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成跪祠堂的恋爱脑林晚照醒过来时,膝盖钻心地疼。眼前是昏暗的祠堂,
青砖地冰凉刺骨,膝下的蒲团薄得跟纸一样。香案上供着黑压压的牌位,
烛火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映得那些名字鬼气森森。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进来。大周朝,户部尚书嫡女,林晚照。痴恋靖王周景珩三年,
不惜以死相逼让父亲去求皇上赐婚。三个月前终于嫁进靖王府,
结果大婚当晚靖王就去了侧妃柳如烟房里。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让她独守空房,
纵容柳如烟克扣用度、当众羞辱。昨天柳如烟“不慎”落水,
靖王不分青红皂白就罚她跪祠堂十二个时辰。原主跪到后半夜,心绞痛发作,没人理,
生生疼死了。然后她来了。二十一世纪金牌法务林晚照,昨晚还在熬夜审并购合同,
一睁眼就成了古早虐文里活不过三十章的倒霉女主。“真是……操了。”林晚照低声骂了句,
试着动腿。双腿麻木得不像自己的,稍微一动就针扎似的疼。她咬着牙,
撑着旁边的柱子站起来,眼前阵阵发黑。祠堂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桃红比甲的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看到她站着,先是一愣,
随即撇撇嘴:“王妃醒了?正好,该喝药了。”托盘上一碗黑漆漆的药汁,散发着苦味。
林晚照眯起眼睛。记忆里,这个叫翠环的丫鬟是柳如烟的人。原主这三个月“病”了四五次,
每次喝完药就昏睡一整天,醒来后身子更虚。“放那儿吧。”她淡淡道。
翠环却直接把药碗递到她面前:“侧妃娘娘吩咐了,要看着王妃喝完。
这药可是王爷特意让太医开的,调理身子的好东西。”特意?是特意送她上路的吧。
林晚照接过药碗,手腕一转——“哗啦!”整碗药全泼在了翠环脸上。“啊!
”翠环尖叫起来,药汁顺着脸颊往下滴,狼狈不堪,“你、你敢……”“我敢。
”林晚照把空碗扔回托盘,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回去告诉柳如烟,想毒死我,
换种高明点的手段。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我见多了。”翠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等着!
我这就去禀告王爷!”她端着托盘跑了,裙摆沾满药渍。林晚照扶着柱子缓了口气,
开始梳理现状。原主今年十八,父亲林致远是正二品户部尚书,母亲早逝,
继母王氏生了妹妹林晚晴。林家看着显赫,实则内里空虚——父亲为人古板不懂变通,
在朝中屡遭排挤;继母把持中馈,克扣原主用度;妹妹嫉妒她嫁入王府,没少落井下石。
至于靖王周景珩,当今圣上第三子,生母早逝,在朝中势力单薄。娶原主是为了拉拢户部,
结果婚后发现林致远根本帮不上忙,
转头就投靠了更有势力的柳家——柳如烟是吏部侍郎之女。所以原主就成了弃子。
“弃子……”林晚照冷笑,“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她在祠堂里转了转,
找到个破旧的铜盆,又到院角水缸舀了水,勉强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她清醒不少。
镜子里是张苍白憔悴的脸,五官精致,但眼窝深陷,唇色发白,
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加心情郁结。可惜了。原主明明是京城有名的美人,
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这副鬼样子。林晚照从怀里摸出个荷包——原主贴身藏的,
里面有几块碎银和一支旧银簪。银子加起来不到十两,银簪做工粗糙,
应该是生母留下的遗物。穷,病,没人撑腰。地狱开局。但她最擅长的,
就是在地狱里开出条路来。祠堂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林晚照迅速把荷包藏好,
回到蒲团前跪好——不是跪,是坐着,腿藏在裙摆下。她低头,做出虚弱的样子。
门被粗暴地推开。“林晚照!”男人的声音带着怒火,“谁准你起来的?!”林晚照抬眼。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金冠束发,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尽是戾气。这就是靖王周景珩,
原主爱了三年、赔上性命也要嫁的男人。他身边跟着个白衣女子,弱柳扶风般靠着他,
眼眶红红的,正是柳如烟。后面还跟着几个婆子丫鬟,阵仗不小。“王爷……”林晚照开口,
声音虚软,“妾身……心口疼……”周景珩一愣。原主从不会示弱,
每次被罚都梗着脖子硬撑,今天怎么……柳如烟立刻柔声道:“姐姐定是跪久了身子不适。
王爷,要不让姐姐回去歇息吧?祠堂阴冷,万一落下病根……”“她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
”周景珩冷声道,“如烟好心让丫鬟来看你,你竟敢拿药泼她?林晚照,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药?”林晚照茫然抬眼,“什么药?翠环端来的不是茶水吗?”“你!”翠环跳出来,
“王爷明鉴!奴婢端的是太医开的补药,王妃接过去就泼了奴婢一脸!”林晚照看着她,
忽然笑了:“翠环,你说那是补药,可敢当着王爷的面喝一口?”翠环脸色一白。
“我、我身子好好的,喝什么药……”“那就找个大夫来验。”林晚照慢慢站起来,
腿还在发软,但她挺直脊背,“看那碗药里,到底是补身的药材,还是要人命的毒物。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泪珠滚落:“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怀疑妹妹要害你?那药方是太医开的,王爷亲自过目的……”“太医开的,
也得经人手煎。”林晚照盯着她,“侧妃妹妹管着王府中馈,煎药送药都是你的人。
若真出了事,你说,王爷是会信我,还是信你?”周景珩眉头皱起。他不喜欢林晚照,
但更不喜欢后院出人命。柳如烟的手段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一个没用的王妃,
死了也就死了。但若闹到明面上……“够了!”他喝道,“林晚照,你顶撞如烟是事实,
罚你继续跪满十二个时辰。再敢生事,家法伺候!”说完,他揽着柳如烟转身就走。
柳如烟回头看了林晚照一眼,眼神里带着得意。等人走远,祠堂门重新关上。
林晚照慢慢坐回蒲团,掌心全是冷汗。第一回合,平局。没占到便宜,
但至少让周景珩起了疑心,柳如烟暂时不敢明目张胆下毒了。接下来,
她得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夜幕降临,祠堂里更冷了。
林晚照把能找到的破布旧衣全裹在身上,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她闭眼整理记忆,寻找破局点。
原主虽然蠢,但留了个后手——嫁妆。林夫人死前给女儿留了丰厚的嫁妆,
田庄、铺子、现银,价值至少五万两。但王氏以“王妃年幼不会打理”为由,
把嫁妆扣在林家,只让原主带了些不值钱的物件进府。三个月前大婚时,
原主还傻乎乎地觉得继母是为她好。“五万两……”林晚照眼睛亮了。在这个时代,
钱就是底气。但怎么拿回来?直接要,王氏肯定不会给。告官?女子不能独立诉讼,
得父兄或丈夫出面。周景珩巴不得她穷死,林致远根本不管这个女儿。正想着,
祠堂门又开了。这次是个面生的嬷嬷,端着食盒,态度恭敬:“王妃,用膳了。
”食盒里是一碗冷粥,两个硬馒头。林晚照没接,看着她:“你是谁的人?
”嬷嬷低声道:“奴婢姓赵,以前是伺候老夫人的。老夫人临终前交代,若王妃有难,
让奴婢帮衬一把。”老夫人,周景珩的祖母,已故的孝端太后。原主记忆里,
老夫人对她不错,大婚时还赏了套红宝石头面。可惜老人家去年冬天薨了。“赵嬷嬷。
”林晚照接过食盒,“多谢。”“王妃快别这么说。”赵嬷嬷眼眶发红,“您受委屈了。
王爷他……被柳侧妃迷了眼,忘了老夫人当年的嘱咐。”“什么嘱咐?”“老夫人说,
您是她亲自挑的孙媳,让王爷务必善待您。”赵嬷嬷压低声音,“可惜王爷听不进去。
”林晚照喝了一口冷粥,胃里更难受了。“嬷嬷,我想请你帮个忙。”“王妃尽管吩咐。
”“帮我送封信回林家。”林晚照撕下一片衣角,咬破手指,用血写了几个字,
“交给我院子里的李嬷嬷,她是我的乳母,可信。”衣角上只有四个字:嫁妆,救命。
赵嬷嬷接过,藏进袖中:“奴婢明早就去。”“小心些,别让人看见。”“奴婢省得。
”赵嬷嬷走后,林晚照靠着柱子,慢慢啃冷硬的馒头。穿来第一天,差点被毒死,跪祠堂,
吃冷饭。很好。这仇她记下了。周景珩,柳如烟,王氏,林晚晴……有一个算一个,
谁都别想跑。第二章嫁妆是我的底气第二天一早,林晚照被允许回自己院子。说是院子,
其实是个偏僻的角落,三间正房带个小院,陈设简陋。院子里只有两个丫鬟,一个叫春杏,
是原主的陪嫁,老实木讷,另一个叫秋菊,是柳如烟塞进来的眼线。林晚照一进门,
秋菊就阴阳怪气道:“王妃可算回来了。昨儿柳侧妃派人来问安,奴婢说您跪祠堂呢,
侧妃心疼得直掉眼泪。”“是吗?”林晚照在椅子上坐下,“那你怎么不去她那儿伺候?
在我这儿委屈你了。”秋菊一愣:“奴婢、奴婢是奉王爷之命……”“王爷让你监视我?
”林晚照抬眼,“那你可得看仔细了,我今儿要沐浴更衣,你要不要进来看着?”“你!
”秋菊涨红了脸。“滚出去。”林晚照声音冷下来,“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正房。
”秋菊想顶嘴,但对上林晚照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怵。那眼神太冷了,像淬了冰的刀子,
哪像从前那个懦弱好欺的王妃?她悻悻退了出去。春杏这才敢上前,眼睛红红的:“王妃,
您受苦了……”“别哭。”林晚照拍拍她的手,“去打热水来,我要沐浴。
再去厨房要些吃的,就说我身子不适,要清淡的。”春杏应声去了。林晚照关上门,
从床底拖出个旧箱子。原主藏东西的地方,她昨晚回忆起来了。
箱子里有些散碎银子、几件旧衣裳,还有个小木匣。打开木匣,
里面是地契、房契、铺子的账本——都是抄录的副本,原件在王氏手里。她一份份翻看。
京郊两个田庄,共五百亩,都是上等水田。东市两家绸缎庄,西市一家酒楼,生意都不错。
还有现银三万两,存在通宝钱庄。五万两都说少了,这些产业加起来,市值至少八万两。
林晚照心跳加速。有了这些,她就有翻身的本钱。但怎么拿回来?正想着,院外传来喧哗声。
“姐姐可在?”娇滴滴的女声,是柳如烟。林晚照迅速把东**好,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门被推开,柳如烟带着两个丫鬟进来,手里端着个药碗。“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妹妹特意熬了参汤,给姐姐补补。”她走到床前,笑得温柔,“王爷今早还问起姐姐呢,
说姐姐若是知错了,就去给他赔个礼,这事就算过去了。”林晚照睁开眼,看着她。“赔礼?
我何错之有?”柳如烟笑容一僵:“姐姐推我落水……”“谁看见了?”林晚照打断她,
“是你身边的丫鬟说的,还是你自己说的?证人呢?物证呢?”“我……”柳如烟语塞。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林晚照坐起来,“侧妃妹妹,按大周律,诬告他人者,反坐其罪。
你说我推你,若查无实据,你可要受同样的惩罚——跪祠堂十二个时辰,你受得住吗?
”柳如烟脸色发白。她没想到林晚照这么牙尖嘴利。“姐姐这是怪我了……”她眼圈一红,
“妹妹也是担心姐姐,那日落水后,姐姐一句解释都没有,王爷这才……”“解释?
”林晚照笑了,“我说我没推,你信吗?王爷信吗?既然不信,我何必浪费口舌。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侧妃妹妹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柳如烟咬着唇,把药碗放下:“那姐姐记得喝参汤。”说完,
带着人走了。林晚照瞥了眼那碗参汤,直接倒进花盆里。参汤?怕是送命汤。午后,
赵嬷嬷悄悄来了,带回了李嬷嬷的回信。衣角上多了两行字:嫁妆被王氏挪作他用,
田庄换了管事,铺子账目不清,钱庄银子取不出来。林晚照冷笑。果然。
王氏敢扣着嫁妆不放,就是吃准了原主懦弱,靖王不管,林家没人替她出头。但她不是原主。
“赵嬷嬷,再帮我送个信。”林晚照拿出纸笔,这次用的是墨,“告诉我父亲,我要回门。
”按规矩,女子出嫁后第三日回门。但原主大婚当晚就被冷落,根本没脸回娘家,
拖了三个月。现在,是时候回去了。三日后,靖王府马车停在林府门口。林晚照一下车,
就看见继母王氏和妹妹林晚晴等在门口,笑容满面,眼底却藏着不屑。“晚照回来了!
”王氏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三个月不见,瘦了这么多,在王府受苦了吧?”林晚照抽回手,
淡淡道:“母亲挂心了。”林晚晴打量着她简素的衣裳,嗤笑道:“姐姐怎么穿得这么素净?
靖王府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吗?”“妹妹说笑了。”林晚照看着她身上簇新的云锦裙,
“我哪有妹妹福气,父亲母亲疼着,要什么有什么。”这话刺得王氏脸色一变。“先进屋吧,
你父亲在书房等你。”书房里,林致远正在写字。见到林晚照,他放下笔,
眉头皱着:“怎么突然要回门?”“想父亲了。”林晚照行礼。“哼,想我?”林致远冷笑,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大婚当晚就让靖王厌弃,
连累我在朝中被人笑话!”果然。这个爹,眼里只有自己的仕途。
林晚照垂眼:“是女儿不孝。但今日回来,是有件事想求父亲。”“什么事?
”“女儿的嫁妆。”林晚照抬头,“母亲说替我打理,但如今女儿已是靖王妃,
该自己管着了。”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王氏立刻道:“晚照,你年轻不懂这些,
田庄铺子复杂得很,母亲是怕你吃亏……”“吃亏总比被人吞了强。”林晚照看着她,
“母亲,我昨日让人去通宝钱庄取银子,掌柜说,我名下三万两现银,
两个月前就被人提走了。提钱的人,拿着您的印鉴。”王氏脸色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是不是胡说,去钱庄一对便知。”林晚照转向林致远,“父亲,
按大周律,侵占他人嫁妆,罪同盗窃。若是告到官府,不仅母亲要下狱,
父亲您的官声……”“够了!”林致远拍桌而起,指着王氏,“你干的好事!”“老爷,
我、我也是为了家里……”王氏慌了,“您上次打点吏部侍郎,
那五千两就是从这里出的……还有晚晴的嫁妆,总要预备着……”“所以你就动晚照的嫁妆?
”林致远气得手抖。林晚照冷眼看着。狗咬狗,精彩。“父亲。”她开口,
“女儿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母亲用掉的银子,算我借给家里的,写张借据就行。但剩下的,
我要全部拿回来——田庄、铺子、地契、账本,今天就要。”王氏尖叫:“不可能!
那些铺子现在是我弟弟在管,田庄也换了人……”“那就让他滚。”林晚照声音平静,
“我的产业,凭什么让外人插手?母亲若是不肯,我们现在就去顺天府,请府尹大人评评理。
”顺天府尹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最恨侵占女子嫁妆的事。王氏瘫坐在椅子上。
林致远瞪着林晚照,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从前的林晚照,懦弱,听话,被欺负了只会哭。
眼前这个,眼神锐利,句句掐着要害,逼得人无路可走。“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咬牙问。
“第一,嫁妆全部归还,少一两银子都不行。第二,母亲写欠条,五千两,三分利,
一年内还清。第三,”林晚照看向林晚晴,“妹妹身上这件云锦裙,
用的是我铺子里的料子吧?脱下来,还我。”林晚晴脸涨得通红:“你、你羞辱我!
”“羞辱?”林晚照笑了,“穿别人的东西不害臊,要回来反倒成羞辱了?妹妹真是好教养。
”“够了!”林致远喝道,“照她说的办!”“老爷!”“再啰嗦,我就休了你!
”王氏瘫软在地。半个时辰后,林晚照拿到了所有地契账本,以及王氏亲手写的欠条。
至于林晚晴那件裙子,她没真让她脱,而是折价一百两,记在欠条里。走出林府时,
天色已晚。春杏抱着装满契书的匣子,小声问:“王妃,咱们真拿回来了?”“嗯。
”林晚照回头看了眼林府门匾,“但这只是开始。”回到靖王府,刚进院子,
就见周景珩坐在正房里,脸色阴沉。“去哪儿了?”他冷声问。“回门。
”林晚照示意春杏把东西放好。“回门?我怎么不知道?”“王爷日理万机,妾身不敢打扰。
”林晚照倒了杯茶,“况且,王爷不是说过,让我少在你面前晃吗?
”周景珩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确实说过。“牙尖嘴利。”他站起身,
“听说你今天在林家大闹一场,逼你继母还嫁妆?林晚照,你还有没有点妇德?”“妇德?
”林晚照笑了,“妇德就是看着自己的嫁妆被人吞了,还要感恩戴德?
王爷若是觉得妾身做得不对,不如去问问顺天府尹,侵占他人财物,该当何罪?”“你!
”“王爷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林晚照坐下,“妾身累了,要休息。”逐客令。
周景珩盯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妻子很陌生。从前的林晚照,见他就像见了蜜的蜂,
黏上来甩都甩不掉。现在的林晚照,眼神冷淡,言语带刺,巴不得他赶紧走。“好,
你好得很。”他甩袖而去。等人走了,林晚照才松了口气。她打开匣子,一份份清点。
田庄五百亩,铺子三家,现银……还剩两万五千两,被王氏花掉了五千。不少了。
这些就是她翻身的本钱。第二天,林晚照换了身简便衣裳,带着春杏出了王府。第一站,
东市绸缎庄。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姓钱,是王氏的远房亲戚。见林晚照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脸:“王妃怎么来了?快请坐。”林晚照没坐,
直接问:“上个月的账本呢?拿来我看看。”钱掌柜脸色微变:“账本……在账房那儿,
他今天告假了。”“告假?”林晚照走到柜台后,自己翻找,“那我等他回来。”“王妃!
这不合规矩……”“规矩?”林晚照找到账本,翻开,“钱掌柜,这家铺子是我的嫁妆,
我看自己的账本,有什么不合规矩?”账本记得一塌糊涂,进项少,支出多,明显是做假账。
林晚照合上账本:“钱掌柜,你被解雇了。现在收拾东西,走人。”“什么?!
”钱掌柜瞪大眼睛,“你、你不能这么做!我是王夫人的人!”“王夫人?”林晚照笑了,
“她欠我五千两银子,你要替她还吗?”钱掌柜哑口无言。“春杏,去叫两个伙计来,
看着钱掌柜收拾。铺子里所有现银、货物清点,少一文钱,我就报官。”一个时辰后,
钱掌柜灰溜溜地走了。林晚照把铺子里的伙计叫到一起:“从今天起,铺子我亲自管。
这个月每人月钱加三成,但谁要是敢做假账、偷东西,别怪我不客气。”伙计们面面相觑,
随即兴奋起来。加三成月钱!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接下来几天,林晚照跑遍了所有产业。
酒楼换了厨子,整顿后生意好了三成。田庄撤了原来的管事,换成老实本分的庄户。
绸缎庄清理了积压的旧货,上了新料子。她现代的管理经验,用在古代商铺上,
简直是降维打击。半个月后,三家铺子的利润翻了一倍。林晚照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笑了。
有钱,就有了底气。但这还不够。她要的,是彻底离开靖王府,离开周景珩和柳如烟。
而这需要更大的筹码。机会很快来了。月底,宫中设宴,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都要参加。
林晚照作为靖王妃,自然在列。宴会上,
她看到了周景珩和柳如烟——柳如烟以侧妃身份出席,坐在周景珩身边,言笑晏晏,
俨然是正经王妃的做派。林晚照坐在角落里,安静吃菜。
直到一个宫女“不小心”把汤洒在她裙子上。“奴婢该死!”宫女跪地求饶。
林晚照看着裙上的污渍,又看看不远处柳如烟得意的眼神,明白了。这是要让她当众出丑。
“无妨。”她起身,“带我去更衣。”宫女领着她往偏殿走,越走越偏。林晚照心里警惕,
走到一处假山旁时,她停下脚步。“这不是去更衣的路。”宫女回头,
脸上露出诡异的笑:“王妃请在此稍候,奴婢去取干净衣裳。”说完,她转身就跑。
林晚照想追,假山后忽然走出一个人。是个年轻男子,锦衣华服,面容俊美,但眼神轻浮,
一看就是纨绔子弟。“哟,这不是靖王妃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男子走近,
身上带着酒气,“裙子湿了?不如让本世子帮你……”他的手伸过来。林晚照后退一步,
冷声道:“请世子自重。”“自重?”男子笑了,“林晚照,别装了。谁不知道靖王厌弃你,
三个月没碰你了吧?不如跟了本世子,保你吃香喝辣……”他扑过来。林晚照侧身躲过,
从头上拔下银簪,抵在自己脖子上。“世子再往前一步,我就死在这儿。”她声音很冷,
“我虽不受宠,但好歹是靖王妃。若死在世子面前,你说,皇上会怎么想?靖王会怎么想?
”男子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晚照这么狠。“你、你疯了……”“我是疯了。”林晚照盯着他,
“被你们逼疯的。现在,滚。”男子脸色变幻,最终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林晚照握着银簪的手在抖。差一点。差一点就毁了。她整理好衣裳,绕路回了宴席。刚坐下,
就听见柳如烟娇滴滴的声音:“姐姐怎么去了这么久?衣裳也没换?”林晚照抬眼,
看着她:“路上遇到条疯狗,耽误了。”柳如烟笑容一僵。宴会继续,林晚照却如坐针毡。
她知道,柳如烟不会罢休。今天失手,明天还会有别的招。她必须尽快离开靖王府。正想着,
台上传来琴声。是柳如烟在献艺,一曲《凤求凰》弹得婉转动人,引来满堂喝彩。
“靖王好福气,侧妃才貌双全啊!”“听说柳侧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某些正妃强多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晚照听见。周景珩面露得意,看向林晚照的眼神更添厌恶。
柳如烟弹完,起身行礼,目光转向林晚照:“听闻姐姐也擅琴,不如也弹一曲,让诸位品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林晚照会弹琴吗?原主会,但她不会。可若是拒绝,
就是当众认输,坐实了“不如侧妃”的名声。进退两难。林晚照缓缓起身。
“既然侧妃妹妹盛情,我就献丑了。”她走到琴前坐下,“不过《凤求凰》太过儿女情长,
我弹一曲《广陵散》,如何?”《广陵散》,千古绝响,难度极高。柳如烟脸色微变。
林晚照指尖落在琴弦上。她确实不会弹琴,但原主的肌肉记忆还在。闭上眼,
手指自动找到位置。琴声起。肃杀,悲壮,慷慨。满堂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曲子,
这琴技,比柳如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周景珩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晚照。他从来不知道,
她琴弹得这么好。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良久,才有人鼓掌。“好!好一曲《广陵散》!
靖王妃深藏不露啊!”“此等琴技,堪称大家!”赞誉声此起彼伏。柳如烟的脸都绿了。
林晚照起身,行礼,回到座位。深藏不露?不,她只是捡了原主的便宜。但这一曲,值了。
宴会散后,回府的马车上,周景珩一直盯着林晚照。“你什么时候学的《广陵散》?
”“很久了。”林晚照看着窗外,“王爷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你……”周景珩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妻子。
回到王府,林晚照刚下马车,就见赵嬷嬷急匆匆跑来。“王妃,不好了!
春杏……春杏被柳侧妃抓走了,说她偷了东西!”林晚照眼神一冷。来了。柳如烟的报复,
开始了。第三章奴婢的命也是命柳如烟的“听雨轩”灯火通明。林晚照赶到时,
春杏跪在院子中央,两个粗使婆子按着她,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柳如烟坐在廊下的椅子上,