样说你,
我没当场打断他的鼻梁,已经很克制了。”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我心慌。
我们一路沉默地走着。快到小区门口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我一看来电显示,
头都大了。“喂,妈。”“林晚!你死哪去了!李总等了你半天了!
”我妈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来,震得我耳朵疼。“我不是说了我不去吗?
”“你说不去就不去?你都二十八了!还是个看男人下半身的医生,你以为你多好嫁?
有人要就不错了!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去!”我妈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的职业,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也是我自卑的根源。我捏着手机,气得说不出话。
时湛一直安静地走在我身边。他停下脚步,看着我。路灯下,我能看到他紧蹙的眉头。
“姐姐,你在难过吗?”我吸了吸鼻子,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狼狈。“没有。
”“是因为那个相亲对象?”“不关你的事。”我的语气有些冲。
我不想把这些成年人的烦恼,摊开在一个比我小八岁的弟弟面前。他没再说话。
我们走到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靠在车上抽烟。看到我,
他立刻掐了烟,迎了上来。“晚晚,你可算回来了。阿姨都跟我说好几次了。
”他就是我妈口中的李总。全名李明,三十五岁,离异,带个娃,自己开了个小公司。
我妈觉得他是我这种“大龄剩女”的绝配。我只觉得恶心。“李总,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事,
去不了了。”我客气又疏离地拒绝。李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看到了我身边的时湛,
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这位是?”“我弟弟。”我说。“哦,弟弟啊。”李明笑了,
“晚晚,别闹脾气了,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吃顶级的日料。”他说着,就要来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一只手突然横在我身前,挡住了李明。是时湛。他站在我面前,
像一堵坚实的墙。“她说了,她有事。”时湛的声音很冷。李明愣了一下,随即被激怒了。
“你个小屁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开!”“我是她男朋友。”时湛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空气瞬间凝固了。我惊呆了。李明也惊呆了。“男朋友?
”李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奶狗?
”他用一种极具侮辱性的眼神看着时湛。“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能给晚晚的,
你给得起吗?”时湛笑了。那笑容,冰冷又嘲讽。“你能给她的,无非就是钱和一身的油腻。
”“而我能给她的,”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她想要的一切。”说完,他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走。“我们回家。”我被他拉着,
机械地往前走,脑子里一片混乱。身后传来李明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林晚!你给我等着!
我跟你妈说去!”直到进了电梯,我才反应过来。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时湛!你疯了!
”电梯的金属壁上,映出我涨红的脸。他看着我,眼神幽深。“姐姐,我没疯。”“我只是,
不想再看到你被那些垃圾骚扰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率先走了出去。走到我家门口,
他停下来,转过身。“姐姐,刚刚那个‘男朋友’的身份……”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现在,是想立刻解雇我吗?”4.我愣在原地,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解雇他?我有什么资格解雇他?他刚刚才帮我解了围。可如果不解雇他,
难道要默认这个“男朋友”的身份吗?“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姐姐,你不用急着回答。”他好像看穿了我的窘迫。“你可以慢慢想。”说完,
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对面的门。“早点休息,晚安。”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心乱如麻。回到家,果然接到了我妈的夺命连环call。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林晚!你长本事了啊!
你竟然敢找个小屁孩来糊弄我!还男朋友?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他多大!你们俩合适吗!
”“妈,那是我自己的事。”“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告诉你,
赶紧跟那个小子断了,明天就去跟李总道歉!”“我不去。”我冷冷地拒绝。“你!
”我妈气得差点厥过去,“林晚,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你找谁不好,找时湛?
他才多大?他能给你什么?他连自己都养不活!”“他对我好。”我只说了这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叹了口气。“晚晚,妈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
干男科医生这种工作,本来就不好找对象。李总条件多好啊,你错过了,以后去哪找?
”“找不到就找不到,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你……”我不想再听下去,
直接挂了电话。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感觉筋疲力尽。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时湛发来的微信。
【姐姐,别跟阿姨吵架。】【是我不好。】我看着那两条信息,心里又酸又软。我回了一句。
【不关你的事。】他几乎是秒回。【怎么不关我的事?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刺得我眼睛疼。我没有再回他。第二天去医院,刚到科室,
就感觉气氛不对。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赵医生更是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哟,林医生来了。听说你找了个小男朋友啊?恭喜恭喜。”我懒得理他,
径直走向我的办公室。刚坐下,科室主任就敲门进来了。“小林,你出来一下。
”主任的表情很严肃。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到了主任办公室,他让我坐下,
递给我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那是一封匿名举报信。信里言辞凿凿,
说我利用职务之便,与未成年患者发生不正当关系,严重违反了医生职业道德。信的末尾,
还附上了几张照片。是我昨天在诊室里,俯身给时湛检查时的照片。角度拍得极其刁钻。
看起来,就像是我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一样。我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主任,这是污蔑!
”“你先别激动。”主任安抚我,“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但是这封信,
已经发到了院长的邮箱。院里很重视,要求我们立刻停掉你的职,配合调查。”停职调查。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心上。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是谁干的?”我的声音在发抖。“信是匿名的。”主任摇了摇头,“小林,你好好想想,
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就是赵医生。
昨天时湛让他那么没面子,以他的性格,绝对会报复。还有那个李明,他昨天也放了狠话。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我怎么就……把事情搞到了这个地步?从主任办公室出来,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诊室。门口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同事,对着我指指点点。
赵医生站在人群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甚至不用证据,就能确定,
这件事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时湛。“姐姐,你在哪?”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我在医院。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心里一片茫然。
他来干什么?他来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反而会坐实那封举报信里的内容。我不能让他来。
我刚想给他打过去,诊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时湛站在门口,额上带着薄汗,
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他看到我桌上收拾了一半的箱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5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他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眼泪。“姐姐,别哭,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心疼。
我哽咽着,把举报信和停职调查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听完,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知道是谁干的。”他转身就要走。我一把拉住他。“时湛,你别冲动!”“我没有冲动。
”他回头看着我,眼神里是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和狠厉,“有些人,不动他,他就不知道疼。
”“你想干什么?”我心里一紧。“姐姐,你信我吗?”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风暴,也有让我安心的力量。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信。
”“好。”他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说完,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坐立不安地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科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我好奇地走出去看。
只见赵医生被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一左一右地架着,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脸上满是惊恐,
嘴里还在不停地嚷嚷。“我没有!你们抓错人了!是污蔑!是栽赃陷害!
”科室的同事们都惊呆了,围在一起议论纷纷。“怎么回事?赵医生犯什么事了?
”“听说是收受贿赂,数额巨大。”“不止呢!好像还有医疗事故,被人给告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赵医生被警察带走。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时湛从人群后面走过来,站到我身边。“是他做的。”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不仅写了举报信,还买通了院长信箱的管理员,把信直接放了进去。”“你怎么知道的?
”我震惊地看着他。“我还知道,他用来拍那些照片的微型摄像头,就藏在他胸前的口袋里。
”时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已经把证据都交给警察了。”“除了这个,
他以前那些烂事,我也顺便帮他‘回忆’了一下。”“收受贿赂,篡改病历,
把实习护士的肚子搞大又始乱终弃……”他每说一件,我的心就沉一分。我从来不知道,
我身边竟然潜伏着这样一个衣冠禽兽。“现在,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穿上白大褂了。
”时湛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有后怕,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那……我的事呢?”我小声问。
“放心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院长已经知道你是被陷害的了。停职通知会撤销,
他还会亲自跟你道歉。”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真的。”他看着我,
眼神温柔,“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塌陷了。
我再也无法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我照顾的弟弟。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可以为我遮风挡雨,
可以保护我的男人。事情果然像时湛说的那样。下午,院长亲自来到我们科室,
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对我的调查结果,还了我一个清白。并且当众宣布,
赵医生因为多项违纪违法行为,被医院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科室里一片哗然。
那些之前对我指指点点的人,现在都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小林啊,
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是啊是啊,赵医生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冷眼看着他们,一句话都懒得说。下班后,我走出医院大门,
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时湛。他靠在一棵梧桐树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
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到我,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朝我笑。“姐姐。”我走到他面前,
停下脚步。“时湛。”我看着他,认真地问,“你到底是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是时湛啊。”“你家里的事,我都知道。”我看着他,“你父亲是时锐集团的董事长,
对不对?”时锐集团,江城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商业巨头。
我以前只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会和我有什么关系。时湛的笑容淡了些。“姐姐,你怎么知道的?”“猜的。”我说。
能这么轻易地查到赵医生的底细,还能让院长亲自出面道歉,除了时锐集团的太子爷,
我想不到别人。“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他的声音有些低落。
“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们之间有距离。”距离?我们之间的距离,何止是时锐集团。
还有那八岁的年龄差。还有一个是医生,一个是“病人”的尴尬身份。“时湛,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头一天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病?
”6他沉默了。路边的梧桐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沉默的侧脸,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有。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开口。我的心,猛地一沉。“真的……有病?”“嗯。
”他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我看不懂的深沉。“姐姐,我的病,
很奇怪。”“它不分场合,不分时间,随时都可能发作。”“但是……”他顿了-顿,
向前一步,离我更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我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里,
淡淡的薄荷味。“但是,只要一看到你,它就好了。”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意思就是,”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我的病,只有你能治。”“它叫,我爱了你十年。”时间,在这一刻,
仿佛静止了。我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呼吸,也忘了思考。他说什么?他说他爱了我十年?
怎么可能?他才二十岁。十年前,他才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懂什么是爱吗?“你不信?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姐姐,你还记得你高三那年,
有一次晚自习回家,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吗?”我愣住了。那段记忆,
已经被我尘封了很久。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之一。我当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